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安溪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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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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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彦侯来尹是邑而更立之,庙门、华表,皆所作也。端平中,吴尹丙又辟讲堂五间,斯其遗制也。
自入天朝,洪武初乃设学校,轮奂一新,厥堂之制,仍循其故。斋损而为两,左曰“博文”,右曰“约礼”。爰建底今,经三十余年。岁月之骎,风雨之集,斋宇倾圯,瓴甓弗完,暨诸垣墉阶砌,举亦摧毁。生徒昕夕居处,匪遑宁也。
永乐甲申,圣天子践祚之三年,虑中外公宇不整,久将颓仆,冀于限治,命所司度其用,以时修葺之。金华陈公善宁实尹是邑,爰以育材之地为急,少尹三阳戴公玠、古闽宋公和、幕司保定赵公显佥而谋之,众论毕协;遂抡材鸠工,始于斋舍,次而殿庑、堂阶、帘楹、户牖,悉为修治,弗损者不逮焉。尤虑公用之不给,各捐俸资以益之,俾民无劳扰。复询典教之官率生徒董其事,不数月而告完。昔之欹者复,腐者易,缺者补,栋宇岿然,庭殖楹觉,涂墍而新,无复风雨之患。从事于学者,将纪其事于石,命记于俊。
窃惟庠序者,风化之本原,为政之首务,所以明人伦、广教养,以为造士之阶也。前乎千万载之既往,后乎千万世之将来,舍此莫能治者。上自国都,下及闾巷,莫 不有学。唐虞三代以来盖已皆然,为是故耳。安溪为邑,居于泉望。民俗殷富,山川钟秀,代不乏人。使教育之所,弗奠乃居,欲其全美,亦惟艰哉!昔文翁化蜀,以兴学一事,照耀简册,为万古美称。矧闽南文献之地,非若岷山、导江之比,庶而富,富而教,讵不在兹乎!虽然,弗克钦承圣天子明命于上,曷以倡其端;微令尹而下以兴起斯文为已任,亦孰能成其事?而今而后,菁莪髦彦弦诵于斯,游息于斯,以乐其所乐,而将为他日大用于时,顾不伟欤!
俊愧疏谫,不足以旁摭其实,姑录其颠末如此,庶俾来者有所考焉。是为记。
平 寇 记
林俊(刑部尚书)
漳泉介潮赣汀延,林箐绵密。民生长不识吏,盗薮也。国家同仁子育驯复纵,乃者连寇漳泉。嘉靖癸未,深入于莆,已乃遁。事闻,议备兵于泉。是冬,尤寇入永福,闻傋兵而退者三。甲申大巡简君霄按延,授方略陈侯能擒斩四百而畸,尤寇靖。按汀,汀寇又靖。按泉,饶汀寇适入永春,君偕守巡周君廷用聂君珙议选锋周视饷泉守高侯越尹晋江张文宿隶焉。聂视师尹永春柴镳、南安颜容端、德化梅春、安溪龚颖,幕同安周惟隶焉。武臣孟英与材官议士过使者流又隶焉。汀兵俻王君俊民以尹黎艮提龙溪之兵,来隶总镇尚公春藩臬陈君锡、何君诏、舒君晟,又选会城之兵会莆。腊月丙辰,寇自南桐趋九斗入龟洋,奔小尤中。我兵翼击。庚申连战连捷,擒斩百六人,贼无一漏,被虏遂生。还袭永定宿城三十有七人取之。士民大悦曰:“壮哉简公!师不越逐费不及民征不逮远捷而神,乃是刘珙之平郴寇,虞允文之遏金兵,功儒生为烈者也。”群言之越文宿靖记。噫!
