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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厦门志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6 分钟 · 22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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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田也。建房宇,为收租、守堤者之所居;定章程岁时输纳之法,立石记事,垂诸永久。余之尽其心力者止此,是所望于司事及继任者以时稽察,毋使滋弊云。

普济堂碑记蔡琛

盖闻不齐者,生民之气数;转移者,用世之权衡。天留缺陷,则以人事为之补救;人有阽危,则求利济而期得所。「西铭」曰:『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推斯语也,与凡负性之俦、含生之类,皆不忍恝视;矧牧民者目击皤皤白发、呱呱黄口,无生之乐、有死之哀,犹能晏然已乎?

甲申秋杪,予奉命调任兴泉监司。乘剔弊之后,首以去■〈士冖磊,上中下〉、除奸、察吏、安民为务。如是者行之期年,商樯不惊、萑苻无闻,出作入息,人安恒业之常。偶因祈祷雨泽,行历郊野,见道旁有遗弃之婴儿、野外多未埋之胔骼,而羸老孤贪,又复乞怜号泣,心窃惄焉伤之。细求其故,盖厦门内接漳、泉,外达澎、台,四方来往者实繁有徒;一旦旅邸无依,非零落于陌路,即转死于沟壑,势使然也。而闽人习俗,凡女子遣嫁,夫家必计厚奁;故生女之家,每斤斤于后日之诛求,辄生而溺毙。更或贫乏者,忖不能自存,并生男而溺之。余思天性寡恩,大乖伦理;异乡失路,谁切饥溺?因与厦防黄司马谋兴普济堂,以代其养。黄司马告以厦门旧有育婴堂一所,规模初备,系前署观察、今湖南廉镇官所建;缘未置义产、未治器具,以致竟成虚设。余首捐廉俸贮库,黄司马见而欣悦,亦同捐廉俸。不数月间,闻风慕义者捐至五千圆。署厦防张司马请置义产,余以事闻于制府苏公、中丞庄公、方伯钱公、廉镇余公,均许其可。于是新屋宇、治器具,定立规条,慎重行之;易其名曰「普济」,期事有所兼及、惠有所并施也。其大端:或雇乳母以哺婴孩、或寡老妪以恤弱小、或给口粮以养衰老、或设医药以周贫病、或施棺木以瘗旅亡、或掩骸骨以免暴露,俾少有所长、老有所终,生遂死安而已。其细目:则为之立年限以定婚嫁、随寒署以给衣食、严内外以密防范、别勤惰以赏罚、治膏腴以供经费、选方正以司出纳,一年之用度几何、终岁之收养几何?堂有书记、官有册籍,班班可考。庶几期斯堂于不朽耳;非所谓生民不齐之数、天留缺陷之事,将求利济而期得所者以行补救之术也哉?

维时共襄其事者,则有提师吴公、台澳总戎甘公、观察张公、郡守秦君、兴化守佟君、泉州守陈君、永春牧嘉君、海关司榷彭君、中衡参戎朱君、署中衡游戎金君、厦门司马黄君、建宁司马张君、金门别驾梁君、莆田王令、仙游胡令、晋江方令、惠安杨令、南安靳令、安溪朱令、同安吴令、德化王令、大田汪令与夫庶司众职,各捐廉俸有差;而鹭门之荐绅、父老、官司、职役,尤欢忻鼓舞相乐输而无吝色。猗欤休哉!何善之所归,人有同好,竟若斯之不谋而合捷如转圜者欤!余因始其事志其行,为之刻石以纪。其一石纪官爵、姓氏、施与数目,所以明不朽也;又一石纪批详年月、田亩钱粮,所以垂永久也。若夫林林总总孳息弥蕃,存活日益多、经费日益广,俾斯堂之得以常留而不坠、老少之永享利赖而无穷,则俟夫后之君子;余实有厚望焉!是为记。

醉仙岩记(明朝)倪冻

山距城半里许;山之麓,古传「醉仙」。俗循其名,不审何谓?忽小童见积沙有小窦,匐入,持一磁炉奉祀。池大夫集耆老募工开凿,中有石瓦汗滴滴下,聚于石窍。窍深近二尺,水常满;挹之,复满。水浆色、味甘,恍似锡山第二泉,可为酒。其名「醉仙」,以此故。乃筑小井、前后各室一区,塑九仙祀之。

