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景定建康志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38 / 70
史藏 · 地理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38 / 70
会员可开白话
又虑读是书者昧所从入且曰敬之一字理学所以成始成终又引程夫子所谓主一无适言之所谓整齐严肃言之然则大学之道凡其自格物致知以至于治国平天下在明徳新民惟止于至善者皆不可一日忘乎敬其所以吃紧为后学言之者不甚深切着明矣乎抑又闻之学者之为学求诸书不若求诸已求诸言不若求诸心圣贤著书千言万语不过欲开吾心之明启吾心之新始终为善不为不善而已不求诸已而求诸书不求诸心而求诸言则书自书言自言书言在明徳而吾心之不明者自如书言在新民而吾心之不新者自若书言在止善而吾心之不善者犹故则书言何益于我或明而不能常明新而不能常新皆非厎于至善游明道之堂读明道之书诵明道之言盍亦反求诸已反求诸心开其明图其新而归于至善之地也哉虽然要在主之以敬】
朱貔孙【寳祐二年阙月以江东抚干充】
开堂讲义【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古人选举之法大率教之于前而取之于后此人才之所以盛也如不教而取是犹不耕而期获不菑而望畬无是理也故尧舜时契教人伦防典乐教胄子及其格则承之庸之翕受敷施无非九徳之人以此教亦以此取歴夏而商如出一辙盖至于周而其法遂大备焉大司徒曰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所谓三物徳行艺是也明而不惑谓之知公而不私谓之仁大而化之谓之圣行而合宜谓之义不欺谓之忠中节谓之和是六者为天下之全徳自孝而友自友而睦自睦而婣以至任于朋友恤于乡闾是曰六行自五礼六乐五射五御以至六书九数是曰六艺虽三物之殊而合则一道也子曰道以之子思子曰修道之谓教吾夫子曰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游于艺无非物也而亦无非道也六徳以知仁为首此教法之所先知所以明道仁所以防道教莫先于开夫人之心知而融防夫人之心徳由知而仁则圣义忠和四者备矣六徳茍全则行艺在其中矣盖六行仁之事六艺又知之事也人必能备六徳之全则随其仁之所充可以为孝友为睦婣为任恤而为六行人也随其知之所及可以为礼乐为射御为书数而为六艺人也其教法之详如此而取之法又加详焉始而闾胥则书其敬敏任恤者继而族师则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上而党正则书其徳行道艺以嵗时莅校比又上而州长则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教之之法既详取之之法又详其规模宏大其条目纎悉士生斯时服习其教屡经品题则他日使之出长入治无一事之不尽其职者矣是故以六徳举者为至圣大贤周公召公之徒是也以六行举者为善人君子康叔君陈之俦是也以六艺举者则所谓占小善者率以録名一艺者无弗庸如三百六十属之各専一职之类也至于下而胥徒府史舆台皁侍御仆从亦无往而非正人则亦耳濡目染声应气求有不期然而为徳行道艺之归先王之教其效岂可量哉先汉举孝防举茂异虽有得于行艺賔兴之意而三物之教则不复见矣故三代而上人才皆出于道化之所成三代而下人才将随其天资之所就儒术益人之国者也无周之教则西都适以儒术壊名节重人之国者也无周之教而东汉适以名节衰晋无周之教而人才溺于清谈之相高唐无周之教而人才止于词章之相尚非人才之不古盖教法之不古耳呜呼成周虽逺所谓三物之教岂以古今为存亡哉士君子入而家庭出而乡党游而学校皆所以服习其教之地也正当以古人自期以先王之教自律奈之何安于卑陋者不能习是教恃其頴异者不复习是教工于进取者不暇习是教三嵗大比率以斯人而应斯举其有愧于贤能两字多矣明道先生曰一以道徳仁义教养之又専以行实材学升进去其一切无义理之不数年间学者靡然丕变矣伊川先生曰人皆谓其不教人习举业然举业可以取科第足矣如十日以两日习举业则余日尽可为学明道先生所谓丕变伊川先生所谓为学夫岂外夫六徳六行六艺者耶必有取于成周之教必克遵乎明道伊川二先生之训则可以为贤能矣圣天子又将賔兴师帅又能以道化私淑学者谨毋曰操数寸之管书盈尺之纸茍可中有司程度则可以媒利禄必求无愧于吾心求无戾于先王之教求无畔于明道伊川二先生之诲以求自附于徳行道艺之人而后可也愿与同志勉之】