韪矣!昔蜀人像张益州请记苏洵,洵谓:“无待于像,然竟记之。闽固殂豆君者,况记乎。”然洵又谓:“民易治,急而生变,虽齐鲁亦然。是固三边骄子,亦均之民也,奚自而齐鲁之。记膚公为贼念焉。”
嘉靖乙酉仲春望日
改建朱文公书院记
邹鲁(教谕)
安溪县治之西一里许,有庵曰“凤池”,枕山临溪,形胜佳绝。自宋以来,缁流据之。绍兴中,我晦庵朱夫子,来簿同安,时以按事留县三日,极爱县之泉石奇峭,谓绝类建剑间山水佳处,往往发泄于吟咏之间,尝于庵题句,有云“心外无法,满目青山,通玄峯顶,不是人间。”由此观之,则公之精神,盖与安溪之山水相为流峙;而其过化之迹,所以使吾人之景仰者,至今犹昨也。
正德己卯冬,吉水龚侯颖,以乡进士来尹是邑,锐情图治,百废俱兴。岁辛巳,以修县志稽其详,慨然有感,乃偕鲁辈诣庵登眺,喟然曰:“斯山斯水,其吾道文明之胜概乎,吾当祛左道、植名教,俾我文公之神化,不徒想像于无象也。”于是,改庵为朱文公书院,排其香火,谕其徒而迁之。堂牖、门廊之类,辟其旧而增新之。肖像于堂中,易颜于户外,丹艧黝垩,焕然耸瞻。凡四方使节之经临,罔不下车而稽颡也。既而祀典宜崇,神棲宜洁,复请于监察御史王公以旂,岁举常祀二,以崇报功之意,佥门子一,以供洒扫之役,而仪文规制,于是乎悉备矣。业成,嘱予记诸石。
窃惟我文公以继往开来之功,垂宪后世,虽穷乡下邑,靡不尊崇而祀享之,矧道辙躬临,謦欬如在,非若他方之遐想而概慕者,则隆之以特祀,固其宜也。旧有仰朱堂之祀,久而遂废,顾使明山秀水,为异教所专,非直吾道之不幸,亦斯山斯水之不幸也。自是而后,虽樵童牧竖,皆知我文公过化之迹,而逃邪反经之念兴焉。然则侯之有功于吾道也岂浅浅哉,殆将与山之高、水之长,而并景仰于千百世之下矣。是役也,坊耆民吴君标,督干惟谨,不可没其劳,庸附书。
改 建 学 门 记
史于光(晋江给事)
学校,古也;人才,学校之淑也;学校兴,人才成矣。安溪有学,始于宋之咸平,更于绍兴,毁于胡元,重建于我朝开国之初,至正德辛巳修改,凡五兴废之间,人才升落之机也。辛巳规制尤展,殿堂、斋舍、廪库、经史阁诸亭,惟旧之葺;而学之门、由道诸坊及福民祠之祀名宦乡贤者,悉改而新焉。学门由道之地,旧以颓废半入于民居。兹复尔泮宫坊,峙于学门之外;福民祠,翼于棂星门外之东。道出通衢之交,儒林、文苑、腾蛟、起凤之坊表焉。巍峨飞跃,有华观仰,盖由学宫第一关也。士子至是其有不兴乎?迤而之泮宫坊,益竦然跂矣。进而展拜于夫子之庭,执业于明伦之堂,则庙美在望,儒珍满前,能无溢情以媚乎?兴,求之始也;跂,欲之基也;媚,得之舆也。渐之,涵之,依之,游之,士其几矣。
君子曰:山有云,泽则通之;林有木,春则茂之;士有学,知本者兴之。士之气在鼓,鼓则通。兴学,所以鼓之也。兴之者,邑令龚侯颖、教谕邹君鲁、训导涂君耿也。邹、涂有经理区画、力赞乐成之功,而谕民还地,鸠工聚财,费以公移,民以逸使,则皆龚之功也。龚治安溪有声,尤崇名教,辟左道,建书院以祀晦庵,修县志以昭文献,皆其节之大者。而生员蒲生香亦是之勤,不避事事,皆可书也。故并书以勒之。
序安溪县令黄公遗思碑
陈讓(监察御史)
公浙萧山人,讳怿字德和,世居笔峰山下,因号曰“笔峰”。受刚直敏惠之性资,沉酣典谟载籍,容止温庄,声气芳朗,圆智应于无方,而条理精实,故夙著令闻。领正德癸酉乡荐,嘉靖丙戍出宰安溪。
