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志存记录

北东园笔录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4 分钟 · 8 / 30

会员可开白话

家法者也。”又云:“少闻长老言,有一县尹喜食鹅掌者,炽火于铁片之下,笼鹅令跳跃其上,久之,两掌渐厚,乃取而烹炙之。又击羊于橛,令庖人胁,以手取其心。后患恶疮,展转床蓐乃死。时人以为报应无爽云。”

◎盗报恩甲与乙皆福州南台人,素相善。乙偶辞甲去,不知所往,甲思之甚。甲精于贾,家渐裕,广厦连云,食指数百。门前开酒店,日坐其中稽出入焉。一日,乙过其门,甲大喜,挽入店中叙契阔,且曰:“比余家计日繁,必须相助为理。”

乙难之,强而后可。甲优待之如亲兄弟,亦日坐店中。有挈磁瓶来沽酒者,就垆头饮,瓶将罄,复沽益之,而已入醉乡。乃携瓶去,不数武跌于墙边,瓶碎酒泼墙,不顾而去。乙熟视之,问曰:“墙内有室否?”曰:“有”。曰:“今夜须防贼。渠之醉跌皆伪也,墙土得酒而松,易于掘耳。”乃篝灯于室伺之。夜过半,果闻墙外登登声,俄而墙穿,一腿先进。遽持其腿,而开门捉贼,则一无头人横卧墙外,众皆骇。乙令速将死人碎为数段,装大酒坛中,连夜抬至江边沉之,仍关门睡至天明。乙告甲曰:“此三日内宅中人不许擅出,外来者无论何人,作何事干,皆须一一告我。”越三日,甲告乙日:“前两日并无人出入,惟今晨有村农来议赚粪事,缘宅墙尽处有一厕坑,约明日早晨来盘粪,已许之矣。”乙默然。

待至夜深,即率宅中人先盘粪,粪尽而人头见。乃取头出,尽复其粪,而以囊盛头,加石而投之江。翼日,果有村农五六人来盘粪,事毕,无所见,相率去。于是乙告甲曰:“此后可高枕无忧矣。”居无何,乙复辞去,苦留之不可,诘其所往,则模糊以应。时吾乡海寇正炽,被获者辄斩,每案至少亦十余人。一日有押海案赴市曹者,则乙在焉。甲大惊愕,就抱之而哭,押者皆侧目。乙忽举脚踢甲曰:“便宜了汝,我正想诬攀汝,今无及矣。”甲被踢,晕绝仆地,久而始苏,徐悟乙以一踢数言救之,否则海寇之党,鲜不被逮矣。乃感乙之恩,越日,私往收其尸,而经纪其家室焉。古言盗亦有道,信矣。而如乙之智术,乃能救人,何不能自救?此盗之所以为盗欤。

◎溺爱之害吾乡有胡姓者,精堪舆之学。一日为人寻地,小憩邮亭,见一乞人年将四十,带一七八岁儿在亭侧煮饭。胡斥之曰:“观汝壮健,何不佣工,乃作此事耶?”

乞人曰:“是我娘害我。”诘其故,答曰:“我本富家,当我幼时,我祖督我读书学技,我娘护持不肯,又事事顺我,凡饭食必供我快意。及我祖没,我一事不知,日同匪类往来,弄出祸事,将家产卖尽,妻亦嫁人,仅遗此子。今欲佣工,又不晓耕种,故带子觅食,岂非我娘害我乎?”呜呼!此人以不孝彰其亲之过,固不足责,而世之一味为慈母者,亦可以思矣。

◎林韶轩孝廉闽县林韶轩(缙),吉甫伯兄乙酉同年也。夙称孝友,尤好行方便事。相传其于道光甲申年结同人为文社。年已过半百,乡试屡荐不售,志不少馁。时有以大古砚求售者,韶轩审视之,知为唐陈观察墓碑石,遂不吝价买之。寻访得其墓,集同人为之重修,即以砚石树其前,复为没祠越山,春秋致祭,一时传为佳话。

虽事出公举,而韶轩之力居多也。逾年,忽梦至一所,殿宇巍峨。历阶级而上,见南面一神垂旒端坐,似人世所奉文昌帝君。又一人旁坐,古衣冠,容甚温霁,呼韶轩至前,谓之曰:“我即唐旧观察使陈某也,承子柏待厚我,必有以相报。”

