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续修台湾府志
46 万字 · 约 21 小时 58 分钟 · 30 / 59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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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灯演戏,与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报」也。是夜,士子递为燕饮赏月。制大月饼,名为「中秋饼」;朱书「元」字,掷四红夺之,取「秋闱夺元」之兆。山桥野店,歌吹相闻,谓之「社戏」。更有置笔墨、纸研、香囊、瓶袋诸物,罗列市廛,赌胜夺采,负则偿值。
重阳,士人载酒为「登高会」。童子制风筝如鸢、如宝幢、如八卦河洛图,竞于高原因风送之,以高下为胜负;夜或系灯其上,远望若炯炯巨星。
十一月冬至日,家作米丸,祀先祭神,合家皆食之,谓之「添岁」;即古所谓「亚岁」也。门扉、器物各黏一丸,谓之「饷耗」。是日长幼祀祖、贺节,略如元旦。
十二月二十四日,前数日各家扫尘。凡宫庙人家,各备茶果、牲醴,印幡幢舆马仪从于楮,焚而送之,谓之「送神」。至来岁孟陬四日,具仪如前,谓之「接神」。
二十五日,各家斋戒焚香,莫敢狎亵;俗传谓天神下降之日(以上并「旧志」)。
除夕前数日,以各种生菜沸水泡瓮中,以供新岁祭祀之用。余则待发变后食之,名曰「来年菜」(「赤嵌笔谈」)。
除夕,杀黑鸭以祭神,谓其压除一岁凶事;为纸虎,口内实以鸭血或猪血、生肉于门外烧之,以禳除不祥(同上)。
气候
台僻东南隅,地势最下,四面环海,遥隔重洋数千里,其气候与内郡悬殊。大约暑多于寒,锺鼎之家,狐貉无所用之;细民无衣无褐,亦可卒岁。花卉则不时常开,木叶则历年未落;瓜蒲蔬茹之类,虽穷冬亦华秀。此寒暑之气候不同也。春频旱,秋频潦;东南云蒸则滂沱,西北密云鲜润泽。所以云行雨施,必在南风盛发之时。此雨旸之气候不同也。四时之风,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击浪,楫为摧、樯为倾;其涛浪之声,远闻数百里外。晓东、暮西,风之所自,与中土顿殊。此风飙之气候不同也。且一郡之中,而穷南、极北,气候亦迥不侔。自府治至凤山,渐南渐热。凤山至下淡水等处,冬少朔风,土素和暖。蕴隆之气,昼为特甚;入夜转寒。未晡而露降,日出而雾消。自府治至诸罗、彰化,渐北渐寒。彰化至八里坌、鸡笼城等处地愈高、风愈烈,寒凉愈甚。每朔风起,飞沙拔木。山岚海气,交酿为露。值夜霏霏如霰,村舍山林,咫尺莫辨;茅檐日高,尚溜余滴。常阴风细雨,或骤雨如注;人日在烟雾中,瘴毒尤甚。此穷南、极北之气候不同也(「旧志」)。
「广东志」云:『岭南阴少阳多,故四时之气辟多于阖。一岁间温暑过半,元府常开,毛腠不掩;每因汗溢,即致外邪。盖汗为病之媒、风为汗之本,二者一中,寒疟相乘,其疾往往为风淫』。又云:『盛夏士庶出入,率以青布裹头。盖南风为厉,一侵阳明,则病不可起』。此地正相同(「赤嵌笔谈」)。
天气四时皆夏,恒苦郁蒸;遇雨成秋。比岁渐寒,冬月有裘衣者。至霜霰,则无有也(「稗海纪游」)。
洋船至澎湖,则另一气候。未至,则尚穿棉;一至,则穿葛(「漳州府志」)。
