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帝京景物略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3 分钟 · 21 / 25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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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焉观物情。坐念所期子,影影尘中行。
临武曾朝节望湖亭○山前湖水阔,山下即其源。城阙云霞映,鱼龙窟宅尊。苹风遥雁鹜,树霭带林园。万乘曾游此,亭犹御道存。
华严洞○陇北金山口,华严望里分。凉阴石洞榻,清响玉泉云。胜迹惟幽事,闲僧述昔闻。高杨长藻影,送客入尘氛。
余姚沈应文华严寺○御道平沙直,祇园曲径斜。荷风翻白叶,藤雨落红花。洞古日光澹,山荒年事差。宸游曾胜迹,长自护云霞。
新淦王孟震繇望湖亭至华严寺○不尽观澜意,登登达上方。台悬云外磴,洞偃雾中床。水色涵飞动,春容入渺茫。回望双阙蔼,钟动佩锵锵。
金山寺○地入金山胜,联镳快此登。亭荒翠辇道,院静白头僧。法苑开皇甸,神霄揭慧灯。平生无住意,何处问南能。
旴眙李言恭华严寺○郭外见沧州,溪头屡钓钩。空山盘细路,破壁绕寒流。洞古僧贫卧,花深客倦留。殿惊巢鸟突,久不惯人游。
过金山寺○不必论羁旅,春游共远偏。落花中宿鸟,乱石里鸣泉。顷顷浮鸥狎,村村绿树连。不禁江国思,对酒独醒然。
南海欧大任经玉泉山亭望西湖○驱马长堤路,川原左右经。山泉浮钵绿,湖草映衣青。积玉生春涧,飞花过暮亭。十年江上客,烟雨意扬舲。
金山寺○冷泠钟磬音,金口惬幽寻。溪绕芙蓉殿,山开薝卜林。绳床听鸟乐,竹杖破苔深。南客言归久,郊游坚此心。
兰溪胡应麟游玉泉山○湖亭望不极,渺渺入长川。仙洞古云驻,御沟春色连。芙蓉名殿阁,金玉有山泉。更上遗宫顶,千林起夕烟。
应天姚汝循望湖亭○湖平开一鉴,亭迥复临湖。山色遥分蓟,风光绝似吴。暮云将雨至,水鸟去人呼。怅怅此归路,重游君莫孤。
安陆何宇度望湖亭○孤亭春一望,湖日两氤氲。远岫浮螺影,澄泉涌縠文。青沾鸥岸柳,红闪凤楼云。安得凌波棹,飘摇泛夕昏[曛]。
□□胡岳松望湖亭○空山秋气肃,湖色更凄清。日幻雾腥散,风高云物横。渚蒲长短映,汀树正欹平。不寐林中鸟,饥来踏水明。
晚寻华严寺宿普光上人洞中○山色郁苍然,寺门春草芊。乳垂花满洞,珠上玉名泉。渔浦流双月,帝城家万烟。篝灯游倦客,慵听老僧禅。
饮吕公洞○酒热片时仙,频倾竟酩然。熟眠岩下叶,渴走洞中泉。丹灶冷无火,青山高在天。西堤秋自傲,不记客身边。