遂引至帝君前,若有所请者。旋即醒,为人述梦境,犹历历如绘也。是秋,遂中式。按唐黄璞撰《陈观察墓志》,载墓在闽县兴业乡太平里,考宋太平兴国中割敦业等乡置怀安县,明万历中裁归侯官,则陈墓实在今侯官三十四都,崇业乡不知毁于何代。黄所撰志铭,于康熙四十三年出于北郊乡农黄福屋后,为林来斋吉人兄弟所得,始知公墓所在。至康熙六十年,林氏与里中李君范等始捐赀修葺,归铭于圹。雍正三年,里人陈祈广等复请于官,岁拨侯官租八金以供祀事。考公志铭著录《来斋金石考》中,乾隆末,里人郑杰始得其拓纸,计千百四十字。石约高三尺二寸,宽二尺,书石者“安定胡”三字下磨灭不可辨,依《来斋金石考》补“兆祉”二字,其余缺者尚百余字。志铭于康熙末归圹,碑石于道光初归墓,前后皆出林氏,亦吾乡一故实,因附记之。

◎五世同堂侯官高允培(城)与家大人同结诚交社,文课有年,又同举于乡,交谊最笃。

家世忠厚,初以开焕章号缎匹店发家,城内外皆称为高焕章。其同怀弟霁亭封翁(腾)尤质直好义,凡里中有善举,无不与者。霁亭之子(鸿湘)中嘉庆己卯举人,其孙镜洲(明远)年甫弱冠,于甲午、乙未联捷成进士,众皆以为厚德之报。

又闻镜洲完娶后,房中有一操作之妇,颇有姿,欲去之,白诸霁亭,霁亭曰:“心中无之,但留何如?”镜洲意谓留之终觉未妥,乃再请于霁亭,竟去之。少年遇色即以礼自持,宜其早登科第矣。当霁亭祖母在堂时,镜洲已生,群谓五世同堂,世所希见。今则霁亭健在,而镜洲得孙,又居然五世同堂。此不但为吾乡美谈,即薄海以内,恐亦不数见也。

◎明心受谴侯官某孝廉本与家大人为忘年之交,继复修年家子礼甚谨,矜奇嗜古,兼精篆隶,有桂未谷、伊墨卿遗规。而狂放不羁,都人士多侧目相视,惟家大人优待之。壬辰乞假里居时。每招致之而屡不来,探其故,则为乡人倡议修洪山桥,与其友某合为首事,日在洪塘一带募捐,有蜚语议其侵匿者,其友拉某同入城隍庙明心,约各具密疏一通。某孝廉初不欲往,众人强之行。初入庙门,某孝廉即绊足而跌,及二人各跪焚疏,忽大风骤起,揭某孝廉疏于空中,众接观之。中有“为贫之故,望神涵宥”等语,众一哄而散。某孝廉即于是日得病,杜门不出者两旬余。家大人命余往视之,则已于前夜逝矣。

◎林长娘德化县女林长娘,及笄未字,父鳏而弟幼,家资累万。父遘疾,弥留,以子幼为忧,长娘泣曰:“父无忧,弟虽幼,儿不幼也。”父瞠视之,则矢终身不嫁以保弟保家,父遂瞑。弟既长授室,夫妇德长娘,欲厚嫁之。长娘闻之怒,悬父影神于中堂,跪而泣曰:“儿何忍食言。”责其弟曰:“而姊有不肖,为弟所窥耶,何敢议此?”弟夫妇泣谢不敢,曰:“姊天人也,弟以人测姊,罪当万死。”

后长娘卒死于林家,其弟上事于有司,得祠祀焉。嘉庆丙辰,邑大水,祠中壁墙四倒,而长娘神龛不坏,人皆神之。

◎好占便宜同年林梅友(国士)尝述其某姓戚素狡黠,好占便宜。当搭渡往乡收租,舟狭人众,坐起不便。某适欲溺,恐去之而失其坐,因将胯下舱板私挪一缝,就而溲焉,不顾舱底之尚有货物也。会舟中有所迁移,挪合板缝,某阴受夹,疾声叫号。舟中人莫知颠末,奔问喧杂,语音莫辨,久之,始悉其故,复受众人骂,莫置一辞。是可为好占便宜者戒也。

