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澎湖续编
6.8 万字 · 约 3 小时 15 分钟 · 8 / 9
史藏 · 地理
6.8 万字 · 约 3 小时 15 分钟 · 8 / 9
会员可开白话
当日劝输将,吝者犹戋戋;今既解此意,乐岁共勉旃。行当白大府,设法谋所先。仓实议增贮,贡税议暂蠲;一以抒民力,一以扶民颠。
天灾降有由,由民心所致。休咎征洪范,贞祥详礼记;降吉与降凶,其理明且易。疠疫及干戈,灾眚无二义。侧闻濒海民,见海舶失事;拯物不拯人,乘危抢夺肆。呼号瞑不援,转因以为利。上干天心和,降爵垂昭示。中岂无善良,罚遂及孥稚。从井或救人,嫂溺尚拯臂;尔民痛改悔,天心亦欣喜。适或再遇之,慎勿萌故智。救人在所急,量财酬高谊,苍苍有明威,可一不可二。斯言共记取,切莫视儿戏。既感覆帱恩,思享升平瑞。
蒋怿葊刺史(镛)以雨花菜见遗(产黄州。谷雨时,生树上)
虾笋黄州忆昔年,潘家酒肆几流连。雨花曾食春前菜,风味重尝海外天。生较雷菌犹缓缓,采同山荈自绵绵。忽停匕箸难为咽,惆怅澎民水藻鲜。
谢吴雪峰协戎(朝祥)赠千里镜
将军海上建旌旄,曾破孙恩十万艘。虎帐一樽谈夏口(厦门一称厦口),鲸波千里察秋毫。人来蓬岛重携手,匣赠奇珍肯解条。且喜寰瀛清似镜,摩挲佩比吕虔刀。
赠妈祖宫住持转文
吼声如虎耳堪憎,三月春风冷似冰。且向参寥烹活火,暂同无本说初乘。蓬瀛东去茫无岸,法相西来只此僧(澎湖止此一僧)。我欲灯前证因果,打包何日解行縢!
黄秋圃外委(金)以诗见呈率赠
浪接天高望吼门,太邱祠畔定惊魂。澹台掷璧龙应避,景略谈兵虱共扪。骨可封侯奇相在,心忘涉险大波掀。岛中欲遍歌安宅,莫惮青螺与白猿(俱澳名,时令督哨船查访外岛各澳)。
惊帆初卸袖诗篇,喜尔南冈家学传。勇早冠军推宿将,天教遗老富余年(尊甫省斋参戎屡立战功于海上,罢官家居,以诗自娱)。父书善读才方大,海澨虽平力要宣。记取昔擒徐道覆,飞将军此下楼船。
咏物二十四首
螺杯(澎多螺,小大异状,壳坚厚,内明外碧,土人磨以为杯)
螺杯五色灿生花,海外磨成只几家。遗我故人斟酒看,不知可否抵银槎?
蚌瓢(蚌之大者解为瓢)
老蚌无成老水滨,珍珠吐尽不堪珍。平生自是甘瓢饮,半个壶芦尚挂身。
文石(产西屿外堑。石有璞,剖璞始辨;五色交错,自然成文,以有眼者为贵。琢为念珠、扇坠,闽人宝之。惜质脆,经风易裂)
曾向黄州探怪石,又看文石到澎湖。磨礲半借人工巧,笑问坡翁入供无?
空青(产海滨,摇之中响,有沙有水。水淡者治目疾。近多赝物,搏土贮水于中,置海滨月余即成)
从来山海孕精灵,锺乳千年百岁苓。欲觅神仙问真赝,澎湖何处有空青?
