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畿辅通志
173 万字 · 约 82 小时 34 分钟 · 189 / 228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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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世之常经盖永为君若臣之宝镜云
金忠洁公祠记 王崇简
今上御极之九年十有一月内三院传奉
上谕明末冦陷都城君死社稷当时文武诸臣中岂无一
二殉君死难者幽忠难冺大节可风着礼部同部院
等衙门堂上官详访确察死节职名并实迹具奏勿遗
勿滥内三院即行传知节据廷臣举奏礼部先后核覆
文武殉难忠臣二十四员
予谥锡祭仍于原籍赐地一百亩春秋致祭前兵部车驾
清吏司主事巡视皇城金公铉
赐谥忠洁于顺治十年十月二十六日
钦遣礼部右侍郎兼内翰林国史院学士高珩
谕祭故明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今谥忠洁金铉之灵曰
捐生赴义臣子之忠录节表微朝廷之典尔故明兵部
车驾清吏司主事金负才毅积学渊深防患于未
然抗言弗避遭时之不造誓死无回身赴御沟何愧清
流之水心依帝阙长悲明月之弓孤愤虽在重泉而锡
典式光异代崇以祀谥慰尔忠魂其钦承之仰惟
昭代表忠之典盛矣至矣公弟生员镜恭奉
谕祭文勒碑于都城东直门外三里屯祖茔墓所公丁夘
戊辰同年生暨戚交之在京师者输金谋立祠于崇
文门外打磨厂故居之左右以永昭
皇恩久而未集镜惧或旷
盛典遂于原籍江南常州府武进县先墓迁燕宗支祠葺
三楹为公祠属余为记余昔备员史官谊不敢辞且
公大父与先大夫同为万厯壬辰榜进士公父太守
公与余又三十年文字交公领乡荐余复偕举于京
兆而公妹又为儿熈之妇知公生平宜无逾余方公
殉难余以葬亲出城门闭不启乃潜伏上方山奔遯
以去至丹阳公弟鑨鋐以省太守公墓在焉始见公
弟镜所述实迹呜呼公之大节已着于朝野复何烦
赘一词虽然百世之下仰忠节之风莫不思慕其人
想象其行事则叙其生平以传久逺未可畧也况
盛朝懿典可不昭示来兹乎甲申三月十九日昧爽公
趋朝路人竞言驾行宫女出走矣公曰讹言也亟趋
皇城期偕巡视给事中御史请御门以安民心行见
宫女奔绎于路惊还寓邸拜母曰儿职在皇城应死
于皇城母曰儿去矣我自不为儿累无复我念遂冠
带驰至长安右门或言帝上宾哭且行至紫禁城西
北隅玉河邉中官奔窜云贼至矣贼至矣公髪指眦
裂直视大骂解所悬牙牌付从人刘元郭泰持归谢
母面城一拜遂投河中适在浅水役挽起公手捶之
遂没于深处役归白母母投太仆寺街寓邸井中死
侧室王氏从母而坠时十九日辰时也既而我
朝定鼎京都镜呈请内院允令捞尸六月之朔镜偕刘
元诣河邉地上惟髪一团并束髪网巾巾镜所服者
公偶假服巾圏宛在旁一纱帽胎二帽翅铁丝圈仡
然白骨一丛骇视则二人尸也复觅之水中一中官
来云若觅皇城金兵部尸乎日浮水上冦去我辈收
葬同时有内官吕胖子亦死并掩河邉土为雨水剥