南、北淡水均属瘴乡。南淡水之瘴,作寒热,号跳发狂。治之得法,病后加谨即愈矣。北淡水之瘴,瘠黝而黄,脾泄为痞、为鼓胀。盖阴气过盛,山岚海雾郁蒸,中之也深。又或睡起醉眠,感风而发,故治多不起。要节饮食、薄滋味、慎起居,使不至为所侵而已。
淡水在磺山之下,日出磺气上腾,东风一发,感触易病;雨则磺水入河,食之往往得病以死。七、八月芒花飞扬,入水染疾益众。风候与他处迥异,秋、冬东风更盛(按刘安之谏伐闽越曰:『蝮蛇蠚生,疾疠多作,中国之人,不能入其土』。唐韩愈之谪潮州也,其谢表曰:『毒雾瘴气,日夕发作』。而自宋、元以至于今,闽中、东粤并称乐土。异时内地官兵换班渡台,妻子仓皇涕泣相别,如行万里。三十年来,履险如夷;即淡水一汛,于今五年,视向者初戍之日,亦大有间矣。何者?山川之气,郁蒸而为瘴疠,得人焉为之经理,则气有所泄而闭者渐开,天地之常也。屯戍众多,村落稠密,道通木拔,虫蛇恶物渐次驱除。阴邪既消,灾殄自息;而又洁其居食、济以医药,可无忧水土矣)。
潮信
月临卯酉,潮涨东西;月临子午,潮平南北。潮涨多在春夏之中,潮大每在朔望之后。海滨皆然,台亦无异。但台地属东南,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值初昏,即临卯酉。故潮长退,视同安金、厦亦较早。同安金、厦,初一、十六潮长子午而退卯酉,初八、二十三潮长卯酉而退子午;台则初一、十六潮长已亥而退寅申,初八、二十三潮长寅申而退已亥:所差竟至一时。半线以下,潮流过北、汐流过南,与澎湖同;半线以上,潮流过南、汐流过北。或云自鹿耳门至打鼓港,潮汐较内地早四刻,水长五、六尺;打鼓至琅峤,潮汐较内地早一时,水只三、四尺;自三林港北至淡水,潮汐与内地同,水丈余。盖台潮每月初一、十六日,巳初四、亥初四;初二、十七日,巳正三、亥正三;初三、十八日,午初三、子初三;初四、十九日,午正一、子正一;初五、二十日,午正四、子正四;初六、二十一日,未初三、丑初三;初七、二十二日,未正三、丑正三;初八、二十三日,申初二、寅初二;初九、二十四日,申初四、寅初四;初十、二十五日,申正三、寅正三;十一、二十六日,酉正一、卯正一;十二、二十七日,酉正四、卯正四;十三、二十八日,戌初三、辰初三;十四、二十九日,戌正二、辰正二;十五、三十日,戌正四、辰正四。此潮信之候也(「使槎录」)。
风信
台海风信,与他海迥异。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倏发倏止,台常连日夜。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连月为九降。过洋,以四、八、十月为稳;以四月少台、八月秋中、十月小春,天气多晴暖故也。六月多台,九月多九降,最忌;台飓俱多挟雨,九降多无雨而风。凡飓将至,则天边断虹先见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飓之多以时而异:正月初四日曰接神飓,初九日曰玉皇飓。九日有飓,则各飓皆验;否则,至期或有飓、或无飓,靡所准也。十三日曰刘将军飓,十五日曰上元飓,二十九日曰乌狗飓。二月二日曰白须飓。三月三日曰元帝飓,十五日曰真人飓,二十三日曰妈祖飓。真人多风,妈祖多雨。三春共三十六飓,此其大者。四月八日曰佛子飓。五月五日曰屈原飓,十三日曰关帝飓。六月十二日曰彭祖飓,十八日曰彭婆飓,二十九日曰文丞相飓。七月十五日曰中元飓。八月初一日曰灶君飓,十五日曰魁星飓。九月十六日曰张良飓,十九日曰观音飓。