豫章胡汝焕华严寺○绕绕苍崖磴,追随此上方。千峰凌日起,一水入湖长。遥望诸陵紫,时驱我马黄。帝城车骑盛,不更设舟航。
顺天刘效祖登望湖亭○为览西湖胜,来登最上亭。云生拖练白,日出拥螺青。葭菼高低岸,鸥凫远近汀。泉源何所藉,佛土与山灵。
蒲田黄克晦望湖亭至华严寺○亭下临清浅,岩端望杳茫。渚蒲穿尚短,堤柳意偏长。白水摇人影,青山蕴佛光。饮余还散步,鸿影去何方。
金山寺○久客从多病,金山始再登。过桥波弥弥,拂坐石棱棱。独树巢双鹳,千峰老一僧。重来还几日,为尔问传灯。
从化黎民表金山寺○一径入烟岚,僧堂钟放参。冥心同塞北,招隐在南山。水碓喧莲座,萝衣挂石龛。相逢亦游者,喋喋宰官谈○驻锡此峰深,幽期不易寻。石泉尊梵行,山水旷禅心。日送溪边影,风回岭上音。浮尘缘未息,飘泊忝华簪。
内乡李荫金山寺○石趾金山寺,山平水怒生。觅榆随涧绕,过岸有僧迎。柳覆荇苔影,池涵澄月明。逢幽不便住,深处入崚峥。
东阿于慎行望湖亭○孤亭斜倚玉泉隈,槛外明湖对举杯。一顷玻璃山下出,半岩紫翠镜中开。云连阁道笼春树,雨过行宫绣碧苔。尽说昆明雄汉苑,无如此地接蓬莱。
上华严寺○峰盘一径入珠林,绝顶凭轩气郁森。磴道松杉晴作雨,洞门萝薜昼成阴。秋横城阙青山迥,地绕园陵白露深。回首千门车马路,翠华前日此登临。
太仓王衡玉泉山○山气饮湖青,日夜水泉长。微风生浪纹,光影石花上。
再游望湖亭○古刹绚殊采,半存多已亡。独坐湖上亭,欲去神彷徨。以彼一掬水,而具虚空量。埃风暗如雾,受之甘且凉。山氛鼓泽腹,旆旆风旗扬。去此一春秋,照我须发黄。影影不可停,喟然歌浪浪。
丹阳贺世寿华严洞○古洞何年辟,寥寥象广除。每烦游者问,旧是化人居。鸟突烟中叶,云迷石上书。荧然依佛火,僧静月华初。
新野马之骏望湖亭○到此峰冈竟,钟为水一屯。矶平苔借面,溪窄柳通根。山月投光影,洞云照吐吞。菰蒲覆深曲,路尽不知源。
孝感傅淑训玉泉山○湖上归鸦去雁,湖中暮雨朝霞。全画潇湘一幅,楚人错认还家。
怀宁刘若宰玉泉○高深历尽见清灵,渴眼尘胸梦一醒。翠藻能霜俱石绿,白杨非雨亦烟青。瓢相掬冷如多味,荷且分香欲半停。细作画家闲指点,远宜秋舫浅宜亭。
景陵谭元春观裂帛湖○荇藻蕴水天,湖以潭为质。龙雨眠一湫,畏人多自匿。百怪靡不为,喁喁如鱼湿。波眼各自吹,肯同众流急。注目不暂舍,神肤凝为一。森哉发元化,吾见真宰滴。
嘉兴谭贞默裂帛湖○樾阴众泉区,非泉洑流也。谡谡树杪声,乃在重潭下。星沤上水天,日夜谁泛洒。凡鱼不敢游,知有神龙舍。坐久增幽森,昏鸦睨枯瓦。
公安袁祈年裂帛湖○蠕蠕泉脉动,太古无停时。虫鱼莫能托,非但寒不宜。听如骤雨急,观如沸鼎吹。水性怒自得,物性扰已亏。去此渠暇裕,鱼游虫亦孳。
宛平于奕正观裂帛湖○天与水澹澹,水受天之碧。上上自有根,来岂傍山隙。荇藻蕴沉深,衍作数千尺。波眼十百聚,腾起如下掷。龙此性严寒,鱼虾不敢宅。坐泉步其流,有候为阖辟。
