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新竹县志初稿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14 / 15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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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于嘉庆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告竣于道光四年四月初十日。盖自夫子之庙成,而淡始获睹整齐严肃之规也。
余来守是疆,适当落成之际。越日,斋祓谒圣,仰瞻庙貌,岿然一新。中为大成殿,东西两庑夹其旁;外为棂星门,又其外为泮宫门,泮池在焉。周围缭绕,卫以丹墙;其礼门义路,则出入之通衢也。庙之规模斯略具矣。至庙之东边为明伦堂,后为五王祠。其教官廨舍,则建于旧文昌宫之左畔,礼乐器库附之。若此者,余既详览其地,又为深羡其人;羡其人之争先好义、慷慨就捐,尤羡肩斯任者之克相与有成也。诸绅士缕陈情绪,请记于余,并求所以教之者。余谓:黉宫为教化风俗所自出,厕其间者可徒拘拘于文辞之末哉!将明体以达用,入有守而出有为,为里党树典型、为国家宣德教。师道既立,善人俞多;庶无负我朝作养海隅之至意。官斯土者,有厚望焉。余为详创建始末,并书其意以书诸石。捐赀之姓氏、数目,则更勒一碣云。
义渡碑记娄云
尝思劳民期在利民,利民必先劳民。劳民者,未必尽利于民;利民者,无不先劳其民也。特民情惮劳而趋利,未利之而先劳之,民必滋怨;故子产孰杀之歌,先于谁嗣。此固从政之不遑恤者。
余尝三至台瀛,从事于师徒戎马间。周历南北,见夫曲溪陂泽不可以梁、病于济涉之处甚多。迨丙申承乏淡水,所属绵亘几四百里;所谓曲溪陂泽不可以梁者,不可悉数。其间土人驾舟以济,相安于定章者弗计。惟大甲溪块石层迭,支派杂流,水势西冲,直入大海;遇春夏盛涨,极目汪洋,诚险道也。此外,如中港、房里、柑尾,虽险阻稍减,然或溪面广阔、或急湍汹涌,皆迫邻海■〈氵义〉,亦危险莫测者也。此数处,非无驾舟待济之人,大率土豪撑驶,藉索多赀;少不如愿,即肆剥掠者有之。行旅之受害也,久矣。义渡其容缓欤?
余甫下车,即欲筹是举。顾与吾民周旋日浅,未信而劳,贤者所让,或恐贻以怨讟乎?适又重建文庙以崇礼教、增造书院以励英才,亦既屡兴大工,重劳吾民,几乎无须臾暇;讵可复兴义渡之举哉?然继而思之,择可劳而劳、因民利而利,从政之道也。若义渡者,吾民所便利而乐劳者也;岂有惮劳而不从事者乎?余又何怨之弗可任也!爰集绅士、郊商、耆庶而谕以意,且先捐廉以为之倡,乃无弗踊跃乐输。不数旬,共捐洋银八千九百余圆;其不敷者,则搜罗充公租榖以足之。更于四要溪外,若井水港、盐水港一律设渡,共凡六处。又于堑南之白沙墩、堑北之金门厝,每于九月间各设浮桥以济;是又因地制宜者也。其捐项为置田甲,岁收租息以资经费。并将筹议置舟选夫、岁修工食一切章程存诸案牍,详明各宪,勒石以垂永久。
今而后,劳者安、利者普矣!怨讟余知其免矣。是则劳乃利之功,而劳乃利之验也;且劳一时而利于无穷也。利以余而成、劳由民而致,是余与民相与有成也。是为记。
庄规禁约娄云
淡水地方,闽、粤联庄,民、番杂处;物产富饶,人称乐土。无如乡民失教,游手好闲。每遇邻邑匪徒造谣滋事,辄即闻风而动,纠约多人,各分气类,凭凌弱小,仇杀相寻;或焚毁庐舍、或占夺田园、或抗租而不完、或掳人而勒索,甚至勾番肆出滋扰,焚杀不休,行同化外。道光十三年,堑北桃仔园一带闽、粤各庄造谣分类,互相残杀;堑南铜锣湾、蛤仔市等处靠山粤匪,无故焚毁闽庄,公然掠抢。本分府曾随同大宪严密查拏,尽法惩办。
兹复来守此土,业经出示严禁。尔等尚知悔祸,勿听谣言、勿被煽惑!彼此无攻夺之防、老弱无逃亡之苦、庄众无敛钱之费、兵役无骚扰之虞,以视前此之颠沛流离,苦乐利害,孰得孰失?惟是斗殴、抢窃、占地、毁焚等案,尚属层见迭出。本分府不厌告诫之烦,示以久安之道;颁给庄规、禁约,永照法守。尔等听之!