承剧寇残伤之后,因之以饥馑,公帑如悬,公深忧之,乃缓刑薄征,令境内富室,能贷饥者一钟熟官为倍偿。富室感公之义,全活甚众。
邑皆崇山窈壑,民朴愿尚巫,公悉厘无稽之祀为小学,群俊秀择行义者为师,课其勤惰,语以洒扫应对,可达天德,广黉舍以居才士,与习正心诚意之学,由是人士益彬彬逊志时敏矣。
安溪产美葛,阉镇峻索无休,乃令民毋织絺,市不得鬻,后遂无索者。先时同安驿借助安溪不赀,公持义辩请,竟罢百年无名之征,当时赖之,此其章章较著者也。
耆民吴标,引礼李泮辈数十百人,皆能道公事神、防民、正已、驭吏、备警、防饥之事,真切条理,至有击节霑襟者。于戏!不以地隔时异,达上下而相感者,人心自然之理,下不可伪为,上不能以情私势使也。故今安溪遇饥馑则思公之善赈,服絺葛则思公之所留,学则思公之教;苦征求则思公之帡幪覆露,四者皆人心所同。公先得之,故人心同。然于公人心不异,则碑不能无;人心不死,则碑不能磨。是为感应一致无穷之道,何有于情私意致哉。公迁常州别驾,去之日而民遮留攀号镇道。
余游郡序时,辱公之知。公子九皋,登戊戍进士,与让道义相求,考民所称,与见闻不异,故为论著,施诸金石,以垂昭劝。
重建安溪詹公祠记
关文鸣(教谕)
安溪县旧为小溪场。后周显德中,有詹敦仁氏,由光州入闽居泉,因监场事,顾地可县也,乃以状闻,改建今治而遂令之,德惠居多。未几,去佛尔山居焉,号“清隐先生”,是为詹氏始祖,实开先有县安溪者也!
公去,邑人思不忘,相率即县治内东偏祠祀之,饮食必祭。及殁,寇暵菑厉,禳祈响应。宋咸淳中,民以神功德闻,敕封“靖惠侯”,赐庙额“灵惠”,有司岁时将祀事弗绝,迄今六百余载。祠凡几兴废。至是,益就隘多余地。嘉靖癸未,裔孙企斋源,自云南宦归,谒拜祠下,蹙然不安,出告其宗人曰:“祖祠废坠,吾为子孙,幸有今日,弗是之图,可乎?”乃谋自出力举义重兴之,请诸前令,因循岁月而未能就者十余年。丁酉今令殷侯适至,企斋复以是请,侯喟然谓尉邹君曰:“吾辈承清隐公遗休,当知所自,祠宇弗称,吾辈责也。岁凶民窘,弗遑改作,企斋欲自举义,吾辈漠然而不协力以助成,可乎?”君曰“是也。”谋既同,企斋乃欢捐私赀,侯亦协助人役,于是鸠工丛材,撤旧更新,尽余地而广。
今制中为正堂三间,左右夹以厦二小间,中间砌台以居神像,翼东西而廊之,为间各五。前为照廊,中表以牌坊,而仪门之为间各三,外委为总门,旁通于醮楼,门内而合,出于县治之外,四围绕以垣墙,加以塗塈丹艧黝垔,有华旧观。始事于嘉靖戊戍之仲秋,奏功于明年已亥之季夏。企斋躬董其役,劳不知倦,用不计费,故庙貌绚美,规制大备。邑老稚聚观者日相踵,咸啧啧称叹。
既竣事,征予文记之。余考之县志,清隐公功德虽茂著于昔,然去今世远而泽微矣。企斋公重兴其祠宇,振扬其风声,复于今为烈;公蓄志有日,更前令不能就,殷侯倡率其属僚,赞成其义举,而夙志始遂。微企斋无以彰清隐公之美,微殷侯无以成企斋公之志,彼此相须,孝义并见,当与清隐公功德辉映后先,而与安溪相终始于无穷矣,虽无记可也。然欲后之令安溪者,知殷侯政知所先,义不忘本,而效法以继隆祠祀于弗替;为清隐后者,感企斋公笃于举义,光昭先烈,而兴起以续引盛美于将来,不于记奚考乎?是故记今为后念焉。
