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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海国四说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2 分钟 · 1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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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国四说》清 梁廷楠

●海国四说序

三代后,惟汉、元声威所至,视周、秦、唐、宋为远。然亦止西北关塞而外,未闻越葱岭而讫西ヂ。即历代市舶骈集广、闽,大率来自东南洲岛。故自元以前,尚不知有西洋诸国。

明初,郑和返命,内臣接踵而往。费氏《天心纪行》、吴氏《朝贡》两录出,张氏《东西洋考》继之。而后,海西岛屿略有称名。其时,舟航梭织,所经复有亚非利驾亦云利未亚地,即今之所称曰第三洲,合大浪山迤西,别为一区者也。万历以后,西人遵海远求荒僻,又得亚墨利加之北,移人实之;既又沿溯而得其南,终更冒险以抵极南生火之地。虽不可居,而墨瓦腊泥加之名,缘是起焉。然当利玛窦之来,礼臣据《会典》,但知有西洋琐里,尚未知有大西洋。陈氏之《录海国闻见》,在我朝定鼎之初,图绘大地全形,犹不越前三方者,盖明末纪网失驭,无以柔远,贡国日少,声教不通。陈氏采掇之疏,厥端有在。

逮奉圣化覃敷,南洋开禁,重译旅来,叩关受廛,如游闼户。入市之有合省国,即新辟亚墨利加之旷野。而若荷兰、若佛兰西、若英咭利、若喘、若连,则统逮于西洋。其始皆因贡得市,后则凡其种类与其属国,并得以有易无。二百年来,所以沾濡美利,涵泳皇仁者,可谓极深,诚渥浃髓沦肌矣。

诸国之始至也,荷兰以助剿海逆,贡市最先,而意大理亚次之,博尔都噶尔雅又次之,英咭利又次之。英咭利虽奉冠带稍后,而贡献频数,一时恭顺,实出忱诚,未尝以其使臣之失仪辱命而尽绝之也。

夫西国之风气,惟利是图,君民每聚赀合财,计较锱铢之末,跋涉数万里,累月经年,曾不惮其险远。来市虽众,率贸易工技者流,习狃夷风,方自以税重货多,日持市道之见,与为窥测。大体所在,开喻原难。故从来驭夷之方,惟事羁縻,养欲给求,开诚相与,毋启以隙而挑以衅,是即千古怀柔之善术。盖其人生长荒裔,去中国远,不睹圣帝明王修齐治平之道,不闻诗书礼乐淑身范世之理,所得内地书籍,出于市商之手,徒求值贼,罔裨贯通;更畏例严,购求忙杂;又飘栖异域,必无淹博绅贤,古义邃精,岂通解证。彼纵坚心求学,而择师乏术,从入迷途,薄涉浅尝,挂一漏万。无足以生其悦服,启其机缄。夫是以始终墨守旧行之教,递相传述,辗转附益。不知所考,则信奉愈坚;不知所疑,则触发无自意。

五口通商之後,固专于牟利,亦乐于行教。信教之心愈笃,斯傅教之意愈殷。传欲其广,信欲其速,于是动以语言,劝以文字,诱以祸福。凡可以耸人闻听者,将无乎不至。议者极其事之所底,有虑其中于风俗人心而无如何,相与喟然太息者矣。

虽然,无足虑也。其为言也浅,浅则不耐人思索,虽质至庸常者,亦将异说存之,况聪颖之士乎?其为事也虚,虚则徒令人疑惑,虽素讲因果者,犹必空文视之,况礼义之俗乎?且其教主之种种奇能异迹,姑无论仅从千百年后得诸傅闻,就令事事不诬,不过中国道流之戏幻。彼生长穷荒,圣教所不及之地,耳濡目染,沿递徵说,凡应考筮仕,并出于斯,里巷常谈,殆同读法,牢不可破,曷怪其然。诚使明性道之大原,圣贤之彝训,与夫古今治乱兴亡之迹,日用伦常之道,不啻居漆室而睹日星,濯泥涂而升轩冕。其不思而悔,悔而转,转而弃者,无是人,更无是理也。