漳州张燮华严寺○长日山门不欲关,玉泉山下听泉湲。数行游骑平沙外,一片明湖澹霭间。亭榭旧林非旧主,钟铙时盛亦时删。话余少睡伊蒲熟,去贳前村酒未还。
江夏释如愚金山寺○数步门临水,凭空阁倚山。佛龛无火照,僧室有藤关。鸟下乘牛背,花开落石间。寂寥来作礼,坐立洞边还。
宣城吴伯与望湖亭○扶杖寻微泉,脉兹山径里。几株无名树,孤亭静相倚。冷泠旧草肥,茙茙覆石髓。涓滴几以竭,居然畛沟尔。何为名望湖,望不见湖水。桃花岂有源,迷其津遂止。空令游者心,去叹失来喜○武林湖心亭,画船当酒市。红旗射鱼眼,云纹荡歌妓。半醒半醉人,各息苏堤里。乃兹破椽亭,断沟残石耳。移作龙潭边,豁眼待新水。水山称奇敌,武林或在此。一自言之狂,一自思且拟。吾足自可移,何必移亭子。
沛县阎尔梅玉泉山○山桥两岸尽垂杨,直上峰巅视下方。雨涸郊原春草白,风多车马昼沙黄。宗门有棒分曹洞,贵戚韬弓杂羽郎。入寺无僧尘满壁,独留残碣自初唐。
广昌何三省玉泉山○薄言寻水次,山下出蒙泉。径冷光俱碧,沙明物尽妍。平溪开草木,静履入风烟。载酒深深去,峰望湖在前。
遂宁吕大器玉泉山寺○游集境难僻,融融泉自清。危岩牢置屋,仙洞俗呼名。既雨平芜草,无风落叶声。西山佳一望,烟树暮云迎。
玉泉溪上○秋落与春生,兹泉渊自洁。碧荇入空明,行行皆可摘。
揭阳郭之奇玉泉山○重阳不似昔年闲,北地西来数往还。万物经秋凄作气,一尊壮我醉翁颜。月观松舞钟声和,霜叩泉根石路艰。为帛为珠随地出,入经太液复人间。
蒙阴公光国再历金山诸寺○葛巾藜杖历空门,每到招提自载樽。过岭云藏千万壑,隔林烟没两三村。泉奔古洞冰长结,路折层岩昼亦昏。日日登临搜往迹,时时迷入杏花源。
麻城周之茂玉泉山○莫过麦庄桥,堤行源不遥。新春青未入,余雪白难消。枝脆饥乌怯,冰坚驽马骄。寒犹看七洞,生色在藤条。
商城周之纲金山寺○轻阴难定已深春,剩酒余闲过水滨。野柳动摇初着绿,林花含吐不辞尘。鱼生石影苔文古,马语堤阴草色新。日尚高舂容藉坐,醉中喧止醉归人。
无锡华廷琳吕公洞○泉周山趾岭围岗,左右钟声争夕阳。仙自洞居僧自寺,云栖林嶂月栖廊。白头守火生丹灶,黄面随钟散讲堂。不道宦游茫似海,归玄归释也茫茫。
华亭汪历贤将至玉泉○新绿涨天犹吝夏,晚花贪水未归春。路中山气纷来往,乳燕游丝拂着人。
泉上○晨光初发后,默亦识泉生。偶见鱼行处,真知花影轻。清温资水脉,深浅泳山情。若助幽人听,能为寒磬声。
夜经玉泉看月○回看云忽去,吾与汝俱留。水夕能形雪,林空每喻秋。鸟迎清吹发,灯向翠微收。渐小寺门月,坐知天宇周。
瓮山
