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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东南纪事

8.2 万字 · 约 3 小时 55 分钟 · 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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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潮。

太清兵薄崇安、大学士蒋德璟自请行关诏责施福逗留,曰:“与张家玉守新城,而郑彩逃入关,何异福退?死三尺曷若前向死敌?”德璟请告归泉州。六日,皂口兵溃,万元吉入赣州。故赣督李永茂,自南雄遣吴之蕃、张国祚,帅粤兵五千拔赣、赣城仓皇争窜,元吉欲斩其妾之出署者,人心乃定。

十七日,大清兵围赣州,元吉与兵科给事中杨文荐,悉力拒守,苏观生引所部退走南康。王念国家元气之削,由于靖难,命追复建文年号,立方孝孺祠,设姚广孝像于阶下。又追复吴王允 遇,卫王允熞,徐王允 熙,及建庶人封谥。册封赵王,命抚臣卢若腾就近行礼。擢袁彭年吏科都给事中,晋土司沐增太仆少卿,沐懿四川右布政,以劝义输。以总兵包象乾守汀州,

籍右宁,建瑞,乱民之壮者为兵,汰老弱归农。遣黄兴施福守崇安、林顺、曾德守仙霞,岁满更番。水军都督周崔芝,遣人如日本乞师。

王即位一年,无尺寸功。群臣建议者众,兵尚书吕大器言:“用人太滥,所用人又相援引,虐民丛盗,望治何由?”御史汤芬言:“可发海师直捣吴浙。”主事吴钟峦言:“首克南昌,选锋进取为上策。若舍此他图,关门一有骚动,全闽震惊矣。”王皆善之,而不能行。谕臣民曰:“尔等立朕为君,志在救民雪祖,朕将暂至邵武,相机出关。古人创业中兴,谁不危而后济?朕以‘宁进死,不退生’六字自誓,如有敢请驾回天兴及避幸广东者,立斩以殉。”

亡何,闽侯二县耆老诣延津,请驾回福京,王太息曰:“即位十有一月,日夜所思何事,岂得回銮”但恨在闽不能安闽,闽民不负朕,朕负闽民多矣。”建宁诸生请大驾再临建水,王曰:“朕进取之志甚锐,万无转跸之理。”郑鸿逵久顿兵关门,一日兵哗,误谓大兵至,徒跣充军逃归,三日夜抵浦城,诏削其爵。芝龙则请闽饷,共需一五百六十万,王谕之曰:“卿兄弟拥戴朕躬,朕所委托,但国蹙民贫,钱粮止有此数,所奏即竭三省之力不足,从未有关篱不固,止于家门堵贼者,此理甚明。今议以兵三万守关,一万守腹,不复可增。若有别议旁挠,是波苍不助中兴,朕亦惟有退避贤路而已。”

王闻沙县寇患,诏蠲逋赋。是月,闽中地震。抚州陷,永宁王死之。以新抚、永安、沙县山寇隶陈国祚,受朱成功节制。

兵部侍郎于华玉,以漳州兵入卫,至归化,不戢,士民闭城拒之。命华玉及罗登辅留止顺昌,张思道留止归化,俟驾来从行。

敕曰:“朕痛两京沦没,全非寇敌之故,止因兵民相戕,致危宗社。今日仅此弹丸,冀资民力恢复;若复伤民,将促国脉。

新兵未经节制,故哗,卿宜振刷,务令民安,毋徒忧谤。”

广西酋长农国琦破县城,逐知县,巡抚晏日曙讨平之,护国琦,传首。诏解散胁从,勿献俘,以示宽仁。遣礼部尚书黄锦往潮州,与新抚商度出赣。总兵曹志建劾阎兵将领张安,兵无纪律,有诏止安入关。土贼攻陷诏安,知县田树死之。仙游民变,檄总兵周仕凤速提兵援浙西。敕唐邓二王毋私受官民章奏,必由通政司封进,方不失藩王体,违者辅导官方士亮,何九云治罪。至于词讼,应归有司,通政司不许封进。再录平靖江庶人功,封浔梧参将陈邦傅为富州伯,赐平越伯丁魁楚铁券,赐西夷安承宗府名颁印,以劝来降者。