祠之役,凡用费若干,皆企斋公自处,而不烦族人;凡用力若干,皆殷侯辈协助,而不失佚使。殷侯名楘,字文范,江西星子人。邹君名奇,字仲高,浙江余姚人。企斋名源,字士洁,企斋其别号也,弘治乙丑进士,官户部主事,改监察御史,历升按察副使,距清隐凡二十一传云。
重建安溪城隍庙记
詹源(副使)
古者开建国邑,必设城隍以为保障,而遂祀其神,为其有捍御功也。故我朝稽古定制,城隍之神,备载祀典,而自京师以旁达四方郡县,莫不庙而祀之无间。安溪城隍在县治东界,相承至今,随时修建,因仍苟且,未有能恢张振作而高大之者。故其木植蠹腐,规制卑隘,日将就圯,殊失崇奉之意。
嘉靖丁酉冬,邑侯叠泉殷公至自江右,下车之始,如制告庙行事,睇观恻然,即有志兴作而未遑也。既及期,政通人和,遂与邑尉邹君奇图为重建之计,乃曰:“营缮大事,匪财弗克,顾今公私俱困,无所于取,吾当举议以为众倡。”于是首捐俸金,邹君从而助之。复命耆民省谕民间,听其愿输助成,而不强其所不欲。民之平日尚义皆感义乐从,争相荐贿。不逾月,银以两计者约二百有奇,而公贮民力俱不输。侯乃白于当道,获报可而遂行之。
召匠抡才,诹月量工,指示经画,务从高大。中为正堂,左右夹之以厦,覆以重檐,周以回廊,前为拜台,后连寝室,东西翼以两庑,外为大门,次为仪门,纵横修广,各中于度。始事于戊戌之孟冬,越明年己亥季秋而落之。易卑隘而就亢爽,更蠹腐而为闳壮,缭以周墙,加以涂墍,饰以丹雘,巍峨绚烂,跨耀云霄。民远近来观者,莫不称叹,谓自有县治以来未之有睹也。邑耆吴标等谒予请记。
予惟昔孔子讥臧文仲之居蔡为不智者,以其不务民义而谄渎鬼神也。今侯之庙城隍,人或以是议侯者,殊不知臧文仲之事,本非人道之所宜,而徒生事媚神以徼福,故孔氏讥之。若侯城隍之建,则固以其有功于民,合诸祀典,是正民义之所当务,而非有所徼而为之也,谁得以是而议侯哉?且乐因循以自废者,往往忽神民之事于弗理,是固有所慢;喜纷更以自扰者,或至假神民之事以行私,是又不免有所欺。侯能敏于从政,不废是役,又能克治以营公,倡义以集事,而不为私图,则固无所慢,且无所欺于神,而况于民乎?无所慢者,才也;无所欺者,心也;不可以没诸侯也。是故为之记,以俟知侯者考焉。
侯名楘,字文范,叠泉其别号也,籍江西星子,由胄监丞南海,以升今职。其他兴建之功尚多,兹其大者。邹君奇字仲高,别号紫崖,浙之余姚人。
新建名宦祠记
顾珀(户部侍郎)
天下府、州、县名宦祠皆在于本衙门,惟安溪县名宦附在乡贤祠。揆厥所自,缘时或窘于无财,或惜乎民力,或一时仓卒未暇较量,故混作一祠。且制作卑陋狭小,殊失我朝尊崇之意也。
嘉靖十六年孟冬念五日,殷侯莅任,拜谒其祠,见其制度卑陋狭小,且与乡贤同处,乃愀然不安,欲即改建;莅任未几,连岁欠丰,未敢以轻举也。至十八年孟春,谋诸邑之士夫、耆老,计无所出。至孟秋,乃自捐俸资,鸠工集木,不取官帑,不用乎民力,不俟旬月,竖立于县右之侧,倏然成功。祠大三间,夹以两厦,前中大门,又前小门,周围垣墙,皆焕然一新,诚足以安神妥灵,而可伸尊崇之敬也。工成,邑之庠生詹环祖、蔡志学,耆民刘李、吴标等,诣予请文以记之。
予虽老病林下,耳闻盛美,可无言乎?窃惟守令之职,治民事神而巳。殷侯至安溪,慈祥恺悌,节用爱民,无忝于治民之任;恭敬诚恪,不忽鬼神,无愧于事神之责;允矣当时贤令尹也!今观此祠之建,区画周密,轩豁高爽,排立名宦,神其孔安。春秋奉祭,神无不格。诚陋在昔之制作,而极今日之尊崇,其殆与詹公祠相为永久而并美焉。