瓮山去阜成门二十余里,土赤濆,童童无草木。山南若洞而圮者,小鬲台也。山初未名瓮也,居此一老父语人曰:山麓魁大而凹秀,瓮之属也。凿之得石瓮一,华虫雕龙,不可细识。中物数十,老父则携去,留瓮置山阳。又留谶曰:石瓮徙,贫帝里。嘉靖初,瓮忽失,嗣是物力渐耗。传者谓弘治时世臣富,正德时内臣富,嘉靖时商贾富,隆、万时游侠富,然流寓盛,土著贫矣。度山前小桥而南,人家傍山,临西湖,水田棋布,人人农,家家具农器,年年农务,一如东南,而衣食朴丰,因利湖也。使畿辅他水次,可田也,皆田之;其他陆壤,可陂塘也,田而水之;其他洼下,可堤苑也,水而田之,一一如东南,本富则尊,土著其重。山后一亩泉,今失去。山上一老寺,破瓦垝垣,尘像几,无烟火,有额曰圆静。弘治七年助圣夫人罗氏建也。山下数十武,元耶律楚材墓。墓前祠,祠废像存,像以石存也。石表碣、石马虎等已零落,一翁仲立未去。天启七年夏夜,有萤十百集翁仲首,土人望见,夜哗曰:石人眼光也。质明,共踣而争碎之。后夜萤来,无所集,集他树。人复望见,夜复哗,锄耰夜往,树上乃萤也,而墓前无余器矣,突然一丘。
莆田吴希贤上已倪舜咨会瓮山得木字韵○城中衢苦埃,有怀在山谷。晓出西郭门,车马尚相逐。细草迷旧津,屡问烦僮仆。小径入湖阴,穿云过林麓。此寺尘尽清,石磴莓苔绿。主人携酒至,盘餐杂肴蔌。杯行既已频,赋诗相互续。逸思转昏倦,藤床借少宿。归骖不可留,夕阳在林木。
太仓王衡瓮山○平楚随山去,河丘界远皋。春冰浮草色,日暮起松涛。碧瓦分烟落,朱霞簇野高。一泓资短策,枯荻尚萧萧。
顺天王嘉谟瓮山○弥弥湖水外,叠岭削青冥。十丈涵霜境,三春洗翠屏。山寒果自落,石古草留青。日夕迷归路,樵声亦可听。
山下破寺○山岩互结构,古寺对空津。新树连村发,流澌哀壑春。泥香绝野烧,松雪净飞尘。本欲摩崖记,寻幽未易频。
自破寺至鸬鹚谷○跻险穿蒙密,樵风去路长。杏花茅店冷,柳絮野村香。秧浅岁高下,湖增春渺茫。迷途问何处,转过有桥梁。
耶律丞相墓○丞相遗丘湖水云,荒榛野草自森森。亭前春水平禾亩,阶下迷云聚古林。杳霭重思戎马日,艰难幸有哲人心。云龙鹅鹳真余事,独吊空山泪满襟。
吴县王鏊元耶律丞相墓○西山几度只空还,好事怀贤动我颜。蒙古有公方用夏,居庸从此不为关。犹闻宰地三髯委,自笑登高独影闲。今日幽燕归圣代,可怜埋骨尚荒山。
慈溪姚涞吊瓮山耶律楚材墓○斡难河水正滔天,成吉思军已入燕。破国年年兵作戏,屠城处处血成川。公于夷狄称君子,兽出流沙动上天。莫说金元如晋楚,追思宗国想凄然。
顺天刘效祖瓮山耶律祠○迢递荒山下,披榛拜古祠。衣冠犹左衽,岁月已明时。溪远泉声细,林深日影迟。黄沙空朔漠,谁与问荒碑。
吴县王稚登圆静寺○香阁林端出,登临夕霭间。霜寒半陂水,木落一禅关。食施湖中鸟,窗窥塞上山。能容下尘榻,信宿竟忘还。
武进管绍宁饭圆静寺○舁到烟萝梦已移,偶分僧钵小参时。林荒九月新编屋,鹊迓三年旧歇枝。未取菱丝留白咽,肯容花酿入清规。江南只信春能此,秋况于今柳不知。
江都梁于涘瓮山圆静寺○山光湖影半参差,蒲苇沿溪故故斜。石瓮讵能贫帝里,金绳多半敕官家。农依一水江南亩,客倦经年蓟北沙。景物亦清僧亦静,无心更过隔林花。
戒坛
