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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海国闻见录

1.5 万字 · 约 43 分钟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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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长沙、千里石塘;偏西,恐溜入广南湾,无西风不能外出。且商船非本赴广南者入其境,以为天送来,税物倍加;均分犹若不足。比于红毛人物两空,尚存中国大体;所谓差毫厘、失千里也。七州洋中有种神鸟,状似海雁而小;喙尖而红、脚短而绿,尾带一箭长二尺许,名曰箭鸟。船到洋中,飞而来示,与人为准。呼是,则飞而去;间在疑似,再呼细看决疑,仍飞而来。献纸谢神,则翱翔不知其所之。相传王三宝下西洋,呼鸟插箭,命在洋中为记。

广南沿山海至占城、禄赖,绕西而至柬埔寨。厦门至占城,水程一百更;至柬埔寨,水程一百一十三更。柬埔寨虽另自一国,介在广、暹二国之间。东贡广南、西贡暹罗,稍有不逊,水陆各得并进而征之。番系「白头无来由」,裸体居多。以布幅围下身,名曰「水幔」(读平声)。地产铅、锡、象牙、翠毛、孔雀、洋布、苏木、降香、沉束诸香、燕窝、海菜、藤。

自柬埔寨大山绕至西南为暹罗,由暹罗沿山海而南为斜仔、六坤、大哖、丁噶呶、彭亨。山联中国,生向正南,至此而止。又沿海绕山之背过西,与彭亨隔山而背坐为柔佛。由柔佛而西为麻喇甲,即丁噶呶之后山也。由麻喇甲而西,出云南、天竹诸国之西南为小西洋戈什塔。暹罗沿山海至柔佛诸国,各皆有王,均受于暹罗国所辖。古分罗、暹二国,后合为暹罗国。俗崇佛,王衣文彩佛像,肉贴飞金;用金皿。陆乘象亭、象辇,舟驾龙凤。分官属曰「招夸」,以裸体、跣足、俯腰、蹲踞见尊贵;不衣裈,而围「水幔」。尊敬中国理国政、掌财赋。城郭轩豁,沿溪楼阁群居;水多鳄鱼。从海口至国城,溪长二千四百里;水深阔,容洋舶,随流出入,通黄河支流。夹岸大树茂林,猿猴、釆雀上下呼鸣。番村错落,田畴饶广。农时合家棹舟耕种,事毕而回,无俟锄芸;谷熟,仍棹收获而归。粟蒿长二丈许,以为入贡土物。因播秧毕而黄河水至,苗随水以长。水尺苗尺、水丈宙丈,无涝伤之患;水退,而稻熟矣。干河入中国,势猛而急。