落故暴露于此镜雪泣徃来厚载门讯问中官无异
词者呜呼二骸莫辨孰为公骨也或曰公忠魂依此
久矣曷仍瘗深坎乃以布囊骨瘗之镜拾髪招魂葬
于三里屯祖茔之侧此公殉难之实迹也嗟夫一时
死节诸臣大义焜耀天壤惟公之死死其时死其地
死其职可为得其死矣公生万厯庚戌七月十九日
与大父同日岐嶷不凡初就学辄了书义大指闻太
守公与客谈当世务便埀首属想可否每随太守公
读书郊园余时过从论文公语黙进退如成人既而
偕补弟子员天启丁卯年十月入举顺天乡试第一
戊辰成进士以年少例改教职授扬州儒学教授寻
升国子监博士工部都水司主事监修城门军器时
内官张彛宪总理户工二部钱粮建署以堂官临各
司属公持奏云以朝廷简迪之臣子而令其罄折伛
偻于阉寺之庭即诸臣矫矫自好当不为屈其中保
无寡亷鲜耻自行其私者皇灵而丧士气宁甚于
此再疏争之彛宪大恨假验修理火器二缺火门题
叅竟落职萧然故居博综羣籍朝坟夕典时与刘公
宗周朱公之冯诸先生讲求濓洛闗闽之学时公父
署睢州学正公交车来都见公所学曰子益矣公年二
十三家居至三十五著书自娱而荐剡无虚岁朝议
起公田间太守公卒丹阳旅次公奔号葬之武进先
陇从遗命也留弟鑨鋐省墓于丹阳奉母章安人还
京师服阕起补兵部车驾司主事巡视皇城甲申二
月也冦陷大同公疏请撤监视内官专任抚臣盖各
镇咸以内官监视平时则掣肘偾事冦至则率先迎
降故公端疏请撤不报既而都城之陷内官分守城
上与宣府大同降贼内官张贼声势以逼惊君亡使
早从公言当不遽至此也公原籍武进大姓至公曾
大父拱于嘉靖十二年补北京留守卫军籍以子汝
升贵赠如子官汝升即公大父也万厯壬辰进士仕
至户部湖广清吏司主事生二子征名显名公考其
仲也万厯戊午顺天举人歴官福建汀州府知府生
七子公居长公体干不踰中人而清立莹濯双目隠
秀蔼如也疎髯奋张时具磈磊嵚砢之气殉难时年三
十有五娶朱氏赠安人继朱氏封安人前卒侧室王
氏甫阅月坠井殉公无子以弟鑨次子怡恭为子公
孝友忠清出于天性读书穷理饬躬恭慎惇笃之行
未可悉书特书其大节如此勒石祠前事徃时移见
闻之所不及过祠下而观瞻者低徊俛仰想公之风
声气烈油然兴起忠君报国之心则我
盛朝作忠之化曷有既哉
宣府忠烈祠记 王崇简
士大夫遭时之阨势穷力竭志不克就死以报国祀
于其土礼也况于十数年之后使人景企追慕经营
黾勉以堂以构伏腊彷徨无所为而为之呜呼岂易
致哉宜宣镇士庶之立祠祀明巡抚宣府都察院右
佥都御史朱公也公于崇祯壬午十二月受命巡抚
宣镇镇饷阙军怨司饷而哗公多方补足斩首乱七
人并纠司饷者乱遂定镇帅跋扈论列其状归之司
败一军肃然亡何流冦破潼闗渡黄河为绸缪之计
具备而太原宁武大同相继陷公闻中丞蔡公懋徳
卫公景瑗不屈死镇帅周公遇吉举家战死慨然曰
真男子不当如此乎遂集文武绅衿军民于城上申
说大义矢死守出一箧衣取绯衣属从官曰以此殓
我余悉充犒军众皆感泣亡何监视宦官杜勲总兵
王承荫降贼勲复说公降公念擒勲承荫或为变乃
招承荫伏健卒伺之未至而贼薄城下矣公督众以
火器击贼贼声言监镇降巡抚何独不降公大骂拒
之激厉将士相持两日夜贼多死伤监镇乘间开南
门贼遂入公守北门闻变命转火器南向欲手燃击
贼而贼已挺刃于前公拔佩刀奋击左右泣拥公行
公曰去此一步非死所矣遂服绯衣登城楼北向拜