海马(一名海龙,状如博古龙。身方、有棱、无鳞、头一角、尾卷曲、无足。长三四寸,小者二三寸,天寒冻死,浮海面。渔人得之以为珍物,云入药功同海狗)
有角无鳞俨若螭,云多阳气助生孳。世人不惜千金价,冻死波中尚不知。
醋鳖(坚白如石,背圆、腹平,有旋纹如螺,形如鳖而甚小,量大者不及指。盖藏数年,投醋中,蠕蠕自能配合)
非石非虫亦非鳖,腹纹隐隐作螺纹。怜他枯绝偏能活,着醋依然匹耦分。
龙虫(出海沙中,如蚯蚓。中空,两端如一,形色如截断猪肠。土人朝朝采之以为菜,味清脆,在鱼菜之间)
朝餐不意进龙虫,入口居然脆且松。是植是潜都不辨,中无肠胃两端同。
龙虱(状如■〈虫仓〉蜋而小。海风起则飞至,闽人以为果品。去翅足食之,味如虾米。内海亦有之)
赤足扪来恣大嚼,琵琶虫向沧波跃。倘逢海客语瀛洲,个个当年王景略。
帽华螺(形如醋鳖,大如指,色翠碧。可为帽饰。又名螺盖)
滇池翡翠珍如玉,合浦蠙珠累作花。何以此间文贝好,人人压戴帽檐斜。
马阴螺(贝属,状甚恶,大者可为酒器)
有酒何须好模样,大螺如斗小如瓯。古来饮器知多少(饮器,古注两解),试问何如智伯头?
气鱼(河豚之类。大者尺许,小者寸许。平时游泳如常鱼,遇物腹中鼓气而圆。刺如猬,形如龟,又名刺龟鱼。中空,可为灯)
刺如猬集形如鼓,应比河豚毒几分。只道世间成弃物,燃灯亦足照缤纷。
斗鱼(长寸许,状如指,红白相间。闽书:名丁班鱼,善斗,养盆中可翫,入淡水亦活)
文采班瓓五色鲜,盆中游泳自天然。如何善斗偏成性,狼藉鳞而亦可怜。
扁鱼(形极扁,平行。双目与比目鱼异)
一片轻浮水面匀,双睛炯炯朗如银。非同比目难分舍,犹剩鹣鹣一对鳞。
胎鱼(魦鱼胎生,小鱼自腹中出、时入腹中。乳大至不能入,乃止)
胎生闻说有鲨鱼,多少鲲鲕出尾闾。入腹依然容乳哺,此中空洞定何如。
鹦歌鱼(红嘴绿身,状如鹦鹉)
鹦鹉飞来大海中,绿毛红嘴宛然同。剧怜有翅身无足,谁把金绦锁玉笼?
燕子鱼(状如燕,重十余斤。又一种极小,渔人夜燃灯于舟,鱼自飞至,舟满灭灯。疑为燕所化)
秋去春来满水村,夜深飞扑一灯昏。避罗不免仍投网,一样同为釜底魂(海滨人食蛰燕)。
丁香鱼(长寸许,身圆尖。澎人以为酱,称佳品)
蚁子曾闻堪作酰,澎湖佳味有丁香。京都可惜无人寄,崇效花前客未尝。
琵琶鱼(俗呼锅盖鱼,即郭璞江赋鲼鱼)
锅盖呼名奈俗何,鲼称江赋亦传讹。澎湖唤作琵琶好,鱼更多于饭甑多。
珊瑚树(俗名土珊瑚。出水淡红色、甚腥臭;久之即白,枝干碎折)
铁网曾教海底寻,拾来火树已成林。可怜出水无颜色,枉费渔翁一片心。
刺裙草(穗刺人衣,或云鸡鸣时抖之脱落。一名鸡鸣草。心可编为笠、亦可为笔)
小草形如白蒺藜,蒙茸海外亦生之。刺裙名字中多刺,好读鸡鸣戒旦诗。
石拒鱼(八足,长一尺许。人捕之,能以足抱石拒人)
鱼生八足背无鳞,海洞悠悠寓此身。偏有渔人来捕取,居然桀石欲投人。
龙占鱼(尖口、细鳞,形如海鲗、大仅一二觔,色红。四时皆有。腌为鲞,味佳美,澎鱼上品)
身肥浑不论秋冬,缯网还教处处逢。占得澎湖鱼第一,不知何意亦名龙?
