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新竹县志初稿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11 / 15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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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用杉木为之,厚七寸),备物致祭,俗呼「辞生」;亲属皆凭棺而哭。贫者是日即葬;富者多停柩于堂,卜地、卜日而后葬。堂设灵座,立魂帛,朝夕致祭,以百日为止(或四十九日、或十四日不等);亲朋常服向柩前四拜,谓之「问丧」。葬时,乃更用木主,转柩于庭;女眷赙以铭旌、亲朋赙以挽轴,兼备牲醴、冥资,致祭柩前。富者延请官绅题主及祀后土,皆用吉服。鼓乐、执事前行,次用死者之爵排列执事,以僧道为引导;送丧者均载白帽、衣白袍,亲属用麻苎为衣帽(以丧服分轻重),扶杖哭泣(考用竹、妣用桐)葬之。于墓前陈筵席,跪请题主官以朱笔点木主;旁建土神牌位,祭以牺牲,跪请祀后土官祀之。四拜读祝毕,长孙奉木主乘魂簥归,即古所云「迎尸」也(以子弟为之)。除去旧设灵座,曰「除灵」,服变「齐衰」;更设一座于堂,以祀木主。期年致祭,曰「小祥」;至三年服阕,移木主于龛(即祀祖先之龛),曰「合炉」。自此以后,遇寿终之日(曰「忌辰」)以及四季、年节,皆设馔致祭;取「慎终追远」之意也。
一、杂俗:凡诞子酬神、生辰赛愿,各演杂剧;宾朋庆贺,酒席连宵,花费无既。居丧者,延请僧、道诵经拜谶,求为考妣超升,相习为风;间有守道不为者,群罪以不孝。而又信鬼、尚巫,遇病群相祷禳,曰「进钱补运」;金鼓喧腾,昼夜不息。有为乩童者,披发露臂,手持刀剑剖额、刺肤以示神灵,妄示方药;又有扶乩出字,谓神下降,指示方药,并能作诗作文,事尤灵怪,不可深知。至于吃斋者多建菜堂,朝夕诵经礼佛,以求善果。有红姨焉,托名女佛,为人问鬼探神;虽远代祖先,能勾其魂附红姨以传言。大抵皆乘便取利,妇女尤为酷信,其心牢不可破。盖蛮貊之风犹存焉。
一、粤人杂俗:闽与粤大同小异,闽女多缠脚,粤女则缠脚者少。贫寒之家,采樵汲水及种蔬圃,多以女工为之。凡遇喜庆及丧吊,贫者勿论,若家资稍有赢余,亲朋结伴相邀,数家合备一薄礼,以为庆吊之仪;群率妻子移榻于主人家,主人必备酒殽,供庆吊宾客聚饮连日而后已。夫以一主而供众宾,中财者多至破家荡产;其陋俗正难以尽言。至如建醮酬神,鸠资致祭,首事者沐浴更衣居斋宫七日,封海(不许取鱼)、封山(不许耕作)。临祭之日,陈牺牲、设盛馔、演杂剧,延僧拜谶,达旦连宵;其风较闽人尤盛。每年七月二十日,于义民亭致祭孤魂。设值年炉主,办理祭品,搬演杂剧;富家争选羊、豚重大者以为牺牲。是日,四方聚观,人山人海;其炉主预备白米数十石,炊饭以供游客。各款费用。由义民会积项公租支给。倘逢气候不顺,皆盛陈金鼓、旗帜,恭迎义民爷遶境镇压,每日以三餐祀之。其酷信有如此。
番俗
