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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晋江县志道光本

106 万字 · 约 50 小时 19 分钟 · 132 / 134

会员可开白话

风息。汤曰:“若何乃尔?”公曰:“某平生心肠快活,不识有愁苦事。故凡诗章柬牍,无吁愁蹙叹之声。”《正气堂集》。

王国辅记俞虚江逸事云,万历癸未,余访李学山,始兴道过会昌县,逆旅主人有能为泉音者,询之,则故都督虚江公走卒也。性颇敏,为余道虚江公会剿黄香洞时,环黄香洞者皆三司大吏及参、游官甚众,相守将一年,未有款绪。缘其洞内平衍旷达,村落十余,外一路可通,人行仅三尺许。两旁绝壁,青苔蒙密,树枝交加如织,皆暗藏强弩伏机,路复迂回屈曲,以故久不得入。俞曰:“相守既久,必有智计之士能得要领者。”密语招之,果有二十人前云云。公许之。初二十人入,又四十人入,卒至四五百人入。初至者语洞中人曰:“官兵老矣,智勇俱困,无能为也,以故吾等相率来归,可乘其懈猝出攻之,可以得志。”洞中人探望果然,以其言为信,悉众出战。五百人者分立其阵后,兵始交,于后砍杀,遂乱。官兵乘乱急攻,尽殪之,遂平其洞,即其地为县治,贼患遂息。盖其洞深险不可入攻,可以诱出,因势利导,乃兵法也。余闻之甚智其策,即古名将何以过。闻葵峯黄先生志其墓甚详,而此段战功甚奇,阅之无有。余既录其全志,而自记卒者之言,以备逸事。戊子冬十月也。《清源文献》。

邓寒松名城,躯貌须髯皆异于人。长八九尺,两目生光,好读书,多奇略,数杀倭寇有功。又尝凿沉焚毁倭舟几尽,倭人惮之。少与俞虚江为刎颈友,读书清源山上。一日夜深,同出山坳步月,月明如昼,万籁寂历。忽闻石壁间唗唗之声,二人攀藤葛相扶而上,见一黑丈夫若呼若召曰:“吾老猿公也,望子久矣。”遂授二人以棍法、拳法,凡数累夜而后精习。一时有俞家拳、邓家棍之号。后二人皆以武功显,闽乱以靖。《王遵岩文集评》。

李光缙奎宿真梦云:癸卯中秋,余北上,道出三山,将解缆于芋源舟次。是夜,月镜中天,江水浩弥,上下一碧,渔舟往来,橹檝之声若远若近。余推篷出舟,爽然独立。更静四虚,隔岸之山壁立千仞,草木如见。余兴发不能寐,诵赤壁赋“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之句,徘徊伫思者久之。已入舟房,挽席就寝。梦余在家厅事前,有一紫衣童子,手握蓝袍,仓皇外来,报余曰:“宋学士至。”余曰:“学士为谁?”童子曰:“眉山苏学士也。”余惊讶,走接之,而先生屦及门之内矣。余长揖,先生亦揖。余从右入,先生从左。俯仰之间,先生角巾蓝袍,皙面美须,高眉长目,秀爽照人,而举止云翔,有徜徉物外之意。先生从西堦上,与余揖。余揖先生曰:“小子後生,何辱临况?”先生笑曰:“特来相谢。”余称主臣。先生曰:“子能识紫阳之言,又能识吾之言,是以来谢。”因指其所携蓝袍与几上绮绣,曰:“持此报知己耳。”余深维之,先生所谓识吾言者何谓也?无亦谈先生之文,能稍契先生之旨与?不觉竦然,乃下拜,曰:“小子缙敬领先生之赐。”先生曰:“子既识吾言,吾当为汝师。”余大喜曰:“小子私淑先生久矣,不幸而不生於先生之世,及先生席北面之。今而得受衣鉢於先生,此小子之大幸也。”先生曰:“然,可拜我。”余西向拜,先生束向揖。先生笑曰:“见师必有蛰,汝蛰安在?”余磬折曰:“不能卒办。”先生曰:“持汝手来。”余敛袖及肱,以右手进。先生掘余手,因取袖中剃刀削予肱皮,下至腕,长四寸许,阔如指大。余惊视,皮去而膜犹存,血不能濡,朱红隐见肤间,而痛不可忍也。先生取而藏诸袖中曰:“蛰如是,足矣!请与子别。”余泫然曰:“小子方得侍先生,而先生何去之亟也?愿先生再焉。”先生曰:“诺。”移步出厅事,降阶,及庭,余送之。停而上逾屋脊,映奎度以去。余遂觉,开舟仰天,但见奎星烂霄汉间云。《景壁集》。