余以公务至城,陟其上,迭翠并峙,城垣庐舍环抱,足下海潮隐隐有声;兵舟贾艇、旗帜锺鼓之状,或远或近,应接不暇,亦大奇矣。夫方其压于沙砾也,樵夫竖子之所不视;及其成岩,士大夫衣冠拜之、诗酒乐之,终岁无宁日。山石亦然,况士乎?不遇知已,谁为之开沙砾而显柱石之用?是故叔向之识鬷明、师德之举仁杰,世不称士而称用士者。余生平推服大夫而叹其用之未竟,故有感于石而记之。

时万历癸未仲春书。

鹭门山行记(国朝)张对墀

岁在着雍困敦之蒲月,笔耕稍暇,偕一、二解事门徒,自后溪买小舟棹至鹭门港,观所谓「南溟天池」者,纵览迷津。

舸舰由水登陆,命士人引道至胡衕,入村落数折而遥;径路宛转,绝处忽通。告者曰:『此白鹿洞也』。迭石插天,中藏兰若数椽;门外险仄,附以木版、着以疏栏。时山屐方瘁,挥汗如雨;稍憩大石下,觉有岚色袭人。凭栏远眺,见海潮拍岸,似逼欲溅人。微风飘飘自栏外至,令人忽想北窗羲皇侣也。

须臾,微汗稍收,间道过虎溪;石壁嵯峨、曲径幽邃,亭榭则画栋飞云、楼阁则珠帘卷雨。席草而坐,望山顶石槛,遥闻禅房深处,隐隐有小儿咿唔声。因低徊久之。

山行四、五里许,至万石岩。岩下有水一泓,清浅可人;径路幽隐,大类渔父问津处。至寺门,有小路自上而下,穿石穴孔,流水潺潺;纡回屈曲,万窍玲珑,时露天光。平处宜偃卧、广处宜置榻,幽处宜趺坐、洿处宜濯足,高处宜挺身直立、低处宜鞠躬缭绕;往复约里许,方出石外,通上岩焉。时片云微黑,急雨骤至,点衣如风落松子。呼寺僧汲水煮茗,连吃卢仝七碗,而山风已送雨过别墅矣。

南普陀寺者,靖海将军建也。寺面海背山,众石磊磊可爱。左有石,形似锺,旁产一石槌横侧,似欲撞钟状;右有石形似鼓,旁产二石槌并悬,似欲击鼓状。寺后有石洞,大书「六月寒」三字。洞中石,几,流水过其旁,声综漂入人耳,殊为可爱。过旧子姓游僧若愚者,邀入共坐,谈祝发后沧桑,不觉人语与泉声俱长云。

游兴未阑,回故道,复步至碧山岩上绝顶观海,过磊泉而归。

夜宿巨舰中,更阑潮涌,但闻奔腾淜湃声;水涨舟浮,枕席皆动,恍疑方丈、瀛洲,巨鳌未戴时也。凌晨起盥漱,东方未曙,残月疏星错落,映水上下如珠玑;顾而乐之。少顷,主人告余曰:『有云顶岩者,鹭门胜概也;盍更往观乎』?回首偶望,见白云依依,归思忽动;姑置以为后图而。自是扁舟命回,复为木石鹿豕中人矣。