庄规四则
一、各庄向设总理、董事、庄正、庄副,官给札谕戳记,约束庄众,不许争斗滋事、抢掳为匪;不遵者,禀官拏究。或官有查办事件谕到,该庄总、董等据实禀复,准盖戳记,免由代书,以达下情,立法本为周密。无如日久弊生,各庄总董、庄正副等处理事务,率多偏袒;且有回护子弟,党同滋事者。若不明定章程,无以示儆!嗣后庄众有事不平者,事在本庄,则投本庄之总、董人等理之;事在外庄,则投两庄之总、董人等理之。仍不平,则请邻庄之总、董人等议之。终不平,则控官讯断。倘不先投诉、辄自争斗者,无论曲直,先拏肇衅之人严办。若总、董、庄正副袒护子弟、党同滋事者,照例加等治罪。
一、总、董、庄正副宜力行清庄之法,以除匪类。族有众寡、庄有贫富,未必人人衣食皆足、『养而后教』,古有常经;穷而为匪,事所必至。该庄总、董、庄正副通计庄中岁产所入之数,或十分而取其一中之半,以归公所;更查庄中年壮有力而贫无生业者,记名于族祠,无祠者则于社庙。会议公商,或酌给园地佃耕、或借给资本贸易、或雇令巡田守夜、或教之学习手工,务使子弟各有恒业,毋许游手闲荡,自可不致为匪。其曾犯窃劫、掳抢致死人命凶暴不法者,公同捆拏,送官究办;若畏其强横、虑其报复,即密行禀官督同拏究,不使其复归乡里。少一匪类,即少一抢窃、争斗之人,通庄受益不浅。着即及早实力奉行,勿托空言。
一、凡庄中不法子弟,该庄总董、庄正副固当预行约束。如有怙过不悛者,即当送官究处,可以援自首之罪从轻减等;若未能首送,经官访闻或被控票拘者,该庄总董、庄正副务当督带亲丁协差拿送到案,不许徇纵庇匿。又或讼词命案被人指控,是否虚实,亦必传令到案;果有冤屈,不妨邀同见证,带犯投诉。倘执迷不悟,有心庇匪以及听嘱混请摘释,即惟该庄总、董、庄正副是问。
一、各庄总董、庄正副责任大端,无非约束庄众和睦乡邻之事。果能约束有方,所管庄内并无争斗、窃劫、抢掳及占地、抗租、毁焚等事,一年以上给予功牌、三年以上给予匾额,以示奖劝。
禁约八条
一禁:闽、粤大小各庄永归和好,不得以邻邑匪徒滋事,辄即闻风而动,擅分气类,纠众焚抢;亦不得勾通无业游民造谣煽惑,肆行抢劫。如有违者,兵役围拏,照例严办。
一禁:各佃户应纳大租、小租依限完纳,不得抗欠。违者投诉总董、庄正副,查明着令清还;如再不遵,即禀官究追,仍不得因其欠租私自掳抢,致滋事端。如因两造控争、租榖无从完纳者,将租榖赴厅仓暂贮,听候审断;不得因其互争,藉词侵吞。违者惟总、董人等是问。借欠钱债,亦照此办理。
一禁:不许掳人勒赎、不许窝盗肆窃、不许私销脏物。违者照例严办。
一禁:坟墓田园以及水圳、水埤,悉照旧界管业;不得私相侵占,以杜争端。
一禁:一切词讼命盗等案,务须指控正凶、正犯,不得株累无辜,藉命图诈、挟嫌诬害。违者照律坐诬严拏,讼师从重究办。
一禁:庄众应完钱粮正供及充公租榖、补榖各项,年清年款,不得违例抗欠。佃户欠租,尔等且不甘心;业主抗粮,朝廷岂无法律?况淡水殷户隐匿田甲,十居七、八;现征钱粮、正供等项为数本属无多,按年完纳不觉其多。若积欠钉,转致力有不逮。尔等勉之!