夫周孔之道洋施,本速於傅邮。特前此西海之外,舟车阻之,俟其从容向化,势已缓矣。今则招徕既广,望光而踵至者,未尝限以工贾之辈。迩者皇上扩天地之仁,恩施格外,听其购求典籍,延致中土儒生,大地同文,兆端于此。他日者,设能尽得圣君、贤臣、孝子、悌弟、义夫、节妇之见于纪载者,有以次第讲习,牖其愚蒙,引其向往,将所谓思悔转弃者,直旦暮闲事。是盖圣教普施之渐之,有以发其机而操之券,又安有人心风俗之足害也哉?

予以读礼家居,取旧所闻,编成《四说》,先详彼教之委曲,而折衷之以圣道,并其所习闻之说考证焉,而明其所出,而后其教可听与方外并存,曰《耶稣教难入中国说》。次举入市之国之所称货多税重者,为之各胪其风土起灭之由,一冠以中国年号,自案牍以逮时贤撰著,参以彼所自说,诞异者仍而正之,而后始末燎如,用资闻见,曰《合省国说》,曰《兰仑偶说》,而终之《粤道贡国》。凡贡道之由广东者,纪其年月、品物、锡赉、筵燕,而厚往薄来之义见焉。贡道不止粤东,谨就耳目所及,不敢滥也。粤道不止西洋,附以暹罗诸国,从其同也。即称臣纳赆之故,可共晓然于天朝厚泽,煦育已深。不特思义顾名,群安无事,抑更沾濡圣学,勉作异域循良之民,则圣代声教,夫岂汉、唐以下比哉?区区之怀,如是而已。不曰“记”而曰“说”者,以中国人述外国事,称名自有体制,且非足迹之所及,安知其信?固不敢援李思聪之《百夷传》、侯继高之《日本风土记》为例也。编成,辄序其大凡于简端。道光丙午年正月梁廷楠自序

●耶稣教难入中国说

○序

耶稣得以其教行于所近诸国久矣。领其教曰铎德者,四布徒众,递为劝引,往往不遗余力,非若中国圣人之在宥,群生闻风自起也。是故,先之以言,不入则资之以利,不入则竟劫之以威。上好下甚,下好上从,何怪乎一方百十国之靡然向风,影随而响应哉?汉代去秦火未远,遗编日少,故老渐凋。虽在中朝,犹将曲学争鸣,方且见异思迁,远求佛书于天竺,矧僻陋在夷之俗,又安识圣帝明王文物声名之别有所在。