十月初十日曰水仙王飓,二十六日曰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九日曰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曰送神飓,二十九日曰火盆飓。自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凡有南风,则应来年有台;如二十四则应四月、二十五则应五月、二十九则应九月,俱不爽。又内地之风,早西晚东;惟台地早东午西,名曰「发海西」,四时皆然。船出鹿耳门,必得东风方可扬帆;澎湖来船,必俟西风纔可进港。设早西、晚东,则去船过日中始能放洋,来船昏暮不能进口。此风信有天造地设之奇也。又五、六、七月间,舟人视天上有一点黑云,则收帆严柁以待,风雨瞬息即至;若少迟,则收帆不及,有覆舟之患(「旧志」)。
飓风或先期即至、或逾期始作,总不出七日之内。正月初三日真人飓(前已载者不在列),二十四日小妾飓,二十八日洗炊笼飓。二月初八日张大帝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五日龙神朝天飓(一云是二十九日)。三月初七日阎王飓,十八日后土飓,二十八日东岳飓(又曰诸神朝天飓)。四月初一日白龙飓,十三日太保飓,十四日纯阳飓,二十五日龙神太白飓。五月初一日南极飓,初七日朱太尉飓,十六日天地飓,二十九日威显飓。六月初六日崔将军飓,十九日观音飓,二十三日小姨飓,二十四日雷公飓;此最狠。二十六日二郎神飓,二十八日大姨飓。七月初七日乞巧飓,十八日王母飓(又曰神煞交会飓),二十一日普庵飓。凡六、七月多主台,海上人谓六月防初、七月防半;虽未必尽然,有时而验。八月初五日九皇飓,二十一日龙神大会飓。九月初九日重阳飓,十七日金龙飓,二十七日冷风飓。九月自寒露至立冬止,常乍晴乍阴,风雨不时;谓之九降(又曰九月乌)。十月初五日风信飓,初六日天曹飓,十五日下元飓,二十日东岳朝天飓。十一月十四日水仙飓,二十九日西岳朝天飓。此时朔风司令,无日无风;然南风尽绝,凡背北处皆可泊船(「稗海纪游」)。
台风乃天地之气交逆,地鼓气而海沸、天风烈而雨飘,故沉舟倾樯。若海不先沸,天风虽烈,海舟顺风而驰,同鲲鹏之徙耳。六月有雷则无台;谚云:『六月一雷止三台,七月一雷九台来』。澎湖湾船之澳,有南风、北风之别。时当南风误湾北风澳、时当北风误湾南风澳,则舟必坏。癸亥兴师,正当盛夏南风大作之候,伪都督刘国轩将战舰尽泊南风澳;时我师到澎,舟尽误泊北风澳。国轩得计,谓可弗战而胜也;岂知天眷,忽北风大作,我师舟楫无损而伪敌连■〈舟宗〉覆没,因得乘时进攻,克取澎湖(「稗纪游」)。
飓之尤甚者曰台。台无定期,必与大雨同至。至必拔木坏垣、飘瓦裂石,久而愈劲。舟虽泊湾,常至齑粉;海上人甚畏之。惟得雷声即止。占台风者,每视风向反常为戒。如夏月应南而反北,秋、冬与春应北而反南(三月二十三日妈祖飓后,便应南风;白露后至三月,皆应北风。惟七月北风多主台),旋必成台;幸其至也渐,人得早避之。或曰风四面皆至曰台;不知台虽暴,无四方齐至理。譬如北风台,必转而东、东而南、南又转西,或一二日、或三五七日,不四面传遍不止;是四面递至,非四面并至也。飓骤而祸轻,台缓而祸久且烈。春风畏始,冬风虑终。又非常之风,常在七月。而海中鳞介诸物游翔水面,亦风兆也(「稗海纪游」)。
占验
海上天无时无云;虽浓云叆叇,但有云脚可见,必不雨。云脚者,如画家绘水口石,其下横染一笔为水石之界者是也。无脚之云,如画远山,但见山头、不见所止(「稗海纪游」)。