一禁:庄中生监、士子及有职人员,咸宜安分守法,勉图上进;不许包揽词讼、交结衙门,护庇匪党。现经本分府刊刷「训士卧碑文」,宜各知所遵守。如有不遵守卧碑者,褫革究惩。
一禁:庄内不准容留外来游手之人、不准私置鸟枪藤牌等项军器以及私买硝磺火药。违者照律严办。
山海贼总论郑兼才
台湾,本海寇屯踞之地。其后荷关夺之,倭人、郑氏又得自荷兰。自入版图后,乘间窃发,山贼常有,海贼不常有。
山贼猝起,党与乌合,非占据郡县城不能集事;若前朱一贵、黄教、林爽文,皆是也。海贼以商船为性命,或草窃登岸,随风去住,无所藉郡县城;虽罪恶贯盈之蔡牵,其初时所为,不过如是。蔡牵率众入鹿耳门,始嘉庆五年;兵将退守安平,商船悉为贼有。自是,蔡牵始垂涎台湾矣。蔡牵既去,扬言越五年当再至;至期,果以贼众至,为嘉庆九年四月二十有八日。值雨甚,北山炮不得发,兵溃将亡,郡城民情汹汹;贼去始定。自是,蔡牵敢窥伺台湾矣。是年十一月,蔡牵继至;十年四月,又至,皆停泊累月。其声势联络不炽于前,而胡杜侯余党洪四老等得以民无斗志迭惑蔡牵。蔡牵岁资利于商船,不惜重赀厚结山贼;山贼不知自速其死,广为招致。而向来被掳稍知书之徒,又以天时人事,散布谣言。蔡牵自是妄称王号、逆造正朔,于十有一月起衅沪尾,窜连东港,厚集郡城,皆山贼为之扬其波。一若至微极贱之蔡牵,一日可以鞭棰番民、控制闽粤也;岂不悖且惑哉?
蔡牵虽垂涎台湾,然日久计熟,所欲得志者噶玛兰耳。其地膏腴,未入版图。田亩初开,米粟足供,居郡城上流,险固可守;漳、泉人杂处,其衅易乘。而同时,巨盗朱濆力足控蔡牵,又虑为其所夺,是以挥金布赂,密谋先发,令其党赴东港,而自留沪尾督率。意以沪尾既得,即可上迫噶玛兰而下制郡城。不图羽翼末成,陆贼元凶就戮,不得已始率党南下。既入鹿耳门,又迁延踰旬;若其初意在郡城,必乘无备,并力急图。盖蔡牵虽愚,生长海涯、习闻往事,纵使侥幸得有郡城,未有不惧为朱一贵之续。以此度群贼所为,决非噶玛兰不可也。
蔡牵乌合鸱张,多以林爽文比;而大势实相反。林爽文之变,实激之使起,故衅生一时,蔓延数载;而其败也,至于穷蹙自投。蔡牵之变,若招之使来,故勾通数载,流毒一时;而其败也,止于诡秘自逸。以势论之,山贼被诱迫胁,身虽从贼,心怀两端;群呼跳跃,如同儿戏。有节制之师,不足平也。海贼虽拚命敢杀,然其入港必借势风潮;即使登岸,必无倾船尽出之理。有勇力之师固守海口以逸待劳,亦足恃险无虞。
惟上流噶玛兰,官所不辖、贼所必争。万一民、番失守,弃以与贼;台湾之患,由是方滋!故为台湾久远计,非扫清洋面以拔其根,即当致力上流以绝其望。然以化外地,通道筑城、设宜置卒,既格于非入告不可;而水师频年剿灭,又苦于风涛,出没踪迹无常。无已,则请踵蓝鼎元「鹿洲集」中故智,而以假扮商船之说进。
台北道里记姚莹
旧说:台湾南至琅■〈王乔〉、北至鸡笼,绵亘一千七百余里;以台、澎为中路,凤山为南路,嘉、彰、淡水为北路。今噶玛兰新辟,又过鸡笼极北,越三貂大岭转折而南至苏澳为界,计增幅员一百余里;其南路仍旧。余以辛巳年正月入兰,乃记北路道里于左:
台郡出北门五里,柴头港。有塘汛。又二里,洲仔尾。居民颇稠。三里,三崁店。有溪二道:一由鲫鱼潭出,一由大穆降出;会流至盐埕出海。有汛。