生番社土官兵额(下山番):内山生番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各社皆有土官、有壮丁。除妇女而外,其壮丁皆备鸟铳,听土官呼召,兼习强弩短刀。凡有「出草」(杀人曰「出草」)及战斗,长于埋伏掩袭,不知步伐止齐之法,出没茂林丰树中;若战于平原旷野,则其技立穷矣。谨将南势、北势各社土官、兵额,眉列于左:
南势
一、大南势社:土官武踏武扬,管下壮丁五十余名。
一、鸢嘴脚社:土官薜布服,管下壮丁四十余名。
一、埋白鲎社:属鸢嘴脚社,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围社:土官拔骂役,管下壮丁四十余名。
一、哒弥力社:土官踏滚留拔,管下壮丁四十余名。
北势
一、沙哪甲社:土官阿四仔,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麻凹社:土官薜哪办,管下壮丁四十余名。
一、八里社:土官洙吻,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大漠怀社:土官牛栳,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大弥桌社:土官薜阿卖,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沙武落社:土官偕老阿每,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八卦坜社:土官埋崖吻,管下壮丁三十余名。
一、嗄闹番社:土官爷末哮湾,管下壮丁三十余名。
一、城仔桌社:土官摸乃,管下壮丁二十余名。
一、状貌:丑怪髹黑,额颏俱以针刺文,用醋和铜青敷之;女刺两颊,曰「乌嘴」,继世相传。更以鹿脂涂手足,使皮肤坚厚,不畏藤刺。断发鬅鬠,下垂至额。性悍好杀,分生、熟二类:未归化者,曰生番;归化者,曰熟番。熟番以红丝结辫,生番则否。男女鲜出痘;偶有出痘者,群相惊骇,携到溪涧剔破其痘,以水洒净,常致毙命。病不服药,听其自愈。
一、居处:竖木为墙、剖竹为盖;亦有编茅盖屋者。庐舍卑狭,合家一室;惟娶妇、赘婿,乃别建分居。
一、音语:天曰加渊,地曰落脚渊。日曰理卓,月曰卖阿珍,星曰蟹阿雅,云曰夏屡,雷曰弥徙,电曰弥徙露褒■〈口尓〉,雨曰洼落,霜、雪均曰佛仔叆。山曰蓝域,水曰夕。火曰褒■〈口尓〉食骂■〈口尓〉。饭曰弥污■〈口尓〉,菜曰蓝■〈口尓〉。衣曰抹蟧等。男曰胆仔朗,女曰干哀咱。嫁曰墩弥,娶曰末丝那。生子曰合猫阁。死曰毛鹤引。土目曰目葛一,社曰于卓阿笼。番歌:■〈士上黾下〉微哪加役(言记念老母),哪刘裔(平声;言记念好朋友);咿卫活(语佐词),咿卫活!
一、饮食:每年所登埔早,连穗储积。舂粟备饭,杂以薯芋或兼用黍稷,日用三餐。酒用粳蒸置罂中俟发变晒干为曲,藏数日,投以水再蒸,取其液曰酒;亦有用黍或米嚼碎而为酒者。以鱼虾为鲑、鹿獐为脯,皆腌之;余物皆鲜食。好酒嗜烟。和番者以水和姜汁为酒,宰牡豚或牡牛,煮米及熟,肉带血痕会饮生番。并备土烟,以资吹吸。则欢喜跳跃,男妇皆饱饫而归;则数日,不敢妄出杀人。
一、衣服:冠用藤制成,高二寸许;缠以红丝、缚以乌丝,取白螺为圆形,达围于顶;又用玛瑙珠串或螺壳翦裁成串,系颈为饰。两耳穿孔,实以竹圈;圈渐舒,则耳渐大;垂至肩,乃实以木板、嵌以螺钱。衣曰「抹蟧等」,顶山番曰「几辘」;长至腰。下体围布二幅,曰「遮阴」。间有衣鹿皮者。会饮,土官多用优衣、皂靴、汉人绒帽,番妇披「抹蟧顶」、围「遮阴」,耳穿五孔,饰以珠,曰「鹤老卜」,颈系玛瑙珠,曰「玺忽因耶那」。数十人连手顿足,歌唱为舞(节录「厅志」)。