以遗疏付从人而缢贼至叹其忠移殓于僧舍甲申
三月十一日也呜呼捍患死事公可无媿矣昔唐安
史之乱张巡许逺死守睢阳以遮蔽江淮身虽死而
贼亦困龎勋据徐城泗当江淮之冲贼所急争杜惂
以孤城捍之卒致泗完而贼旋灭使贼锋狂突之时
监军不叛镇帅不降与公死守宿将义旅出竒构间
以遏阻其锐以拥蔽神京逺近闻风奋起未必无郭
子仪张存诚之伦出其间奈何叛阉逆帅望风送欵
公力既竭饮恨致身呜呼此一镇之士民所以感愤
当时而兴思异代也公讳之冯字徳止号勉斋世籍
宛平登天启乙丑进士时名之裔授户部主事以辞
逆阉魏忠贤冒滥殿工加级忤忌者左迁浙江布政
司理问歴迁行人司副刑部郎中浙江佥事青州叅
议河东副使晋叅政扬歴中外皆以清方诚恪闻至
太者河东宗室朱全宇为羣盗囊槖人不敢问且与
秦冦犄角公计擒之大患潜弭当宁器其材由叅政
授节钺公为人质重湛介发言有则不随人为好尚
少博极羣书即究心理学持是道造次不变官青州
时入贺道梗留家人济南既而济南被兵公配冯安
人坠井死母李太安人不食死公哀号徒步扶榇归
葬庐于墓侧布衣疏食终身不易痛冯安人节烈遂
不复娶训其子持正以忠敦厚以读书践履为本务
卒时年四十有三所著有在疚集讲学诸书持正于
其年八月归葬祖兆先是公遇变从者懐遗疏间奔
京师始知公死节哀之命甫下而都城旋陷恭逢
我
昭代悯念前明殉君诸臣核实锡谥祠祭田宣镇士庶
感
盛世之褒忠前代以其所亲见不忍忘公义出于学校
力输于闾左祠公于数十年之后岂有所为而为乎
叅政吴公允谦总镇刘公某同知汪公某推官李公
某相与执议观成夫励忠节维风化固官其土者之
职也同时诸生姚时中城破肃衣冠从容自经于学
宫生笃学知大节仪范修整冦至知监镇有异谋泣
叹曰捍大患而以死勤事者惟朱中丞吾将从其后
矣已而果死乡大夫以余知公属为之记
南宫彭公殉难记 魏裔介
彭公讳士号仁寰锦州人以癸丑举人于崇祯十
五年授知南宫县轻刑罚革火耗平狱讼礼绅衿一
以廉静为政甲申三月流冦由顺广将至南宫公集
绅士耆民人等誓以死守有讽公降者公曰奉命守
兹土无降理即城不可守余一人任之或又为公妻
子计公曰身且弗恤尚计儿女辈耶邑人感公言从
之守城既而贼至城破伪权将军刘芳亮执公逼公
降公厉声曰头可断身不可降又索印急公厉声曰
吾将携以还朝匿不与贼怒将刑执刃者曰好官好
官茍降为汝请命公又厉声曰杀即杀耳谁请耶杀
之白气上升首悬城南门经月面髪如生刅者惊曰
吾夜梦公为城隍神矣赴庙焚香懴之芳亮曰自破
潼闗迄河北以来仅见此人弗问其妻子并贷百姓
士民数千人收公身首葬城南号哭之声震动天地
即于墓前立祠塑像祀之像颈有裂痕涂之复裂如
故邑人曰此公志也今存之公二子名可恒可豫昔
在滇中入籍今皆中云南乡试忠烈之报于兹不爽
云
上谷忠烈祠记 魏裔介
丙午秋杪余请告归里丁未春北上至保阳家莲陆
挈余步行至西郭指新营祠宇告余曰上谷忠烈祠
为流冦陷城殉难诸公而作也余询知正堂之所祀
者南面则官绅十四人东壁贡士诸生三十八人西
壁则武职二十八人东庑监军一人西庑则义民十
九人后堂妇女共一百七人可谓详矣嗟乎明季当
丁酉前犹然全盛李自成张献忠初不过饥民逃兵
渐成燎原之势至不可收拾糜烂中原窥伺神器向
非我
皇清大兵剿除则俨然称帝矣天为之乎抑人事所致也
