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地理
重修凤山县志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8 分钟 · 23 / 32
史藏 · 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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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一名草花仔,长一、二尺:二者不伤人。一名龟壳花,背有纹如龟纹。一名饭匙倩,头扁如饭匙;见人头昂二、三尺,惟尾贴地,喷鼻有声。一名簸箕甲,身有横纹,黑白相间;俗名手巾蛇。甲有毒汁,经行处草木皆萎,牛马不食。啮人,数十步毙。其骨必捣烂远掷之,误践之亦能刺骨杀人。一名青镖,别名百步创,又呼青竹丝;长尺余,深绿色,缠树杪,与叶无别。有丝如蛛网,人误触之,则飞啮,其疾如镖;遭其啮,行百步即僵。一名涂钉,身扁,四足如蜥蜴,长五、六寸或尺余,黑脊,左右皆黄丝绕之;能浮水,口毒而不螯人。若捕急,则啮人立毙。每当雨多露浓之后,横露暴日。俗呼四脚蛇,可以吞鹿;名钩蛇,能以尾取物)、蜥蜴、蝘蜓(俗呼神龙。能鸣,其声嘎嘎;或谓过澎湖则不能鸣)、螥螂(「漳志」谓之蝤虫。好藏橱箧中。可煎食,解毒、消积甚效)、蝇、蚊、蚋、没子、水蛭(俗名蜈蜞)、蛙(背青色,谓之青娃。「诸罗志」作青约。一名田蛙,亦名水蛙。味甚美;台地最多,人以为珍馔)、树蛤(状如蟾蛛,绿色。生树间)、蜣螂(庄子所谓「蛣■〈载,虫代车〉蜣之智在于转丸」是也)、毛虫(「说文」曰:『俗呼毛。有毒螫人』)、灶鸡、斑猫(「本草」曰:『生豆叶下,乌腹尖喙,甲上有乌黑斑文』)、鼠妇(瓮底虫也)、蚰蜓、水龟(生水面,有翼能飞。腌食味佳。别有金龟,壳金色,翼绿)。
附录
「赤嵌笔谈」:余始来此,坐檐下,有声如雀,却不见有飞鸟。后乃知为蜥蜴鸣也。林佥事麟焻「使琉球竹枝词」:『静听盘窗蜥蜴声』。其自注云:『蜥蜴能鸣,声如麻雀。海外蜥蜴,俱能鸣耳』。
「赤嵌笔谈」:海舟夜眠,潜伏舱内,尚嘉无蚊。台地四时皆受其害。更有不见不闻而为所刺,愈抓搔则愈痒。
「闽小纪」云:闽地有小虫若微尘,视之不见;刺人较蚊、蚋尤甚。密帷亦不能间之。名没子。
「赤嵌笔谈」:四时阶砌蛩声鸣不绝,蝉于二月即噪树间。听虫声以占候,未可与此地律也。
凡货之属
糖(孙亮使黄门就中藏吏取甘蔗饧是也)、水糖(即白糖。烹炼凝结成霜者),蜜(台所出无多。药圃皆资于内地)、黄蜡、油(有脂麻油、落花生油、菜子油、萆麻油数种)、菁淀(用以染皂)、菁子、红花(可染绛。「府」、「诸」二志所不裁,近始有之)、茄藤皮(多生海边。皮可染绛)、薯榔(茎蔓生似薯,根似何首乌。皮黑、肉红。染皂用之)、藤(有水藤、萪藤二种)、椶、鹿皮(春皮毛浅而薄、冬皮毛深而厚,为褥温而去湿。又有鹿胎皮,杀牝鹿而得者;然必成胎五、六月将乳者毛皮方鲜丽。计得一佳胎皮,杀鹿子母甚伙,非先王「不麝不卵不杀胎」之教矣)、麋皮(鹿之大者。俗呼为蒋皮。商人贩往外国)、獐皮(可作靴、袜、裤、舄、包袋等物)酒、曲(红曲以糯米用糟发成之。