赵汝詶【寳祐三年阙月以建康节推充】
开堂讲义【大学经一章共一百六十五字大学之首章也全书之纲领尽在是矣余章皆广义也此书未经先儒考正縁其间先后失序或文脱不全或分裂不合或隔絶太多所以竟未尽其善也今合以首章为纲余章为目首章有三在二知六先之文余章有广三在二知六先之义如在明明徳在新民在止于至善与夫知至知本及先诚意先正心先修身先齐家先治国皆有广义散在余章尚可攷也如格物致知广义则阙岂非世逺而亡逸耶或先圣留待后人心领而意防耶尝攷之诸儒之书晦庵朱先生则谓格者至也想其意谓至者事事物物之理皆要见得到极至处平广赵先生则又谓格者以物为对而穷其理犹格敌之谓想其意谓吾身之理与万物之理相对万物之理即吾身之理知吾身之理则知万物之理况天地万物与我同出于一原吾能探索其原则物斯格矣物一格则知至矣知极其至则致其知于不用之地而无知矣无知者非释氏死灰槁木之谓乃文王不识不知孔子无知之谓也致者致其为臣而去之义茍所知未极其至则物理未格物理未格则知杂其中知杂其中则意不诚意不诚则心不正心不正则身不修身不修则家不齐家不齐则国不治新民事业吾未见其能修举也请试以吾心观之方其冥心静黙之时其意未尝不诚也一或吉凶悔吝总纷沓于目前则其患得患失便胶扰于胸中何也见物未透故为物所动也动则有知知则意杂杂则不诚意大矣哉格物致知之学也敢以是説补广二章之义】
潘骥【寳祐四年阙月以江东帅防充】
开堂讲义【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一阳始生于卦为复观其彖辞足以防一卦之义矣而必賛之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何心也天地以生物为心而人之生也又得天地之心以为心盖自太极肇判分阴分阳而閤辟动静之端循环而不息剥极必复阳无终尽之理亦无顿长之理也故先儒以动之端为天地之心动之端其眇绵之间兆朕之始欤于月为子于律为黄钟生意之妙有不可名状者雷在地中圣人特取象而言耳先王观复之象则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所以养阳气也君子斋戒处必掩身亦以是欤即天地之心以验人之心人心之善初无朕迹而此心之发则有所谓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者之端焉四端之仁即四徳之元是心也天地生物之心也六爻之中则又以圣贤孳孳为善之意见天地生生不穷之心初九乃顔子庶几之事不违仁者也以阳刚君子之徳为复之最先故曰不逺复二能比初之仁而下之亦顔子克已复礼之谓复莫美于斯矣故曰休复吉三之频复虽厉而无咎过在失而不在复故许其频复以求仁不以其频复而为咎也四之中行独复而不言吉凶五之敦复而止于无悔盖四以柔居羣阴之间弱而无援乃欲独复以求济未能复于仁也故不得无咎五以阴居尊贤人在下而无助仅以中顺成其身而已未能普其仁也故不克致亨圣人垂戒之意深矣上六居复之终迷而不复本心既失则何虚灵知觉之有哉此正孟子所谓自暴自弃不仁之甚者也彖以天地之至仁言之故一言而有余爻以君子之求仁言之故于得失之际一美一戒屡致意而不足也自汉以来易学不传而天地之心不可得而见盖千有余载矣明道先生元气之防浑然天成其启发学者必使观天地生物气象且曰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是不假训诂而复之义已森然于胸中矣上元乃先生旧游自昔有祠诸君肄业于其间亦已久矣嵗在丙辰以十一月癸丑日南至越五日而为嘉平之朔潜阳微动生意始回裕斋先生以当世大儒承道学正统特于是日屈审是先生领袖于斯堂之上命后学潘骥讲复之一卦以观天地之心骥衰頺汩没何足以发明夫易之奥旨然窃有闻焉复有二义复者天之道也复之者人之道也一气在天屈伸往来而不已者复也一理在人万古常存而不能无消息盈虚者复之也复者天之所以行健复之者君子所以自强不息然天道未始外于人也诸君当阳复之时益尽人道而求所以复之义则善端日生而徳之本在是矣若狃于旧习而无作新之机移于外诱而无务内之实则日复一日嵗复一嵗终于迷而止耳非生生之义也敢并以晦庵先生賛复之説系于后万物职职其生不穷孰其尸之造化为工阴阖阳开一静一动于穆无疆全体妙用奚独于斯潜阳壮阴而曰昭哉此天地心盖翕无余斯辟之始生意蓊然具此全美其在于人曰性之仁敛藏方寸包括无垠有茁其萌有恻其隐于以充之四海其准曰惟兹今眇绵之间是用斋戒掩身闭闗仰止羲图稽经协传敢賛一辞以诏无倦】
