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福建通志台湾府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8 分钟 · 62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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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林进茂寿百岁(进茂一堂四代。妻洪氏年九十八)。
〔六十年〕三月,台湾大雨注(山摧川溢,溪涧阏塞,田园沙压。濑口有大牛冒雨奔腾,下岸入水,过三鲲身登陆,由镇城从大桥头入海,向大港而出。小艇追之不及。此不知为鳄、为鲸、为水牛;盖兆鸭母之乱云)。
八月十三日,台湾大风,坏民居,天尽赤。十二月,诏蠲台湾本年粟米。
是年,台湾地大震。
六十一年夏,台湾凤山县赤山裂(长八丈,阔四丈,涌出黑泥;至次日,夜出火光,高丈余)。
雍正五年,台湾东安坊民杨绍芳寿百七岁。
六年,台湾东安坊魏连妻陈氏,一产四男。
八年七月初十日,台湾地震。八月初十日又震。
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丑时,台湾诸罗湾里街地大震二次,倒坏民居,多压死,赈银三千两。
乾隆三年,台湾台、凤二邑灾,蠲银粟有差(台湾蠲正供粟二万一千五百余石,凤山蠲正粟一万四千四百余石,官庄被灾田园蠲银九百六十余两)。
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台湾诸邑盐水港大风雨四日夜,民居损坏,赈银二百两。
十年八月,台湾澎湖被风灾,诏赈银六百两。
十一年,蠲免台湾府属额征供粟(先是十年九月二十日奉上谕:『闽省丙寅年地丁钱粮已全行蠲免,惟是台湾府属一厅四县地亩额粮向不编征银两,历系征收粟谷;今内地各郡既通行蠲免,而台属地亩因其编征本色不得一体邀免,非朕普遍加恩之意。着将台湾府属一厅四县丙寅年额征共粟一十六万余石,全数蠲免。』)。
十五年八月,台湾大风,坏民庐舍无算,击破商船百余艘。知府方邦基舟溺于南日(邦基七月戊辰登舟,八月乙亥自鹿耳门放洋,越己卯遭风,漂流一昼夜至南日岛福清县界,冲礁舟碎,随从二十一人,获生者仅四人。诸罗大雨,水土狮、麻豆等庄田园庐舍被水冲陷,知县周芬斗详请豁免。彰化县大风,坏庐舍无算)。
十七年六月,台湾地震。
七月,台湾大风挟火而行(俗名麒麟飓),到处草木皆焦。文庙棂星门石柱六根尽断。
十八年八月,台湾大风,禾稼损伤。
十九年九月,台湾诸罗大风雨,禾稼损伤。诏缓征租粟有差。
二十三年七月,台湾诸罗大旱。
十月,诸罗大风雨三昼夜,晚禾无收。诏缓征租粟银米有差。
三十五年正月十三日己刻,台湾大雨,版桥头火,雨水沃之不熄。十五夜,真武庙前火,延及铁街、针街、鞋街、草花街、店尾,焚毁计一百余间。
三十七年七月,台湾彗星见;数日后,南路港东里大水。先一日巳刻,傀儡山云中有物,头角鳞爪毕具,蜿蜒隐见数刻,大雨彻夜不止(按台湾青天白日,忽黑云四布从远岫起,人见之有尾在云际,婉蜒不知何物,曰「鼠尾云」。初见在云脚间,或伸或缩,如丝如鼠尾;再睹则出绳如牛尾矣。少项间,小者、大者数十条,更有广至数围,渐渐逼近,风遂暴起。每风起,直卷人上至天半,而不致害命。尝有一人坐肩舆及两舆夫被鼠尾卷去,自空而下,刚在树杪,大呼救命。众骇见而无如何。忽前舆夫力不支坠地,后舆夫亦寻坠,坐舆人傍偟四顾,半晌亦坠下,皆无恙。又闻人被鼠尾风卷上,只茫茫然不知所以然。既而风渐静,则徐徐而下至地,呆立不动,片刻间始能行。计所止之地,距腾空处相去十有余里矣)。