日色被体如灼,三日内必雨(同上)。
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即开朗,是日必不晴;暑月久晴则不拘(同上)。
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中度过,是谓「日穿经纬」;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现红色,是谓「金乌展睛」;亦主晴(同上)。
日落时,西方云色黯淡,一片如墨、全无罅窦,又不见云脚者,主来日雨。若云色浓厚,当夜必雨(同上)。
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复嶂,重迭数十层各各矗起,主大风雨,山崩水溢之征也;应在七日之内。余三睹此云,三遭大水矣。处近山及江浒水涯,宜防之(同上)。
昧爽时雨,俗呼「开门雨」;是日主晴(昧爽,是初明时也)(同上)。
五更雨、鸡初鸣雨、天未明雨、天明已久雨,皆主是日苦雨不辍。晨起雾遮山脚,主晴;云罩山头,主雨(同上)。
初雨如雾,虽沉晦,至午必晴(同上)。
久雨后暂辍,犹见细雨如雾,纵令开朗,旋即雨至。谚曰:『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同上)。
久雨夜忽开霁,星月朗洁,主来日大雨。若近暮,经见红光然后见月,则晴(同上)。
久雨后,近暮遍天红色,来日必晴。俗云:『火烧薄暮天』(同上)。
虹霓朝见西方,辰巳必雨;虹霓申酉见东方,必晴。又断虹两头不连者,俗呼「破篷」;虽见东方,来日不免风雨(同上)。
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露,便为风雨之征。又饥鸢高唳、海雀惊飞,则踰日必风。春日晚观西、冬日晚观东,有黑云起,主雨。谚云:『冬山头,春海口』(「赤嵌笔谈」)。
台邑春日雨泽独少,铁线桥以北大雨滂沱,桥南无一滴。梁观察文科恶其限于南也,改名通济桥(同上)。
卷十四
风俗(二)
番社风俗(一)
番社风俗(一)
台湾县
--大杰巅社、新港社、卓猴社
居处作室名囤。先以竹木结成椽桷,编竹为墙,盖以茅草,为两大扇;中坚大梁,备酒、豕邀请番众,举上两扇合为屋。状如覆舟,宽二丈余、长数丈;前后门户疏通。夫妻、子女同聚一室。门两旁上下丹艧采色,灿然可观;舍内地净无尘。前廊竹木铺设如桥俯栏,颇亦有致;凿木板为阶梯。木极坚韧,或以相思木为之;又一种木,文理樛结如檀梨状,从内山采出,番亦不名何木,高可五、六尺。入室者拾级而入。
饮食饭凡二种:一占米煮食,一篾筩贮糯米置釜上蒸熟。手团食,日三餐,出则裹腰间。酒凡二种:一舂秫米使碎,嚼米为曲置地上,隔夜发气,拌和藏瓮中。数日发变,其味甘酸;曰「姑待」。婚娶、筑舍、捕鹿,出此酒沃以水,群坐地上,用木瓢或椰碗汲饮之;酒酣歌舞,夜深乃散。一将糯米蒸熟拌曲,入篾篮、置瓮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贵客,始出以待;敬客,必先尝而后进。凡捕鱼,于水清处见鱼发发,用三叉镖射之或手网取之。小鱼熟食;大则腌食,不剖鱼腹,就鱼口纳盐藏瓮中,俟年余生食之。捕鹿,名曰「出草」。或镖、或箭,带犬追寻;获鹿即剥割,群聚而饮。脏腑腌脏瓮中,名曰「膏蚌鲑」;余肉交通事贸易、纳饷。