方伯洪启睿,万历壬辰科进士。内阁初以一甲第一名进御。睿是夜梦清源山神与五虎山神战,不胜。明早胪唱,上竟以福州翁正春易之。五虎,福州镇山也。先是,上梦老子进春字,见翁名喜,应其梦,故易睿二甲第一。睿遗书族人,有“清源山低”之语以此。后睿属纩之日,有所亲遇于清源山下,见其仆从舆马森列,谨避之。公呼而嘱以事。其人急趋到家,已舁棺将殓矣,不胜惊讶。顷之,始述所嘱,其事历历有征。《科甲录》,参《家传》。

洪启睿天资敏捷,读书一目数行,过便成诵,终身不忘。督学两浙,所取拔士皆有文学,而名下无誉者,诸生哗然异议。公知之,明日发案,集诸生于堂,朗诵其文而评论之,自优等至下等皆然,诸生詟服。其未第时,将赴春官,有朋侪素闻睿材,取书试之。睿每读讫一帙,折而浮之江。卷终,汩汩成诵,不遗一字,时人号为洪漂江。《逸事备采》。

雍丞黄公居中,年八十余,嗜学而健。寓陪京久,余书招其归里云:“丁令威道成化鹤,犹一归视城郭,矧吾辈乎?”《宦梦录》。

曩闻之蒋八公太史道其曾祖赤山公事,甚奇。公足智谋,有异鉴。初贩布临清,为小贾。江行诸大贾,布贮舟中,以公直微,仅令置舟屋上。忽舟漏布湿,置舟屋者反无虞。已遂为大贾,众让公贮布舟中,适风浪作,咎舟太重,故竞取所置舟屋布投江中,公又独全,因以资溢闻。尝游桃源,饮主人楼上,一望良田数百顷,美之。主戏言能三日内具三千金来者,田以归公,过三日不论。公立遣仆星夜驰归,金如期至,主词屈,尽鬻其田。一日,有田客输租至,公异其貌,手觞之酒三。亡何,倭蹂泉,溪舟尽闭,其酋首吕尚四声云:“惟蒋赤山谷舟得出耳。”询即公所觞者也。于是他舟咸哀祈公,诡名赤山以免。同安陈尚书道基微时随其父卖卜村中,公一见奇之,妻以弟女,封夫人。其一配王参政慎中为继室,亦称淑人。公没后,蒋当中微,业不陨坠,赖尚书、参政力,实席公知人之庇。公讳继勋,孙二:光彦、光源;曾孙二:德璟、德瑗,并进士。然太史公每述其祖母吴太恭人之言曰:“儿孙辈纵科第累累,何敢望曾祖布衣百一乎!”即公概可知。公累散千金,济人缓急,识者谓范蠡、鲁朱家之流。以余所闻,清溪有李巡简森者,行事雅类公,后亦昌炽,要皆国初承平时人物。噫,今绝响矣!《东崖杂记》。

横山麓有古圆通庵,供养吴真人诸像。万历己卯,余偕王孝廉干开读书庵中,湫粗甚。独其脊小葫芦颇灵异,欹则必雨。尝一夕雨,卧阶前,巷人遥见火光,惊护之,亡有,则赤毫光也。族猴三过庵,自缚梁上,更缚床竿,魔娆之。予与同寝,猴三内,魔亦内,外亦外,嚣不止。予无覩也。试与干开祝神前:神而魔奈何?猴三指其鼻及足,视神鼻靴果坏。因举神火之以暖酒,且曰:“二生异日贵必新神。”而是时,晋江令梁公自强丈田过干开,坐定,问同窗为谁?干开以余对,因呼出之。梁公目余曰:“庵中三进士,蒋当后劲。”时余儒士也。明年庚辰,干开成进士。乙酉,余举顺天,壬辰亦成进士。而干开子寅揆偕余儿德璟已酉复同举,旋皆成进士。今去读书之岁四十有四年矣。既葺而新之,因记以示后人。蒋光彦《圆通庵旧游记》。