一、工用:以耒耜起土,无犁耙之器。深山多阴雨,粳稻皆种于旱园;或杂种地瓜、苎麻、稷。有「番割」焉,学习番语,以铁锅、盐布及硝、药诸物,入山斗换鹿茸、鹿筋、鹿脯、鹿角、金线莲、蓪草、水藤、薯榔、番布(以苎或树皮织成,坚厚有红纹)出售,其利倍蓰;生番咸相引重,以女妻之,俗呼「牵番婆」。但番不知书,结绳计数;久而混淆,则思杀之。盖为「番割」者,未有不死于生番之手者也。
一、嫁娶:女嫁曰「墩弥叆」,男娶曰「末丝那」;以镰刀、短刀、鸟鎗及脚底珠等物为聘。上聘镰刀鸟鎗值银二百圆、脚底珠值银二百圆,合计四百圆;中聘二百,下聘一百以下不等。女嫁十八岁至二十岁,而男娶岁亦相当。女未嫁而先与男通者,则嫁所通之人;嫁后通奸者,社番公惩:或将奸夫、奸妇杀死。女人妍丑,以所刺「乌嘴」为分。单女则赘婿,单男则娶妇。男多者听人招赘,惟幼男则娶妇终养;女多者听人聘娶,惟幼女则赘婿为嗣。
一、丧葬:凡下山番,男女老幼身亡,不用棺殓;祗就着身衣服或制以新衣穿之,床下开一穴以埋其尸。居丧七日,翦其发,用乌布巾蒙头,仍与死者同居一室;周一月而后,移居别处。葬后不设木主、不致祭。又有顶山番,死后皆以藤捆缚其身,作危坐之形;外包鹿皮蒙面及身。又用藤二条,自下而上结束巩固,另结一圈于顶,以木棍横穿于圈;亲属四人舁至山,开一穴深四、五尺,坐而埋之。不封、不树,并死者财物衣服弃置墓侧。
一、下山番岁时会饮,曰「做田」;每年三次:播种后一次、耘锄后一次、收获后一次。是日宰杀牛豕、盛陈酒殽,少长咸集、男女毕至,聚饮竟日,不醉无归。而顶山番「做田」,每年四次:番麦熟,曰麦田;稷仔熟,曰稷仔田;七月为大田,竖竹高二丈余,以白布为幡长三丈,与汉民竖灯篙一般;八月为尾田。每「田」以稷炊熟为饭,再舂之为糍,盛酒于瓮,兼备鱼干及乌鱼等物,奠祭祖先;各整衣冠,男女互相牵手,连接百十人歌舞为乐。祭毕,乃群聚会饮。又是日「做田」,以奔走角逐胜负,曰「走田」;奔驰十余里方回。其善走者曰「雄麻达」,又曰「老甲」;奖以布疋。
谨按道光十六年县城外十里地方,尚有生番出而杀人;盖以地近番界也。七十年来,土地日辟日广,自县而东,拓地五十余里,社番之归化良多。垦其地而为田园、化其人而习耕凿。未归化者临之以威,使知所畏;其优化者抚之以信,俾有所依藉。熟番以和生番互相援引,数十年间,内山一带当更增数十万食毛践土之良民。是所望于抚垦各大宪恩威并济而已。
附录他书,以备参考:
郑森时,上淡水通事李沧愿取金自效,希受一职;监纪陈福,率宣毅镇兵并附近土著偕行。未至卑南觅社,土番伏莽以待;曰:『吾侪以此为活;唐人来取,必决死战』!福不敢进。回至半途,遇彼地土番泛舟引贩,福率兵攻之,获金二百余;并系其魁令引路,刀踞临之,终不从。按出金乃台湾山后,其地土番皆傀儡种类,未入声教,人迹稀到。自上淡水乘蟒甲从西徂东,返而自北而南。溯溪而进,匝月方到。其出金之水,流从山后之东海,与此溪无异。其地山枯水冷、巉岩■〈山犮〉峭,泄水下溪,直至反流之处聚有金沙。土番善泅者,从水底取之,如小豆粒巨细;藏之竹簏或秘之瓿,间出交易。彼他人虽能到,不服水土,生还者无几(「海上事略」)。
哆啰满产金,淘沙出之,与瓜子金相似。番人镕成条,藏巨甓中;客至,每开甓自炫,然不知所用。近岁始有携至鸡笼、淡水易布者(「番境补遗」)。