支河入西域,归柬埔寨、暹罗以出海;势散而缓,田畴藉以肥饶。故产米之国,石可三星。俗语:『捕鹿枝头,牵牛上楼』。盖鹿为水漂没,搁息于树梢;溪屋为水注浸,引牛于楼。人有被虎啖、鳄吞者,告于番僧;僧咒拘而虎自至,咒摅绵纱于水而鳄自缚。剖而视之,形骸犹存。有受蛊者,向僧求咒则解。是以,俗重佛教。富者卒后葬以「挖」,即释氏塔也。又一种男女名谓「尸罗蛮」,与人无异;但目无瞳子。人娶之,亦生男女。夜眠,魂变为狸狗,率类向水厕嗜食粪秽;将明,附魂。若熟睡,翻覆其身,魂不得附归。女为经纪,人戏以酸柑挤汁噀之,眼泪长流而不可忍。人染痢者,若不洗涤,夜为「尸罗蛮」舐食,化作小物入谷道而食肠腹;故居暹之人,以近水搭厕,便于净涤。又有一种共人(共者,咒法名也),刀刃不能伤;王养以为兵卫。犯事应刑,令番僧以咒劝化之,使其自退共法,方与受刑。国多祟魔;相传三宝到暹罗时,番人稀少、鬼祟更多,与三宝斗法,胜许居住。一夜各成寺塔,将明,而三宝之寺未及覆瓦,视鬼之塔已成,引风以侧之,用「头巾顶」、「插花」代瓦幔覆。今其塔尚侧;三宝寺殿今朽烂,棕绳犹存于屋瓦。洋艘于篷顶桅上加一布帆以提吊船身轻快,为「头巾顶」;又于篷头之傍加一布帆以乘风力,船无欹侧而加快,为「插花」。番病,每向三宝求药;无以济施,药投之溪,命其水谷。至今,番、唐人尚以浴溪浇水为治病(外洋诸番,以汉人呼唐人,因唐时始通故也)。番俗:死后焚而后葬,为消除罪孽。又一种生前发愿,死后恬问饲鸟、饲鱼者(「恬问」即舍身也)。恬问鸟,揳之山石之上;群鸟翱翔毕集,然后内一乌红嘴,足先下而啄,群乌集下,顷刻仅存髅骨,收而埋之。恬问鱼,焚化存灰,和面作块,投之溪。亦有先饲鸟、后饲鱼,两者皆兼之矣。国造巨舰,载万余石;求桅木于深山大树。先以咒语告求允许,方敢下斧,不则树出鲜血,动手者立亡;用牛挽辇,沿途番戏以悦之、咒语以劝之,少有不顺,则拔木而自回旧地。挽至厂所,其灵方息。产银、铅、锡、洋布、沉束、象牙、犀角、乌木、苏木、冰片、降香、翠毛、牛角、鹿筋、藤席、佳文席、藤黄、大枫子、豆■〈蔻,女代攵〉、燕窝、海参、海菜。以银豆为币,大者重四钱、中者一钱、次者五分、小者二分五厘;其名曰「泼」,皆王铸字号,法不得剪碎。零用,找以海螺巴。厦门至暹罗,水程过七州洋见外罗山,向南见玳瑁洲、鸭洲,见昆仑,偏西见大真屿、小真屿,转西北取笔架山向北至暹罗港口竹屿一百八十八更,入港又四十更,共水程二百二十八更;而东联柬埔寨,仅水程一百十三更。何以相去甚远?盖柬埔寨南面之海,一片尽属烂泥,故名「烂泥尾」,下接大横山、小横山,是以纡回外绕而途远也。