又有草曲,不用曲蘖;但杵米杂以众叶,致蓬蒿荫蔽之,经月而成为白曲)、烟草(种出东洋,名淡巴菇。茎、叶皆如牡菊。取其叶制丝,燃火吸其烟,令人醉;片时不食辄思,故亦谓之相思草。台产无多,味亦逊;所贩卖者皆内地运至者。或云食可避瘴)、吉贝(即木棉花。丛大内地)、纻(「旧志」:『俗作苎』。非)、麻、炭、灰(蛎房壳烧成。用以涂墁,比之石灰)、陶器(近始有之)、硫磺(出淡水磺山)、煤炭(本出鸡笼八尺门诸山,荷兰时曾取以煅铁。闻凡内山深处皆有之)、草席(编织坚致,价倍内地)、盐(濑口所出,色黑而粒大,腌物不至朽腐。「汉书」:『牢盆煮盐,用铁为之』。凤山只用晒法)、鱼翅(鲨翅为之)、打鼓山石(崯嵌玲珑可玩)、冈山石(可烧灰墁壁)、傀儡山石(薄不盈寸,宽平四方。可镶为器及镌刻等用)。
附录
「稗海纪游」:台人植蔗为糖,岁产二、三十万。商舶购之,以贸日本、吕宋诸国。
「东宁政事集」:蔗苗种于五、六月,首年则嫌其嫩、三年又嫌其老,惟两年者为上。首年者熟于次年正月、两年者熟于本年十二月、三年者熟于十一月,故硖煮之期,亦以蔗分先后。若早为砍削,则浆不足而糖少;大约十二月、正月始尽兴工,至初夏止。初硖蔗浆,半多泥土,煎煮一次,滤其渣秽;再煮入于上清、三煮入于下清,始成糖。入■〈石屚〉待其凝结,用泥封之,半月一换;三易而后白,始出■〈石屚〉晒干,舂击成粉入篓,须半月为期。未尽白者,名曰糖尾;并■〈石屚〉再封。盖封久则白,封少则缁,其不封者则红糖也。所煎之糖,较闽、粤诸郡为尤佳。
「赤嵌笔谈」:台人十月内筑不屋,置蔗车,雇募人工,动硖糖不。上园每甲煎乌糖六、七十担,白糖六、七十■〈石屚〉(沙土陶成);中园下园只四、五十担。煎糖须觅糖师知土脉、精火候。汤大沸,用砺房灰止之。将成糖,投以萆麻油,恰中其节。煎成置糖糟内,用木棍频搅至冷,便为乌糖。色赤而松者,于苏州发卖;若糖湿色黑,于上海、宁波、镇江诸处营销。至制白糖,将蔗汁煮成糖时,入糖■〈石屚〉内,下用锅■〈石屚〉盛之,半月后浸出糖水,名头水;次用泥土盖■〈石屚〉上,十余日得糖水,名二水;再用泥土覆十余日之糖水,名三水。合煎可为糖膏,或用酿酒。每■〈石屚〉白糖只五十余斤。地薄或糖师不得其人,糖非上白,则不得价矣。每廍用十二年,日夜硖蔗。另四牛载蔗到廍,又二牛负蔗尾以饲牛。一牛配园四甲或三甲余。每园四甲,现插蔗二甲,留空二甲,递年更易栽种。廍中人工,糖师二人、火工二人(煮蔗汁)、车工二人(将蔗入石车硖汁)、牛婆二人(鞭牛硖蔗)、剥蔗七人(园中砍蔗,去尾,去箨)、采蔗尾一人、看牛一人,工价逐月六、七十金。
「赤嵌笔谈」:唐大历中,邹和尚始教民黄氏造蔗霜法。其器用,有蔗削、蔗镰、蔗凳、蔗碾、抬床、榨斗、漆瓮之属。今蔗车两石矗立,状如双碾。「硖」取其汁,想即蔗碾遗「制」。酒有蔗浆用锡汁酿成,与荔子酒俱味极甘。
「赤嵌笔谈」:三县每岁所出蔗糖约六十余万篓;每篓一百七、八十觔。乌糖百斤,价银八、九钱;白糖百觔,价银一两三、四钱。全台仰望资生,四方奔趋图息,莫此为甚。糖觔未出,客人先行定价;糖一入手,即便装载。每篓到苏,船价二钱有零。自定联■〈舟宗〉之法,非动经数旬,不能齐一。及至厦门,归关盘查。一船所经,两处护送、八次挂验,俱不无费。是以船难即行,脚价贵而糖价贱矣。
「台海采风图」:台山产藤,粗如绳,长数十丈。人迹不到深林蓊翳之区,滋蔓芄茸,沿盘涧谷间。生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杀人,故最难取。缘资用广而取利大,汉、番贪之,虽冒险亦无畏焉。