斗尾龙岸番,皆伟岸多力;文身,而状同魔鬼。出则焚掠、杀人;土番闻其出,皆呼哭走避。阿兰番近斗尾龙岸,状貌相似。鸡距番足趾楂■〈木丫〉如鸡距,性善缘木;树上往来跳踯,捷同猴狖。食息皆在树间,非种植不下平地。其巢与鸡笼山相近,常深夜独出,至海滨取水。遇土番,往往窃其首去;土番亦追杀不遗余力。盖其足趾楂■〈木丫〉,不利平地,多为土番追及。既登树则穿枝度棘,不可复制矣(「番境补遗」)。
考二古迹
竹堑堡古迹
井井泉在县治北城外郑氏别业。
巡司埔井在南城外竹莲寺边,味甘冽。
龙王池在县治龙王祠前,近填为平地。
墨水即■〈隙,氵代阝〉溪;在西城外,距县治一里许。曲而清,水若深至三尺即墨。
仰天湖在南城外。俗名出粟湖。距县治七里。有草结子如粟,其水不溢不竭。
土地公坑在南城外,距县治四里许。有古树,殆百余年物。
合水合潮在县南十里许。「厅志」载:每午未时,水突发涌,有声如潮涨;逾时,退。光绪二十年「县志」告成,知县范克承采入新竹县八景之一。
灵泉试茗在金山面冷水坑,距县治八里许。有水一泓,清可沁脾。光绪二十年,知县范克承采入新竹县八景之一。
树杞林堡古迹
石壁潭距县东二十余里。中有泉窽坎鞺■〈革答〉,如闻钟鼓之声。
十八儿山在五子山,距县东五十里。其地山水灵秀。相传为生番发迹之所,九胎连生十八子;故名。
苗栗堡古迹
澹云湖「厅志」载:在中港溪南。
石磴泻泉在苗栗照西牌山(一名四牙石)中。有泉自石中出,中祀古佛,造化天然。寺僧拟创建寺观,不果。
磺油窟在苗栗溪头牛斗口山,距县南七十五里。番割邱苟地。水色黄,嗅之有磺气;以瓢浅挹,即成油。
苑里堡古迹
马龙潭在苑里堡东,距县南八十里。大旱不涸。
大甲堡古迹
国姓井在大甲堡铁砧山巅,距县南九十五里。相传郑成功屯兵大甲,以水多瘴毒,乃拔剑斫地得泉,味清冽。旁有小碣,镌此三字。光绪初年,巡检泐碑记之。
鲤鱼潭在大甲堡,距县南八十八里。中有鲤鱼,长三尺余。
竹北二堡古迹
六角潭在竹北二堡咸菜瓮溪,距县东四十五、六里。中有鲤鱼、鳗鱼,长均数尺。
大潭在石观音大潭庄。「厅志」载:多产鱼。近沙泥壅塞,秋冬之交水多涸。
竹堑堡园亭
潜园在县治西门内林氏别业。道光二十九年,林占梅建。中有水,可泛舟,奇石陡立;又有二十六宜梅花书屋、爽吟阁、涵镜轩、着花庵、掏月弄香之榭、留客处。创建縻金钱十余万。
北郭园在县治北城外水田街郑氏别业。咸丰元年,郑用锡建。中有小楼听雨、欧亭鸣竹、陌田观稼、浣花居、环翠山房、带草堂诸景。创业费近十余万金。
考三兵燹`
明万历二十年,日本兵侵淡水、鸡笼(谢金銮「蛤仔难记略」)。
清康熙二十有二年六月癸巳,水师提督、内大臣伯施琅进兵鸡笼屿,斩郑将林升。
林升在鸡笼屿,沿岸筑垒,环二十余里。琅申严号令,分兵三路,以五十艘出鸡笼屿为奇兵。酣战竟日,清军裹创力战,阵斩林升等,获大、小战舰三百余艘(徐鼒「小腆纪年」)。
三十有八年二月,吞霄社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乱。
五月,内北投社土官冰冷杀主帐金贤,与卓个等通。秋、七月,水师把总袭执之。
八月,署北路参将常泰率岸里社番击吞霄,擒卓个、卓雾、亚生归,斩于市。