衣饰衣黑白不等,俱短至脐;名「笼仔」。用布二幅,缝其半于背,左右及腋而止;余尺许,垂肩及臂,无袖,披其襟。衣长至足者,名「■〈衤曼〉」。暑则围二幅半乌布,寒则披■〈衤曼〉。近亦有仿汉人衣裈者。番妇衣短至腰,或织茜毛于领、或缘以他色。腰下围幅布,旁无襞积为桶裙。膝以下用乌布十余重,坚束其腓至踝。头上珠饰,名曰「沙其落」;玛瑙珠,名曰「卑那苓」。颈挂银钱、约指、螺贝及红毛钱,璎珞累累,盘绕数匝,名曰「夏落」。臂钏,东洋镯、铜起花镯;或穿玛瑙为之手圈,名曰「龟老」。若遇种粟之期,群聚会饮,挽手歌唱,跳踯旋转以为乐;名曰「遇猫堵」。麻达走递公文,插雉尾于首,手背系「萨豉宜」;以铁为之,状如卷荷,长三寸许。展足斗走,脚掌去地尺余,扑及其臀;沙起风飞,手镯与萨豉宜相击,丁当远闻,瞬息数十里。习红毛字者,曰「教册」;用鹅毛管削尖,注墨汁于筒,醮而横书自左而右,登记符檄、钱谷数目。暇则将鹅管插于头上,或贮腰间。
婚嫁婚姻名曰「牵手」。订盟时,男家父母遗以布。麻达(番未娶者)成婚,父母送至女家,不需媒妁;至日,执豕酌酒,请通事、土官、亲戚聚饮贺新婚,名曰「描罩佳哩」。夫妇反目,即离异。男离妇,罚酒一瓮、番银三饼。女离男或私通被获,均如前例。其未嫁娶者不禁。若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妇于上,舁迎诸社中;番众赠遗色布,归宴同社之众,则永无离异。
丧葬番死曰「马歹」。不论贫富,俱用棺埋厝内;以平日衣服、器皿之半殉之。丧家衣,俱着皁色,以示不变;父母、兄弟之丧俱一年。夫死,一年后改适:必自为择定,告前夫父母及所生父母而后嫁。
器用耕种如牛车、犁耙,与汉人同。厝内器皿各殊:汲水用匏,饭具用椰碗、螺觳,捕鹿用镖、箭。炊饭用铁铛,亦用木扣、陶土为之;圆底缩口,微有唇起以承甑。以石三块为灶,置木扣于上以炊。近亦筑灶,间置桌椅及五彩瓷器;非以资用,为观美耳。螺钱皆汉人磨垄而成,圆约三寸,中一孔,以洁白者为上。每圆值银四、五分,如古贝式;各社皆然。
附考
大杰巅社在罗汉门,无差徭。新港旧属诸罗,改隶首邑,社大番饶;卓猴逊之(「台湾志略」)。
土番初以鹿皮为衣,夏月结麻枲,缕缕挂于下体。后乃渐易幅布,或以「达戈纹」(番自织布名)为之。数年来,新港社番衣裈半如汉人,各装棉;诸罗山诸社亦有仿效者(「杂记」)。
罗汉内门、外门田,皆大杰巅社地也。康熙四十二年,台、诸民人招汀州属县民垦治。自后往来渐众,耕种采樵,每被土番镖杀或放火烧死,割去头颅,官弁诘捕。而相近者为木冈、武洛、大泽机,远之为内幽诸社,生番环聚,缉治为艰;立界绝其出入,可以杜患矣(「番俗六考」)。
庄秀才子洪云:『康熙三十八年,郡民谢鸾、谢凤偕堪舆至罗汉门卜地;归家俱病,医疗罔效。后始悟前曾乞火于大杰巅番妇,必为设向。适郡中有汉人娶番妇者,因求解于妇;随以口吮鸾、凤脐中各出草一茎,寻愈。番妇自言:「初学咒时,坐卧良久;如一树在前,卧而诵向,树立死,方为有灵」』。「诸罗志」:『作法诅咒,名「向」。先试树木立死,解而复苏,然后用之;不则,恐能向不能解也。入舍,无敢胠箧探囊。擅其技者,多老番妇。田园阡陌,数尺一杙,环以绳;虽山豕麋鹿,弗敢入。汉人初至,摘啖果蓏,唇立肿;求其主解之,转瞬平复如初。近年附郭诸社畏法不敢为;稍远,则各社皆有。或于笭箵中取鹅卵石置于地,能令飞走;喝之则止』(同上)。
新港、加溜湾、欧王(即萧垄)、麻豆,于伪郑时为四大社;令其子弟能就乡塾读书者蠲其徭,欲以渐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穑、务蓄积,比户殷富;又近郡治,习见城市居处礼让,故其俗于诸社为优。欧王近海,不当孔道,尤富庶(「稗海纪游」)。