都城中西望,一山高秀如驼脊上峰、如侧方山冠子者,戒坛后五里极乐峰也。游者至戒坛止,无问向峰者,则于望未至时,习指曰:戒坛山。凡望山,正犹积翠,一片一垛尔。又远之,而黛浅,又近之,翠则微矣。极乐峰远黛有增焉,近翠独不减。出阜成门四十里,渡浑河,山肋叠,径尾岐,辨已。又西三十里,过永庆庵,盘盘一里而寺,唐武德中之慧聚寺也。正统中,易万寿名,敕如幻律师说戒,坛于此。殿墀二松,数百年矣。坊西向,曰选佛场,殿中坛焉,白石台三级也。周列戒神数百,神高三尺者二十四,胄弁戎服,或器械具;高以尺者甚众,妖鬼男女沓焉,其部也。异灯异香,颁自内府。设香木座十。上三座:中,衣钵传灯本坛和尚坐;左,羯磨阿阇黎坐;右,教授阿阇黎坐。旁左三右四座,尊证阿阇黎坐也。坛而南,优波离殿,供优波离尊者,佛十大弟子,持戒第一也。殿外金、辽碑各一。上千佛阁,俯浑河,正曲,勾其三面,如玦然。阁之下,幻师安禅处,其遗衣钵藏焉。西上,石径植悬,可以任杖,云段复段,而径截截见其际,上极乐峰道也。道,岩壁不可计,而洞者八。初观音洞,大于室半间,居者僧,无鸟雀粮,磬钵亦设。至化阳洞,洞口垂紫绿幙之,花藤也,百年矣。褰藤,炬而右入,始也石,渐而土,幸燥不苔,行行如眢井。半里,有龙跃,有鱼游,有狮坐,石所凝也。龙之爪则深,目则出,鳞则张,髯鬣则作。鱼洋洋,腮颊所噞喁,尾所摇,鬐所鼓,石则为之波皱。狮首昂鼻张,虽无声焉,知是吼也。再入,广可旋绕,有石佛危坐,拜而谛观,曾受凿矣。西罅一穴,冥冥然,下与浑河通者。洞一,名庞涓洞。又有洞名孙膑者,在此洞西,其广也二十笏,一石龟伏焉。洞传是同学各所居也。考二子师鬼谷,在扶风,然膑故燕人,房山上乐村有孙膑墓,碑志存焉。以二洞故,指山下枯涧为马陵川,是山适名马鞍,相互谬也。西又五里,始极乐峰。峰下又洞,石乳痕滴,如蛟斯缠,轩然可列坐,坐而远峰、近峰竞供之,顾终岁无至坐者,维岁岁盛于戒坛。故事:戒师登坛,必奉敕命,天下缁俗集听戒。坛今久不开。每四月八日,芦棚满山,集僧无赖者,妓无赖者,给钱拥醉入,士庶群姗之。陈司成仁锡曰:多乎哉,骫法谤佛,于法为邦诬,用大戛,于佛法亦沦堕。
临朐冯惟讷登万寿戒坛○千盘回合郁苍苍,山是中朝选佛场。岂为仲春媒判合,遂凭野水幻行藏。林光半借悬灯嶂,花气时参礼佛香。尘海十年成梦隔,将因白法问迷方。
蒙阴公鼐游戒坛山○洞云深隐法王坛,灵境真同鹫岭看。丹碧刺空开世界,金轮侧景避峰峦。山当宸极毫光动,地近清凉夕照寒。弱冠爱闲今皓首,缁尘依旧冗长安。
临川汤显祖闻戒坛许僧尼同受戒者解嘲二首○师子国中开铁索,蔡州崖畔转金轮。但是天花无住著,何须更问女儿身○翻经学士费沉吟,老寿将军出妙音。只看雒阳东寺里,儿馨通得法华心。
亳州朱宗吉戒坛寺看松○古树倚晴峰,犹沾云一重。针多藏鹳鹤,鳞老作虬龙。拂殿青阴合,高秋霜气浓。僧云光屡见,知受佛天封。