木理蛤(俗呼蛲蛤。大寸许,中有肉角。壳色黑,纹如沈香木,又名沈香蛤)
肉角双双出蜗舍,壳纹细细似沈香。回环文理浑如木,性比■〈虫车〉蚝分外凉。
铁树枝(又名石帆,名海树,似珊瑚而小。枝柯细密,相粘如帆。有红黄黑白数种,土人以插瓶)
采得珊瑚采石帆,根生海底石巉岩。花瓷亦作邀清供,终觉差池臭味咸。
再答蔡生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扬!手出■〈食遣〉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前幅大半多抡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葵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极贫乃是民孱尫,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餬羹汤。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螃,海边可以摸螺螃;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闽人呼人曰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覀冖侵,上中下〉?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狠,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网。归告尔民无彷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客有言渔民捞拾贾舶货物,不知贵重者;感成绝句二首
不识珍奇古有之,焚琴烹鹤实堪悲。燕窝菜煮伽蓝木,不熟何如食薯丝。
洋印花绸为脚缠,嘉文草席当帆吹。世间暴殄知多少,莫笑渔人事例施。
施将军井歌(井在妈宫侧)
井渫不食我心测,署东有井光黝黑(副将署内井味颇甘、居民取汲不便)。但足兵爨不及民,无乃虚此甘泉力!我闻当日施将军,驻师告天天如闻;六月炎熇苦赫烈,井泉迸出如流云。搜寻遗址妈宫左,井宽丈许石阑妥;可以汲供万人炊,但见井花开朵朵。灌婴诚感出飞泉,耿恭下拜焚香烟,将军真不让前贤。又闻避难白鹿洞(将军为郑氏所构,避居白鹿洞;见二人奕棋,一曰何处得生人气?一曰金钱豹子避难耳。事见同安县志),金钱豹子闻嘲讽;云台大将图仪容,从龙虎豹皆麟凤。即此一井系人思,千秋万岁澎民资。澎民凿井苦难竟,水碱扐顽石扐劲。口苦唇焦俟井旁(澎少井,天干,妇女持竹筒俟井旁,救渴如救饥),直比郁林井司命。此井不绝来源源,十三湾人同称庆,至今尚姓将军姓(人呼施井)。
红毛城(在厅治西二里)
荒陬寂寞首频搔,但见掀天海上涛。劫历千羊余白浪,城空百雉指红毛。尚留北角残基在,枉费南夷缩版劳。闻说荷兰皆失守,无来由处自深逃(无来由,海外大山名)。
新城(在妈宫澳。建筑无考,疑伪郑所遗)
澎湖天险不须城,剩有新城一角明;百尺颓垣无姓氏,几枝断戟堕沧瀛。贾帆叶叶湾前泊,戍鼓声声夜半鸣(今设汛兵守之)。何处俞龙前迹在(明俞大猷都督海上,筑澎湖暗澳城,以备倭寇),欲寻暗澳不知名。
虎井沈城