犭秦犭丕蒙昧,第率其好争喜杀、互为雄长之常,民生日衽席于锋镝死亡中,物稚而未得所养也,途歧而罔识所归也。一旦而耶稣生于其间,创为一说,开其地从来之所未有,复与其门徒弟子,各励其果敢坚忍之志,强辩重赘之舌,鼓力协心,罔惮车航险远,闲关以游于四国,家为之喻,户为之晓,不啻木铎之徇道路焉。而其为说也,则又专举人人所必敬共敬之天体,使返思而尊崇之;确指人人欲识未识之天心,为凿空而显释之。斯固有以取诸其人之意中,而出诸其人之意外矣。其立为科条也,则又宽之以伦常日用,而略限之以持斋戒杀,乐行所易,自不畏所难矣。习之以地狱天堂,而即终之以审判复活,因以其常自推信其变矣。浅之以启其可从,又歆之以使其必从,而且更惕之,使其不得不从。而适当声教未讫之时,争杀相衡之会,机触必动,势在必转,夫是以趋之若骛,一发不可复遏,以迄于今也。然吾固尝深思,其教之所从出,与夫所以得行之故,盖有疑而未安者焉。夫持斋戒杀,佛氏之宗旨也。西北酋长素诩仇戮,不如是,则民无噍类矣。天堂地狱,佛氏所借以劝善而戒恶者也。神道设教,过凿反诬,故轮回受生,儒门不道。然今之喇嘛以化身而转世者,盖有之矣。耶稣生佛涅二千馀年后,宗旨与释氏略相等。其撰遗经书,意质语浅,《圣母经》目似本《救度佛母经》为胚胎。而佛说诸经,多以奉持效验为文辞,今其教之所谓《信经》、《十字经》者,立意亦犹是耳。岂天厌杀乱,别增一教于西海穷陬,使相为表裹乎?顾何以入主出奴,各不相下也?回教肇始谟罕蓦德,所称幼而神异,能自造经典,敬天礼拜者。八思巴七岁诵经数十万言,其徒能吐火吞刀,其教许娶妻生子,与耶稣之生有异质,善诸幻术,男妇皆可入教者,何适相似耶?宗喀巴经之言达赖、班禅转生期以六世,与耶稣教所引古经,预书其降世救人奇迹者,又何适相似耶?三者皆后于耶稣,岂其事其说偶若辙合耶?抑耶稣虽生汉代,其书实晚出行世,后起者特即三者之前事,汇托之一人,以自相夸大耶?不然胡为乎信之者目睹转不若耳闻之多也?不然胡为乎受刑在建武八年,月果东行示变,而汉志乃竟从缺也?姑无论西邦自为文献纪载,所在牾,无足深辨也。就令变水为酒,叱风遏浪,一切皆实有之,要不过师巫一时戏幻之术,正佛氏之所谓下乘者,中土如叶法善、冷谦辈皆所优为。即死去旋活,当亦与尸解无异,其人殆不可胜计。然在当时,止自证其道,自成其仙,初未闻有普招庸众,唪为教主之事。而一耶稣乃令人震惊若此,信乎少所见者之多所怪。而教之传否,必视夫所传之地为幸不幸矣。凡皆不能无疑于吾心者也。

且伊古以来,论盛德大业,至五帝三王止矣。颂扬五帝三王之德业,纵极其推崇,亦至称曰“开天”、曰“继天”、曰“则天”、“配天”止矣。以杂教言,如墨德墨克,固葱岭以西所最信服者也。顾群称之曰“天使”,以为无以复加矣。今耶稣明明与人同生死,乃既名以天主之尊,更实以分天之体,与《援神契》之称太山为天帝孙,《博物志》之称帝二女居洞庭异矣。呜呼,其称名亦甚矣!天分其体,礼拜谓何?非所谓日戴而忘其高耶?夫以是而行善、求福,亦善其所善矣。此尤不能安于吾心者也。

自来知命者不立岩墙,故明哲为保身之要。耶稣以一介编氓,处父母之邦,日以行法耸动于人国,招时所忌,不得其死。使其先能知几,当不至是。今取其所为而悬揣之:既虑人疑行教之不免,教将缘是中止也,于是设为舍死救人之说,因以死后复活者,明其生有自来,殁有所为,则虽横死而不足生向教者之悔矣;又虑人疑笃守教而乏近报,势必久而思去也,于是设为复活审判之说,先以茫无定期者使之预为其地,益固其心,则虽迟久而不足以绝入教者之望矣。所谓语切则易从,势在则易转者,其故如此。

自明网失驭,而后利玛窦、龙华民、艾儒略诸人,相率踵至,粗习中土文字,加以儒流为之润饰,宫中亦毁所奉佛像而偏崇之,南都则倾信者以数万计。盖礼教刑政失于上,奇[B103]跛僻兴于下,而枢纽之交,又在易七日之拜为朔望,随俗所便,故说骤得行。

皇朝正学昌明,风俗醇厚。乾隆间,闽、粤之相传习者,偶有一二无业游民,利其资用,实则阳奉而阴违之。自是之后,已绝根株。边ヂ数十年来胥忘其事,无所用其操切。近日广予通商,市地既广,行教者涉险远来。然自求厥福,不为民害。如听其自存一教,亦昭柔远之义。爰撰为此编,以告我中华之欲悉其源流巅末者。夫饮水而先得中泠卓锡之味,有同嗜也,咸卤在前,则止之而毋庸止矣;相马而先得超踔腾越之才,有同爱也,驽骀在前,则舍之而毋庸舍矣。彼悬空预拟善其所善之谈,今虽盛行西国,倘他时圣教所被,识见日开,必将有辨江心之味思冀北之群者。机势在有不券而符,况生际文治精华云汉昭回之盛如圣朝今日者哉!