固陵余廷吉游戒坛○森芒峰壁切天开,折径回泉最上崖。楼阁幻同云物见,星辰近逼讲堂来。一钟声动传千壑,半夜光遥合五台。说戒老僧向何处,巍巍高座集尘埃○落照山山光在西,平平下界暮云低。泉飞绝壁龙曾去,花发高崖蝶不迷。人境胜游诸佛地,自家常事老僧栖。未知留壁客何语,清切能如猿鸟啼。
武进金印荣从戒坛至极乐峰下○十里山雍雍,一峰秀出天。峰黛上下彻,髻螺趺青莲。今古黄金轮,日月飞平川。高磴何年道,石齿森森然。数转窈以深,流泉为之湔。元化久煅炼,拔地根孤坚。慧聚乐亦极,斯戒斯坛焉。托身苍霭中,如梦如初禅。
宛平王崇简从戒坛至极乐峰下○路峻无闲步,极峰休众想。逼崖下上穷,目与心恍恍。树老风吹新,云合瀑闻响。欹木连壁苔,疏花缀径莽。我友多远思,踆踆欣所往。坐对各一石,心怀共超朗。
宛平于奕正渡浑河望戒坛诸峰○凌晨去渡桑干水,浪涌涛惊土亦流。谁信他年换清浊,遥遥映出数峰秋。
从戒坛至极乐峰下○一峰耸奇秀,数里诱人行。石碎不受履,步下音铿铿。幽境数换易,苍翠难定情。照洞非日光,化阳斯以名。此间寂众响,万壑自成声。岩下之老衲,古澹繇真诚。谓余决去住,指指暮云生。
化阳洞○古洞传神秘,而有级可拾。我欲穷其中,列炬导我入。蝙蝠触烟醒,坠已飞上集。下下若眢井,虽寒能不湿。石乳挂四垂,仿像百怪立。迷迷步近远,视但光所及。左有潭炬之,摇手龙在蛰。静听恍形声,色然慑嘘吸。心动辄欲还,炬短步逾涩。触滑凭扶将,导者力尚给。一线见天青,黄叶飞正急。
江宁艾容戒坛诸山○不尽千峰秀,皇皇趋百灵。严霜通塞气,孤月带寒星。壁俯河声怒,坛期僧梦醒。秋岩多好树,独领众林青。
凉州吴惟英戒坛○游踪循仄径,登览兴悠然。碧汉擎杯外,黄河倚杖前。花光迷野涧,鸟语破村烟。最是僧寮静,连宵足稳眠。
黄安秦如容戒坛山○烟开弥望界,切切畏登跻。危磴风来远,浮图影向低。缅怀窥洞穴,牵合笑川溪。自觉尘俱尽,真堪傍壑西。
顺天米寿都戒坛○高路通幽界,烟归见石郛。法轮悬日月,山鬼肃师徒。佶伉龙蛇窟,威仪帝梵都。不知千嶂里,老此古椎无。
仁和陈绍英戒坛○古砌云长护,松杉气自鲜。钵幽花雨散,谷静鼓钟传。龙亦驯能听,鹤非化始还。我来探象教,谁与谢尘缘。
沛县阎尔梅登万寿戒坛有感○桃花相接逐墙湾,三月春寒未秉蕑。太祖铙吹牛首渚,群宗柴望马鞍山。无人说法惟松响,有阁储经自御颁。夷虏岂知观盛事,羼提旧迹遂阑删(崇祯己巳,奴阑入寺)。
潭柘寺
谚曰:先有潭柘,后有幽州。夫潭先柘,柘先寺,寺奚遽幽州论先,潭柘则先焉矣。潭柘而寺之,寺莫先焉矣。寺去都雉西北九十里,从罗睺岭而险径,登下不可数。过定国公兆,十余里,一道藂棘中,仰天如线,可五六里,頳山四合,东西顾,树古树,壁绝壁,頳山青矣,不见寺也。里许,一山开,九峰列,寺丹丹碧碧,云日为其色。望寺,即已见双鸱吻,五色备,鳞而作,匠或梯之。云五色者,鱼、龙、虾、蟹、荇藻,各现其形其色,非匠可手。鸱若置地,过人髻五尺许。山故海眼,今佛殿基,故潭也。