「赤嵌笔谈」:海船,多漳、泉商贾。贸易于漳州,则载丝线、漳纱、剪绒、纸、烟、布、草席、砖瓦、小杉料、鼎铛、雨伞、柑、柚、青果、桔饼、柿饼;泉州,则载磁器、纸张;兴化,则载杉板、砖瓦;福州,即载大小杉料、干笋、香菰;建宁,则载茶。回时,则载米、麦、菽、豆、黑白糖饧、番薯、鹿肉,售于厦门诸海口。或载糖、靛、鱼翅至上海,小艇拨运姑苏行市;船回则载布疋、纱缎、枲棉、凉暖帽子、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至浙江,则载绫罗、棉绸、绉纱、湖帕、绒线;宁波,则载棉花、草席。至山东,贩卖粗细碗碟、杉枋、糖、纸、胡椒、苏木;回日,则载白蜡、紫草、药材、茧绸、麦、豆、盐、红枣、核桃、柿饼。关东,贩卖乌茶、黄茶、绸缎、布疋、碗、纸、糖、曲、胡椒、苏木;回日,则载药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参、银鱼、蛏干。海壖弹丸,商旅辐辏,器物流通,实有资于内地。
诸罗县志:豹皮及斑点小鹿皮,文采可观;不知者以为此地之产,所值无几耳。豹大于犬,毛色斑杂。艾叶金钱十不得一,价至三、四金;小鹿皮亦二百余文,且无市者。每地方官寻觅,必骚动通事土番。鹿茸至三、四金,价倍于内地。番狗能猎者,贵于骡马(见「番俗」部)。昔人云:『地方产一异物,便多一累』。三复斯言,可为深省。
凡币之属
棉布(近嘉祥等里庄多有)、苎布、麻布(以上三种俱不多产)、卓戈文(番所织毡)、毛被(亦番妇剥树皮和兽毛织成)、达戈纹(番所织毛布)。
附录
「诸罗县志」:凡丝布、锦绣之属,皆至自内地。有出于土番者寥寥,且不堪用。近纺织者多。
「瀛壖百咏」:番妇自织布,以狗毛、苎麻为线,染以茜草,错杂成文,朱殷夺目;名达戈纹(达戈纹,番以被体;汉人以为衣包,颇坚致)。
丛谈
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旧志」)。
又传,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八字(「福建通志」)。
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战败,舣舟打鼓山下;恐复来,攻掠山下土番杀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遁占城。余番走阿猴林;今之比屋而居者,是其遗种也(陈小崖「外纪」)。
近治之山皆培塿耳;即有高者,樵采可通。独傀儡千峰崇耸,直插天际,人迹不到;终日云雾裹羃,鲜有晴朗。若日中云收,峰峦可数,则不日而雨矣。夫泰山之云;触石肤寸,不崇朝而雨遍天下。傀儡之山晴朗,反为雨候。遐邈山川,真别有气候也。
维新里大冈山,形家谓其形肖犬。故凡有异谋者,辄被缉获;以犬善警故也。山之灵其信然耶?山能鸣,鸣非吉兆。
荷兰为郑成功所败,地大震。郑克塽灭,地亦震。朱一贵于辛丑作乱,庚子十月亦地震。维时南路傀儡山裂,其石截然如刀划状(「赤嵌笔谈」)。
地常动而不甚震,甚至连日动或日数动,罕有终年不动者。岂万峰高峙大海之中,同仙峤之浮蒂、巨鳌之更翻无次耶?