四十一年十一月,台湾郡地大震,民居无恙,而诸罗山各处民房坍塌甚多,民压死者不可胜计。
五十年六月,台湾凤山港东里之姜园庄地数震。
五十七年六月,台湾郡城地震,西定坊新街折一亭,压死一人。次日,嘉义地大震,坏民房,继之以火,死者百余人(鹿耳门忽无风水涌起数丈,打猫北保芦竹畔庄许陈之收租馆,四壁如故,而堂中地塌尺余;壁外积土比常高尺许。馆前数百步有韩家田亦塌,四畔犹在,水涌出满田,韩因为池以蓄鱼,亦一异也。梅子坑地最高险,两山夹一小径,采樵人及贩炭鬻果实者皆经此径。是日地震,一樵者先行,地忽裂,樵者坠其中,地旋复合,已成天葬矣。随后者归述之)。
嘉庆十四年间,台湾县新化里黄元朝妻余氏,一产三男。
十六年六月十八夜,凤山东港海中,突有火起。始则星星数点,或浮或沈;继则渐高渐起,已数千万点既合为一。大风起,送火从小流球来。居民惶恐,自分必死。火至人皆仆地,火气蒸人,甚于酷暑。数刻火退,起视茅舍依然,而薯叶火焦,赤如霜叶(乾隆四十六年四、五月间,凤山港西里加藤港海水暴吼如雷,水涨数十丈。村人皆攀援栖竹上。是日,有渔人获两黾,波涛暴起,二物竟去。渔者乘舟从竹上过,到家已成巨浸)。
二十年八月,台湾澎湖天降咸雨,所种尽枯焦。
二十三年三月,台湾郡天上圣母庙火。
道光三年,台湾正月初三夜地大震。
八月既望,台湾彗星起于东南,而气冲西北,暗淡无光焰,约二尺有奇,至来年春尚有之,未知何时消灭。是年遂有嘉、彰、淡闽、粤之衅。
七年七月,台湾连日霖雨,鹿耳门港外离水数仞,有物长数丈,头尖尾叉,状若鰗鳅然,摇曳至极北处,雨复迷离,不见所底。
九年十月十三日四更初,台湾有星大如斗,光芒自南而北,坠于北礁外海中,声响如雷,旋碎,海中流光四散,声犹虩虩,片刻方止。
十年三月十五夜,台湾圣母庙前街失火,时方北风,火自南而北。
--以上录自重纂福建通志卷二百七十二。
丛谈
明季郑芝龙,海大寇也。尝过龙虎山,有异人为决未来事,语甚隐,未云:『金鸡唱,龙种消』。靖海侯施琅以辛酉生,其专征又以辛酉年。龙种者,芝龙子孙也。余十五、六时便闻斯语,后二十余年而验(李文贞榕村集)。
施侯琅幼时入里中定光庵诣神稽首,见神像随之拜起。崇正癸未,随族父武毅伯福军中。时主兵者募壮士,置铁鼎中庭,重千觔,集健卒数千人,莫有举者。琅奋袂举行数十武,徐置其所,容色无异。唐王时,尝统偏师,迷八榛莽中,有群虎前行引导,得与诸军合。人以为虎精。(靖海纪事)
--以上录自重纂福建通志卷二百七十四。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台湾府志)
台湾海中番岛,明万历间,海寇颜思齐据有其地,剽掠海上,倚为巢窟。台湾有中国民自思齐始。(季麒光蓉洲文稿)
台湾古未隶中国版图。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一作郑和)舟下西洋,因风泊此。嘉靖四十二年,林道干寇乱边海。都督俞大猷逐道干入台,侦知港道纡回,不敢进,留偏师驻澎湖,哨鹿耳门外。道干以台非久居所,遂恣杀土番,取膏血造舟,从安平镇二鲲身隙间遁去占城(占城属广南,今尚有道干遗种)。道干既遁,澎之驻师亦罢,因设巡检守之。寻裁。天启元年,粤人颜思齐为东洋国甲螺(东洋即今日本,甲螺即头目之类),引倭屯于台,郑芝龙附之,寻弃去。久之,荷兰红毛舟遭飓风飘此,爱其地,借居于土番;不可,乃绐之曰:『得一牛皮地足矣,多金不惜』。遂许之。红毛翦牛皮如缕,周围圈匝已数十丈,因筑台湾城居之(今安平城)。已复筑赤嵌楼与相望,设市于城外。而漳、泉之商贾集焉。(雍正通志)
明太监王三保植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偶有得之者,可疗百病。(台湾府志)