五月,诸军溃于赣州,大军锐甚,滇粤诸军先后至南康者以数万计,皆惴恐莫敢即下。杨廷麟自雩都趣张安、张琮、李元符,及各营兵四万至,赣江抚刘广胤亦自宁都募二千人至,俱以五月一日先后溃散,广胤被执,失士马器械无算。自后援兵益不敢前。苏观生退,次南安,大军分兵东围广信,王敕观生曰:“援赣兵将骄悍不驯,闻警辄思引去,似此无纪之兵,安能济事?雩都会昌诸邑,既可直达汀州,防围尤急,曩无一人议此何耶?偾军之将,罪之不能,呼之不前,如何为策?退守庾关,岂朕所望?其详度情形来奏!”敕监军御史陈赓曰:“前失吉安,起于乡勇引敌,他兵坐视不救,良可痛恨。滇兵战而不胜,犹愈不战而逃者,尔仍收合余烬,勿自困挫!”谕杨廷麟曰:“吉安失守,万元吉诸兵皆付一掷,今五月初一失机,此番功罪宜明。卿深惟善计,更图兴复,粤饷三万,与卿召募。但当作何约束,近民苦兵甚苦寇,驱虎进狼,绿林四起,当是统兵者之过。包象乾、张家玉毋得收聚凶徒,终成溃散。

朕将前跸汀州,面议方略。”

广信陷,召罗登辅,谢祥昌兵入守长汀。大清兵至常山,

敕朱大典、顾应勋马步兵入援。谕何吾驺曰:“田辟之兵,敢行溃叛,大安关外,复有失挫,卿其强山,为朕分忧。”徐孙彦使蜀还,陛见,具列王应熊、樊一蘅、李乾德、马象乾、米

寿图、刘鳞长、王之瑞、万年策、郑逢元、刘泌、范文光、牟

道行、田华国、莫宗文、曾英、杨赓、贾登连、谭谊等,戮力恢疆,奉扬王命。且言张献忠杀戮川民无孑遗,生民以来未有之祸,王为之挥涕。封方国安子元科为定中伯。以周崔芝领水师,为平海将军。和顺王慈■言:“建阳百姓因大兵久屯溪不敢渔,山不敢樵。”王曰:“如此何以聊生?”令兵毋入城,毋久屯,犯者以闻。

张安复姓名为陈丹,引兵迎驾,以为御营副总兵,寻令复出赣州从苏观生。以周损巡抚广信。召武冈守将刘承胤入援。

遣抚臣刘中藻赈温州。永福雁湖寇乱,知县田楷平之。闻吴易战胜于太湖,晋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加陈子龙兵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复封黄斌卿威鲁伯。以施福为忠勇将军。命主事李言抚宁化清流乱民。潮抚刘国柱获潮阳贼首庄三权。琉球世子遣使入贺,贡方物。江西江黄各砦义师起。特用文臣守关:张调鼎、周道臣、赵秉枢守永定关;谢绍芳、周维新守大安关;黄大鹏、郑为虹守仙霞关。再发恤民库银一千,赈温州。王曰:“奇荒至此,千金之寡,安能遍活数十万人之命乎?”命抚臣卢若腾、镇臣贺九尧,速为设防,毋使瓯民重困。山寇入诏安城。

夏至,祭皇地祗宗庙,命福京太常寺行礼。简讨何九云进《尚书》,以其弟九禄为国子学正。星变,下诏修省,求直言。

以李士琏为讨逆将军,晋太子太傅。设行在御营十标,以郭奇、陈天榜、熊和、王秀奇、陈文廉、方登夫,巢拱极领之。又遣林垐募兵于福宁。王谓左右曰:“延平地窄,朕不欲久居,俟

虔南收拾,当即发也。”