又一里许,台、嘉二邑交界。十里,木栅。有汛。民居小村市。十五里,曾文。民居稠密。有溪,即湾里也;有汛。又五里,茅港尾。民居街市颇盛;有汛并馆舍。十里,钱线桥。有汛。十里,伋水溪。有塘。十里,下茄苳。大村市馆舍。有大汛,驻守备一员。十里,八桨溪。有汛。十里,水堀头。有溪不甚大。有汛。五里,树头。有汛。
十里,嘉义县城。文职:知县一员,教谕、训导、典史各一员;武职:都司一员、千总一员。自嘉义北门五里,杀狗溪。五里,打猫雾。大村市;有汛。十里,大埔林。民居稠密;有汛。五里,兴化店。有溪。五里,他里雾。大庄市;有溪、有汛。五里,榕仔脚。有溪。
五里,鹿场溪,嘉、彰交界。十里,西螺,大市;有汛,驻把总一员。有溪;出柑,香美异他柑。五里,三条圳。「圳」即俗「亩」字,土人读如「浚」;凡三道,水盛时非舟不渡。十里,东螺溪。三里,宝斗。大村市,即旧东螺也;民居稠密,街市整齐,有汛。五里,茉莉庄。五里,关帝亭。庙宇甚新峻;前有僧能诗而还俗矣。五里,大埔心。民居小村舍,多盗匪;其东北沿山即下林仔,东南沿海为二林,皆匪巢也。五里,巩固桥。五里,燕雾。五里,茄苳脚。皆有汛。五里,口庄。五里,彰化县城南门。文职:知县一员、教谕一员、典史一员,武职:北路协副将一员、都司一员、守备一员。县北有八卦山陈周全之乱,文武官出守八卦山,城陷失守;即斯地也。今新城重建,复于山上砌小砖城为援;工甫竣。自县东北五里,茄苳脚。五里,大渡溪,有村市。五里,龙目井。五里,乌瓦窑。五里,沙路,有汛。五里,牛骂头,民居稠密,有街市馆舍。七里,青埔,前入淡水界。自嘉义下茄苳至是一百五十余里皆平壤,山水清秀,田膏腴、人殷富,洵沃土地。
入淡水界,则沙瘠矣。入界一里,大甲溪。溪广数重,水盛时一望无际;下皆乱石,溪流湍激,舟筏一不慎,即入海不返。每大雨后,行者必守溪数日,水退乃敢渡。八里,大甲街。民居颇稠;驻巡检一员、外委一员。西去八里,即大埯海口也。自大甲北行五里,大埯溪。十里,坊里溪。有汛。十里,椿梢街市。有溪汛馆舍。五里,椿梢园。五里,望高寮。五里,白沙仑。有汛,驻外委一员。五里,乌梅崎。毗连打那拔;有溪。七里,后垄。民居街市稠密,馆舍甚整洁;有汛,驻千总一员稽查海口。是夕上元,居民张灯甚乐。后垄北行五里,山仔顶。五里,中港街。有汛,外委一员巡查海口。五里,鲁衢崎(一名蝼蛄崎)。两边皆山,盖如峡矣。五里,望高寮。三里,香山。有汛。八里,竹堑。围竹为城,四门;民居约二千余户。淡水同知驻此;同城教谕一员。嘉庆二十三年初立学宫,修尚未竣。巡检一员、兼司狱都司一员、守备一员。都司署前较场不甚大,学宫即在其南;每逢操阅,枪炮轰震,殊非妥侑先圣之所。而土人土以地理家言,贪较场地吉而置;有司惑而从之,过矣。
竹堑北行三里,金门厝。有溪渡。十里,凤山崎。山甚平,广袤十里,为大湖口(又名粪箕湖),涸湖也。十里,枋碑。十里,杨梅坜。大村市,有汛;驻把总一员。五里,头重溪。十里,中坜街。民〔居〕稠密,有汛。十里,内崁脚。十里,桃园。大村市,山水清秀、田土膏腴,恍如江南道上矣。十里,龟仑顶。有汛。五里,大邱园。小溪数重,两边皆山。八里,龟仑脚。七里,新庄。大村市,民居约近千家;驻县丞一员,有汛。五里,渡大溪至艋舺。途中山水曲秀,风景如画;摆接十三庄在其东南,为北路第一胜境,艋舺民居、铺户约四、五千家。外即八里坌口,商船聚集,阛阓最盛,淡水仓在焉。同知岁中半居此,盖民富而事繁也;驻水师游击一员、守备一员。由艋舺东水程二十里,即八里坌海口。设沪尾一营,与内地五虎门对渡。