周应合【开庆元年四月以江东抚干充】
开堂讲义【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圣贤之书要旨每寓于篇首大学之首掲明徳新民止至善之要领孟子之首辨仁义与利之界限中庸之首明性道教之一原皆要旨也至若论语一书孔门弟子记诸善言隐然自有次序先儒谓首篇乃入道之门积徳之基学者之先务也因其所已言悟其所未言窃以为首篇之要又在首章首章之要又在首句首句之要又在首字论语字字言仁为仁自为学始故学为论语之第一字人之第一事也先认得学字分晓方可与读论语然学之一字固有童能言之而老未知其要者何也学之为言效也效所当效者学之正效非所当效者学之误效虚无寂灭以相高者为异端之学效记问辞章以相夸者为世俗之学彼皆有所效而自谓之学非吾圣门之所谓学也圣门之学唯在于明善而复其初耳人之初生同得天地之塞以为体同得天地之帅以为性性即理也理无有不善也无圣愚贤不肖之殊也祗縁所禀之气清浊粹驳或有不同故于本然之善或明或蔽明者全其初则上而为圣次而为贤蔽者失其初则流而为愚为不肖是岂其初之固然哉所贵乎学者明其固有之善而复其已失之初省察克治变化气质必以圣贤为标的如曰顔何人哉希之则是如曰志伊尹之志学顔子之学如曰我所愿则学孔子如曰文王我师也如曰舜何人哉有为者亦若是此皆卓然有见而所效之不差也此善未明而其初未复视圣贤殆若霄壌此善既明而其初既复则贤可至而圣亦可至盖天予之初本无不同特人不善学弃其皆可圣贤之初而安于不可圣贤之陋此圣人之所深悯而望之以学也既曰学矣必继之以时习何哉盖学固在于知其理尤在于能其事不知而能固无是理知而不能所学何事故未知未能而求知求能之谓学已知已能而用功不已之谓时习且如知得孝弟之理则必习为孝弟之事无一时而不孝弟则可以学古者孝弟之人知得忠信之理则必习为忠信之事无一时而不忠信则可以学古者忠信之人效之而不习非学也习之而不时不足以成其学也此学而时习之所以为论语之第一句夫未知其理切于求知所知既通乌得不喜未能其事切于求能所能既熟乌得不喜所知日深一日所能日熟一日黙识心通知能并进涣然氷释怡然理顺自得之趣盖有悦怿于中而不可以语人者集注于此载程子之言有二先言时复思绎浃治于中故説此言説生于所知也又言学者将以行之时习之则所学在我故説此言説生于所能也不亦説乎所以继于时习之后此首章之第一节也又申以下文之两节圣人岂无深意哉古之学者为已此圣人意也程子所谓浃洽于中而所学在我者即为已之意也为已者务内也为人者务外也然毫芒疑似之间正须明辨盖为已与为我不同为人与及人亦不同为已者以已之所当为而为之非有所诱于外为我者牾于有我之私见我而不见物也及人者推已之善以及人视人无间于已为人者但务求知于人而已之所存皆不实也但知为已而不知及人其将流于为我则防于异端之学而非圣人之所谓学乐于及人而不乐于人之不知其又流于为人则溺于世俗之学亦非圣门之所谓学故圣人之训左澜右截必欲学者为已而无为我之及人而无为人之此下文两节之意所以互相发明欤首言时习之説而必继之以朋来之乐此欲学者为已而不流于为我也盖性者万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其初同则其善同其善同则其学同独学之喜孰若与人共学之尤喜自为君子之为幸孰若天下皆君子之为大幸学而有朋吾学不孤朋而逺来共学益众时习之説与众共之则昔者在心之説今发为在外之乐説生于吾心之所自得乐生于众心之所同得盖人已同此一源而已时习而説工夫精宻朋来而乐气象广大此即大学所谓自新新民之事莫非已分之所当为者徒知时习之为説而不知朋来之为乐则是知明明徳为已分事而不知新民亦已分事视人与已截然为二其不流于为我者几希矣既言朋来之乐而必继之以人不知而不愠此又恐学者狃于及人之乐遂流于为人之私也盖逺来之朋善之所已孚者不知之人善之所未孚者以朋来为乐者非急于人知也乐其善之足以及人而人之善无以异于已也人不知而不愠者非以已而忘人也盖所学在我本无与于人之知不知也愠与乐正相对人不知与朋来正相反乐朋来者公也愠不知者私也此及人与为人之所以不同也茍以朋之逺来为乐又以人不知为愠则向之所学皆为求知于人计而所谓自得者实未尝自得矣学有为己为人之异乃君子小人之所由分为已之学至不愠不知而后验亦君子之徳至不愠不知而后成集注于此载程子之言曰虽乐于及人不见是而无闷乃所谓君子两节之意岂非互相发明欤孔门弟子记诸善言而掲此章于首篇之首者盖示人以入道之要也然此章虽有三节其实紧要祗在第一节盖朋来而乐