相传道干有妹埋金山上,有奇花异果。入山樵采者摘而啖之,甘美殊甚,若怀之以归,则迷失道。虽识其处,再往则失之。(陈小崖外纪)
明崇正庚辰,闽僧贯一居鹭门(即今厦门)夜坐,见篱外陂陀有光,连三夕,怪之,因掘地得古砖,背印两圆花突起,而刻古隶四行,其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干纪』,凡四十字。闽县陈衎盘生明末,着槎上老舌一书,备记其事。至国朝康熙癸亥,四十四年矣。识者曰:鸡,酉字也;加草头,大尾,长耳,郑字也。干头,甲字;鼠,子字也;谓郑芝龙以天启甲子起海中为群盗也。明年甲子,距前甲子六十年矣。庚小熙皞,寓年号也。前年万正色克复金门、厦门,今年施琅克澎湖,郑克塽上表乞降,台湾悉平,六十年海氛,一朝荡涤,此固国家灵长之福,而天数已豫定矣。异哉!(王士正池北偶谈)
台湾东北有暗澳,昔年红夷泊舟其地。无昼夜,山明水秀,万花遍山中,无人居。红夷谓其地可居,留番夷二百人居此,给以一年之粮。次年舟复至,则山中俱如长夜,所留之番无一存者。乃取火索之,别无所见,惟石上留字言:『至秋即成昏黑,至春始旦』。黑时山中俱属鬼怪,番人渐次而亡。盖一年一昼夜云。(台湾府志)
郑成功起兵荼毒滨海,民间患之。有问善知识云:『此何孽,肆毒若是』?答曰:『乃东海大鲸也』。问:『何时而灭』?曰:『归东即灭』。凡成功所犯之处,如南京、温、台并及台湾,舟至海水为之暴涨。顺治辛丑攻台湾,红毛先望见一人冠带骑鲸从鹿耳门而入,随后成功舟由是港进。癸卯,成功未疾时,辖下梦见前导称成功至,视之,乃鲸首冠带乘马由鲲身东入于外海。未几,成功病卒。正符归东即逝之语。则其子若孙皆鲸种也。癸亥四月,鳄鱼登岸而死,识者知其兆不佳。至六月,澎师战败归诚,亦应登山结果之兆焉。(台湾志略)
康熙壬戌,郑氏遣伪官陈廷辉往淡水鸡笼采金。一老番云:『唐人必有大故』。众询之。曰:『初日本居台来取金,红毛夺之;红毛来取,郑氏夺之;今又来取,恐有改姓之事』。明年癸亥,我师入台湾。(陈小崖外纪)
荷兰为郑成功所败,地大震。郑克塽灭,地亦震。朱一贵于辛丑作乱,庚子十日亦地震。维时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划状;诸罗山颓,其巅喷沙如血。土人谓两山战。(赤嵌笔谈)
荷兰时,南北二路设牛头司,牧放生息,千百成群。犊大设栏擒絷之。牡则俟其馁,乃渐饲以水草,稍驯狎,阉其外肾令壮,以耕以挽。■〈牛孛〉者纵之孳生。(陈小崖外纪)
自鹭门、金门迤逦,东南达澎湖数千里,风涛喷薄,悍怒激闘,瞬息万状。子午稍错,北则坠于南风炁,南则入于万水朝东,有不返之忧。又东至鹿耳门,夹以七鲲身、北线尾,海道纡折,仅容数武,水浅沙胶,虽长年三老,不能保舟不碎。余乃山罗嶕涌,无由以入,其险不测如此。(岛上附传)
泉郡志云:东出海门,舟行二日程曰澎湖屿,在巨浸中,环岛三十六,如排衙然。昔人多侨寓其上,苫茅为庐,推年大者为长,不畜妻子,耕渔为业。牧牛羊散食山谷间,各剺耳为记。讼者取决于晋江县。城外贸易岁数十艘,为泉之外府。后屡以倭患墟其地。或云抗于县官,故墟之。今乡落屋址尚存。唐施肩吾岛夷行云:『腥臊海边多鬼市,岛夷居处无乡里。黑皮年少学采珠,手把生犀照咸水』。即其处也。今澎湖已设游兵汛守焉。(陈懋仁泉南杂志)