时有传王欲幸广州者,张家玉在潮州,上疏曰:“天下形势,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下此则虔州一块土,尚属兴王地也。天下望陛下出江西,而忽传有南幸五羊之说,识者惧矣。驾出虔州,右连三楚左达八闽,后屏梅嶂,出两粤之粟,前跨章江南九,有建瓴而下之势,骑天下之脊而号召之,所谓六龙临江,勇气百倍,上策也。若暂驻雄州,可出江,则度庾关,下贡水,可出楚,则绕韶郴出衡岳,进止缓急由我,中策也。若入五羊,斯下策矣。宋景德间,契丹冠澶渊,王钦若江南人,请幸金陵;陈尧叟阆中人,请幸成都;臣五羊人,计应出此,独恐车驾日南,中原失望,不如寇准为卓见。高宗南渡,李纲、宗泽、岳飞等叠请还东京,而汪伯彦、黄潜善力阻之,卒有明州之难。宋之不延,由东迁失策也。高宗时,两河三吴皆无恙,纲等犹以去就争之。况今越在五岭,一失足则大事尽去,臣敢不以死争哉?虔城不减晋阳,万元吉不减尹铎,乞陛下必以为归。”王终未决。

赠黄道周为文明伯,谥忠烈,官其四子,妻封一品夫人,立庙福州及漳浦,镌其绝命词于庙门。

是月廿七日,浙江兵溃,方国安入绍兴,劫鲁王南奔。六月朔,大清兵入绍兴,鲁王自江门入海,方国安、方元科、马士英、阮大钺皆降。

大清大军至金华,大学士朱大典坚守不下。周藩、安昌王长子恭 枭浮海来朝,封为安昌王。命刘孔昭严戢所部,毋犯瓯土,以著臣节。命福宁道王芋遣兵一千,出援温州。

福州宫工成,益郑芝龙岁禄五百石,荫一子锦衣千户。升湖广监军道章旷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恢抚湖北严起恒户部侍郎,总理湖广钱法。张家玉招程乡贼黄元吉,降之。宁化贼

黄通袭执兵部侍郎于华玉,苏观生兵溃于南安。赐异人薛通载号广济禅师,往海外征兵。赠张惟熊右都督,谥武襄。谕卢若腾、贺君尧,监守温州。加若腾兵部右侍郎,君尧太子太傅。

王子生,大赦。福州乡试,取叶瓚等百余人。

十六日,大清兵入上杭,檄曾德还守仙霞关。赣州诸将及大清兵战于李家山,大军退屯水西。赐赣州改名忠诚府。加杨文荐右都御史。是月,沙定洲复围楚雄。秋七月,湖广都督张先璧、郝永忠合疏迎驾。黄元吉复畔,攻破永定,张家玉使贼党执斩之,复招降镇平贼陈靖之众十余万归农。

是月,大清兵破金华,朱大典死之,遂至衢州。副使秦应科内应,城破,守将张鹏翼及楚王、晋平王、乐安王,皆被杀,督学御史王景亮亦不屈遇害。

大清兵将度仙霞,金堡说上言:“今日之势,诚能直走湖南,用何腾蛟之锐,竟捣荆襄,传檄中原,北方闻之,以为陛下从天而降,此上策也。移跸虔州,此中策也。并兵出关,背城一战,败不徒死,此下策也。若往来延建,观望经时,轻骑叩城,避不暇出,为无策矣。”王卒出无策。而郑芝龙间使约款于大清,尽撤施福等守关将军还安平。手敕遣中使邀之曰:“卿稍迟,朕与卿同行。”芝龙不顾。由是大清兵平行入关。

至建宁,守臣黄大鹏,郑为虹死之。

八月廿一日,王发延平,御营皆散,犹载书十车以从。至顺昌,闻大清兵已及剑津,仓皇乘马奔,从者何吾驺、郭维经、朱继祚、黄鸣俟。吾驺寻去,惟经奔赣州。王入汀州界,不知所之。曾后被执,自投九龙滩,八闽皆下。大学士蒋德璟、路振飞、傅冠、礼部尚书曹学佺,先后死。郑芝龙自安平降。是年十月四日,赣州陷,大学士万元吉、杨廷麟、兵部尚书郭惟经等死之。苏观生退保广州。

论曰:“唐王宽明恭俭,亲亲尊士,循良爱民,而有抚绥大略。识张家玉之奇俊,崇黄道周之耆德,褒忠行义,结于至诚。闻江阴泾县力守见屠,曰:“吾家子孙遇此二县之人,虽三尺童子,亦当怜而敬之。”每诫出兵,毋杀难民,伤促国脉。