道光二十有四年甲辰十一月朔梁廷楠自序

●(正文)

(总论彼教必将为圣道所化,是作说之缘起。)夫人抱其一说,非其所甚便且安,则见有更便安于是者,可以浸而移之。何也?彼固先具一可移之势,而移之者,乃会逢其适也。今日耶稣之教,在西海诸国推行日广,有舍旧所从佛氏而信之奉之者矣。然非徒恃耶稣之徒之果足以招之也。

佛之为教也空,空则惝恍无凭,使人并其父母妻子而弃之,于人匪便,则其先已不安于心,非如中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道之本乎人情,入人至深,确不可拔者比。特无所以启其端,遂相沿不改耳。一旦耶稣之徒,举人人日戴之天,劝人尊而事之,其为事较实,从其教者,问心亦较安,而审判复活之说,又与世俗乐生畏死、免祸求福之心适有以相入,而且为期无定,一时难露其隙,事匪难行,而死有馀望。于是因利乘便,去如转环矣。

夫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道,治孝弟亲长之天下,视耶稣之所云人死而复活于将来之一旦者,其虚实相去何如?使信耶稣之教之人,得尽读其书,畅明其义,心将有较西海诸国之不安于佛教,抑又甚焉者。今日者,其转环一大机关也。而彼顾方欲以其教遍中外而行之,则亦未明乎势之所在之有以验于后日,而兆于几先耳。是不可以无说。

(此下溯彼教之源。)按天堂地狱之说,似与佛氏六道轮回之旨不谋而合。然泰西人守耶稣教者,辄指斥佛法为异端。谓汉明帝时,耶稣道已先行天竺国,为其人所误听误传,致乱其真,从此乃造出佛教一端。适明帝不知其故,使往求书,并其徒挈入中国,因而中国人亦浸被其惑,抟土刻木,图其像而崇奉之,以迄于今。且谓明帝为人父,而崇无父之教,居君位而容不臣之人。其所以诋诃佛法以为土木,皆人手作之物,如罗汉、菩萨者,乞灵无益,虽仅指其设像之粗迹者以为言,然观其与佛相仇,真若有痛深恶绝。各主门户,相持不下者,其攻击固已不遗余力矣。故凡尊耶稣者,至称之曰天主,其教亦曰天主教。行其教者谓之正道,谓之善人。遵佛法者即谓之邪教,谓之异端。诸国中有先行佛法后变于耶稣者,则称之曰改邪归正。其间乱亡争战,往往皆缘于此。大抵欧罗巴人之重此教,其来虽远,然实始盛于前明嘉靖间。前此尚疑信参半也。

溯天主教之始,盖原于摩西。而耶稣后出,始则推衍之,继乃渐变之。(语详下。)摩西既死,其子孙乃出所遗书以行于世,半传于亚细亚洲之西希伯国,半传于欧罗巴洲之东希腊国,合而全之,谓之《古经》,亦曰《古遗诏书》,谓摩西得天之诏示,所言自夏讫汉,皆耶稣未生以前时事。其曰《新经》,亦曰《新遗诏书》者,谓如大民迁复本国时,师士再得天启之语,预指耶稣救世之事。两者并尊之曰《圣书》,曰《真经》。其摩西后耶稣前诸信奉者所纂两诏之意,则谓之《经录》。所传洪荒以前事,曰《历史》。其纪载耶稣之说者,曰《宝训》、曰《嘉音》。耶稣之徒如马太、马可、路加、若翰四人,各有专书。马太述古圣所预言,而举耶稣之迹以为验。马可多传奇迹。两人又互有详略。路加每详举耶稣言论。若翰则预揣他日耶稣降世审判时之情状。此数书者,皆意主传教,统谓之《福音》。