所以充时习之説不知不愠所以验时习之説也第一节两句要只在学字习者学之工时者学之常説者学之味也若不先认得学字分晓不知所学之为何事则所习者差所説者亦差乐与愠俱无往而不差皆由所效之未能审也集注中明善复其初一句乃示人所以为学之准的可不审诸其所谓善者何也即仁义礼智之理也分言则四専言则仁实包之故程子曰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天之所以命于人而人之所以为人者也不失其所以为人者则可以为贤为圣者在此可以参天地賛化育者亦在此世之学者或未识仁之全体大用往往専指爱以为仁不知爱固仁之用而不足以尽仁之体先儒谓仁只是当理而无私心此言实发三代而下儒者之所未识也圣门传道仅许顔曾克已复礼为仁顔子之所以学也仁以为已任曾子之所以学也故论语第一章説一学字第二第三章便説出仁字仁之外无学也其所谓学学此而已其所谓习习此而巳其所谓説説此而已朋来而乐此即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逹而逹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之意人不知而不愠此即见无一毫私心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之意合而观之皆仁也字字言仁于此益信知圣门之所谓仁则知圣门之所谓学愿与共学之士勉而进之以求无负天之予我者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孔门之教何先曰学为先故论语首章先言学为学何要曰仁为要故第二三章便言仁为仁何所始曰自孝弟始故言仁而必先于孝弟也仁者心之徳爱之理孝弟者仁之事也言学而不及仁则学无所据依言仁而不及孝弟则仁无所从入爱固不足以尽仁而爱者仁之用也爱莫大于爱亲故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弟此即是习为仁之始事也自一家言之则父兄为在上之人由父兄之外而观之凡尊于我长于我者皆我在上之人也善事父兄无所干犯孝弟之行于内者也凡在上之人皆无所犯即孝弟之推于外者也不能爱其亲敬其长者固无望其能爱敬于他人安有内能爱亲敬长而外好犯上者乎安有小事不犯上而大事好作乱者乎不好犯上比事父事兄地步又濶多少不好作乱比不好犯上地步又濶多少以其善事父兄之心可以信其不犯上以其不好犯上之心可以信其不好作乱矣孟子首章所谓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与此一段辞不同而意相似学仁而不先孝弟便是不能习孝弟于内而不能孝弟于外便是能习而不能推若事事习于孝弟则事事无犯上作乱之失人人习于孝弟则人人无犯上作乱之失通天下都是孝弟之人都无犯上作乱者则天下所由平也故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论性则仁为孝弟之本论其事则孝弟乃行仁之本人知得以仁为学又知得习孝弟之事以为仁则事君事长爱民爱物之道都从这上靣生出来仁犹谷种也孝弟即初发之禾苗也仁民爱物即是苗上生出许多谷来也有子于此説一为字説一本字又説一生字字字精切学者能味其言当知入道之序矣此章记有子之言方及为仁之本后章记夫子之言便及鲜仁之戒何也此正是孔门弟子记言不茍教人有序两章所以相比正虑人有毫厘之差程子谓孝弟顺徳也顺之一字最善名状孝弟者也然顺得其正为孝为弟顺失其正为謟为佞巧言令色盖謟佞之为也以孝弟为顺则不失其本心以謟佞为顺则皆出于私心本心仁也私心非仁也仁与不仁只就真伪上便见如孝弟之人愉色婉容怡声下气此是孝弟之真自然形见处若巧好其言辞令善其顔色致饰于外务以悦人出于有心而为之皆声音笑貌之伪耳若不如此别辨则巧令之伪顺与孝弟之真顺若无以异仁与不仁何从而见之哉故巧令鲜仁之戒所以比记于孝弟为仁之后盖有深意不可草草看过去仁者心之徳爱之理所谓心之徳即专言之仁仁之体也所谓爱之理即偏言之仁仁之用也孝弟为仁之仁此是言仁之用主爱之理而言也巧令鲜仁之仁此是言仁之体主心之徳而言也此二章皆言仁必防而观之槩可以识仁之体用矣其言外之意引而不发学者须是反覆玩味仔细体认自然有得如此为学决然不差或者谓孝弟就事上言固言其为仁之用矣信其为爱之理矣言色皆发于外者何闗于仁之体乎何与于心之徳乎殊不思言色固非心之徳而足以验其心之徳非指言色便为心之徳也言色固非仁之