台湾至澎湖,五更,澎湖至厦门,七更;厦门至上海,四十七更;宁波近上海,十八更。俱由厦门经料罗,在金门之南澳可泊数百船;沿海行至惠安之崇武澳,泊船可数十;经湄洲至平海澳,可泊船数百;至南日澳,仅容数艘。南日至古屿门,从内港行;古屿至珠澳,复沿海行,二地皆小港。南日、古屿东,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则海坛环峙诸山也。白犬、官塘,亦可泊船。至定海,有大澳泊船百余。至三沙烽火门、北关澳亦如之;此为闽、浙交界。至金香、凤凰、三弁、石童、双门、牛头门,尽沿海行;至石浦所、乱嶕洋、崎头门、舟山、登厝澳,尽依内港。其登厝澳之东,大山迭出,即舟山地;赴上海、宁波,至此分■〈舟宗〉;从西由定海关进港数里即宁波,从北由羊山放大洋至吴淞进港数里即上海。九月后,北风盛,尤利涉。自登厝澳从西北放小洋,四更至乍浦;海边俱石岸,北风可泊于羊山屿。向北过崇明外五条沙转西,三十四更入胶州口;过祟明外五条沙对北,三十二更至成山头。向东北放洋,十一更至旅顺口;由山边至童子沟岛,向东沿山七更至盖州,向北放洋七更至锦州府。(黄叔璥赤嵌笔谈)
厦门至澎湖,水程七更;澎湖至鹿耳门,水程五更。志约六十里为一更,亦无所据。按樵书二编云:『更也者,一日一夜定为十更,以焚香几枝为度』。船在大洋,风潮有顺逆,行使有迟速,水程难辨;以木片于船首投海中,人从船首速行至尾,木片与人行齐至,则更数方准。若人行至船尾,而木片未至,则为不上更;或木片反先人至船尾,则为过更,皆不合更也。舟子各洋皆有秘本,云系明王三保所遗;余借录,名曰「洋更」。(赤嵌笔谈)
水至澎湖渐低,近琉球谓之落溜。溜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澎湖以下,遇飓风发,漂流落溜,回者百无一二。(续文献通考)
大海洪波,只分顺逆。凡往异域,顺势而行。惟台与厦藏岸七百里,号曰横洋,中有黑水沟,色如墨,曰黑洋,惊涛鼎沸,险冠诸海。或言顺流而东,则为弱水,昔有闽船飘至弱水之东,阅十二年始得返中土。(孙元衡赤嵌集)
由大嶝出洋,海水深碧,或翠色如靛。红水沟色稍赤,黑水沟如墨。更进为浅蓝色。入鹿耳门,色黄白如河水。(赤嵌笔谈)
放洋全以指南针为信,认定方向,随波上下,曰「针路」。船由浯屿或大嶝放洋,用罗经向巽已行,总以风信计水程迟速。望见澎湖西屿、头猫屿、花屿可进。若遇黑水沟,计程应至澎湖,而诸屿不见,定失所向,仍收泊原处候风信。由澎湖至台湾,向巽方行,近鹿耳门隙仔,风日晴和,舟可泊。若有风,仍回澎湖。(赤嵌笔谈)
海洋汛舟,固畏风,又甚畏无风。大海无橹摇棹拨,经千里、万里,祗藉一帆风耳。自大屿放洋后,初渡红水沟,再渡黑水沟。台湾海道,惟黑水沟最险。自北流南,不知源出何所。海水正碧,潭水独黑如墨,势又稍洼,故谓之沟,广约百里,湍流迅驶,时觉腥秽袭人。又有红黑间道,蛇及两头蛇绕船游泳,舟师时时以楮镪投之,屏息惴惴,惧或顺流而南,不知所之耳。红水沟不甚险,人颇泄视之。然二沟在大洋中,风涛鼓浪,与绿水终古不淆,理亦难明。渡沟良久,闻钲鼓作于舷间,舟师来告,望见澎湖矣。登鹢尾高处凭眺,祗觉天际微云,一抹如线,徘徊四顾,天水欲连,一舟荡漾,若纤埃在明境中。(稗海纪游)
离澎湖,海水自深碧转为淡黑,回望澎湖诸岛,犹隐隐可见。顷之,渐没入烟云之外,前望台湾诸山,已在隐见间。更进,水变为淡蓝,转而为白,而台郡山峦,毕陈目前矣。(稗海纪游)
海上黑夜,不见一物,则击水以视。一击而水光飞溅,如明珠十斛,倾散水面,晶光莹莹,良久始灭。(六十七台海见闻录)
泛海不见飞鸟,则渐至大洋;近岛屿,则先见白鸟飞翔。(赤嵌集)
台湾飓风将作,海气先动,浪势汹涌,声闻数十里。风尽而浪势尚高,声吼如故,必二、三日后海气息,浪声方恬。大约海将翻,先一、二日海水忽变腥臊,飓风即起,波浪簸腾,乃天地之气交逆,地气动而海沸,天风雨而飘摇。遭之者辄沈舟折樯。若海地不鼓,天风虽烈,折篷空桅,顺风而驰,真同鲲鹏之徒耳。人但知天风之患,实地气交构为飓,其患始烈也。(凤山县志)
海船按十二支命名:船头边板曰鼠桥,后两边栏曰牛栏,舵绳曰虎尾,系碇绳木曰兔耳,船底大木曰龙骨,两边另钉湾杉木曰水蛇,篷系绳板曰马脸,船头横覆板插两角曰羊角,镶龙骨木曰猴楦,抱桅蓬绳曰鸡冠,抱碇绳木曰狗牙,柱桅脚杉木毁曰桅猪。(黄叔璥台海使槎录)