华严师时,潭龙日听法,苦不得师貌,山神教龙,师嗔则着相,则天龙鬼神得见之。乃伪泼饭藉践,师乃怒,龙乃见师,作礼具言,许施其宅。一夕,大风雨,潭则平地,两鸱吻涌出,今殿角鸱也,寺自是不潭矣。柘,则今瓦亭覆者一枯,长不能丈。志所称虬龙形,僧所说林林千万章者,乌有。此枯其犹最晚发,特后凋者也。柘枯,然不朽;鸱高危,然不摇;潭徙,然涓涓者不辍;龙舍宅去,然龙子日依僧众。龙子者,青蛇服,大如碗,长五尺,僧抚其脊,回首舐僧臂,人龙驯扰,去来可呼,曰龙子、龙子云。佛殿左壁之画祖,三圣殿左侧之石佛,大士殿中之拜砖,旁之立像。画祖者,水墨画华严祖也,坐蕉竹下,骑老龙,画蕉若雨,竹若烟,龙若雾,出其甲,祖若定未出。石佛者,白石唐佛也,有黄连树生石座,横过两座,根菌纷纠,使像愈苦辛然者。拜砖,元妙严公主持观音文,礼大士,拜痕入砖欲穿也。额、手、足五体皆印,岁久砖坏,两足痕存。万历壬辰,孝定太后匣取入览,后遂匣藏之。紫柏系以赞像四,林立大士前,辫发胡笠。左前元世祖,右前其后,左次其子,右次妙严也。妙严祝发是,老于是,塔是山之下。寺碑七,金碑二:明昌五年僧重玉诗、大定十三年杨节度记;元碑二:至正八年葛天麟记、至正某年危素记;明碑三:正统某年胡濙记、弘治十年谢迁记、万历中紫柏送龙子归潭文也。寺,晋、梁、唐、宋,代有尊宿,而唐华严为著。元至正间,顺帝赐雪涧酒,皇姊致膳。我明永乐间,则姚少师道衍;万历间,则达观大师真可。少师逃墨为元勋,潭柘是终;大师瘐死,预为诗辞潭柘,一往坐化,于法,俱曰息机善逝者。寺先名嘉福,后名龙泉,独潭柘名传久不衰。
长洲释道衍秋日游潭柘山礼祖塔○早悟人生如寄尔,不计流行与坎止。只缘山水窟中人,此心未肯负山水。策蹇看山朝出城,葛衣已怯秋风清。白云横谷微有影,黄叶堕涧寒无声。乍登峻岭宁知倦,古寺重经心恋恋。潭龙蛰水逾千丈,空鸟去天才一线。老禅寂灭何处寻,孤塔如鹤栖乔林。岩峦幛开豁耳目,岚雾翠滴濡衣襟。燕山如此越物表,下视群峰一拳小。何时乞地息余年,不学鸟窠居木杪。
吴江释真可题别潭柘○梦里青山梦里身,孑然去住别疏亲。何须醒后观憎爱,始信牛毛第七尘。
妙严公主拜砖赞○顶礼道人双足迹,身毛不觉忽俱竖。无始懈怠习顿除,觉天云迸精进日。我想斯人初未逝,朝暮殷勤礼大士,心注圣容口称名,形骸屈伸安可计。积日成月月成时,积时成岁岁成劫。如是积渐难尽言,水滴石穿心力至。辟如千里始初步,又如合抱生毫末。以踵磨砖砖渐易,砖易精进犹未止,砖穿大地承足底,地穿有时人不见。我独了了无所疑,因之耿耿生悲泣,愿我从今顶礼后,精进为足践觉地。境缘顺逆汤泼雪,又如利刀破新竹,迎刃而解触热消,在在处处常自在。又愿见闻此迹者,刹那懈怠皆冰释。
泗州郭武潭柘山○潭柘山高处,金银佛寺遥。断崖吹石雨,虚阁贮松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