各社终身依妇以处,皆以门楣绍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孙且不识其祖矣。番人皆无姓氏,有以也(同上)。
新港、加溜湾二社,为一邑孔道。凡奉差至者,将照身一出,练保人等不知何事,并不知何名;画则支给酒食,夜则安顿馆舍,然灯进馔,折勒规例。临行供应夫车,一人必坐一乘。日拨数起(「东宁政事集」)。
新港四社地边海空阔,诸番饶裕者,中为室,四旁列种果木;廪囷圈圉,次第井井,环植刺竹至数十亩(「诸罗志」)。
郡中造船,出水最艰;所司檄四社番众牵挽,岁以为常。闻金一鸣,鼓力并进。事毕,官酬以烟、布、糖丸(「使槎录」)。
新港、萧垄、麻豆各番,昔住小琉球,后迁于此(「番俗六考」)。
凤山县(一)
--武洛社(一名大泽机)、搭楼社、阿猴社、上淡水社(一名大木连)、下淡水社(一名麻里麻仑)、力力社、茄藤社(一名奢连)、放■〈纟索〉社(一名阿加)
居处屋名曰「朗」。筑土为基,架竹为梁,葺茅为盖,编竹为墙,织蓬为门。每筑一室,众番鸠工协成;无工师匠氏之费、无斧斤锯凿之烦,用刀一柄可成众室。正屋起脊,圈竹裹草标左右如兽吻状,名曰「律」(武洛名曰「打蓝」);示观美也。社四围,植竹木。贮米另为小室,名曰「圭茅」;或方、或圆,或三五间、十余间毗连。亦以竹草成之,基高倍于常屋。下木上簟,积谷于上,每间可容三百余石;正供收入,递年轮换。夜则鸣锣巡守,虽风雨无间也。
饮食种粳稻、黍糯、白豆、菉豆、番薯;又有香米倍长大,味醇气馥,为饭逾二、三日香美不餲。每岁种植只供一年自食,不交易;价虽数倍不售也。岁时宴会,鱼肉鸡黍,每味重设。大会则用豕一,不治别具。饮酒不醉,兴酣则起而歌而舞。舞无锦绣被体,或着短衣、或袒胸背,跳跃盘旋如儿戏状;歌无常曲,就见在景作曼声,一人歌、群拍手而和。捕鹿,除鹿脏外,筋肉悉呈土官;近番以鹿易酒。将捕鹿,先听鸟音占吉凶。鸟色白、尾长,即荜雀也(番曰「蛮在」);音宏亮吉,微细凶。食物馁败生虫,欣然食之。酒以味酸为醇。汉人至,则酌以待;欢甚,出番妇侑酒,或六七人、十余人各斟满碗以进。客逐碗皆饮,众妇欢然而退;倘前进者饮、后进者辞,遂分荣辱矣。客惟尽辞不饮为善。
衣饰男裸全体,女露上身。自归版图后,女着衣裙,裹双胫。男用鹿皮蔽体,或毡披身,名「卓戈纹」;青布围腰下,即桶裙也,名「抄阴」(武洛曰「阿习」)。俱赤脚,土官有着履者。男女喜簪野花,围绕头上,名「蛤网」;插鸡羽,名「莫良」(武洛曰「伊习」、力力曰「马甲奴葛」),犹汉言齐整也。性好洁,冬、夏男女日一浴。赤体危立,以盂水从首淋下,拭以布;或浴于溪。用鹿、豕脂润发,名「奇马」。恐发散垂,各以青布缠头、或以草,冬、夏不除;近亦有戴帽者、剃头编辫者。拔髭须,名「心力其莪莪」;爱少恶老,长须者虽少亦老,至头白不留一须。每日取草擦齿,愈黑愈固。项悬螺钱,名「兴那」;手带铜镯或铁环,名「圭留」(力力社曰「劳拔」);脚带铁镯,名「石加来」:皆以饰美,故男女并带之。又麻达用「咬根任」(即萨豉宜)击镯鸣声,另用铁片系腰间以助韵,传送文移,行愈疾、声愈远;谓暮夜有恶物阻道,恃以不恐。穿耳,惟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或以本贯之,名「劳宇」。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