兴泉永道内署记(国朝)德泰

使署由大堂而进,为川堂;有楼,是名「天一」。堪舆家以南峰火星太旺,故颜是以制之;义或有取,今仍其旧。由川堂折而西,周遭回廊,有堂翼然,曰承恩堂。堂之前,为射圃;余旗人,不敢忘劳,闲日辄于此悬的焉。堂后巨石成屏,屹然吐润;特拓后轩以对之,即佐岳轩也。循石麓翼栏而上,为半亭;亭容一几、一榻,西园院落于是乎止。由川堂折而东,右历之径,为涵山阁。是阁也,仍旧之半,而特辟前庭。凭栏而观,则海上诸峰如万石、太平、仙岩、虎溪、白鹿诸胜,无不争奇献秀,萦缭阶砌。客曰:『小斋甫拓,山翠环来,无障碍心,与民相见;义或是耶』?余以其言侣箴。阁东巨石之巅,为圣帝庙;满径榕阴,苍翠袭人。曩径南置官厨;余恶其亵也,亟改之;穆然以清、窈然以深,神所凭依,将在于是为我民福矣。出阁门,折而南行,凡南向屋三重、西向屋数列,向购自民间杂缀而成者;今皆院落轩豁。自此径北历阶直上,又蹑级而升,为观月台。台东为瑶圃、春晖堂,堂后一带直接西园后山,署内最高处也。以上,总为内署房宇大略。盖使署限于地,而使者又限于资,撙节缔构,自谓颇费匠心。

临落成,而使者幸迁一秩;客嘲使者,乃为新绣衣劳劳版筑耶!余曰『锦江鄂渚,独非使者旧游也哉?即谓扫径以待故人,奚不可也』!盖接任者为临桂邱公,故云。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小春月,东海德泰记。

来同别墅记郑缵祖

大将军施公受命专征,既平海国,秉铖坐镇于吾郡之厦门。城小而壮,为东南舟楫辐辏地。左挹山光、右收海色,万顷汇澜、诸峰竞秀,有负山襟海之势。军旅之暇,公于府治后因地高下,为园、为堂、为斋、为亭、为轩窗台榭,各极幽旷;地故多巨石,又从而松之、竹之、梅之、桐之。大不盈数亩,高出城上;俯瞰内外,如列眉睫间。予客其中四阅月,悠哉忘返。

客有问予曰:『美哉!园亭所以命名,其义可得闻乎』?予应之曰:『可。夫园曰涵园,言海也,涵万象也;堂曰足观,观于海而足也,示不骄不吝也;亭曰青蛎、曰介亭,枕漱也、带砺也,介于石也、不苟取也;斋曰旭斋、轩曰醉月,昭其明也;曰指升,远不忘君也;曰罗浮,怀彼美也』。客曰:『美哉园亭其义!我知之矣。然则园之外,有曰来同别墅,其说何居?子其更为我言之』!予曰:『难言也。虽然,尝闻之矣:其在「诗」曰:「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公其以台湾新入职方,犹徐方之来同欤?「论」曰:「有朋自远方来」;「易」曰:「同人于野」。公其乐与宾从游欤?抑外国之梯航来此者于以见车书之会同欤?或曰:公起家于同;厦,同地也,公其复来建牙欤?别墅赌碁也,以其志澎海之奇捷欤?是皆未可知也。然予见公凿海筑堤、引流入池,藏巨舰焉其易也,如覆杯水于坳堂以芥为之舟;公固有移山倒海之规模,园亭结构其小焉者。尝赠予初度诗曰:「腊月青霜梅吐妍,乾坤转运却知年」。公之胸怀高旷又何如?知其命意远矣。然则未可知者,未之知也;其可知者,又岂能尽知之哉』!

客喜而笑,相与踞石引满陶然而醉,不知月出于东山之上。

快园记(国朝)许原清

厦门厅事后,依山为园;古木阴翳,怪石林立,有洞、有泉、有亭、有台。面漳海、临浯■〈氵丙〉,大担、小担峙其前;沧波灏瀚,樯□万里。每一登眺,快然于心;因名之曰快园。