黄九石国鼎善罕譬委曲谕人,引用成语,杂以诙谐,淡言微中,闻者绝倒。尝与予言:都下士绅有喜佛为公谈禅者,曰:“此真谛也,得未曾有?”公笑曰:“余亦有禅,更古于佛。”其人曰:“有何妙谛?”公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其人笑曰:“此非禅也。”公曰:“余言亦有本,孔子不云唐虞禅,佛生于衰周,唐虞不古于周乎哉?”其人大笑而去。余谓公此言似谑而正,可谓辟佛谈柄,入《世说新语》中。《景壁集》。

晋江丁启浚哲初,初不以诗名。林茂之曰:“亦知哲初有‘古驿一灯深’之句乎?”相与徘徊吟咀,求得其全什。诗云:“古驿一灯深,萧萧车马临。薄寒添瞑色,入夜动乡心。戒寝预愁梦,喜晴翻重阴。首涂于此夕,忽漫话家林。”

周银台维京,其父母年逾四十,有一子,名王官,锺爱之,五岁而殇。其母念之甚,晨夕于大士前焚香祈祷。一夜梦所焚香烟直上入云,有一孩子循香烟而下,直至母前,母视之,则其子王官也。持之大恸。儿谓母勿哭,大士已请于帝,今复为母子矣。母果娠,生子即银台公也。后第乙未进士,与余同年,官至通政使。予向闻其事,询之银台公,果然。《司空日记》。

笋江周生维甲,郡庠生也。甲午未入试前数月,梦人持榜示之,其第五人为周维,而下一字以指蔽之,不令见。周觉自喜,以为指甲即己名也。迨秋间大比,其族人周维京应选入,遂登第五魁。神之隐机若此。《司空日记》。

曾元虚,壬戌年以宪副摄司篆,与予同应江右朝。一日,询及予年友蔡元履复一,云:“此清源千年独眼蟒也。”予曰:“何以知之?”曾曰:“闻其访张天师至再,天师辞不见,谓人曰:‘渠为千年独眼蟒出世,见则不便。’”予殊不信。时张亦以觐至,偶谒之,而曾元虚亦适相值。曾遽叩以前事真否?张唯唯称说,一如前状。以元履之刚方正直,疑为岳神锺灵,岂蟒类所能托化?其说最诞漫不经,然姑存之。《司空日记》。

司空隆南公少年读书祖家,诸人远望,西前夜间常有二灯前引,乃相与迹之,至则无有,惟见司空独归夜行而已。明夕验之复然,而司空公不知也。诸人因相语,是必异物。厥后司空登庚午贤书,累踬场屋,诸人又相语,神灯不验。至丙戌,司空以睢州学正登第,历官至少司空云。《司空日记续录》。

林仕济欲楫之为诗也,以意兴发端,以神情融合,不见斧凿之痕,自具宫商之奏。所称冰绡雾縠,藻绩羞妍、玉骨烟姿、江山助秀者非欤?《高言集》。

仕济为儒士时,读书宜亭馆中,馆之东壁悬一魁星像。其外家之仆曰杨茂者,偶至馆中,值仕济他出,茂伺馆中假寐之处,见魁星从壁而下,伸手出气而言曰:“亏了我六年。”茂惊觉,则见魁星腾身图中。大异之,以语人,不解所以。其年仕济以儒士第一,应试冠省榜。盖仕济以父母丧守制六年不得试云。《司空日记》。

王塘李生,数年前累梦其乡竖解元旗。觉而默数一乡读书人惟己,因自负,于书舍中遍题解元字。予以筑先人坟偶过之,问故始知。越数载,家季欲楫以儒士第一魁闽省,竖旗坟舍,李怅然遂罢业云。《司空日记》。

登仙桥在泉城之东南隅,传有魅据之,夜深辄有见者。徐十洲侍御夜饮,归经桥上,有二人散发踞坐,从者以为人也,喝之起,不为动。徐知其为鬼,急趋去。回视则已不见矣。甲子春,予盖大士亭于上。未旬日,有一白猿走入亭畔馆中。守馆者逐之复来,至暮不去。馆人意为远地所逸,乃潜系一室中,扃锁甚固,旦启视之,已失所在。《司空日记》。