泗州没微桑,鄂州没洞庭;沧桑几变易,何况东海溟!虎井屿前有沈城,风狂浪涌无影形。秋水澄澈波渊渟,渔人下视见星星,女墙雉堞高伶俜;约略红毛城大小,殷红砖石苔藓青。不知何年落海底,中有败壁横窗棂。蔡生述之我则听,不敢乘舟窥视,恐惊蛟龙醒,作歌聊向虎山铭。
西屿塔灯
撑空一塔夜灯青,西屿峰头照杳冥。欲使贾帆归淼淼,不同渔火散星星。水中百怪惊光焰,岛上三更认影形。几费经营怀小谢(澎湖厅谢作墉建),莫教风雨任飘零(陈提督化成为副将时,与通判蒋镛重修)。
战堞(子爵王军门得禄守澎湖时所筑)
将军才略不由人,百堵犹存战垒新;一自楼船下杨仆,遂教海岛缚卢循(灭海贼蔡牵于黑水洋)。纵横短堞能藏甲,仓卒余艎敢问津(堞自金龟头至水仙宫及嵵里,皆当要津)?八阵图遗三峡水,至今想见用兵神。
清明有感
海上春光绝可怜,清明谁把柳条牵?馁而并及墦间鬼,不见飞飞插纸钱。
澎湖杂咏二十首和陈别驾(廷宪)
澎湖闻说似蓬壶,排列山峦入画图。帆到未教风引去,神仙只是太清癯。
裹头赤足发鬅■〈髟上争下〉,手执鱼腥结坠行。卖得青钱买红芋,家家辟谷学长生(澎地以地瓜为粮,少粒食者)。
着来服色更离奇,说耐■〈女音〉赃海上宜。染就胭脂为颜色,非红非紫暮霞时。
一篷驶出大洋中,绝小瓜皮不畏风。溷入波心捕■〈鱼黄〉鲤,求财直欲到龙宫。
山头看得独分明,阵阵鱼花水面轻。指点鸣榔打围去,渔人齐说好先生(老渔踞山顶看鱼,指麾众渔环捕,呼为鱼先生。鱼来水纹生花,称鱼花)。
投钱能向波中拾,三尺孩童水性知。手把青蚨穿白浪,钱唐漫说弄潮儿(小儿溷水中,以钱投之,能拾取,百不失一;以两钱系定入水,重或失之)。
谋生大半海为田,也把犁锄只望天。种得高粱兼薯米,七分收获以丰年。
番豆生来胜地瓜,油■〈米凡〉(音辛,油渣也,俗读如枯)磈磈出油车;粪田内地人争重,压载强于载海沙(花生可为油,其渣可以粪田,曰油■〈米凡〉。性重,商舶购以压载)。
东望台阳咫尺间,好风不怕石嶕顽。五更洋面平明到,习惯波涛自往还(澎湖离台湾洋程五更、厦门七更)。
阴阳屿对吉东西,近接婆娑洋面低。来去不须舟楫恃,跳身直可学凫鹥(阴屿、阳屿、东吉、西吉皆在澎之东。婆娑洋台湾洋面。澎湖水势独高,四面皆低。数处人尤能凫水数十里)。
虎井遥连大小猫,将军澳口仅容■〈舟召〉。官差那敢来相问,打破商船物惯撩(虎井、大猫屿、小猫屿最险处,将军澳南风泊船处,港口仅容一舟,下多荦确石,即俗呼老古石,往往破舟。渔人乘危抢夺,官差拘人;绐以风大自覆其舟而后救之,罪人皆逃;差惧至焉)。
人人海底作生涯,双眼红于二月花。最怕北礁礁畔过,雄关铁板锁长沙(渔人眼皮多红,澎湖之北不可行舟,渔人亦罕至,谓之铁板关,澎、台险要)。
妈宫澳里市廛饶,西屿前头好待潮。但愿船多什物贱,不需牛粪作柴烧(澎无薪,以牛粪为炊,呼牛柴)。
妇女耕渔力作同,荆钗裙布大家风。画眉亦有描新样,多半人家在妈宫。
珍错从来说海边,石帆铁线采联翩。有时携向人间卖,七尺珊瑚不值钱。
竞夸文石与空青,海底年来何处寻?剩有螺杯生理好,不教枉费琢磨心(文石亦须磨琢始成)。
好勇无如铁帽生,三年最怕换班兵。铜山、南澳难同臭,一语参商械斗成。
民气敦庞乐太平,鼠牙雀角少纷争。讼庭寂静闲无事,恰笑青青草不生。
文风日上见蒸蒸,诗画琴棋亦擅能。言语不须愁鴃舌,强调鹦鹉学来曾(澎有吕成家,善抚琴,能诗画)。
屈指何人先琢句,算来惟有施肩吾。黑皮年少红毛种,那见燃犀照采珠(唐施肩吾集题澎湖屿诗:腥臊海边多鬼市,岛夷居处无乡里;黑皮年少学采珠,手把生犀照咸水)。
送蔡生台湾小试
海外英才今见之,如君始可与言诗。志高元干空流辈,文媿昌黎敢说师!大木定邀宗匠斫(谓平远山观察),小疵先把俗情医。岛中相赠无长物,聊解春裘作馈遗。