然侯之功非止于是,至若城隍庙宇之重建,学校墙宇之修饬,又坛场、牌坊,又司馆、药局,一时悉为之改观,皆旷世之制作矣,故并及之。
侯名楘,字文范,别号叠泉,江西南康府星子县人。由国子生初任南海县丞,升今职。
佥宪余公平寇碑记
张岳(都御史)
安溪县之西南崇信里白叶坂、九龙岗、大尖、小尖诸山,绵跨泉、漳、汀之交百数十里,重冈复岭,箐林蒙密,奸民保聚其中,各有名字。聚多者至数百人,时出劫掠。去年冬出劫安溪,径抵同安郭外,劫数大家,质其男女以求赎,屯二十里外弗去。
佥宪余公适分巡泉境,闻之,调官民共遣文武将吏分部追贼,贼走回安溪,复保险旅拒。公驰入安溪,合诸兵,选其锋锐,亲将之,进逼白叶坂口,斩首数十级,兵势大振。休兵甄赏,效力死战者得上赏,人人争奋。遂进逼诸险,搏斗数十合,相持几一月。以其间探询巢穴远近险易,分兵掩击,贼之渠魁陈日晖与其党悉就擒,遂空其巢。建议设营屯兵于白叶坂口,弹压奸民,俾后不敢保聚。
是时泉中承饥馑之后,物力消耗;海寇番舶,警报日闻,方萃兵为防海之计,而安溪山寇又作,人情惶骇。官吏畏懦者为之闭城门,息行旅,幸其出境与不入境则已,所恃于兵将器械以为御者,则茫乎其不足恃也。使非余公决机之敏,以身先之,安能使众心翕聚,奋发成功如此之速哉?
古人有言曰:“精神折冲。”今御盗未尝无法也,所患仕者因循观望,无切于为民之心,是以精神骫靡,不足以立事动人,养其患以至滋甚尔。当公闻警之初,投袂而起也,一念之烈,如干将出匣,精光所射,群心竦然,孰能当其锋者?加以谋虑审,赏罚信必,其所设置于一时者,又皆足以弭后患而垂永久远。君之精神,初试即如此;推之天下,何事功不可立哉?
夫消息、盈虚之变,恒推迁于无穷,而贤监司又不可必遇。有公之心,则寇虽作,不能为深患。万一他日复有警报如安溪,而遇因循观望无是心者以尸于上,人将何所托命哉?此安溪士民所以梦寐感公,饮食祝公,愿永公德于无穷也。
启之郡守方侯克与知县汪瑀,以教谕李钥录实,遣生员林存望来乞文,故为记之,俾刻于石,庶来者尚有劝也。
公讳爌,字德明,领辛卯乡荐,登乙未进士,前礼科左给事中,今升福建按察司佥事,系江西乐平人,柏坡其别号也。
城 白 叶 堡 记
陈达(都御史)
延、泉、漳三郡之交,地里广袤,林木丛密,去城邑辽远,流民煽乱。
嘉靖丙申,先代 洎 守诸公,议割漳平、永安、德化请于朝择要害设大田县以控制之,地方稍宁。余因师生之请,曾识其建置颠末、效劳名氏于县之遗爱祠矣。岁丙午,泉之属邑安溪西南崇信、龙涓佛天巨林及白叶坂诸处盗复发,凭据其险,时出剽掠。漳之龙溪、长泰诸邑,骚然匪宁。分巡按察司佥事柏坡余公爌与郡守习斋程公秀民,深悯民艰,协谋画策,阅兵治粮。柏坡公身先士卒,直捣其巢。鼓舞之下,土虽素不受养于官者,亦毅然自饷以相从,用间谍,携党与,探归路,伏兵袭之,擒渠魁陈日晖辈二百余人,犁庭扫穴,奏凯士还,留兵以镇之,声震一时,伟哉无前也。柏坡公曰:“持久野居非所以为谋,议白叶坂为贼往来之会,必塞其源,庶杜后。”相地之宜,质于巡台及藩臬大僚,复请于朝,筑为城堡,戍以官军,移源口渡巡司添额兵共压之,量将贼田分给备御,且屯且守。命下,适安溪邑侯汪君瑀初任,悉以其事寄之。旋柏坡公以制归,分巡佥宪云狱汪公垍继之,考其未备,复檄汪侯,凿井置庙,凡堡所宜者,赫然毕举。按图审究,感德、桃舟尤贼要途,复设巡司,分番更直,首尾相应。郡侯方西川公克同协心赞画,而防守之戒备矣。