旧辅张公瑞图自里中遗余书云:“忆初第,谒李文节,为述所闻于申文定者曰:‘识人多,立朝难。’又谓:‘不肖字不必写。此事到底有是非。’繇今思之,文节公真圣人也。张公以善书名,处天启丙寅丁卯间,覆用为累,事后盖深悔之,不止韦仲将头白之恨。”《宦梦录》。

同邑蒋公德璟素留心边计,痛恨杨武陵创练饷加派之说,荼毒天下。所手辑《御览备边》册,可千万言。蒋公语微带乡音,而先帝偏以是喜之。昔有诋刘昌言闽语难晓者,宋太宗曰:“惟朕能晓之。”事同。《馆合旧事》。

蒋、史二相公冠时,皆以其尊公旧员领为袍。史冠,方斋公已不在。蒋冠,九觐公方为温州知府,乃难一新袍。可见古人居官之廉洁,而子弟之读书必不美衣服之为意也。《温陵旧事》。

镜山司空胸趣空阔,于世无所不容。其子太史九云则择地蹈,择人交,所不契,望望若浼。癸未,庶常太史实为之长,余挽诗云:“馆长金闰谘进止,家翁石镜异宽严。”是也。《东崖杂记》。

宫赞郑公之铉负绝代才,尝戏评诸同社文,各加标目,自赞如人家觅失猫子,力索不可得,有时还自来,其来时亦可喜。合坐大噱。其时同社八九人,后六举制科,一鼎元。三史馆,两登铨省,信一时意气之盛也。《宦梦录》。

庚午之役,浙、江、闽、楚四省典试。三属闽人。浙,黄公道周,江,郑公之铉,楚则余,颇称鼎立。闽为同年闪公仲俨。先是闽士或梦题目出“三人行”章,果协闪姓名,亦定数也。《宦梦录》。

宜兴周延儒善余邑郑公之铉,郑是科江右试题:“女为君子儒。”或抅之云“题寓意明以下文小人儒”为讥。周遂怒郑不可解。《宦梦录》。

黄东崖相公务去陈言,专尚新警,其近体尤雕缋,如《侍楚王宴》云:“隆准衣冠高帝后,伙颐宫阙大江滨。”《登太和绝顶》云:“天野星躔包两戒,国朝岳渎视三公。”《南台燕集》云:“仙家阆苑琉璃浦,禹贡扬州篠荡田。”《赠友》云:“少从鲁国称男子,家近茅山得异人。”《寿樊叟》云:“公余穉子烧松液,酒半材官舞樜竿。”《集北郭草堂》云:“谁邀玉佩神仙客?自唱清歌菩萨蛮。”《答友》云:“枚叔赋游梁上苑,伏生书重汉西京。”《寄友》云:“以吾一日长乎尔,如此三星粲者何。”要不作沿袭语。《静志居诗话》。

晋江黄相国东崖,余曾见其所着《国史唯疑》于周元亮先生署中。书约一尺许,所载皆前明典故。盖相国久典著作,晚席端揆事节,皆所目击,固信书也。元亮先生曾许为之刻行,卒不果。今相国既作古人,而周先生亦下世三载,不识此书相国家尚存副本否?相国于更代后,酒后风生,不无觚棱之感。与元亮先生席中曾一牴牾,继各以启事谢过。周先生启中有曰:“传书之约,老人几怒其后期。”又曰:“不觉清酒三升,狂谈遽发。”盖道实也。近见相国长公知章云:“旧书经乱散失不全。”李子化舒云:“三山高云客抄有副本。”《仁恕堂笔记》。

追维辛巳壬午,时沸如蜩螗,天子疑于上,党与成乎下,温陵二相同日入政府,当巷遇之。时正人获罪,如石斋公祸几难测,东崖先生经筵申救,必霁而后已。于是每不自安,不旋踵谢归。所流连往复于本朝之故,一切寄意于单词寸牍中,名曰《国史唯疑》。其文约,其旨赅,顾甚惜不以示人,独留其副于高云客氏,云客,公之高足弟子也。沧桑之后,云客以授林同人,吉人兄弟。同人又授郑宫允几亭及予,于是三山始有抄本,凡四家。先是,公林居,余小子曾趋侍瓯安馆,累晨夕,贻诗有“声名转大忧方始,文纲多繁梦未安”之语,盖犹有迭山对客之恨焉。韬光以来,更历二十余载,山川如故,梦若隔尘,手捧遗编,抚膺洒涕。《和敬堂集》。