初,通事黄申贌社于吞霄,征派无虚日;社番苦之。土官卓个、卓雾、亚生鸷而骁,谋作乱。会番当捕鹿,申约令先纳钱米而后出;卓个、卓雾、亚生等鼓众畾,杀申及其伙数十人。镇道遣使招谕,不得入;乃发两标官兵,委署北路参将常泰进剿,令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为前部。个、雾等阻拒四社番,死伤颇众。既而有献计者曰:『岸里社番穿林越涧如飞,擒亚生,非此不可』。时岸里社番尚未内附,乃遣译者入,说其魁,多致糖、烟、银、布;番大喜,自以收捕为功,绕出吞霄山后,日有擒获。官军攻其前,个、雾等大窘,将逃入山内,岸里社番设伏擒之;至郡,尸诸市,传首以示诸番。是役也,劳师七阅月,官军瘴死者数百人(新修「通志」参郑稿)。
冰冷者,麻里郎吼之姻党也。麻里郎吼,有女字主帐金贤;贤将娶之,父以女幼弗与,告贤曰:『俟长归汝』。贤怒,缚丈人于树,挞之。麻里郎吼泣愬于冰冷;冰冷故凶悍,率众射杀贤。凡与贤善者,皆杀之。时吞霄土官个、雾等方乱,冷遣使与通。适水师把总巡哨至,闻变,潜泊海口,冷未之觉;把总遣他社番诱以货物交易,伏壮士水次缚之,亟发舟。比诸番出,已挂帆矣。吞霄平。诸番以首恶既诛,乃因通事求抚(新修「通志」参郑稿)。
六十年四月乙酉,台湾奸民朱一贵乱。
一贵,长泰人;游手无赖,渡台湾充台厦道辕役被革,饲鸭为生。其鸭旦暮编队出入,愚民异焉。奸匪过者,一贵辄烹鸭具馔,款延尽欢。时承平日久,守土官恬熙,防范疏阔,一贵心易之。是年,凤山令缺,郡守王珍摄县篆,委政次子,征收苛刻。以风闻捕治盟歃及违禁入山斫竹木者,囚系百余人;奸匪藉为口实,摇惑人心。有黄殿者,居罗汉门,约恶少李勇、吴外、郑定瑞等见一贵曰:『今地方官但知沈湎樗蒱耳,兵民瓦解;欲举大事,此其时乎』!一贵曰:『然!我姓朱,若以明裔耸乡村,从者必众』。皆曰:『可』;推一贵为渠首。立贼帜,书「大元帅朱」;夜出冈山,袭劫塘汛。先是,粤民高永寿在笨港负贩为生,有病者栖破庙中,病且死,永寿活之。偶至南路,遇前所活人;欷歔感泣,引入见一贵,言倡乱谋甚悉。邀永寿入伙,佯许之;乘间逃回,赴南路营告变,弗信。至府,复告之镇道,以为狂疾,坐妖言惑众,将论死;从宽递回原籍(新修「通志」)。
五月乙亥,总督觉罗满保驰至厦门,檄召南澳总兵蓝廷珍会水师提督施世骠于澎湖,刻期进兵讨贼。
台中各官逃至澎湖,喘息稍定,乃始具文申报。满保闻变,以厦门为控制台湾咽喉,亲行弹压;巡抚吕犹龙绥缉省城,令布政使沙木哈督买延、建上游之米,复移檄浙江、广东两省运米,并赴厦门平粜。庚午,满保发福州;乙亥,至厦门,则世骠已登舟出港两日矣。初,民间闻台湾全郡俱陷,疑贼且长驱澎、厦,加以各路征兵皆集,米价腾贵,市井惊惶。满保募丁壮、籍游手,潜消伏莽;所征各镇协标营兵,多从海舟赴厦,陆行至者,处之舟中,止许一人登岸买办,所需悉依民价,街巷寂然,不见兵革。未几,诸路运载米石数万俱至,米价顿平,民益欢庆忘乱(新修「通志」)。
淡水营守备陈策遣人至厦门请援,总督满保发兵救之;复率淡水义民侯观德、李直三等固守要害,斩贼数万。
策闻台郡陷,督弁兵坚守;招集乡壮,分布要害。遣队目郑明、蔡武赴厦请援,满保令金门守备李燕、北路营守备刘锡、千总李郡带兵星赴淡水应援。策复团练义勇,固守要害;率淡水庄义民侯观德、李直三等以乡兵破一贵贼数万,斩贼万计(新修「通志」参「武圣记」)。
六月,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等复台湾,檄游击张駥会淡水营守备陈策夹攻于上淡水。闰六月丙寅,擒朱一贵于沟尾;械送京师,磔之。游击谢希贤复引兵与陈策下半线,北路平。