大小主客,文武众庶,恩勤和剂,咸出其肺腑,濒死无贰。待永明王以大公,谕群臣曰:“大宗适自属永明,朕在此间,去永明千里,不暇相求,臣民敦迫,勉行即位。然行年四十,未耀前星,不审永明才度何如,良用关切。”此可见其义矣。惟制于郑氏,不获展尺寸。然两夺鸿逵彩侯伯,而谆谆谕芝龙和衷共功,消其亢慢。使臣以礼,隆世所难。使其遭际中兴岂必在令主下哉?昔贾生过秦,责子婴以不能救败,未为通达事体,唐王在位虽一年,而大江以南,骄将剧盗望风归命。此其关系国运,亦有由来。特月而纪之,使后来者得以考焉。

唐王聿钅粤,隆武弟也。乙酉七月封唐王,监国福州。隆武家法严,不以友爱故假借,尝敕王毋得私受臣民章奏,必由通政司封进,方不失藩王体。王甚率谨,在福州一年,未尝有过。福州既陷,王泛海达广州。时两广总督丁魁楚等已奉桂王,监国梧州,大学士苏观生不欲,曰:“吾受大行厚恩,死无以报,今其亲弟在,何外求君?”遂与故相何吾驺、布政司顾元镜、待郎王应华等,请王监国。十一月五日,即位于广州,以明年为绍武元年。命观生专理军国重事,吾驺、应华、元镜并入阁办事。是月,桂王亦即位肇庆。

大清将李成栋自漳汀入,陷潮州、惠州。十二月二日,广州总兵林察诱败肇庆兵于海口,杀总督林佳鼎,观生战胜而骄。

十四日,成栋以十七骑晨袭广州,城中兵悉西出,宿卫尚万人,不及集,观生急召得百余人,大清兵下城击之,皆败走。王变服逾垣,走王应华家,不纳。寻缒城走洛城里,为成栋副将杜

永和所获,安置东察院。成栋使人馈食,王不食,曰:“吾若饮汝一勺水,何以见先帝于地下。”自缢而殂,自即位至是日,凡四十日。太仆卿霍子衡、司丛梁朝钟、行人梁万爵皆死之,观生亦缢。十八日,杀诸王之在广州者十六人,周王、益王、辽王,皆遇害。吾驺、应华降。顾元镜先椎髻,号于市曰:“大清天兵至此,汝百姓今安枕矣!”成栋欲大杀广民,佟养甲曰:“广民未迎战,请卜诸天,天雨者则止。”夜雷震,雨如注,养甲曰:“天堕泪也。”乃止。犹大掠三日,谓之放赏,妇女多自裁。后二年,成栋来归,吾驺复入肇庆为首相。元镜以反正功,复擢用。

黄宗羲曰:“唐桂之构,外惧方张,又生内变,苏观生之罪,又何逃焉?然观生受前王特达之知,其立后王也,与荀息之不食言,可以并矣。岂仅仅修魁楚之隙哉?若后王之从容遇难,所谓亡国而不失其正者,宁可以地之广狭,祚之修短,而忽之乎?”

唐王聿锷,亦隆武弟,盖绍武建号日封。李成栋陷广州,王得逸,率宗族去,依虎贲将军王兴于文村。兴事王甚谨。成栋归,桂王入肇庆,王奉表称贺。广东再陷,尚可喜累攻招文村,文村食尽重困。巳亥,桂王入缅,文村始降。兴自焚死,王亦服脑子薨,卒不辱。

论曰:唐王兄弟三人,皆儒雅有君人之度,与他藩绝殊。

惠宗之遭靖难,绍宗之当末造,皆关世运,非独一家之事。黄宗羲著《行朝录》,称:“壬辰八月,刑部侍郎王虞石,自五指山至厦门,言隆武在彼为僧,赖垓、熊纬皆从亡。”信如斯言,何与惠宗相类耶?又云:“建宁代死者为唐王聿钊,然则聿钊亦勇而知义。其有否未可知,要之宗臣多仁贤,则虽亡不亡矣。”又云:“五指山敕使至,故臣皆不能决。癸巳二月,

复遣使存问诸臣,称离五指驻平远,将起兵。故臣乃具公疏,请敕验视,卒不可得。当传疑以俟后之考古有识者。”