◎小血食浦城史华庭秀才(文邦)言,道光二十二年,其子某在建宁府季存仁典铺内,夜梦与素识聂(连第)者相遇于大市街,询其何往,曰:“我要到城隍庙投递公文,即赶回吉水去。”询到吉水何事?曰:“我有小血食在彼”,某初不解“血食”二字为何义,匆匆不暇细问而别。数月后回浦城,见华庭,始知聂已于上年以微疾逝。问何为小血食,华庭曰:“闻其死后托梦于其家人曰:”我须住占水作土地。‘’小血食‘者,殆即村间宰牲烧纸之谓也。“按其人生平以谨愿闻,别无表见,惟里党间啧啧称其孝。孝,大德也,其没而为神也宜哉。

◎陶文毅公前两江制府安化陶文毅公,与家大人为壬戌同榜进士,同官京师,最相契厚,两家内眷时有来往。先母郑夫人尝语余曰:“陶家年母右手之背有凸起一疣,问其故,则蹙然曰:”我出身微贱,少常操作,此手为磨柄所伤耳。‘“先母亦不敢追问其详。后家大人闻于楚南知好云,文毅少极贫,初聘同邑黄氏女。有富翁吴姓者,闻黄女姿色,谋夺为其子继室,以厚利咱黄翁。黄顿萌异志,迫公退婚,公不可,黄女之母亦不愿。而女利吴之富,意已决,又其父主持甚力,遂誓不适穷生。家有养婢愿以身代,女之母许之,文毅亦坦然受之,初不相疑,即今之膺一品夫人诰命者也。后吴姓恃富,又占曾姓田,两相譬斗。吴子被欧死,吴翁亦继卒。族中欺黄女寡弱,侵吞其田产殆尽。时文毅已贵显,以丁外忧归里,始悉其颠末,怜黄女在窘乡,赠之五十金。黄女愧悔欲死,口抱银号泣而不忍用,旋为偷儿窃去,忿而自缢:闻文毅今尚每年周恤其家不倦云。按此事传闻情节小有岐互,而大致则同。忆文毅与家大人同官吴中时,朱文定公(士彦)由浙江学政还朝,亦壬戌同年也。舟过苏州,同官演剧,公觞之,文定令演《双冠诰》,文毅至泪承睫不能忍。文定私语家大人曰:”此我失检,忘却云汀口(字)家亦有碧莲姊也。“是日,上下观剧者百十人,无不目注文毅者,众口喧传其事,益信。

北东园笔录续编  清。梁恭辰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卷五    ●卷六

●卷一◎金文简公吴江金文简公(士松),少口寒苦,恒随其封翁外出读书。翁常馆同邑某氏,一年至除夕始放学,主人讶其迟。翁曰:“明年正月下旬为子聘妇,恐稽时日,故于今岁预补其不足耳。”又曰:“寒士举事不易,纳币费实无所出,欲探支明年两月,东修可乎?”主人如言付之归。届期备礼延宾,冰人赵某,旧交也,饮酒欢甚。赍币至女家,徐姓号索封,见赵色变,偾然曰:“几为君误,今而知金氏赤贫,吾女奈何适窭人子乎?”赵谓君业已许之,岂能食言?徐坚不允,词气俱厉。赵无奈何,还白翁,时宾朋满座,见事中变,咸默然。翁惭甚,谓赵君作蹇修而事至此,奈贻笑何。赵俯思久之,乃曰:“我与君旧交,家有息女,年与君相若,即以缔姻,何如?”翁喜诺,立浼座客执柯以币纳赵,应期成礼焉。后文简官至大司马,赵封一品夫人,而徐女不知何往矣。

◎梁文定公会稽梁文定公(国治),其封翁某,尝官刑部司狱。向来诣狱者,狱官辄有所索,遇官犯,所索尤赊。公独屏不受,一无所染。督狱卒洒扫洁清,一切叮以方便者,必多方调护之,数十年如一日。氵存擢刑部主事,一口就乩坛询宦途所至。批曰:“司狱有功,前程远大。”曰:“然则可外擢道府乎?”曰:“不止。”