一贵既获,游击朱文率兵收复诸罗,擒贼目万和尚等;希贤与策复合兵下半线,于是北路千余里悉平(节新修「通志」)。
雍正四年、秋,水沙连社番骨宗等戕民;总督高其倬檄巡道吴昌祚进攻之,调淡水同知王汧协征。
昌祚遣北路参将何勉率兵直抵水沙连北港之蛤仔难社,诸番震慑就抚;复入南港,擒骨宗父子三人及党阿密氏麻薯等二十余番,解省伏诛(节「彰化县志」)。
九年十二月,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乱;台湾镇总兵吕瑞麟讨之,弗克。淡水同知张宏章道经阿束社,逆番围之,庄佃救免。
瑞麟既败,村落为番焚杀。宏章适带勇巡庄,路经阿束社,逆番突围,鎗矢齐发,勇溃;庄佃负耒出,闻官长至,急呼众与战,逆番退,乃免。阵亡者,黄仕远、黄展期、陈世英、陈世亮、汤邦连、汤仕麟、李伯寿、李任淑、赖得旺、刘志瑞、吴伴云、谢仕德、江运德、廖时尚、卢俊德、张启宁、周潮德、林东伯等;大宪以其事闻,上赐祭、予恤,饬建祠,春秋致祭。乡人题其冢曰:「十八义民之墓」;
在彰化城西(节「彰化县志」)。
十年八月,陆路提督王郡等率兵讨大甲西社番;平之。
先是,五月间,番贼复结沙辘、吞霄等十余社同反,围彰化县;百姓奔逃,络绎于道。六月,总督郝玉麟赴厦门,调吕瑞麟回台湾府弹压,檄新授陆路提督王郡等讨之。七月四日,郡同巡察觉罗柏修至鹿仔港,遣参将李应越、游击黄贵、林荣茂、守备蔡彬等围于束社,番贼潜逸;参将靳光瀚、游击林黄彩、守备林世正等扼隘口,绝其去路。八月,渡大甲溪,遣金门镇李之栋、游击高得志、李科、守备吕九如、林如锦等分路追杀;历大甲溪,登大坪山,直抵悠吾生番界。贼大窘,走南日内山,峭壁峻绝。〔乡民探知巢径〕仅一线,鱼贯攀缘而上。番据高岭、下矢石如雨;我师奋勇争进,鎗炮交攻,声震山榖,番负创四窜,官军捣其巢,纵火焚所积。番计穷,于是各社相继献渠凶林武力、学生等来降。凡四阅月,北路平(新修「通志」)。
乾隆五十有一年十一月丁酉,彰化奸民林爽文乱;城陷,台湾知府孙景燧、北路理番同知长庚等皆遇害。
爽文,漳州平和人;徙居彰化大里杙。少充县捕;寻弃去,与匪徒潜行劫掠。大里杙去县二十里,逼近内山,资为盗贼囊橐;吏不敢问。先是,闽、广间奸徒结党,名目有所谓「天地会」者。四十有八年,漳州人严烟渡海传会,爽文与刘升、陈泮、王芬及淡水之王作、林小文、诸罗之杨光勋、黄锺、张烈、叶省、蔡福、凤山之庄大田、庄大韭等均入会。光勋为杨文麟养子;文麟幼子杨妈世与光勋不睦,创雷公会与之敌。是年七月,台湾道永福、知府孙景燧闻其事,密饬文武员弁严缉。石榴班汛把总陈和获黄锺,解郡;摄诸罗县台防同知董启埏获文麟及子杨狗,狗以贿释,谋杀和。适和又获张烈,械之,夜宿斗六门;狗与众焚劫夺烈而去,和被杀。永福与总兵柴大纪率兵驰赴诸罗,擒数十人,搜得姓名会簿。首犯杨光勋逃逸,旋为摄彰化县台防同知刘亨基所获,永福、大纪审鞠光勋等十八人,皆斩诸市。然彰化匪类根株未拔也,烈等余党遂窜入大里杙啸聚。是月初旬,大纪巡视彰化;贼方竖旗起事,北路理番同知长庚请大纪驻镇,不许。即日旋府,令中军游击耿世文领兵三百人,同景燧赴彰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