自明季以后,西士如利玛窦、艾儒略、龙华民、费奇规辈,并通中西文字,其所撰著,如《四字经》,如《诸经解》、《会中规约》之属最多,不可枚举。欧罗巴诸国中,凡设学教人,所传所习,一以诸编为牖聪明、立性命、广教化之极,则所云《圣书》者,今不可得详,无由尽知其体例。惟近日如泰西之英吉利、亚墨理加之合众国,并喜购内地书籍,延中土人至彼教以汉字、汉语,能略识中土文义,翻译而出。所刻传书籍,每援引是书,词未畅达,又从译转,益易浅俚,仅可会意而得之。所引《圣书》有小注,称见《诗书》第一百零十五诗者,以是推之,则其体例似亦分门别类。云《诗书》者,当是门类之目也。欧罗巴书尝盛称周康王时,有大辟王者,作《咏圣诗》垂后,又称穆王时,希腊国人马和所作之《推论列国诗》,及国朝顺治间英吉利国人米里屯所作之《论始祖驻乐园事诗》,并推为诗中之冠。据此,则西人亦尚吟咏。所云诗,固不自《圣书》始矣。(按:新闻纸有律诗,格韵一如内地法。)

(此下推行教之意。)原耶稣设教,意在胥天下万国而遵行之。故信之者必递相传引,日以广行其教为事,年来泰西所月行之新闻纸,译出传入内地,固半属劝人持教邀福。近复有习读中土书者,自刻其所得《圣书》中要旨,诠绎而序行之,遣人于粤东会城市集之地,按户遗送。其自序称:“幼学师训于真经奥义,颇觉通晓,深悉《圣书》,情理真确,知中国人向未得闻。是以不远数万里重洋至此,学中国语言文词,意在传道。奈例禁严,不能入内地,兹择《圣书》最要数款刻之”云云。

今就予所见西国书,及所传送书之援引《圣书》者,并耶稣教原遗诸书,各撮其大意,为之条理其说,而荟萃缕晰,著之于后,而后再加以论断。俾知其教之难行于内地,以为他年符券焉。(此下详列彼教之说。所谓先引后论,得其曲折,乃足服之也。)其说以为,未有天地先有天主。天主即天道之主宰,天地人物之所从生,故为人之大父母。其初始造物之功,凡六日而备具。

第一日,生最高之天。(西洋人阳玛诺撰《天周略·自序》称:“第十二重,不动之天,为诸圣之所居,天堂之所在,奉天主者乃得升之”。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其“歆动下愚,欲借推测之有验,以证天堂之不诬。”)无数天神共经纬九万里之地。地有四大穴:一曰永苦,二曰炼狱,三曰孩所,四曰灵薄,即古圣之所,并为地狱。永苦者,人犯大罪不知痛悔而死,则罚入于此,与魔鬼同受虫咬、火烧之苦,不可复生。(灵魂无形,而地狱中别有火可以烧之,譬如胃火可烧化禽兽血肉,而不可化人肝肠,樟脑火于水中燃之益炽),地狱火亦然,非凡火也。又别有一种毒虫、蛇,专能食人之灵魂者。炼狱者,信教之人悔罪而未能以善全补,故以狱火炼净其罪,然后使升于天堂也。孩所,则幼殇之有原罪而无本罪者居之。(人有原罪、本罪之不同,说见后。)灵薄者,凡古圣已死,宜升天,然必俟耶稣神补赎人罪,其功完满日,乃得挈之而升,故咸集于此以待之也。

第二日,生九重天。土接水,水接气,气接火,火接天,谓之四元。(西洋利玛窦撰《乾坤体义》,以水、火、土、气为四大元。此则据《四字经》,不知其所出也。钦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此与佛经同。佛经所称地、水、风、火。地即土,风即气也。)天包乎地,地四面可居。自地而仰望者,皆气也。

第三日,生出海、草木、五谷。

第四日,生日、月、星辰。

第五日,生水族、羽族。

第六日,生毛族、百兽。

第七日,造物已毕。帝亦自是安息。(天主教七日一安息,行瞻礼,不工作。)