独是明之养士将三百年高城深池材官骑士不乏
乃贼入潼闗所在蹂躏除太原榆林宁武三邉城血
战死守外余皆望风奔溃而上谷弹丸黒子内无授
甲之众外无犄角之师都城已破犹登陴固守力竭
城陷文武士大夫男女死者数千百人岂非节义文
章被服有素而造次颠沛之弗离者哉曩
世祖章皇帝文武圣神帡幪六合深恤殉难之臣不以亡
国见遗介昔在谏垣曾有襃録幽忠一疏范质公等
二十余人俱
恩载在职典惜余固陋未及以保阳死难诸公列之奏
牍俾忠魂郁郁于九泉也乃今郡丞常公申详督学
捐俸倡始太守诸公和之其裨益风化岂浅鲜哉
祭田记 马世俊
自古卿大夫之贤者则祀于乡社而后祀于学宫其
牢醴之费皆出自朝廷有司奉行之而归其胙于子
孙典至重也若夫祭于墓祭于家庙皆其子孙之事
然古者士无田不祭而卿大夫有圭田之授祭法云
以死勤事则祀之其祭之在公私者可勿论而隆
异数必出于朝廷而始重盖所谓激劝之大者也余
尝考前朝死事之臣凡千余人录成一书分十卷颜
曰日心录其死于京师者为第一卷申端愍公之死
灼然在天地间革代之后
朝廷既遣官致祭且锡以祭田使其子孙世世奉祀公嗣
涵光涵煜涵昐皆为余文章交而涵昐又与余同为
史官凡朝廷典故有闗于激劝之大者史官当书之
于是以祭田之记属余余惟古来襃忠烈未有如
今日之盛者茍非其事有深足感动岂能荷此荣典
乎天下谓明代以科名为重而卒不得其报由今观
之科名未尝误国也西汉之亡上符命者日数千人
其时文臣莫如雄刘歆皆为丧节之事东汉之亡
人夸舜禹之事不知节义为何物唐自僖昭而后死
事无可言者惟宋理学最盛而以身殉国者一息尚
存此志不懈明以经义取士而甲申之变诸文武从
容而蹈君亡与亡之节
世祖章皇帝特行旌忠之典勅礼臣核其真伪轻重得死京
师者烈烈二十余人多出于科名中而勲胄皆不与
焉呜呼何其盛也端愍公奉命而出闻难而旋有劝
公者公慨然曰普天同雠岂可越境乃免乎公以文
章起家以节义报国公于是乎不朽矣余尝论古来
勲伐如萧曹冦邓当时赐田宅无算至于国除澌灭
无有郭汾阳有再造之功当唐之世已有歌旧宅今
为寺者何论易世也至于忠臣义士虽千百世之后
而瞻其庙宇问其墓田犹有勃然而起敬者则祭田
之锡岂非激劝之大者乎记锡田之始为顺治某年
某月日记田凡若干亩至于此田之守于某传于某
皆可不记史臣马世俊曰义在天地在朝廷非申
氏子孙之私荣也
重修蔚州学庙碑记 魏象枢
人文之盛衰系于学庙之兴废余观蔚事而重有感
也蔚为三晋邉徼地方人文盛时若徳行气节经济
文章以及理学名儒载在郡志者代不乏人育之成
之率出于乡校明末学宫倾圮乏科第者凡十八年
旧州守陈公鹏举拓修明伦堂课士较文科目始开
其后官此土者仅朔望一瞻趋耳虽茂草盈阶弗问
也嗟乎为
天子命吏曾不闻操激劝者何政哉有曹侯者以淇令
擢知吾州事下车以来有百废俱兴之志甫谒庙庭
曰士首四民学宫所以养士为
国家用此而可缓孰不可缓遂捐俸修葺无一烦民力
阅数月而工讫自殿庑以至扃垣悉灿然可观郡诸
生魏宗周阎之秀等董是役感侯之徳走书属余记
将勒石焉余亦徳侯者曷敢以不文辞乎余惟
天子右文前岁
幸太学行释菜礼畿省士子肄业
国雍者咸与观听一时文人丕变纪
清朝盛事曹侯仰体
上意以爱吾蔚士所谓上作之斯下应之兹举其作之者
也诸士方明伦正经诵不辍宁惟是寻章摘句纡