然则递升两司或开府乎?皆曰不止。然则内跻九列乎?曰:“尚不止。”封翁大笑曰:“然则拜相乎?”则批曰:“真者不能,假者可得。”后梁文定公山状元起家,官东阁大学士,封翁果赠如其官。

仁和孙文靖公孙补山公(士毅),先世有业农者,家小康。乡之虎而冠者,以其愚弱有财,谋所以倾陷之。适有盗案,攀入其名,拘讯屈招,定为死罪矣。

乃有乡人伪为矜悯救援之状,向其妇曰:“虽断死刑,尚可谋赎。”妇方哀其夫之不赦而请托无门也,闻之大喜,尽鬻其田产付之。数日后,业农者释系出禁,踵门谢之。询其所以解脱之故,答曰:“将尔罪嫁与某人,尔方得生也。”农骇曰:“我幸以有救而得生,渠转以无故而致死,是可伤更甚于予也。况渠代予死,可不谋救之乎?”恳再为设法,其乡人曰:“非财无以为也。”农归与其媒妇,将祖上祭田并其住屋尽弃之,以为营救之资,而不知悉饱乡人之囊也。其忠厚恻怛,甘受人欺如此。后公由进士出身,内历翰部,外掌封圻,晋割公爵,赐谥文靖,其勃兴也宜哉。

◎金匮孙文靖公孙平叔先生久宦吾闽,有遗爱,由汀州守涛晋连圻,身后亦谥文靖。故世称数十年间江浙有两孙文靖公。有无锡幕客吴最亭者,言公有二子而尚无孙,时二子亦日以得子为急,欲以慰乃翁之心。然以公之德性卜之,其必有后无疑也。相传公未释褐时,乡邻有老嫠妇不戒于火,延烧十余家,嫠妇以无救焚死。家乏余了,烬余之尸任其暴露矣。其十数家被烧者,旋复营造,将残砖破瓦悉堆砌于嫠妇遗骸之上。公见而伤之,独出数十缗,令匠人移去砖瓦,起出遗骸,买棺敛埋之。又值邑中荒歉,粮价腾踊,饿莩载途,官方议行平粜,而富户吝于出谷,互相推诿。公时家中落,将古瓶一对售得数百缗,于前后门各没一厂平粜。由是殷实之家感愧,竞相设厂开粜,藉以存活者无算。次年,公遂成进士,入词垣。

◎戴简恪公开化戴简恪公(敦元),家本贫。其封翁年五十无子,仅有田三顷。值衢州河涨,溺毙人口无算,翁以地契质富家,得钱若干,救活者颇多,事过而田已去其三之二。逾年即生简恪,五龄能写大字,书籍甫过目即成诵,时号为神童。翁携之杭州,时齐息园先生家居,称博雅耆宿,与之谈艺,不能相难。早登科甲,值出痘未殿试,次科乃补试。入翰林,改刑部。丁艰,归居天竺寺十年。仪征阮宫保抚浙,乃敦促入都。简恪之先德,人鲜知者,其同郡余朗山侍御(本敦)始为人述之。

◎史总宪山阴史渔村先生(致光),原名步云,字郯师。乾隆丁酉选拔,官广文,登乡荐后始易今名。其祖母周太夫人早寡,喜行善事。族人因有争葬坟山,几至酿命,太夫人闻之,即质衣饰出资为之解和,事得寝。先生于乾隆丙午科登北闱乡榜,丁未入礼闱。之先一夕,梦神语之曰:“尔祖父以救活人命,阴德不轻,故列尔名于榜首,以示果报。汝若再能谨慎承家,则前程不可量矣。”揭晓,有名。

及胪唱,果第一。先生性极恬澹,虽扬历中外而循循如书生。后由云贵总督内召为总宪,入都时家大人为荆州知府,接见于郊外行馆。因请教居官之要,先生曰:“我辈勿论官京官外,但须做二等官,切不必见好。一见好,即有不好伏其中。

愿高明人审之。“家大人深佩其言。逾年,家大人擢淮海道,时先生已引年矣。

予告出京,复相见于清江浦,殷勤握手曰:“犹记荆州城外絮谈之语否?”家大人曰:“谨识不敢忘。”先生曰:“我昨亦以前语告莲翁,竟是如水投石,可若何?”莲翁即张莲舫河帅(文治),先生之戚也。是冬,高堰失事,莲翁遂出塞。