然后抟土作人,由是配合生育。凡人血肉之体,生于父母,而灵魂则赋于天主。魂在身则生,离则死。身虽死而魂长存,有始无终,故谓天主为天地万物之本。其体为独神,无形与声,自有万万美善,万万荣福。论性则有一无二,而其位则分之为三焉:一曰罢德勒,(华言父也。)二曰费略,(华言子也。)三曰斯彼利多三多。(斯彼利多,华言神也。三多,华言圣也。合之谓神圣也,亦称神圣风。谓凡人新信入教,皆此风感之。)皆为天主第一位。罢德勒于无始之时生第二位费略,(明照自己本性,遂生本性之像,如镜中能照本身也。)故罢德勒为父,而费略为子,即耶稣也。两者又彼此相爱而发,斯彼利多三多是为第三位天主。(如日有轮有光,轮能生光,轮与光合而发暖热,三者如日之分合也。所谓相爱而发,其譬如此。)三位无前后,无大小,统尊之曰天主而已。自开天二千四百五十余年,(西人《古今纪事录》云:“自开天至天与摩西谕饬世人,时有二千五百十四年”。其诸说年岁每多参差。)世忘圣教。天乃令圣每瑟下降,造《古经》,使人为善。复至一千五百五十年,圣每瑟之《古经》又亡,故第二位天主耶稣缘是降生救世。

(此即《明史》所引六千年史书在其国者。)耶稣之远派,则直自有人类以来,一一可次其世代而追溯焉。其始也,地本空旷无物,水涨地面,上帝浮水面以造万有,随赐人以形如帝之像,以地尘甄陶之吸活气于其鼻,而赋之以灵魂。令海之鱼,空之鸟,田之兽,土之虫,凡生生之类,人尽得而有之。物之各有一名,皆自人呼之,遂以为定者也。

东方有乐园者,川水流其中,木之良苦美恶咸植焉,使所造之人守之。以无偶不可广生也,爰伺其睡,损彼肉而益于此,令相配偶。盖女从男出,祝之曰:“其必蕃滋,至满大地”。是即天下人人之始祖也。男名亚大麦,即亚坍,译言土也,以土而生也。女名依活,译言活也,万人所赖以活者也。(一云男名亚当,女名厄袜,为人类之宗。见《解信经问答》注。)当奉帝命同居乐园时,戒勿食园中所树木实,谓食则必死。当时园中并造百类,惟蛇属最狡狯,欲绐女违帝戒,遂劝以能食木实,则两目清明,可以辨物善恶如神天然。女既垂涎果实之味,闻言,遽采食之,并分食其夫。(一云夫食未下咽,即今男子喉骨也。更幻。)两人者,果一时并能开目见物。觉己裸裎可羞,亟编木叶自蔽其体。时气候正凉,上帝方来游于园。夫妇自知违戒罪,匿影林中。帝呼其夫曰:“若安在?”应曰:“在此。”“胡不出?”曰“闻帝至,恐露体得罪,不敢见。”帝诘之曰:“谁告汝以露体者?且我诫汝勿食果实。其食之否?”答曰:“妇实使我食之。”帝诘妇。妇曰:“蛇实诱我食之。”帝谓蛇:“当令汝受咒诅,过于他物。行必以腹,终其生食尘土。汝类世与女子为仇,女子亦见必仇汝。”又谓女:“当令汝孕育艰苦,且心恒爱恋其夫,而夫每严密闲汝”。又谓夫:“当令汝自食其力,劳若终身,但以田所生草为养,必泥涂手足而后得食。因汝始以尘赋生,故令死仍归尘土”。夫妇于是愧赧逃去。盖人之初生,其心本善,迨变而之恶。沽染物欲,遂罗罪网。今之夫劳苦,而妇难产,实受天罚。而忌嫉煽惑,致人于灾祸如蛇者,祸人适以自祸也。

夫妇既以违戒被摈乐园,又别设神守不复可入,乃栖止别地,以永生育。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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