青拖紫以应之耶抑志尹学颜流鸿树骏以应之也
孔孟颜曾之书童而习之濓洛闗闽之学长而闻之
余不敢悉举吾蔚先辈中典型尚在人皆吾师以徳
行应则有史先生东昌之孝无间言以气节应则有
龚先生谅之从容就义以经济应则有郝先生杰之
鞠躬尽瘁以文章应则有尹先生耕之著述自命以
理学应则有邹先生森之致知格物是皆产于蔚学
于蔚至今尚凛凛乎有生气者诗曰伐柯伐柯其则
不逺诸士身近髙山又何必仰止遍海内先名后实
以辜我侯作之之美意乎年来科第多人后先辉映
诸士入学宫承教泽霞起云蒸奋然而兴以待异日
之用即与吾蔚先辈诸君子聨踪接武又何多让且
人视蔚为穷邉絶徼者论地也非论人也人杰则地
灵亦非风水家荒唐之说也合观壬午以前甲申以
后盛衰兴废之理皆实有征验在人耳目间即我侯
藉手以报
天子者尤勿作寻常文具观矣诸士其善应我侯哉
退思堂记 陆陇其
灵寿县堂之后曰退思堂葢取进思尽忠退思补过
之义余既重修斯堂而深有味乎其名夫忠以尽我
之心宜若可以无过然天下事有定理轻重疾徐寛
严厚薄各有其分过与不过其辨在毫厘之间而人
常不及觉夫惟圣人见理明而处事熟随其心之所
发无非至善不待思而自无过自圣人而下大贤如
颜子犹不能保其无几微之差颜子而外又无论矣
非慎思之而善补之末由去也故孔子告子张曰主
忠信徙义主忠信者进思尽忠之谓也徙义者退思
补过之谓也彼为致良知之说者谓致吾心之良知
而事事物物皆得其理是知主忠信而不知徙义知
进尽忠而不知退补过者也其为学术政事之害可
胜道哉坐兹堂者毋曰我尽我心而已其亦思轻重
疾徐寛严厚薄果各得其中乎不蔽于气质乎不囿
于习俗乎不矫枉而过正乎不因噎而废食乎有时
独断者不为荆公之执抝乎有时从众者不为苏氏
之模棱乎如射之有的不中其的皆过也如匠之有
绳不中其绳皆过也思之而补之而后吾所尽之忠
庶几可以无憾不然自谓能尽而毫厘之间稍有偏
倚其害于民将不可胜言呜呼尽吾心而犹不能无
害于民而况其不能尽者乎可不惧哉可不惧哉
重建大宋桥碑记 王原祈
禹贡开田赋功莫先于疏河导江大司徒稻人所掌
专修浍川以泄水而史迁则书河渠孟坚亦志沟洫
盖以田赋皆出乎水利水得其利则农田乃可无虞
夫然后菽粟丰而租赋足衣食裕而礼义兴其所关
岂细故哉故大者足以徧天下埀无穷其次亦利一
方泽数世田赋不可一日不治则水利必不可一日
不讲也渚阳之大陆泽为九河下流每遇秋霖则九
河汇于大陆大陆泛滥于平畴沃野间禾苗尽成巨
浸而百泉河至大宋村又冲决民田数千亩共淹粮
地三分之二是以民日穷财日尽当事为之束手无
不知大陆本皆耕作之地向有泄水二道一自西
北流至古滏河经隆平宁晋入卫河而注于海明嘉
靖间正顺二府起夫合浚而民赖其利一自东北鸡
爪河出新滏阳以达天津明时尚通顺治十八年邑
令吴懐忠复为修浚所以大陆乃可耕作而农田不
至淹没也今则隆平之河尽塞民皆筑室以居新滏
河亦淤成髙地彼此牵制俱难议浚余不得已于癸
亥岁筑沣河长堤二十里可救二三千顷之良田乃
以子丑连潦水势汹涌堤既成而复壊人咸惜之至
于百泉河发源太行山经邢台南和之境而环任之
东南为大宋村废石桥所淤遏遂横决杜科等村被
患最剧余为筑口者两年于兹屡合而屡决去冬乃
议撤石桥以达其流于大陆而大宋士民执风水之
说物而不化余再三开陈其利害于是翻然乐从今