是堡也,计度周围一百四十丈,累石为址,畚土为墙,中为分司,西为武所,东为巡司,旋为营房,上盖窝铺,凡百余间。财取驿传之余,不费诸民力,委能干之徒董其役,趋事者赏,梗事者惩。始于己酉八月,逾年而告竣。事实潜源汪侯经画赞成之力也。由是,泉南数县之民,得以安枕粒食,有备无患。诸公捍除绥戢之功,焉可泯没耶?夫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易》有明训。故虎牢城而郑服,东阳城而菜围。城之有裨于政,亦彰彰尔。若白叶,偏乡也,非有国之险。兹堡,小城也,无百雉之制,宜无俟于表扬。然不有定守,则亡命者易于啸聚,屯戍者无所棲止,是虽目前之图,而有经久之虑,一乡之近,而扩泉南之广,恶可以非大兴作而忽诸!是不得以不记也。
藩府引礼李子锒,邑人也,以士民之意请余记,于是乎书。
安溪县重建庙学记
林有年(副使)
先王建国君民,教学为重,故泮宫于《诗》颂,释菜于《礼》先。历代因庙建学,庙有制,学有规。式崇报祀,而颐育英贤,实惟作人之地也。吕祖谦曰:“圣人流泽万世,无有大于作人,所以续天地生生之大德也。”安溪学自宋咸平始,更于绍兴,毁于元,重建于皇明永乐甲申,至正德辛巳,凡五兴废矣。
嘉靖癸卯,郡倅陈侯署邑事,邑多士以学基弗利为虑,欲改建于旧基之西,当道可其请。适郡守程公秀民莅政之初,叹曰:“安灵栖士,其固若是哉!吾将图所以弗病在民,弗替在学,徐徐而举之。”率诸生复请之大巡赵公应祥,又许可。越明年丁未,佥宪余公爌领兵御寇,过安邑,虽戎事之勚,尤介注于学校,以东之射圃,易编民废地而宏拓其基。至戊申,适安溪县令汪侯瑀来,毅然以兴学为己任,捐俸余酌羡,经费其物,酬庸而丕作焉。礼殿翼翼,伦堂言言,启圣祠宇,庙门庑阁,坊表神扃,肄舍官所与观德公储之地,内外位置,皆弗爽于制。诸弟子肃尔瞻依,蔼蔼弦诵,游息于圣人型化之下,希圣希贤,的有所趋矣。不亦大改观乎?工之作也,肇于嘉靖乙巳,毕于戊申,博士李君钥特请余记。
余尝修安邑志,于学校论制宜广,教用崇,所以型囿群髦,式端化原,讲明圣道,以续尧、舜、周、孔道学之传,与天壤并,夫岂细故也哉?今安邑庙学,倚凤山,瞰龙津,祓故否而收之泰,钟灵萃淑,硕德奇才彬彬焉。改学兴废,殆其然欤?愚谓卜宅经野,古人亦有行之者矣,但庙学之兴废,吾道之隆替关焉。今郡守方公克尤作兴士类,咨尔贤守令,冀贤多士,尚当为斯道谋,若缕缕以改易为虑,抑末矣。不以规而以颂,非以告君子也。强执笔以复知道者请云。是为记。
序
流 惠 亭 修 禊 序
陈 宓(宋县令)
得暇日、邀佳友、寻胜地、赏良辰,昔人以兼之为难;况绾铜束带,心一旦不在民,必有受其害者,又吏议束人,是四者,愈不易得。仆来安溪,爱其山水,县小事烦而才短,日历仅给,值连年意绪不佳,此事俱废。
积雨快晴,吏以休告。童子曰:“兹非修禊辰乎?”于是命友联骑,东出龙津桥,步登高山。山上有台,翠巘旁绕,下瞰曲湍,如过几席。杯行到手,疾于飞羽。 咏兰亭之章,如与昔人同处一席。少焉,西登凤池桥,桥未就者数板,憩于中亭。清风掀袂,如跨虹登汉。拿舟抵流惠亭,平湖日偃,紫荷刺水,白鹭窥人,草木芳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