大吕觅山,旧为番一聚落也。相传有芋一丛,高丈余;月将出时,有二物如凤凰,从芊下振翮腾飞。众番惊异,因相与移居社内。
邑治有冈山。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镵存各半。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随犬曲折,缘径恣观,环室皆径围橘树也,虽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啖之,瓣有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凉气。辄荷樵寻归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其人,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焉。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有橘(「古橘冈诗序」)。
明太监王三保植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有得者,可疗百病(「台湾志略」)。
相传明太监王三保投药水中,令土番染病者浴之皆愈。此语殊荒谬。土番初产,即浴水中;性好近水,不论有病无病,日就水淋澡,非必三保果有药力也。
台地从无产珠。开辟后,凤山下庄海中蛎房产珠如稷米,名凤山珠。不堪饰簪珥,只用以充药品。
珊瑚出琅峤海底,有枝叶,色如铁,俗呼铁树。与八宝中之珊瑚回殊,无足异者(「台湾风土记」)。
龙涎香,出海面上,番仔浮水取之。传为海鳅精泡结水面,凝而为涎;能止心痛,助精气。以淡黄色嚼而不化者为佳;价昂十倍,不可多得。
沙中有骨,坚结如石;绩潦奔冲,地崩沙滨,始露峰崿。仰皆剑攒,垂如滴乳;质虽不坚,而竦峭之状彷佛英石。
半屏山,昔尝有獐在山巅鸣,则近地有火灾,甚验。采捕者见之,捕不可得。闻其鸣,则人知戒火。后莫知所终,今已绝迹矣。
荷兰时,南、北两路设牛头司,牧放孳息,千百成群。犊大,设栏擒絷之。牡则俟其馁,乃渐饲以水草,稍驯狎,阉其外肾,令壮,以挽以耕。■〈牛孛〉者,纵之孳生(「小崖外纪」)。
牧畜既多,选旱犊之牝者,身小足疾,性良易驯;熟则备鞍鞯以代步。价廉易构,不用槯秣;夏秋泞泥,更觉轻快。
台无虎,乡人车糖及柴炭五谷之类,率于夜间驾车以行。既不妨永日之功,而水牛之负重亦无酷热之患,便孰甚焉!
鸦片烟,用麻葛同鸦土切丝,于铜铛内煮成。鸦片拌烟,另用竹筩实以棕丝,群聚吸之;索值数倍于常烟。专治此者,名开鸦片馆。吸一、二次后,便刻不能离;暖气直注丹田,可竟夜不眠。土人服此为导淫具,肢体萎缩,脏腑溃出,不杀身不止;官弁每为严禁。常有身被逮系,犹求缓须臾再吸一筩者。鸦片土,出咬■〈口留〉吧。
卷十二
艺文志
韩如潮、苏如海,皆言征文;以海外为壮观也。邑为娑婆洋界,而琅峤潮声更为四邑所希觏,宜其文之恢漫离奇也。虽然,岂仅使标记山川、张皇云物已哉!将必采民风、觇吏治,有足资考镜之林者,着之于篇;此贤者所为以文章转移风化也。乃若仕宦、名流因事载笔,亦附见之。要使经国鸿篇,不任湮没于灰尘煤纸中耳。志艺文。
其目四:奏疏、文移(附禀札、露布)、序记、诗赋。
奏疏
文移(附禀札)
序记
诗赋
奏疏
请蠲减租赋疏靖海侯施琅