由暹罗而南,斜仔、六坤、宋脚,皆为暹罗属国。大哖、吉连舟、丁噶呶、彭亨诸国沿山相续,俱由小真屿向西分往,水程均一百五、六十更不等。土产铅、锡、翠毛、佳文席、燕窝、海参、科藤、冰片等类相同;惟丁噶呶胡椒甲于诸番为美。番皆「无来由」族类,不识义礼。裸体挟刃,下围幅幔。槟榔夹烟嚼,谷米和水吞,贸易难容多艘。

而柔佛一国,山虽联于彭亭,其势在下,水程应到昆仑用未针取茶盘转西;至柔佛,计厦门水程一百七十三更。番情与上诸国相似;而所产相同,较之略美而倍多。年经商,可容三、四舶;就舟交易。产沙金。国以铸花小金钱为币,重四、五分;银币不行。

由柔佛而西,麻喇甲亦系「无来由」族类。官属名曰「恶耶」,国王彷暹罗,用汉人理国事、掌财赋。产金、银、西洋布、犀角、象牙、铅、锡、胡椒、降香、苏木、燕窝、翠毛、佳文席等类。金钱、银币皆互用。往西海洋,中国洋艘从未经历;到此而止,厦门水程二百六十更。

至于小西洋、乌鬼国、大西洋虽与大块相联,西洋呷板来往,语具大小西洋记。

麻喇甲南,隔海对峙大山为亚齐,系红毛人分驻。凡红毛呷板往小西洋等处埔头贸易,必由亚齐经过,添备水、米。

自亚齐大山生绕过东南,为万古屡;尽处与噶喇吧隔洋对峙。红毛回大西洋者必从此洋出,然后向西南过乌鬼呷,绕西至大西洋。

就中国往噶喇吧而言,必从昆仑、茶盘纯用未针,西循万古屡山而至噶喇吧;厦门计水程二百八十更。原系「无来由」地方,为红毛荷兰所据。分官属名曰「呷必丹」;外统下港、万丹、池问三处。下港产胡椒,万丹另埔头,池问产胡椒、檀香。而噶喇吧甲诸岛番埔头之盛,各处船只聚集贸易:中国、大西洋、小西洋、白头、乌鬼、无来由岛番,罄珍宝物食无所不至。荷兰建城池,分埔头。中国人在彼经商耕种者甚多;年给丁票银五、六金,方许居住。中国人口浩盛,住此地何啻十余万。近荷兰亦以「新唐」禁革,不许居住;令随船而回。

茶盘一岛,居昆仑之南,毗于万古屡山之东;皆南洋总路水程分途处。岛番捕海为生。产佳文草,顶细而长者,年仅足二席之用;入王家,辟虫蚁,值价四、五十金,次者二、三十金,再次十金;值一、二金者,犹锦绣、布褐之相去也。

小西洋记

小西洋,居于丙午、丁未方。

从麻喇甲、暹罗绕西沿山而至于白头番国。人即西域之状:绻须环耳,衣西洋布,大领、小袖,纒腰,裹白头,故以「白头」呼之。国有二,东为小白头,西为包社大白头。二国北接三马尔丹,即噶尔丹之本国也。而三马尔丹之北,邻细密里也国;而细密里也之西,为俄罗斯国。小白头,东邻民■〈口〈一上牙下〉〉国。民■〈口〈一上牙下〉〉人黑,穿着皆白,类似白头;英圭黎、荷兰、佛兰西聚此贸易。民■〈口〈一上牙下〉〉之东,接天竹佛国;民■〈口〈一上牙下〉〉之东南,远及暹罗;民■〈口〈一上牙下〉〉之南,临海;民■〈口〈一上牙下〉〉之北,接哪吗、西藏及三马尔丹国属。而小白头南入于海之地曰戈什嗒,东、西、南三面皆临大海;外悬一岛曰西仑,中产大珠。戈什嗒东之沿海,地名有三:曰网礁腊,系英圭黎埔头;曰房低者里,系佛兰西埔头;曰呢颜八达,系荷兰埔头。西之沿海,地名有二:曰苏喇、曰网买,皆英圭黎埔头;其地俱系红毛置买所建也。包社大白头国,东邻小白头,北与小白头皆联三马尔丹,西北枕里海,西邻东多尔其,西南邻阿黎米也,南临大海。

多尔其,分东西二国,皆回回。东多尔其国不通海,东邻大白头,东北傍里海,北接惹鹿惹也,西邻西多尔其,南接阿黎米也。里海者,诸国环而绕之:东北细密里也,西北俄罗斯,东三马尔丹,西惹鹿惹也,西南东多尔其,南包社大白头。内注大海,不通海棹;其水惟从包社出海,故为里海。惹鹿惹也一国,亦不通海。东傍里海,西傍死海,北联俄罗斯,南接东、西多尔其。女人姿色美而毛发红,气味臭;衣着同白头,贡于包社。死海者,即黑海。源从地中,北俄罗斯、南西多尔其、东惹鹿惹也、西民哖呻;四面环绕,不通大海,故为死海。而西多尔其、民哖呻二国,不通小西洋之海,而滨于中海之东北。中海系从大西洋之海而入,语附大西洋记。阿黎米也,东邻包社大白头,北接东、西多尔其,西北滨于大西洋之中海,西联乌鬼国;陆地一隅,自西至西南与乌鬼之地隔对一海;南临大洋。国为多尔其所属,贡男女于多尔其为奴婢。