有笑于侧者曰:『快,似非子之所宜言也。厦门咫尺地耳,据泉、漳之交,扼台、澎之要,为全闽之门户;番舶之所往来,海运之所出入。商贾翔集,则奸宄易生;物产麇至,则稽察匪易。国家特设水师提督官驻札其地,谓其险也;纵鲸鲵既殄、波涛永恬,鉴前事于已往、防来者于未然;吾恐官斯土者,方且忧勤惕励之不遑,夫何快之有』?余曰:『不然。子之所言者,政也、事也;余之所快者,境也、遇也。「易」曰:「终日干干夕惕,若夤子思」;子曰:「戒慎乎不睹,恐惧乎不闻」。吾人处身涉世,何时不当淬厉其心?况忝居民上乎?然物之至坚者莫如金,磨之久则陷;至劲者莫如革,引之急则绝。心亦犹然;无以休息之,吾惧其陷且绝也。抑心,虚物也;无所寄焉,则易动。休之维何?亦以所悦者娱之;娱之,则莫若境与遇矣。方今景运昌隆,寰海镜清,明、良、喜、起赓于朝,皋、夔、稷、契宅于外,量才任使,无所不庸;而予小臣者,亦得侧身其间,以展尺寸之长。此快之遇于时者也。闽自台阳入版图,因粮为食,民以丰足;海滨弛迁界之禁,外夷得通市之乐。雨旸时若、烽火无闻。此快之得于闽者也。厦门介乎漳、泉而无漳、泉纷纭扰攘之习,民气安恬、讼狱稀少;朝而理焉日可食,夕而理焉夜可寝。又快之独得于厦门者也。于是以政事之余闲,选园林之幽胜。举步即至,不烦舆从也;奇峰异石、天然位置,不假穿凿也;楼观台榭,前之人所经营也。沧溟在目,烟波无际,风雨晦明,变幻万状,似天之设此景以娱吾心目者也。游焉、息焉,惟意之适。缅维身世,海阔天空,快何如之!夫久渴者,酌清泉而易欢、遇平林而思憩,日逐逐于簿书鞅掌间,得瞑目少坐,便已快然;况园林耶?不然,平泉花木之记、辟疆诗酒之场,其胜概有什伯于此者,吾何快于斯园哉』?

玉狮斋记池显方

鹭城如斗,内巨石有九、古榕十有二;而北石居其五,榕如之。惟龟石最高,二榕盘之;狮石最奇,一榕覆之。二石距不数武,余斋右枕龟而门面狮,故名玉狮也。

丁巳秋,梦骑青狮、执玉如意,因结茅于此。时先严讶其僻小,遂不住。腊月,罹大疚。越年六月,稍收神,简书苦无静馆。复左接椽对山,右筑亭傍树,而同一门,故统名玉狮也。厅有三,以丈计;庭有二,以尺计;房有四,以指计;窗有八,以目计;垣外人家有千、遥山有万,以意计。榕本茂不值花、地本高不架楼、客本少不掩户,海之胜亭收之、山之胜斋收之、云烟风月之胜树收之,而合诸胜之胜则主人收之。然至风雨晦冥之时,人迹既稀,山鬼欲泣,聒耳凄肠,有泫然而不禁矣。

夫狮,智物也;至人用幼智而不住。余因读书数月以答山灵,仍前不住以遵严命云。

戊午仲冬三日。

虎溪岩记池显方

鹭之虎溪山,一名玉屏山;秀峭嶙峋,人迹稀至。乙卯冬,余寻幽到此,心赏奇观。因建剎,名玉屏。左为大雄阁、棱层洞、夹天径,后为石室。上为双鲸石,又为六通洞、宛在洞。秣陵将军胡真卿视师海上,以磴道纡回,大费游屐,砌石亭于腰,枕山瞰海,名啸风亭。

夫陟危石者,目瞪多华、足企多茧,气奔则颤、神泄则摇。故有层峦绝壁以役之,必有剎与洞以休之;有剎与洞与役之,必有亭以休之。而后目不华可以睨六合、足不茧可以蹑云衢、气不颤可以通帝座、神不摇可以揽太虚,则斯亭其须弥之日官、宝所之化城也。

然则何以曰啸风,从虎名也;亦将军自寓也。

颖川先生集序(唐)黄滔

唐设进士科垂三百年,有司之取士也,喻之明镜、喻之平衡,未尝不以至公为之主。而得丧之际,或失于明镜、或差于平衡,何哉?彼其负不覉之才、蕴出人之行,殁身名路、抱恨泉台者,多矣。呜呼!岂天之竟否其至公也,抑人自坎其命邪?颖川陈先生,实斯人之谓欤!