自郡至艋舺,皆北行;由艋舺以上,乃东北行。十里,锡口。有街市。五里,南港。入山,沿山屈曲;其港水自三貂内山出,上自暖暖、下达沪尾。十里,水返脚。小村市。水返脚者,台境北路至此而尽;山海折转,而东出台湾山后,故名。
过此,天山岭迎日。东行十五里为一堵山;再北过五堵、七堵、八堵,凡十里至暖暖。地在两山之中,俯临深溪,有艋舺小舟;土人山中伐木作薪炭、枋料,载往艋舺。铺民六、七家,皆编篱葺■〈屰,去丷一〉,甚湫隘。每岁镇道北巡及钦使所经,皆宿于此。盖舺艋以上至噶玛兰头围凡三日程,皆山径,固无馆舍耳。暖暖迎日东行二里许,稍平广,可三百余亩,居民四、五家散处。三里,至碇内。渡溪北岸更东行二里,枫仔濑。复过溪南岸仍东行三里,至鲫鱼坑。过渡沿山二里,伽石。路甚险窄,土人白兰始开凿之;奇其事,以为神所使云。二里,至三貂岭下(俗云三貂仔)。有汛。四里,茶仔潭。过渡,水深无底;有小店;为往来食所。三里,则三貂岭矣。盘石曲磴而上,凡八里至其巅。
岭路初开,窄径悬磴,甚险,肩舆不能进。草树蒙翳,仰不见日色;下临深涧,不见水梳,惟闻声淙淙,终日如雷。古树怪鸟,土人所不能名,猿鹿之所游也。藤极多,长数十丈;无业之民,以抽藤而食者数百人。山界广约数十里,内藏生番。其外熟番,有社及街市,在杨廷理新开路东;因其路迂远,人不肯行,故多由此旧路云。岭上极高,俯瞰鸡笼在岭东南;海波汹涌,观音、烛台诸屿,八尺门、清水澳、跌死猴坑、卯里鼻诸险,皆了然如掌:盖北路山之最高矣。下岭八里,牡丹坑。本名武丹坑,武镇军隆阿改今名。有民壮寮守险于此,护行旅以防生番也。六里,粗坑口。过渡六里,顶双溪。有渡。八里,鱼行仔。有溪。八里,下双溪。过渡为远望坑民壮寮。里许,至三貂大溪;西淡水界、东噶玛兰界。嘉庆十六年,总督汪志伊奏定。过溪迤北转东八里,半岭。四里,草岭。十里,下岭。至大里简民壮寮,则山后矣。
自此以下,皆东面海,为兰北境。沿海南行十里。番薯寮。七里,大溪。五里,硬枋。皆有隘,设丁防护生番。四里,至北关。有汛,驻外委一员。八里,乌石港。水〔自〕叭哩沙喃出,至此入海。与龟山海中相对,山形如龟,首北而尾南。港口沙线一道如蛇,土俗以为「天生元武」之象,建真武庙祀之。港门春开秋塞,盖乘南北风为通塞。内地及鸡笼、艋舺一带小船,每乘南风进港。兰地惟产米榖,百货皆仰给于外;隔山难通,故赖小船出入以济百物。有炮台守港,以防海寇。更二里,乃至头围。二十五里,则五围兰城矣。
以上钞录「厅志」「文征」;均未及校对,其中不无舛错之处。合应声明。
新竹试院碑记方祖荫
余以乙酉冬调新邑;越明春,适奉檄举行邑试。集多士于公庭,杂沓拥挤,无以严防范而重甄陶,甚非圣朝作育人材之意与士君子怀才欲试之心也。稽新竹为竹堑故址,其邑试先附于彰化。嘉庆十五年间,先伯祖勤襄公总制闽浙、巡视台疆,始奏归淡水厅治。迄同治十有三年沈文肃公巡台,复请旨分置郡县。前人经营改设,具有精心;官斯土者顾可因陋就简,厅其校士无所而不为创建试院之举乎?