乌鬼国,东北山与阿黎米也相联,向西南生出坤申方大洋,何啻四、五国之远。其尽处曰「呷」;即中国支山入海尽处曰表(表得,标也),佛兰西曰呷,英圭黎曰岋,皆顺毛乌鬼地方。

是以红毛呷板从小西洋来中国者,由亚齐之北、麻喇甲之南穿海过柔佛、出茶盘而至昆仑。自呷而东至戈什嗒,自戈什嗒而东至亚齐,其海皆呼曰小西洋。人黑白不同,皆西域装束,长衫、大领、小袖、裹头、纒腰。国富庶,产宝器、生银、洋布、丁香、肉果、水安息、吧喇、沙末油、苏合油等类,以金银为币,钻石为宝。

大西洋记

按红毛等国,居于西北辛戌干方;而乌鬼自坤申而绕极西至庚酉方,皆乌鬼族类之国。总而名之,曰大西洋。地缺东南,干、艮、坤三方博厚相均,而于巽未缺少,故外生东南断续诸国尚未适均,而又于噶喇吧、万古屡之东南另生一地,以补东南之缺。按天图分度十二月,日月方行到之度,正当乌鬼地方之呷处;日月行度坤巽相对,因人迹不到,尚未立名。曾询之佛兰西人云:昔时伊国呷板曾到彼处,地有土人,语言不通,执其数人而去;伊国王载之归。此所以地面正四方于适均之处未均,而又补之也。是以西洋人志四方洋名:以东南缺处之海洋为小东洋,与戈什嗒少西之小西洋相对;以日本之洋为大东洋,与红毛大西洋相对。

自乌鬼地方,系顺毛乌鬼北与小西洋阿黎米也之山相联,沿海生向西南坤申方;而尽呷处,方绕向西北与誾年乌鬼王国为界;又于呷之东面悬海大山,系吗里■〈口〈一上牙下〉〉氏简。乌鬼一国,间有舟楫通粤东。自誾年又向西北复绕出极西酉方一带,皆誾年绻毛乌鬼地方;又自西复往西北,与苏麻勿里乌鬼为界。中又一国,亦名乌鬼国王。西面皆沿海接联,北面一带陆地俱联苏麻勿里,东与接联阿黎米也之顺毛乌鬼为界,周围皆属乌鬼地方。种类繁多,肌骨皆黑,生相不一;地方广阔,难以族举。沿海亦有通舟楫贸易者。

各国以争斗攘掠为事。所掠人口,活者俟红毛经过,售买为奴;死者类牲畜,剖块晒干为食。苏麻勿里,亦系乌鬼;西临大洋,北邻弥黎吕黎惹林。二国南北相联,人口稀少,山林深密,多产奇状野兽。弥黎吕黎惹林西临大洋,北一带与猫喇猫里也毗联。猫喇猫里也,乃回回族类;多为海贼,在中海、西海劫掠。西临大洋,北一带与红毛隔中海对峙。海从西入东,自隔海之西北而东,沿中海有葡萄牙、是班■〈口〈一上牙下〉〉、佛兰西、那吗、民哖呻、西多尔其,而尽中海之东处阿黎米也。由阿黎米也而向西直出至西洋,皆猫喇猫里也中海沿边之地。南、北、东诸国三面夹绕,惟四通外海,是为中海;海产珊瑚。西洋人来中国者,谓中海阿黎米也之地西联乌鬼陆地处,恨不能用刀截断;即于中海可通阿黎米也内海而出小西洋戈什喀至亚齐、出茶盘,何用绕极西、极西南、极东南而至噶喇吧北上茶盘,远近相去年余之远也。