先生讳黯,字希儒。父讳贽,通经及第;娶江夏黄夫人,贤而生先生,无昆仲姊妹。十岁,能诗。十三,袖诗一通谒清源牧,其首篇咏河阳花;时面豆新愈(疮之如豆),牧戏之曰:『藻才而花貌,胡不咏歌』?先生应声曰:『玳瑁应难比,班犀定不加;天嫌未端正,满面与装花』。繇是,声名大振于州里。十七,为词赋,作「苏武谒汉武帝陵庙赋」,便为作者推伏。二十,为文;先生松姿柳态、山屹陂注,语默有程、进退可法。早孤,事太夫人弥孝;熙熙愉愉,承颜侍膳。虽隆云路之望,终确彩衣之恋。而及其子蔚冠,太夫人勉之曰:『付蔚于潘岳之筵,俟尔于郄诜之桂』。方于乡荐求试贡闱,已过不惑之年矣。乃会昌乙丑、逮咸通乙酉,其间以宁家兼在疚之断绝,往来吴、楚之江山,辛勤秦、雍之槐蝉,叹嗟知己之许与;与同郡王肱、萧枢、同邑林颢、漳浦赫连韬、福州陈蔇、陈发、詹雄同时而名,价相上下。呜呼!斯八贤皆以不覉之才、出人之行,恳恳乎进趋、恂恂乎乡党而无所成,岂天之竟否其至公耶,抑人自坎其命耶?俾有司失其明镜、差其平衡之如是。结冤气于名路之中、衔永恨于泉台之下,岂不甚欤!先生之文,词不尚奇,切理也;意不偶立,重师古也。其诗篇词赋笺檄,皆精而切于官试尤工。

某,即先生之内侄也,丱而趋隅,顷随注之。岁先生下世后一十五年,而忝登甲第。东归之,求遗藁,其季子蘧泣曰:『兵火也』。少得其文三十一首、赋若干首;他处得诗若干首,俟增而后述。天复元年,某叨闽相之辟,旋使钱塘,与罗郎中隐遇。隐曰:『咸通初,与先生定交于蒲津。秋试之场,赋则五老化为流星,诗则汉武横汾。先生之作也,为试官严郎中都之吟讽秋场五十人之降仰。今遗藁可丛,愿序之。既还,不及求增;谨以所得之文、赋、诗、笺、檄,分为五卷。抹泪搦管,为之前序;将寓正郎,为之后序。正郎负宇内之雄名,用释泉台之永恨』。

时,天复二年秋、七月也。

颖川先生集序(唐)罗隐

颖川陈先生讳黯,字希儒。曩者与余声迹相接于京师,各获誉于进取。咸通庚寅岁,胶其道蒲津秋试之场,自后俱为小宗伯所困不一。某甲申春,告余以婚嫁之牵制,东归青门。

操轨之后,余亦东游。逮大梁时,故杭州卢员外浔在幕,赍其文轴,谓余曰:『陈君罢而归,岂期斯文之终窒乎!子东及之,为我归其文而檄其来』。余至维扬,乃归其文,遵其言,相欢月余而后别。我谢范阳公龙门之役,不复顾矣。由是,音尘杜绝。

天复元年,四门博士江夏君通家相好于吴越,面余论及场中曩之名士及希儒之表也,余不觉怆然怀旧。明年,黄君以其文章德业以寓,俾余系述,遂得申斯言。呜呼!大唐设进士三百年矣,得之者或非常之人,失之者或非常之人;若陈希儒之才美,则非常之人失者矣。夫德行莫若敦于亲戚,文章莫若大于流传,今已备于江夏之笔矣。予不克再,敬正书交道于是。噫!

裨正书序(宋)朱晦庵

「裨正书」三卷,唐陈昌晦撰;凡四十九篇,熹所校定可缮写。熹被府檄访境内先贤碑碣事,序传悉上之府;最后,得此书及墓表于其家。表文猥近不足观,然述其世次为详。书籍晚唐偶俪之体,而时出奇沚,殆难以句读也。相传浸久,又多讹谬;无善本相参校,特以私意定其一二。而其不可知者,盖阙如也。

观其洁身江海之上,不污世俗之垢纷,次辑旧闻以为此书;虽有险奇放绝之行、瓖怪伟丽之文,然其微词感厉,时有发明义理之致而切于名教者,亦可谓守正、循理、不惑之士矣。操行之难,而姓名曾不少概见于世,亦足悲夫!诗之序曰:『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若昌晦者,可为近之。故熹因校其书,而为序其意如此。后有君子,得以览焉。