台湾沃野千里,则壤成赋、因地为粮,宜称富足。但地处汪洋之中、化阻声教之外,弥山遍海,多属土番;虽知怀服,习性未驯,射猎是事,征供无几。所安于耕桑可得按户而问赋者,皆中国之人于数十年前生聚乎其间。及郑逆拥众盘踞,兵即为农、农即为兵;兼沿海数省之地方人民,有为其所掠而去者、有趋而附者,非习于渔,则与为佃。自臣去岁奉旨荡平伪藩,伪文武官员丁卒与各省难民相率还籍,近有其半。人去业荒,势所必有。今部臣苏拜等所议:钱粮数目,较伪藩郑克塽所报之额相去不远。在郑逆当日僭称一国,自为一国之用度,因其人地取其饷赋,未免重科。兹部臣等奉有「再议」之旨,不得不以此数目议覆。
臣窃见此地自天地开辟以来,未入版图。今其人民既归天朝,均属赤子。以我皇上视民如伤,率土咸被,伏乞沛以格外之泽,蠲减租赋;则恩出自皇上、不在臣下。使海外诸国,向闻天威而慑服;兹轻赋薄敛,益慕圣德而引领。如以会议既定,当按数而征;在道、府、县责成所系,必奉行催科。兼以郑逆向时所征者乃时银,我之所定者乃纹银;纹之与时,更有加等。兹刘国轩、冯锡范见在京师,乞敕部就近讯询而知。彼夫遐陬初化之人,非孝子顺孙;万或以繁重为苦,输将不前,保无酿成地方之祸阶乎?至时动辄为费更甚,何惜减此一、二万之钱粮哉!且臣前之所以议守此土者,非以因其地而可以加赋也。盖熟察该地属在东南险远海外之区,关系数省地方安危。既设官分治、拨兵汛防,则善后之计,宜加周详。今所调守兵一万,乃就闽省经制水陆兵丁六万五千七百五十名数内抽调;兵无广额,饷无加增。就此,议此钱粮数目蠲减于寇虐之后,俾有司得以仰体皇上德意,留心安集抚绥;俾庶民乐业,万兆观戴。至数年后,人户盛繁,田畴悉易,赋税自尔充益。斯时有增无减,岂特按数而征哉!
至于兴贩东洋白糖一项,岁定二万石;不足之数,听其在本省之内采买。夫本省之去台湾,已隔两重汪洋。以台湾所产白糖,配台湾兴贩船数,固为安便。若就本省凑买白糖,涉重洋而至台湾方兴贩东洋,则今四方荡定、六合为一,在台湾可以兴贩东洋,在本省而不可兴贩,必藉台湾之名买白糖赴彼兴贩;此皆部臣苏拜等虑彼中之钱粮不敷,婉为筹度凑足良法。可知台湾钱粮,一时未能裕足故也。然在部臣及督抚二臣未至其地,不知该地情形;虽留心区画,难以曲尽。以臣躬亲历,其于民风土俗、安危利害无不详悉。天下事言之于已然之后,不若言之于未然之前;臣荷恩深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今不言,至于后来或有祸患,咎臣以缄默之罪,臣又安所自逭?况臣叨有会议之旨,故不得不尽披陈。
题报生番归化疏闽浙总督觉罗满保
台湾远属海外,民番杂处,习俗异宜。自入版图以来,所有凤山县之熟番力力等十二社、诸罗县之熟番萧垄等三十四社,数十余年仰邀圣泽,俱各民安物阜、俗易风移。其余南北二路生番,自古僻处山谷,声教未通;近见内附熟番赋薄徭轻、饱食暖衣,优游圣世,耕凿目安,各社生番亦莫不欢欣鼓舞,愿附编氓。今据台湾镇、道详报:『南路生番山猪毛等十社土官匝目等共四百四十六户、男妇老幼计共一千三百八十五名口,北路生番岸里等五社土官阿穆等共四百二十二户、男妇老幼计共三千三百六十八名口,俱各倾心向化,愿同熟番一体内附』等由,册报前来。臣因海外生番输诚归化,若非抚绥安置,备极周详,无以仰副皇上德洋恩溥,远至迩安之意。随会同抚臣批行镇、道确勘议详,复行福建布、按二司详悉酌议去后。兹据沙木哈、董永芠详报称:『南北二路生番,向与凤、诸二邑熟番接界。今据慕义输诚,实由圣德咸孚所致。查其地土毗连,各有土官统摄,醇朴驯良;应循习俗,令其照居旧处,仍用本社土官管束,无庸另设滋扰。其汛守防范,原有凤属南路一营之淡水汛,诸属北路营之半线汛,相去匪遥;饬令照旧防范,用资弹压,并令文员加意抚恤。除熟番听其照常贸易外,内地兵民毋许擅入番界生事及藉巡查扰累。所报丁口,附入版图,勿事编查;顺其不识不知之性,使之共乐尧天。其南北二路每年各愿纳鹿皮五十张,各折银一十二两代输贡赋,听其按年输纳,载入额编就台充饷。此外,并不得丝毫派扰,以彰柔远深仁』等由;造具各社番户丁口数册前来。