猎猎林风欲战时,一帆准拟厦门吹。翘才有馆堪投足(厦有玉屏书院),匡鼎能诗亦解颐(谓幕中王香雪)。稿束牛腰相论定(余方辑厦、金二志,生亦续补「澎湖纪略」),气充鹏翮看飞驰。赠言且慰绸缪意,一夕匆匆惜别离。
寄台湾平远山观察(庆)诗以代柬
澎湖一岛若可弃,乃与台、厦相控援。屹立沧溟大海中,褊小疆隅难比县。不产禾苗产杂粱,习惯波涛业渔佃。去秋台飓风为灾,咸雨飞飞浪花溅。今春渤澥我开帆,海波阵阵心旌战。及抵澎山日已迟,人无人色面非面。那得薯丝煮为糜,但捞海菜日充咽。苟非义仓钱三千,民命不绝已如线。凤山徐令目见之,分查户口同二掾。酌济灾黎办八分,薯米金钱亦云遍。圣恩如海自汪洋,大府关心尤眷恋;蔡子澎湖特起才,献我新诗颇婉嬿。心伤梓里少多藏,社仓欲救饥馑洊。书生识见未云周,我读其诗心窃善;绸缪未雨小民知,康济同心吾辈见。社与义仓理则同,力苦澎民孱且倦。台阳乃是产米区,盍酌盈虚权通变?以补不足赖有余,集众人力工易奠。拨数千石资澎湖,有备无患民欣忭。社仓、义仓分或兼,官捐、民捐从所便。常平额设有成规,兵米无多僧借碾。但令海岛富仓储,宿饱家家米价贱。旱潦倘或遇偏灾,岂作仓皇幕巢燕!我公台海颂神君,定有吁谟计安晏。同舟共济合献知,越俎代谋自嫌擅;作歌聊以当书笺,博得开缄一笑冁。来朝闻说好开船,怕见风涛笔先颤。
留别八首和徐幼眉大令(必观)见赠韵
澎湖东海控咽喉,万顷汪洋拟上游。赤嵌风云全在握,红毛城寨几经修。虎贲略地疆初辟(隋使虎贲将陈棱略地海上,得澎湖三十六岛,名始着),鳄浪滔天战未休。自入版图归奠定,将军不让吕婆楼(靖海侯施琅大破伪帅刘国轩于澎湖,招纳贤豪,郑氏就缚)。
海外生民甸服荒,艟艨十万话沧桑。鲸鲵殄尽春风暖,戈镞耕余夏雨凉。休养百年同上邑;沪缯三则少中藏。遍教台飓时为虐,颠沛渔童与蝥娘。
偏灾入告廑宸怀,大府关心府库开。君自台阳奉檄至,我从厦口挂帆来。堪嗟飞雨皆成卤,欲避狂风那筑台。贾舶连番收内澳,阳春有脚幸春回。
连日开仓日未中,纷纷户口散来公。竹寮、花宅(社名)周中外,虎井、猿坑(乡名)计始终。贷金不愁园吏粟(时以台府远不济急,暂借行户钱米散给),回帆齐拜水仙宫。最怜从事偕施、沈(谓荔江、澹人二巡检),一样焦劳夙夜同。
簪花同到凤凰池(幼眉与怿葊壬戌同年,幼眉曾宰蕲水,怿葊黄梅人),又共黄州剔藓碑。我亦江山领风月(余曾驻节黄州),今来瀛海把樽卮。谈深味有书生味,官好为殊俗吏为。只是年华驹影速,鬓毛相对各如丝。
扶老携童送海滨,不堪情事说津津。灾祲上召天心怒,风浪先援虎口人(虎井口最险,贾舶多失事,渔人乘危抢夺,出示劝警之)。况是漳泉半同域,莫将肥瘠视如秦。好安耕凿勤渔钓,共享升平百岁春。
蔡生才调解吟诗,惜别匆匆系别思。学行要遵先辈录,科名须及少年时。东山温饱非初志,北海疏狂惜大儿。但祝秋高鬐鬣壮,龙门烧尾顺风吹。
将军肝胆吐平生,排列旌旗队伍明。话到借筹真善策(吴雪峰协戎借碾兵米以资平粜),欢听比户有何声。归舟安稳天神福,攀袂殷勤父老情。客向东行我西去,海天回首望秋成。
濒行,蒋怿葊刺史、徐幼眉大令、施澹人、沈荔江二巡检各以诗见遗,分赠一律
治谱鼍江卓卓传(怿葊前为连江令),吏才争说使君贤。料量闽海来千里,管倾澎湖已十年。为政不虚呼父母,爱民何啻若曾元。首如蓬葆心如发,多少嗷鸿赖保全。
君亦高阳旧酒徒(幼眉曾主讲襄阳),蕲山、蕲水昔分符。黄州风月留诗草,赤嵌烟云入画图。难得天涯逢孺子,同来海上驻方壶。救荒真意流吟咏,何日重教翦烛俱?