●卷二

○鲁王以海

鲁王以海,太祖十世孙。父寿镛,以崇祯十五年大兵破兖州,死焉。十七年二月,王嗣位,寻京师陷南奔。顺治二年乙酉四月,命移江广,暂驻台州。及郑遵谦等兵起,议推戴,而入浙五王,惟王最贤,乃选遣元老前兵部尚书张国维,迎王于台。八月至绍兴,即监国位。以分守署为行在,臣民称国主,诏称令,制称敕,群臣劝进,王固不许,曰:“芟夷大难,须命世神圣,俟拜孝陵,择宗贤。”中外翕然,有中兴谊辟之望焉。

时浙东画钱塘江而守,号令所行,不出八郡。乃议列屯,以朱大典镇上游金华,方国安当七条沙,王之仁当西兴,郑遵谦当小亹,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当瓜里。日蓐食,鸣鼓放舟,登岸搏战,复柁还戍,率以为常。

议分饷,以孙、熊之师谓之义兵,食义饷;方、王谓之正兵,食正饷。正饷田赋所出;义饷劝输无名之征,实无饷也。

户部主事董守谕,请一切正供,归户部核兵而后给饷。所谓义饷者,虽有其名,不可为继。户部主事邵之詹议;绍兴八邑,各有义师,专供本郡。宁波给王之仁,金华归朱大典,五府归方国安;方、王不可。计浙东田赋六十余万,悉给方、王。义

师听自措饷,正供不及焉。

署官爵,国维、大典、宋之普,俱东阁大学士。国维赐尚方剑,督师江上。汝霖、嘉绩、肃乐、右佥都御史,并加督师,然实无权。起章正宸吏部左侍郎,署部事,李自春户部尚书,王思任礼部尚书,余煌兵部尚书,张天郁工部尚书,陈函辉吏部右侍郎。封国安镇东侯,之仁武宁侯,衢州守将张鹏翼永丰伯,郑遵谦义兴将军。

议谥号,上皇太子曰悼皇帝;福王曰赧皇帝;潞王曰潞闵王。未几,起方逢年为东阁大学士,朱之普罢。

是月,国维复富阳。金堡、姚志卓起兵复余抗。余杭寻陷,堡渡江来归。国维命志卓守分水,又复于潜。汝霖以五百人渡海宁,转战数日夜,至乔司,士卒略尽,乃还。

王虽谦仁,少威断。初立之日,张国维首疏参马士英十大罪。士英惧,不敢入朝。与阮大铖俱匿方国安营中,阴败国事,不能执而诛之,以此赏罚尽失,士气衰沮。而文臣建义者多不知兵;郑遵谦唯畜优伶,殊无定志;义旅乌合市贩;原设营兵卫军,皆隶方、王。国安及其子元科,尤悍戾,日与朱大典构隙,拥百练之卒,不肯进取杭州。士大夫沿习承平,求官乞荫,涂巷之内,半腰犀玉,至有以白石充之。时人语曰:“带何挺挺,白石粼粼。”其子弟方髫龀,绣衣冠佩,传呼道上,又为之语曰:“痘儿哥,痘儿哥,横街骑马谁敢何!”故巡抚田仰来自淮扬,与遵谦争饷,哗于朝,仰将李士琏拔刀斫,遵谦奔殿上,呼:“救我!”太监客凤仪助仰兵巷斗,遵谦脱归小亹,王遣廷臣解之而已。

其秋饥。浙东大水,漂沉民舍,越人衣食于舟。征调既烦,皆沉舟束手。军人沿门供亿,搜牢勒输,文武官符票一日数至,奸宄乘时报复,民始离怨。

七月七日,海宁陷,守将俞元良死之。八月,参将姜国臣复入守海守。故总兵汪硕德,集兵双林,来告,使移札塘栖。

会唐王即位福州,诏至,众议开读,熊汝霖持不可,王意不怿,下令返台州,人情惶惑。张国维星驰入郡,上疏福州,言:“逢国大变,凡高皇帝子孙民吏,当共同心力,事成,入关者王,监国退居藩服,礼谊诏然。今遂南拜正朔,事势远不相及。唇亡齿寒,悔弗可追。臣老矣,岂若朝秦暮楚之客哉?”疏出,议始定,闽使废然返。