爰亟集款捐廉谋诸绅,择县署之阳地名巡司衙者,平基定向、庀材鸠工,经始于夏五月、告成于月之辛丑。院宇凡三重,堂区规模宏敞,两廊列坐一千号;门楼前拱,甬道、围墙井列。后建阁高耸,供奉奎星神像。计费银八千九百八十四圆六角九点。
是役也,则有训导施天钧、府经历李继昆、典史傅若金、绅董林祥叆、杯汝梅、陈浚芝、郑如兰、李联萼、高廷琛、陈其德等共襄厥成,余何力之有?然窃冀诸生之发轫于斯者,日就月将,以经术为经济,勉为国家有用之材,俾学校扬庥而海邦生色,余亦无惭司牧矣。是为记。
北郭园记郑用锡
凡境由于天造者,其施功也易为力;而其由于人造者,非穷缔构之能、极心思之巧,无由化平淡为新奇。此事之所以难而功之所以倍也。
堑城背山面海,自东而南、而北,层峦迭巘,高出云霄;当有名胜之区,足以供游览而资栖息。然距城较远,且径险林深、彝兽丛处,仅为樵猎往来之地。余自假养归田,屈指至今已十余载。自顾樗栎散材,无复出山之志;窃效古人买山归隐,以乐残年。乃此愿莫偿,求一胜地而不可得。
庚戌,适邻翁有负郭之田与余居相近,因购之为卜筑计。而次子如梁亦不惜厚赀,匠心独运,构材鸠工。前后凡三、四层,堂庑十数间;凿池通水,积石为山,楼亭花木,灿然毕备。不数月而成巨观,可云胜矣。
嗟夫!以邻翁艰难创置,至其子孙不能有、乃为我有;而次子复藉此区区,相其阴阳、因其形势,欲极一时之盛。夫亦知前事之废兴,即为后事之龟鉴者乎?余既爽然喜,复惕然忧!顾今已老矣,无能为好山、好水之游,而朝夕此地,亦足以杖履逍遥;仰而观山、俯而听泉,寻花看竹、闻鸟观鱼,岂不快哉!至于盛衰之道,祗听后人之自致,非予敢知也。爰额之曰「北郭园」,盖因其地以名之;而诸山拱峙、翠若列屏,又与李太白『青山横北郭』句相吻合也。是为记。
凤崎晚霞(距县东北十二里。「厅志」载八景之一)陈朝龙
山光向晚景尤奢,凤崎连天簇簇霞。少聚已成鸳锦丽,渐飞应逐雁行斜。文明有象川同鉴,蒸蔚多年物亦华。生长此邦餐润惯,鸿儒染翰尽名家。
隙溪吐墨(县治西城外。「厅志」载八景之一)陈朝龙
天然墨水吐淋漓,隙子溪头景最奇;一脉词源开胜地,十分黛色染清漪。烟云图画传神处,风雨文章得意时。伋注端州新砚石,不须磨擦藉隃靡。
指峰凌霄(距县东南五十余里。「厅志」载八景之一)陈朝龙
遥峰耸峙欲扪天,海外奇观五指悬。云净擘开仙掌路,月明参透佛家禅。露拳恍认他山石,列笏应凝上界烟。一样凌云同有志,地灵人杰共流传。
香山观海(距县西八里。「厅志」载八景之一)陈朝龙
放开眼界极苍茫,一上香山快望洋:月霁渐连天一色,风狂浪打树千行;客帆还水秋如画,渔火平沙夜正忙。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