葡萄牙者,澳门之祖家也。东、北二面,地邻是班■〈口〈一上牙下〉〉,西临大洋,南俯中海。

是班■〈口〈一上牙下〉〉者,吕宋之祖家也。西北临大洋,东南俯中海,西邻葡萄牙,东北接佛兰西。

佛兰西者,西临大洋,北接荷兰,南邻是班■〈口〈一上牙下〉〉,东接那吗,东南俯中海;由中海之东,接联那吗。

那吗者,天主国王处也。北接黄旗,东沿中海而至民哖呻;由民哖呻沿东南中海而至西多尔其,由西多尔其东沿中海至阿黎米也,由阿黎米也向西沿中海之南猫喇猫里也之地而出西洋。就民哖呻之陆地,东至死海,北联那吗。民哖呻者,天主之族类也。此从中海东北之地而言。

荷兰者,噶喇吧之祖家也。西邻佛兰西;沿佛兰西而至西北,皆临大海;北面隔海,对峙英圭黎;东邻黄旗,南接那吗;由荷兰北海而至黄旗。

黄旗者,均系红毛种类。素未通中国,近有舟楫来粤营生。南接那吗、民哖呻,东邻普鲁社为界。

普鲁社,系俄罗斯种类也。北接吝因,西隔海与英圭黎对峙,沿北海而至吝因。

吝因者,西北海之国,亦系红毛种类;素未通中国。西南隔海与英圭黎对峙。

英圭黎一国,县三岛于吝因、黄旗、荷兰、佛兰西四国之外海。自吝因沿海而东绕俄罗斯,自俄罗斯而东至西密里也,皆为北海;不能行舟,海水不解,故为冰海。

自吝因而南,至乌鬼诸国,皆为大西洋。

红毛者,西北诸番之总名。净须发,披带赭毛;带青毡卷笠,短衣袖;紧袜而皮履,高后底,略与俄罗斯至京师者相似;高准碧眸,间有与中国人相似者。身长,而心细巧;凡制作皆坚致巧思。精于火炮,究勘天文地理。俗无纳妾。各国语言各别,以摘帽为礼。而尊天主者,惟干丝腊是班■〈口〈一上牙下〉〉、葡萄牙、黄旗为最;而辟之者,惟英圭黎一国。产生银、哆啰哖、羽毛缎、哔吱、玻璃等类。

昆仑(又呼昆屯)

昆仑者,非黄河所绕之昆仑也。七州洋之南,大小二山屹立澎湃,呼为大昆仑、小昆仑。山尤甚异,上产佳果,无人迹,神龙蟠踞。

昔荷兰失台湾,边海界禁未复,因金、厦二岛平,荷兰掠普陀,毁铜像、铜钟。万历间,宫塑脱纱佛像,刀刃不能伤;驾火炮坏之,取里所实金银财宝。见像必剖,以取脏宝,悉收而去。至昆仑,意欲居之;龙与为患,藉火炮与龙斗。相持有日,后荷兰状若颠狂,自相戏以曲腕击背心,日益毙;扬帆而去,将至噶喇吧,船击碎,存活者可十人。雍正丁未岁夏,噶喇吧海面立一中国妇人,群相棹舟往视;惟浮一铜钟,共获而归,上镌「普陀白华庵」,知为昔荷兰掠沉。回浙洋艘,互相争载,以藉神庇。公议求笤;余戚末黄姓彦者,本船柁师,得笤载回。通港之艘,惟此舟小而旧敝,顺帆不及月,抵普陀;别船坚致,有被劫红毛者、有失风水者。佛力如此,前惟付之劫数耳。余少随先君任浙,闻之白华住持剖疑者,常言小沙弥时在山被红毛劫掠逃匿虚张情景;今恍惚将三十年,恨僧未之见也。

康熙四十五、六年间,红毛又图昆仑,不敢近山居住,就海傍立埔头;以昆仑介各洋四通之所,嗜涎不休。有中国洋艘载砖瓦往易红毛洋货,以其本廉而利大。夜团宿于沙洲,人寂寂稀少,后密窥知为鳄鱼步岸所吞;伐木围栅稍宁,夜闻山中语语促归。红毛为水土不服,毙者甚多;又为广南番劫杀殆尽,仍虚其地。