然是时,江楚、西蜀、两粤、滇、黔,皆受唐王诏朔,独浙东以监国在先,义旗分竖,不宜降屈,天下多不直鲁王。后金保入闽复来,上启力争,以为:“更始称尊,刘縯止居大司马之位;湘阴继统,刘崇亦守节度使之官。縯岂甘以贤让不肖,崇岂甘以父让子哉?恐一家之中,有二天子,即外患得以相乘也。殿下以侄事叔,则今上既非湘阴;以贤事圣,则今上并非更始;即上表称臣,拜疏迎驾,岂遂为屈已乎?两大相抗,必至于离;两离相厄,必至于败。使敌国得乘瑕观变,坐而收渔人之效,恐文武诸臣,不得辞其责矣。《诗》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今当御侮之时,自启阋墙之衅,窃为殿下惜之。

殿下诚能息群喙以奉一尊,异日光复二京,只谒寝庙,今上之功,不过汉光武,而殿下之德,乃过于周文王。厚实不亏,而翰名烂焉。即今上亦安能屈殿下哉?”不听。令旨法司究问,陈函辉密启请杀堡。堡亡奔衢州。

十月壬辰,方国安及大清兵战于江,张国维引步军继进,追北至草桥门,大风雨,火炮弓矢不得发,乃收兵。大清兵营木城,沿江以拒南师。徽州陷,上江告急。是月,遣使招杭州义旅,陈万良、姚志卓复余杭。十一月,王出郡城,临江劳军。

晋方国安荆国公,王之仁宁国公。赏倡义者,特封郑遵谦义兴

伯,刘穆威北伯,熊汝霖、孙嘉绩晋兵部右侍郎,诸营皆受国安节制。十二月,还郡城,颁明年鲁元年大统历,铸大明通宝。

大清顺治三年丙戍,春正月朔,鲁王御殿受朝。遣兵部尚书柯夏卿如福州聘,唐王深自抑损,手书报王,言朕无子,王为太侄,和衷协力,共拜孝陵,朕有天下,终致于王,取东浙职官,均列朝籍,转饷十万犒师。王意终不□,发敕封郑芝龙兄弟为公。于是唐王大怒,囚使者裘兆锦、林必达,斩陈谦,浙闽竟成水火。

二月,叛将张国柱劫定海,总兵王鸣谦入掠余姚,其部曲长邦宁掠慈溪,绍兴戒严。进国柱胜北将军,始返定海。总兵陈梧败于嘉兴,航海掠余姚,知余姚主事王正中击斩之。三月朔,郑遵谦,王之仁退。

大清兵于江中,张国维督诸军渡江,南军稍振。会福州诏使陆清源至江,分饷不平,兵哗,马士英唆方国安斩之,且出檄数唐王过,国维曰:“祸在此矣!”是月,威宗大祥,王率群臣朝堂,哭临,军民缟素。王正中率兵渡海盐,复澉浦城。

五月,方国安叛,劫王南奔,大清兵遂渡江。兵部尚书余煌、宁国公王之仁、兵部侍郎陈函辉、太仆少卿陈潜夫,皆死之。时南军久屯江上,无功,气势日蹙。而大清贝勒统大军至,各营西望心碎。是月廿七日,江涸,北人试马,用大炮击南营,碎方国安军灶,国安遽遑扰,曰:“天夺吾食。”夜,拔营趋郡,劫王南走,侍御狼狈。是日,学使者方坐试院较诸生,仓卒掷笔研窜,军人腾藉,流路于道。诘旦,江上诸军闻报,俱溃。孙嘉绩、熊汝霖、郑遵谦、钱肃乐、刘穆各引所部兵入海。

越三日,大清兵始渡江,余煌开郡城九门,纵军民出,自正衣冠赴水死,前后死节甚众。

六月二日,大清兵入绍兴,张国维恸哭曰:“坏天下事者,

文山叠出也,一死而已。”及收散卒,追扈,及王黄石岩。国安继所过桥,用马士英计,将执王以降。会守者病,王得脱,自江门入海,命保定伯毛有伦扈。世子,张妃由定海出,为张国柱所劫去。国维归,死义乌。国安、士英、及阮大铖、方逢年,皆诣大清军降,已,皆斩于延平。

大清攻克金华、衢州,朱大典、张鹏翼死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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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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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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