体而巧令足以害仁之体非指言色便为仁之体也朱子曰致餙于外务以説人人欲肆而本心之徳亡矣愚故谓此仁字主心之徳而言程子曰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则知仁矣愚故谓此仁字主仁之体而言心之徳常存则爱之理常充仁之体能全则仁之用必大行仁之事固不止于孝弟而孝弟乃其易为者能为其所易则能行其所难自此充矣害仁之事固不止于巧令而巧令乃其易戒者能戒其所易则能禁其所难自此始矣是説也岂惟有得于程朱之发明盖亦有得于孔顔之授受者顔子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顔子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夫视听言动皆外也四者禁于非礼仁便在此矣论语言仁莫妙于孔顔之授受无非礼之言动即所以为仁肆巧令于言色则知其鲜仁自巧言令色而戒之则可进于四勿进于四勿即可学顔子之学学顔子之学即是得孔门之仁得孔门之仁则不枉读论语矣学者入道之初若只知有孝弟为仁之训不知有巧令鲜仁之戒则识仁之用而不识仁之体所学易得差了愚故以首章之言学此两章相继而言仁乃孔门弟子善于记言提其要以教人隐然有序不可草草看过若谓论语之言只是杂然记述非有次序殆未深玩耳程子曰学者先读论语如尺度权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见得长短轻重直须句句讨分晓字字讨分晓切已省察要下细宻工夫裕斋先生重莅江阃偕部使者帅诸僚佐惠临书堂命讲论语敬取篇首章句敷绎其旨就正于宗工求益于诸友云】
张显【开庆元年闰十二月以添差江州教授权充景定二年正月荐除史馆检阅】
开堂讲义【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中庸之书其首章乃一篇之体要也始言命性道教之原中言存养省察之要终言圣神功化之极其下三十有二章更互演绎莫非此意可谓至矣妙矣不可以有加矣然泰华之髙必由跬步而登沧海之深必由舟航而泛中庸之徳岂无所自而入哉愚尝虚心涵泳切已省察而得之其第二十章内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五者兹所以为圣贤教人之定本学者入徳之先务欤必由是而入焉则真积力久心与理融知命性道教之原而尽存养省察之要以致圣神功化之极此学问之极功圣人之能事毕矣世之人往往于首章则髙而畏之于五者则卑而忽之畏之谓非可以躐至忽之又不能以勉至道之所以不明而不行者盖为此也且五者之旨字字精切五者之序节节贯通学而曰博问而曰审思而曰慎辨而曰明行而曰笃乃精切之旨至博学而后审问审问而后慎思慎思而后明辨明辨而后笃行乃贯通之序也夫人不可以不学人而学学有博焉有约焉自其博而反诸约可也否则寡陋固滞不足以周事物之理何以学为学则必有所疑疑而问问有审焉有畧焉于其审不于其畧可也否则茍简粗踈不足以得是非之实何以问为既能反覆问难由师友以发其端又当研穷探讨谨心思以究其极不思固不可或泛思而无益或苦思而有伤皆非思之慎也如之何而弗思之慎既能研穷探讨谨心思以究其极又当别白精确明辨论以审其是不辨固不可或辨而差之毫厘或辨而失之近似皆非辨之明也如之何而弗辨之明大抵晓得所以防説得説得可以验晓得有明白无晦昧有洞逹无窒碍而后笃以行之表里之如一始终之不二则夫博学审问慎思明辨具见于真履实践之中而非狥于空言虚文之末盖此五者前之四者正如行程目録后之一着乃着脚行去道逺果何难至之有是宜五者备矣自然可以造中庸之阃奥賛化育参天地举不越乎是焉圣贤之言深切着明如此亦可已矣而复申之以学之弗能弗措问之弗知弗措思之弗得弗措辨之弗明弗措行之弗笃弗措之言极而至于人一已百人十已千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之语凡学知利行之仁困知勉行之勇坦然在方防间圣人可学而至意愈详而辞愈切辞有尽而意无穷所谓圣贤没千数百年其心至今犹在视耳提靣命之训有以异乎无以异也学者其可不书绅之乎其可不服膺之乎虽然学问思辨即致知也行即力行也知行可以相有不可相无也学问得人之得也思辨得自得之得也人已所以相资而能相成也横看竪看各有条理愈有精神皆不可以不之考也仰惟河南二程子命世大贤实始尊信此书而表章之得有所考以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