凡中国洋艘由昆仑者,备鸡鹅毛、鲎壳等类。到昆仑洋,天时极晴霁,见黑云一点,随化为含烟,蜿蜓摇尾,即如江浙夏月、湖中云龙,下篷惟恐不及;狂风立至,幸不及时而霁,俗呼「鼠尾龙风」。白云者,其风尤甚。日遇二、三次或四、五次,间或不遇者少。故以翎毛、鲎壳焚秽气,以触远扬。过昆仑则无。

南澳气

南澳气,居南澳之东南。屿小而平,四面挂脚,皆嵝岵石。底生水草,长丈余。湾有沙洲,吸四面之流,船不可到;入溜,则吸搁不能返。

隔南澳水程七更,古为落漈。北浮沉皆沙垠,约长二百里,计水程三更余。尽北处有两山:名曰东狮、象;与台湾沙马崎对峙。隔洋阔四更,洋名沙马崎头门。气悬海中,南续沙垠,至粤海,为万里长沙头。南隔断一洋,名曰长沙门。又从南首复生沙垠至琼海万州,曰万里长沙。沙之南又生嵝岵石至七州洋,名曰千里石塘。长沙一门,西北与南澳、西南与平海之大星鼎足三峙。

长沙门,南北约阔五更。广之番舶、洋艘往东南洋吕宋、文莱、苏禄等国者,皆从长沙门而出;北风以南澳为准、南风以大星为准。惟江、浙、闽省往东南洋者,从台湾沙马崎头门过而至吕宋诸国。西洋呷板,从昆仑七州洋东、万里长沙外,过沙马崎头门而至闽、浙、日本,以取弓弦直洋。中国往南洋者,以万里长沙之外渺茫无所取准,皆从沙内粤洋而至七州洋。此亦山川地脉联续之气,而于汪洋之中以限海国也。沙有海鸟,大小不同。少见人,遇舟飞宿;人捉不识惧,抟其背吐鱼虾以为羹。

余在台,丙午年时有闽船在澎湖南大屿被风折桅飘沙坏,有二十人驾一三板脚舟用被作布帆回台,饿毙五人。余询以何处击碎?彼仅以沙中为言,不识地方;又云:『潮水溜入,不得开出』。余语之曰:『此万里长沙头也。尚有旧时击坏一呷板;潮虽溜入,你等若以南风棹长潮,再不得归矣。大洋之水为沙两隔,节次断续。南北沙头为潮汐临头,四面合流,外长而内退、外退而内长;须沿沙节次撑上断续沙头,夹退流,乘南风,东向尽流南退。虽欲北上求生,而南下者正所以生也。何也?南风夹退潮,方能出溜;虽溜下,然而归于大海,不入内溜,方得乘南风而归』。群起而呼曰:『曾到此地乎?不则,何为知之碓且详,有如目睹。坏呷板尚存,为飞沙污没。饥抱海鸟为餐,渴饮其血。驾长潮,为溜所吸,不得开头三、四日;无奈祷筶,棹退潮,溜入大洋,飘十二日到台』。余又语之曰:『呷板飘坏,闻之粤东七、八年矣。你之舟,飘风于何处,计风信而度之,谅在斯矣。至于潮水分合,退为长、长为退,夹流双开、临头汇足,易知近隔、难识远捍,自有一定之理。在悉海国形势于胸中,意会变通,有可到处、有不可到处,安能处处而指识!岂操舟者把死木之所为哉?则如南澳气受四面流水,吸入而不出,古为落漈;试问入而不出,归于何处,岂气下另有一海以收纳乎?四入者从上而入,必从下而出;如溪流涌急,投以苇席,入而出于他处』。此理甚明,并以志之。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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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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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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