钦惟我皇上圣德神功,光被四表;文谟武烈,协和万邦。声教覃敷,已渐被于东南西北;恩膏迭沛,更周流于侯甸要荒。兹海外之番黎,等环中之蠕动;乃犹仰沾圣化,愿附生民。具见草木、昆虫,尽属太和之保合;虽在黄、农、虞、夏,莫非广运之规模。臣幸际昌期,欣逢盛事。即会同抚臣陈璸捐备花红、银牌、帽、猪、酒,饬令该地方官将土官从优给赏外,所当恭疏报闻,请旨纂入舆图,昭垂典册,以志无疆之盛业者也。
题义民效力议叙疏闽浙总督觉罗满保
窃维朱一贵等倡乱台湾、占踞郡县,荷皇上天威赫濯、征台将士奋勇用命,以旬日之间,疆土恢复。惟查台乱之时,有南路营下淡水及安平镇、西港尾、沟尾庄各处义民,誓心效力,倡率义旗;或聚众守土以拒贼、或结队向道而剿战,或质家口从间道以引王师、或设奇谋纠众力而擒贼目。皆由国家有沦肌浃髓之深仁,致草野知亲上效忠之大义。臣于「恭报全台底定」疏内,业经附疏题明。随檄行台湾镇、道、府逐一确查实在事迹,亲询各义民当日效力情形,各据造册开报前来。义既可嘉,功尤足录。理合胪列上闻。
查台湾凤山县属之南路淡水,历有漳、泉、汀、潮四府之人,垦田居住。潮属之潮阳、海阳、揭阳、饶平数县与漳、泉之人语言声气相通,而潮属之镇平、平远、程乡三县则又有汀州之人自为守望,不与漳、泉之人同伙相杂。六十年四月二十二日,贼犯杜君英等在南路淡水槟榔林招伙竖旗抢劫新园,北渡淡水溪侵犯南路营,多系潮之三阳及漳、泉人同伙作乱。而镇平、程乡、平远三县之民,并无入伙。三县义民内有李直三、侯观德、涂文煊、邱永月、黄思礼、刘魁材、林英泰、锺国虬、林文彦、赖君奏等谋密起义,誓不从贼;纠集十三大庄、六十四小庄,合镇平、程乡、平远、永定、武平、大埔、上杭各县之人,共一万二千余名于万丹社,拜叩天地竖旗,立「大清」旗号,供奉皇上万岁圣旨牌。推庄民侯观德指画军务;遣艾凤礼、邱若瞻、涂廷尚、邱克用、朱元位等率众剿平笃家贼人,刘庚甫、陈展裕、锺沐纯等率众剿平姜园贼人。遂分设七营,排列淡水河岸,连营固守。每营设立统领二人:先锋营则刘庚甫为统领,带一千二百余人,驻守阿猴地方;中营则赖以槐、梁元章为统领,带一千三百余人,驻守万丹地方;左营则侯欲达、涂定恩为统领,带一千五百余人,驻守小赤山地方;右营则陈展裕、锺贵和为统领,带三千二百余人,驻守新园地方;前营则古兰伯、邱若沾为统领,带六千一百余人,驻守水流冲地方;后营则锺沐纯为统领,带一千五百余人,驻守搭楼地方;巡查营则艾凤礼、朱元位为统领,带一千七百余人,驻守巴六河地方。又以八社官仓贮谷一十六万余石国课重大,遣刘怀道等又带领乡社番民固守仓廒。各义民纠众拒河严守一月有余,不容贼伙一人南渡淡水。至六月十二日,贼首朱一贵遣贼目陈福寿、王忠、刘育、刘国基、薛菊生、郭国桢带贼人二万余,隔河结营,两相对垒。六月十八日巳时,贼从西港口偷渡,焚劫新园;刘庚甫、陈屏裕、锺贵和等统众与贼合战两次,彼时因各营义民分札各处,众力未齐,未能取胜。至本日未时,刘庚甫、陈展裕复纠同侯欲达、梁元章、古兰伯,与贼战于小赤山;至晚复战一次,各有损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