银山有磺产银,又有积镪,不知何代所藏。有两人曾入取之,资用不竭。前台厦道某命家人挽牛车,随两人行。既至,积镪如山,恣取满车,迷不能出,尽弃之,乃得归。明日,又率多人薙草开径而入,步步标记,方谓归途无复迷理,乃竟失积镪所在。寻之累日,不达而返。自此两人亦不得复入矣。(渡海舆记)
玉山在万山中,其山独高,无远不见,巉岩峭削,白色如银,远望如太白积雪,四面攒峰环绕,可望不可即。皆言此山浑然美玉,番人既不知宝,外人又畏野番莫敢向迩。每晴霁,在郡城望之,不啻天上白云也。(郁永河番境补遗)
--以上录自重纂福建通志卷二百七十六。
轶事
宋朱文公登福州鼓山占地脉,曰:『龙渡沧海,五百年后,海外当有百万人之郡』。今归入版图,年数适符。熙熙穰穰,竟成乐郊矣。(黄叔璥赤嵌笔谈)
国朝陆路提督万正色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因无风为东流所牵(传台后万水朝东,故其舟不胜水力),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识何地。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数辈,疾驰至,攫一人共瞰之,余三人逃归。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亦泉人,携之登舟。因具道妖物瞰人之状。莽中人曰:『彼非妖,盖此地之人也。蛇首狰狰,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往时余舟至,同侣遭噉,惟余独存』。问何以独存故,则与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耳』。众视之,则雄黄也。众皆喜曰:『吾辈皆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因各把一握。顷之,蛇首数百飞行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久之,逡巡而退。逮后水转西流,其舟仍回至厦门。乃康熙三十三年甲子八月间事。(台湾志略)
郁永河稗海纪游云:独坐舷际,时近初更,皎月未上,水波不动,星光满天,与波底明星相映,上下二天,合成圆器,身处其中,遂觉宇宙皆空。(台湾府志)
凤邑治有冈山,未入版图。有樵者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镵存各半。比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随犬曲折,缘径恣观,环室皆橘树也。时六月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啖之,味甘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凉气,辄荷樵寻归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其人,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焉。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有橘。(古橘冈诗序)
--以上录自重纂福建通志卷二百七十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