大武垄头一良掾,澎湖岛上见诗人。欲将饥溺同怀抱,漫说文章谒后尘。宝剑高吟风雨夜,瑶琴合奏海天春。鲲身、鹿耳今归去,定有盈囊好句新。
家本盐官住海陬,一官今又到瀛州。少年曾着三河策(荔江曾从事河工),好句频题八咏楼。忧乐关怀期有济,升沈分定不须谋。凤皇山色如屏障,好把新诗记壮游。
刘良卿巡检(功澎)索诗,戏赠二绝
澎湖未解作湖呼,如此名湖天下无。君向君山曾泛棹,量来几个洞庭湖?
浩浩风波肯共来,澎山山顶几徘徊。漫夸酒量宽如海,敢把沧溟当酒杯?
三月初七日祭海候风
差喜民忧释,归帆选日扬。潮流八卦水(澎湖岛屿回环,潮流顺逆各异,名八卦水),风待七更洋(自澎至厦洋程七更)。大海波仍白,平畴色改黄。凭栏一回首,春意渐青苍。
初十日发澎湖
风宜乘暴尾(初七日有暴,俗呼阎王暴,暴尾风轻),椗好拔船头。父老千行泪,旌旗两岸秋。青山明远岛(是日猫屿诸山皆见),黑水度深沟。共说波涛稳,潮随明月流。
请急赈歌澎湖廪生蔡廷兰(香祖)
昔读宝俭箴,贵粟贱金帛。昔闻袁道宗,蠲赈上六策;又闻林希元,荒政丛言摘。三便与三权,六急从所择。自古以为然,周赒救■〈难,喜代隹〉戹。况兹斥卤区,民贫土更瘠。年来遭旱灾,满地变焦赤;又被咸雨伤,狂颷起沙碛:海枯梁无鱼,山穷野无麦。老稚尽尫羸,半登饿鬼籍;丁男散流离,死徙无踪迹。所赖别驾仁,捐廉先施借。向来失预防,社谷祗虚额。乾隆十六年,官捐二百石;移归台邑仓,陈腐实可惜。何不拨数千,存贮常平积?平粜假便宜,采运收补益。兹法如堪行,从长一筹划。
炊烟卓午飞,乞火闻邻妇。涕泪谓予言:恨死乃独后。居有屋数椽,种无田半亩。夫婿去年秋,东渡糊其口。高堂留衰翁,穷饿苦相守。夫亡讣忽传,翁老愁难受。一夕归黄泉,半文索乌有。嫁女来丧夫,鬻儿来葬舅。家口余零丁,幼儿尚襁负。吞声抚遗孤,饮泣谋升斗。朝朝掇海菜,采采不盈手。菜少煮加汤,菜熟儿呼母;儿饱母忍饥,母死儿不久。尔惨竟至斯,谁为任其咎?可怜一方民,如此计八九。恩赈曾几多,可能活命否?救荒如拯溺,急须援以手。试问登山无?莫讶从井有。譬诸过涉凶,灭顶濡其首。万灶冷无烟,环村空覆臼。二鬴不供餐,三星常在罶。移粜开武仓,官惠亦云厚。定价三百钱,准籴米一斗。转眼给已空,枵腹那能久!求死缓须臾,望救争先后。明日天开晴,星缆到浦口;绝处忽逢生,欢声呼父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