正月始捐俸兴工尽发桥石之陷于地者重建髙石
桥一座梁髙一丈阔倍之其规模视昔有加五阅月
而告竣众因请余记之余惟为民牧者惟问田赋之
所从入而不问田赋之所从出因循成习委天地之
大利而不知视斯民之疾苦而莫之救可胜浩叹昔
大禹治河首凿龙门而水性始顺今通此桥其功之
大小不同而顺水之性则一也但桥下河沙易积每
岁水涸时必常加疏浚不致复陷于淤泥中则为功
易而为利久后有为国计民生考渚阳水利因此桥
而并议大陆之疏凿者庶几信而有征东坡谓水利
不可诿之于天专咎人事之不修真千古知本之论
哉若两村人士皆有乐输襄事之功亦不可没也例
得书名于后是为记
重修董子祠堂记 李光地
凡仕宦所至首考其地之先贤先儒以暨名臣髙士
风被于来世者为之垣墉俎豆使邦人有所称思礼
也景州旧有董子祠而窄隘无规橅且芜不修无以
动州人仰止之敬岁甲申知州事周钺遂更买地于
城东偏斥大其基出资营葺凡门堂室庑斋房具备
自舍菜降登及官吏止憇学者讲肄之所皆寛然有
余又能以扈从自请于
天子赐以额字曰阐道醇儒此千古之异数而钺之勤恳
诚款为可书也吏部尚书管理直隶巡抚事李光地
观祠之成而记之曰韩愈氏论道醇孟子而疵况雄
当已然于董子则莫之及何哉在汉惟刘向颇知之
以为王佐之材伊吕之匹刘歆班固虽颇过其论然
亦谓六经离析之余使学者有所统壹为羣儒首则
非扬雄以下之所及也韩氏于孟子之后乐道扬雄
至于董子同时如司马迁相如皆有述焉而独遗于
是是皆以华实为进退岂笃论哉自宋以来更历大
儒而其品始定于是三之书上拟七篇而与之相
接盖其曰天性曰天地之性则性善之所出也其说
虽源于孝经乐记而汉唐诸儒未有能述之者谓非
有闻于性与天道之传者乎其对江都王义利之分
王霸之判则孟氏所反复于齐梁之廷累千百言以
悟世者如此而已然则谓孔孟既没董子之学独醇
程朱之言不可易也自是而又五百余年以
熈代尧舜孔孟之统复合三十年间自邹鲁圣贤之区
以逮濓洛关闽诸儒毓生居寓讲读之处皆贲以
天章髙鳌巨牓而董子旧里近属
畿封亦徼
俯俞下州小臣之请阐幽显微使千载道系粲然重光恩
明意美埀示罔极程朱之言至是益信岂非所谓百
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与地适以持节于兹因木石
之竣记识月日自托不腐又将使州之人士仰窥
圣代表章之盛下守此邦文献之传庶几嗣音有继爰述
旧闻表新褒以告来者仍使钺董其事而勒之祠左
逰 京师郭南废园记 汪 琬
出宣武门横径菜市穿委巷而南得废地数亩有胜
国时民家故园在焉余居京师十年逰其地者屡矣
最后偕二三子饮于此箕踞偃松之下相羊杂花
之间余与二三子皆乐之日中而徃及晡而后返余
乃告二三子曰昔孔子乐以忘忧子渊氏箪瓢陋巷
不改其乐此皆至人惟道徳之适而性命之安是以
无所往而不乐也至于吾党则不然学焉而不足养
焉而不充纷纷然劫之以忧患而济之以私欲斯二
者日寻未已则其所不乐者不既多乎茍非有所寄
焉亦何以逌然而笑洒然而歌悠然而有心也哉
然则吾与二三子取酒以为欢撷芳以为玩葢亦出
于无聊之思不得已而寄诸斯园以相乐也非所谓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