黄东崖相国和予寄周芮公先生诗,中一联曰:“征书郑重眠餐损,法曲凄凉涕泪横。”知已之言,读之感叹。《梅村集诗注》。

东崖先生诗如山水然:连冈迭嶂,逶迤平远,中间亦有奇峰仄涧,深岩复壁,使游者窈窕而忘归。又如园墅然:前堂后榭,靓深宏敞,复有邃庭曲廊,层轩精舍,使过者纡回而迷复。盖其取境也不一轨,选材也引一家。以川岳之精灵,写浩荡之胸臆。小儒戋戋,何足拟之?曾读其戊子六月五日纪事诗,后之,尚论音,并可以原先生之心事矣。《高言集》。

江皜臣,腕中有千钧力,善刻玉章。吴中能玉章者,近推周尔森,但沙碾耳。其地号能切玉者,亦皆倩尔森开其眉目,略施以刀,诡语人曰:“吾切玉如泥也。”独皜臣治玉章,始终用刀,易如划沙,章法又皆妙合秦汉。常语予:“坚者易于取势,吾切玉后,恒觉石如腐。”如公书薄恶缣素,辄胶缠笔端,不能纵送也。”皜臣客死温陵黄相国家。印谱数帙,其妾能宝藏之。曹秋岳曰:“江皜臣死,世无复有刻玉者矣。”其为名流所重如此。《全闽诗话》。

东崖先生相业名德着闻海内,予束发即诵其文章,迄今三十年未尝一日忘高山之思。今获读长公知白诗,绮合霞蒸,飞琼戛玉,才情格律,俱极其妙,乃益信风雅之有箕裘,而盛德之必昌后也。不禁掩卷嘉叹者久之。《高言集》。

庄际昌雅善谈谚,风发泉流,四座厌心。兼通禄命、医药、形家之书,人服其多才。尤旷达,自筑生圹,题曰“羹元真息”。镌诗其傍曰:“百年忙半逝,四人本归虚。”竟年五十二,亦诗谶也。《闽书》。

黄汝良弟汝惠没,其后城南有二伧父后先病困,为鬼卒所追,至冥司,见达官坐堂皇判生死,熟视之,乃汝惠也。二伧父初不识丁,醒犹记其判案具有文理。最后汝惠族弟诸生明偕死,一日复苏,语人云:“适至冥司,见门前榜云:‘是是非非地,昏昏晓晓天。’入见汝惠绿衣执笔,因悲涕求还。汝惠为改判‘五、十’二字。”时明偕甫四十,自喜得延,竟以其年五月初十日卒。又嘱明偕寄语诸子,欵欵皆他人所不知,闻者惊异。《河干集》。

万历之末,识者每鳃鳃于国计民生之日促,而以余所见,凡四巡抚移镇于泉:一为陈公子贞,一为朱公大典,一为邹公维琏,一为熊公文灿。四大吏皆以兵行,倍巡参谒,别有多辈,而城市恬然罔觉,岂非以无征派之苦,徒役之劳乎?盖兵饷出自布司,夫马出自驿递,各有支应,纪纲具焉。故也山榛隰苓,每系人思。《温陵旧事》。

甲戍春暮,忽报李公焻廷试鼎元,满城讙动。竖旗日,有司俱造宅拜。余以居迩趋陪,贺客喧闹。既二十日,后方知其误。先是,李试卷实拟第一,临期忽易刘理顺,而以李首二甲,卷经御墨。比部秦公锺震诗:“南村红杏浪飞蹄,躔雒文星自紫泥。点尔何如三子后,犹荣御笔注亲题。”传者异之。《宦梦录》。