玉屏集序(明)蔡复一

古今万象,皆诗也。万象归其光而不得遯,古今受命而乐为之役,则才之所至也。而子之立教,必曰温柔敦厚,何哉?是非离才也,才而深之之道也。以王、孟之柔厚若有过于李、杜,而终不敢踞李、杜之上,则才之所至,法不得争矣。温柔敦厚,诗德也;其镜万象而冶古今者,才也。德可小心入,而才不可盛气取;故曰才难。吾入楚,与其君子言曰:『议论而能不借李宏甫眼,风雅而能不沿袁中郎筏,吾必以为巨擘』。是亦温柔敦厚之教云耳。吾虽以之述教,而终不敢以之衡人,才难故也。

吾乡里之才,莫如池直夫;禅其心、山其骨,而发之于诗,曰「玉屏集」。吾未及至玉屏,而以斯集为玉屏卧而游之。划然而开,则以为有诗眼;谺然而邃,则以为有诗胸;嫣然而相怿,则以为有诗容;突然而自恣,则以有诗胆:而一言以蔽之,曰诗才。才者何也?古今万象入于其镜而寒、出于其冶而热者是也。寒之而不敢遯,如禹鼎之搜毛发,灵怪且啼;热之而乐于受命,如铸五色石以补天,隶天之人距曲交踊,皆才之所至也。而于古人柔厚之脉,时一离之,若有不暇且不屑者;则才之所至,法不得争也。直夫自以其率、其险、其疏散,有得于玉屏而与之角奇。然予谓是三者,可令人疑、令人骇、令人怒而不可令人厌;厌,则德之薄也。直夫持论颇喜李宏甫,而读其诗间堕中郎云雾。予怪焉!狮子独行,肯为是规规者?今乃知才子襟灵,造车合辙,岂必千载后再一杨子云哉!

犹记在楚酒袁小修,与言诗曰:『诗可以兴;其寄象前、其感音外,妙在渊乎有余,若公输氏当巧而不用者也』。小修曰:『此深于才者也。而人之不能尽其才者,比比也。君将安取』?不能为不尽而能为尽,小修盖自许云。若吾直夫,则能尽其才者也。

噫!使才之道而不深言之,则虽以温柔敦厚为未尝有才焉,可矣。吾又将与直夫言矣。

观海堂平平编序蔡复一

取平于水而言天下之至奇者,莫海若。海也,风立之而山、云取之而市,异物都之而光怪;奇矣!而吾所奇者不存焉锺美疏恶,族鳞介、行舟楫、成五盐,力之强以浮地、气之微以平火,以信日月、以作雷雨;吾所谓奇也,乃水之所谓大平也。平,水德也;德以有当用,以用而不穷奇。不穷则大,大则化;其山、其市、其光怪者,化之余也。化不可知,而可知者,从能为水始;涔潦之待涸也,未能为水也。故学海而不至有水,于此跃而声曰:吾厌为水,而且必为海;其能海乎?圣言海也,以水观海,其澜不远。今之惊奇者,离水而欲为海者也。

吾友允坤林君独行,其博士言曰「平平编」。读君之文,指传于理之所必抉,而舌导其中之所欲鸣。其机拓若有余,而于巧常啬而有不敢尽。独茧抽丝而无杂绪,弹丸脱手而无滞势。此不厌为水而能为水者也,则恶知无奇之非大奇欤?允坤今令浮梁。古之令者,精神用于阡陌亭障桑麻树畜,政盖平平而史以循吏着。循吏之济民大矣,察吏之智疑鬼,健吏之惑疑帝,毛举鸷击无当而易穷,君子弗奇也。夫大平之奇,文与政皆然;非净心弗止、非精心弗行,水清而形物者也。允坤以之航浮梁,而海乎天下不疑矣。

允坤读书之堂,曰观海;而吾与之言海,余与允坤皆海上人也。

说诗自序池显方

善说诗者,莫如子夏。大序之传,人犹疑之;况齐、鲁、毛、郑诸家乎?夫说诗与作诗,并难者也。作诗者,其感物前、其寄象外。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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