于此见老成典型,瞻言百里,未可以轻心掉之也。

◎阮阁老扬州黄右原比部告余曰:“君前集载吾师芸台公之祖昭勇将军以不杀降功德笃生平章,甚足劝世。不知公本身之功德亦复不浅,从前蠢子数皆言公寿不满七十而必为枢廷宰相,此系三十岁许所推。后公抚浙督粤,泽被东南。从前浙江灾歉,并无办赈之案,浙赈自公始,其时一赈所存活,已不下数万人。后抚浙者,踵而行之,又不知存活数十百万人。今公寿届八旬,精神强固,虽百岁可期。即未入枢廷,而宰相固已得之矣。此亦可补入劝戒录也。”按芸台阁老在浙功德尚多,其兼管盐政,所有盐务陋规一概不取,责令补苴旧欠。行之数年,浙盐遂日有起色。其督粤时,抚驭夷商,机宜悉协,一尘不染,十年晏然。今英夷追恨前政,每语多龌龊,而惟公无一字牵涉,非实足以服其心,何能致此。又闻家大人言,嘉庆十九年间,江北早灾,流民充斥道路。公时为漕帅,由淮城催漕至袁浦,中途有饥民万余拦舆乞食,势甚汹汹。时漕艘衔尾而北,水浅船迟,公立发令箭传谕各押运文武官,令每船派添二十人帮纤。适江南十余帮在境,恰有五百余艘。

俄倾之间,万余饥民皆安插得食,欢声雷动。此所谓猝然临之而不惊者,而处置裕如,已隐成莫大之阴德。他人当此,鲜有不张皇失措者矣。又公有表弟林报曾者,为中州末僚,言阁老之封翁湘浦先生,信善人也。屡行阴德,不可殚述。有友人买一鼋,重可数斤,方欲宰而烹之。翁适往,见鼋畜于盆,昂首视翁者良久,异之。友人曰:“汝喜可持去,不必论值。”翁曰:“予明日治餐相邀,即以此奉敬。”翌日,翁以红线纫鼋足为记,诣江放之。他日语友日:“予已烹鼋食之,不获奉邀,恕罪。”乃偿其值以归。越数日,翁复见红线鼋悬诸市,仍买而放之。

越数月,又有持鼋鬻于市者,翁熟视红线犹存,复买而远投之深渊。是夕,梦有黑身戴尖帽者稽首于前曰:“子奉命巡江,三次遭劫,幸蒙数救,赖以生全。今脱离矣,后当相谢。”及阁老告退时,心切救人,尝创制红船多只,护送渡江者,活人无算。一日,阁老往镇江,遇飓风,折桅,舟几覆。正仓皇莫措,忽一大鼋带数十小鼋,拥舟至岸而免,此其所以报欤。

◎连平颜氏道光乙酉,家大人在淮海道任,督运淮南滞漕二百万石。时连平颜惺甫先生(检)为漕帅,日有交涉公务,无时不晤接。漕帅尝抚吾闽,其弟某又与家大人同登甲寅乡荐,本相契好。燕谈之顷,述其祖德甚详。盖颜氏本由吾闽龙岩州迁居粤之连平州,其始祖(秉亨)翁,年百有四岁,群呼为百岁翁。素精堪舆之术,距城二十里,土名鸿坑,有人送坟一穴,百岁翁用钱数千买得之,因葬其祖。临时掘土,数寸下即见一棺,翁曰:“此地前人已葬,何忍迁移,使前人暴骨。”

急命掩之。夜间,梦有古衣冠人来谢曰:“掘土见棺者,即我也。我葬此不得真穴,致有此厄。其真穴在左畔,汝何不择某字向葬之。念汝见棺不迁,仁人用心,特为指示。但使我坟能春秋附汝祭扫无阙,受赐多矣。”翁觉,如所指葬之,仍树碑于右畔,立约后人附祖茔春秋祭扫不绝。厥后翁家渐起,至元孙氵静亭中丞(希深),由同知起家,仕至贵州、湖南巡抚。中丞之长子即惺甫先生,由拔贡仕至河南、福建巡抚,闽浙、直隶总督,再起为漕运总督。今先生之子鲁舆先生(伯焘),由编修仕至南巡抚,继为闽浙总督。其旁支之成进士入翰林,由县令历牧守者,踵相接。相传百岁翁尚见氵静亭中丞为臬司云粤中。国朝二百年来,衣冠之盛,未有如连平颜氏者也。