舟过镇江,覩余姻周公廷鑨生祠巍然。时周适以铨部郎左官,为题柱云:“地胜控金焦,此郡犹存三代直;碑丰同渤颖,如君岂藉一官高。”《宦梦录》。

晋江林震西太守云程,以嘉靖乙丑成进士。值天启乙丑,又为临轩策士之岁,天锡难老,盛典重逢,苏司寇石水赠以诗云:“乙丑春开天启日,登名公忆肃皇年。曲江旧伴谁同老,后度仙郎再企前。彩笔凌云仍爽健,凤毛遶膝更联翩。高龄望百人称瑞,时诵诗箴学昔贤。”《苏石水集》。

太守林公云程举嘉靖乙丑进士。及见余辈登第,称先后同年。公嗜诗,多鉴别书画,宏奖风流,年九十七卒。《宦梦录》。

庚辰廷试,后有旨召进士四十人入对。吾郡与召者蔡公肱明,张公朝綖,卢公若腾。三人已胪传,蔡公为二甲第一人。旧例首二甲官礼部主事。时中外多警,上雅意边才,议以枢密席礼曹之上。于是蔡暨张、卢二人并授兵部主事。比入署,誉望大起。大司马陈公新甲,蜀人也,属铨部,推蔡为蜀威茂道,寻将以蜀督学畀之。无何,陈偾事覆,嗣是蜀乱,蔡竟殉节。向令蔡循常例,优游寅清之署,自可衡文钜省,无意外虞。抑使堂上司马非即蜀人,亦不至崎岖天梯石栈间。不幸功令适改,遂为蔡祸福攸关。悲夫!《东崖杂记》。

蔡江门自序《悔后集》云:“悔后者何?前日妄作诗,今而后悔也。悔后而复有集者何?吾但能焚前日之诗,今日之作且辑之,以俟后日之再悔也。”其虚怀可见。诗虽音节未谐,而清婉越俗,如:“移竹已抽三尺笋,种桃争发一庭花。”又:“湘水清紫藤,花落鱼子生。”皆不失为佳句。《静志居诗话》。

乡绅居丧,出谢吊,多乘白肩舆,从者过门,投帖不行拜门礼。蔡江门先生以妙年科第,初授司理,丁父揆公艰归。谢吊时,与兄元淡徒步市中,无有不拜门者。士大夫咸以为矫也。家居二载,每出郭门,即乘马学驰骤。时人又咸以为放也。至补长沙司理,时流寇四起,先生贻兄书曰:“家事问来者已知,楚事问回者可知。弟惫矣,兄善为之。老母安乐,虽贫可也。”又有友陈姓来署中,先生一日遣之归,曰:“长沙重地,寇所必窥。吾以身许国,君在无庸也。”因以俸余十金赠行,脱自己里衣,绣“千里相思”四字于臂以别。未几,长沙陷,死节。岁癸酉,泉有斗姥之变,奸民倡乱,有诸生邓林桂者谋为首,副使谔斋吴公缉获之,辞连及先生兄。先生夫人扶太夫人以诉,吴公愕然改容,乃宽元淡,不复问。《叶仲蔚笔记》

潘燕卿,苏文昌妻也。《春日过文昌瑶华书院》诗云:“霁雨初收淑气芳,关关鸟语报春光。寻幽偶过瑶华馆,载酒何妨绣佛堂。拂槛花枝红照眼,当窗树色绿侵床。也知未得偕庞隐,莫作颠人学太常。”《玉兰馆诗集》。

故老有言,其昔时内外女亲为公讌,所称某孺人、某淑人皆着葛布袄,则葛覃之风至今存也。余母家亦有内燕,女郎皆靓妆盛饰。有顷,李太常凤岳公之恭人至,即钦假归娶者,年在二十五六,所着外补袄殊不鲜。及就席,主人请宽外衣,其衬袄乃旧苍布衫,肩有绽补处。诸靓妆者皆自失。其来也唯恐一物之不妍丽,至是谓安得故衣而易之。嗟乎!李恭人者,可再见乎。《温陵旧事》。

温陵盛时,黄公克缵一人而兼五部尚书。蔡公一槐,年十四,预宴鹿鸣。十七,领乡荐,成进士,总裁楚闱,不屈权相,寿八十六。蔡清宪年十二,作《范蠡传》万余言,其父亦名流也,见之惊叹曰:“几失吾儿。”十八乡荐,十九登第。陈公让少时借书盈箧,数日不遗其一字,为名解元,为名御史,直声振天下。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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