◎潘氏阴德孟莲友茂才(经国)曰:“潘芝轩相国其祖某翁业鹾,家裕,每腊月中旬后,取白金二三百两,各称小包,三五两不等。身被旧褐衣,走乡中僻巷,察其无汁度岁者,量给与之,人不知为谁也。奉行《感应篇》,终身不倦,尝获吉壤,地师以为必发鼎元。翁乃语人以风水在心不在地,《感应篇》即风水书,奉而行之,无不可,期子孙昌大也。按潘氏以吉地发祥,已洋前录,此条当可参观。

◎茹氏阴德孟莲友曰:“茹古香尚书()之尊人三桥先生为县令时,设自新所,专羁邑中窃匪,按名日给口粮半升,盐菜钱三文,以典史总其事。不时亲自稽查,或提至中庭,谆切开导,十年如一日。多知感悔,审释为良民者,不可胜计。古香由大魁官一品,其食报也隆矣。按闻春台太守(人熙)与尚书为同乡亲谊,尝语家大人曰:”三桥先生索有隐德,尝在京中遇某异人,相得甚欢。将南旋,往别之,某忽问曰:君得子否?曰:我有天阉之疾,不作此想久矣。某曰:相君神采焕然满面,阴骘纹发现,不但可得子,并应得贵子。因向水陆行途,先生曰:我阙于盘资,拟搭运河长船归去。某拍子曰:得之矣,君登舟即静坐,行左右转睛法。每日无论数千转,愈多愈妙。比抵家,必有效验。如具言,及到家,阳事忽举,遂诞尚书,然只此一索而止矣。“

◎汤氏阴德萧山汤敦甫阁老(金钊),为先伯父曼云公己未同年,又为家大人甲寅同年。

与家大人以文章道义相切靡刂,虽在礼部有堂属之分,而略分言情,交谊最笃。

尝闻人述共先世寒微,曾大父某翁开一小店于乡隅,生意甚微薄,而勤于伺应,客多乐就之。一日,有客遗银包而去,检而藏之。久不来取,因启其包,约有数十金。偶借用之,辄得利。旋积足其原数,封贮之。数年,是客复至,询悉而奉还之,并告以借用得利,积足归完之故。客大喜而誉之曰:“不还不足以为仁,不用不足以为智。子所为,殆仁且智也。如此大才,岂区区所能尽其量。”复付以三下令,俾得扩允其业。翁恐倘或失利,数大难偿,再三却之客不允,竟委金而去,十馀年间,遂至巨万,萧山学额本二十名,乾隆间恭逢皇太后南巡,特恩加增五名,以部赞无出,未得奉文准行。时翁家虽稍丰,尚无弟子应试,见绅衿退缩不前,奋然先提千金为倡,其事始得举行。其时,翁以家计渐充,谋营屋宇,为乡里无赖子所阻挠,至吹求无所得,乃造言牛事,谓上梁时日必归乡耆定择,上梁须贴十恶大败四大字,庶无碍一乡风水。翁一一从之,适其日,邑尊因公下乡,舆从过其门。邑尊素谙阴阳选择,闻剥啄声,知系上梁,以是日时辰极凶,怪而入询之。见梁间字益骇,翁据实以对。邑尊立拘日者,诘责之,答云:“时虽破败,有文曲星降临,得以化凶为吉。”文曲星,盖暗指邑尊。邑尊闻而释然,谓翁曰:“有大度者必有大福,固非凶神恶煞之所能灾也。”孟莲友曰:“汤氏世有隐德,敦甫阁老督学江苏时,其封翁令在苏捐赀设局施药,计三年内所活不入万人。当时药局事务,皆以鄞县名医张又新主之,人多不知为学署所施。后封翁午逾八秩,膺一品封。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北东园笔录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