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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南村辍耕录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8 分钟 · 9 / 27

会员可开白话

。是年五月,太祖自乃蛮国遣近侍刘仲禄持一手诏致聘。十一月,至隐所,诏文云:“制曰:天厌中原,骄华大极之性。朕居北野,嗜欲莫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弊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若兄弟,谋素和,恩素畜,练万众以身人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非朕之行有德,盖金之政无恒。是以受天之佑,获承至尊,南连赵宋,北接回纥,东夏西夷,悉称臣佐。念我单于国,千载百世以来,未之有也。然而任太守,重治平,犹惧有阙。且夫刳舟剡楫,将欲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祚已来,勤心庶政,而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赜穷理,道冲德着,怀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久栖岩谷,藏身隐形,阐祖宗之遗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迳,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隐山东旧境。朕心仰怀无已,岂不闻渭水同车,茅卢三顾之事。奈何山川悬阔,有失躬迎之礼。但避位侧身,斋戒沭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备轻骑素车,不远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悠远为念;或以忧民当世之务,或以恤朕保身之术。朕亲侍仙座,钦惟先生将咳唾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今者聊发朕之微意万一,明于诏章。诚望先生既着大道之端要,善无不应,亦岂违众生之愿哉!故兹诏示,惟宜知悉。五月初一日笔。”庚辰正月,北行。二月,至燕。欲候驾回朝谒,仲禄令从官曷刺驰奏。真人进表陈情。表曰:“登州栖霞县志道丘处机,近奉宣旨。远召不才,海上居民,心皆恍惚,处处自念,谋生太拙,学道无成,辛苦万端,老而不死,名虽播于诸国,道不加于众人。内顾自伤,衷情谁测?前者南京及宋国屡召不从,今者龙庭一呼即至何也?伏闻皇帝天赐勇智,今古绝伦,道协威灵,华夷率服。是故便欲投山窜海,不忍相违;冒雪冲霜,图其一见。盖闻车驾只在桓抚之北,及到燕京,听得车驾遥远,不知其几千里,风尘满衅洞,天气苍黄,老弱不堪,切恐中途不能到得,假之皇帝所,则军国之事,非己所能。道德之心,令人戒欲,悉为难事。遂与宣差刘仲禄商议,不若且在燕京德兴府等处盘桓住坐。先令人前去奏知。其刘仲禄不从,故不免自纳奏帖。念处机肯来归命,远冒风霜,伏望皇帝早下宽大之诏,详其可否。兼同时四人出家,三人得道,惟处机虚得其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伏望圣裁。龙儿年三月日奏。”十月。曷剌回。复奉敕旨曰:“成吉思皇帝,敕真人丘师:省所奏应召而来者,具悉。惟师道逾三子,德重多方。命臣奉厥玄星,驰传访诸沧海。时与愿适,天不人违。两朝屡召而弗行,单使一邀而肯起。谓朕天启,所以身归。不辞暴露于风霜,自愿跋涉于沙碛。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朕所期。道德之心,诚云可尚。朕以彼酋不逊,我伐用张,单旅试临,边陲底定。来从去背,实力率之故。然久逸暂劳,冀心服而后已,于是载扬威德,略驻车徒。重念云轩既发于蓬莱,鹤驭可游于天竺。达磨东迈,元印法以传心;老氏西行,或化胡而成道。顾川途之虽阔。瞻几杖以非遥。爰答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比平安好。旨不多及。十四日辛巳。”十一月,至邪迷思干城。壬午三月,过铁门关。四月,达行在所。时上在雪山之阳,舍馆定。入见,上劳曰:“他国征聘皆不应,今远逾万里而来,朕甚嘉焉,赐坐,就食。设二帐于御幄之东以居之。约日问道。以回纥叛,亲征,不果。至九月,设庭燎,虚前席,延问至道。真人大略答以节欲保躬、天道好生恶杀、治向无为清净之理。上说,命左史书诸策。癸未,乞东还。赐号神仙,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甲申三月,至燕。八月,奉旨居太极宫。丁亥五月,特改太极为长春。七月九日,留颂而逝,年八十。至元己巳。(正月)旨诏赠五祖七真徽号。而曰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已上见《蟠溪集》、《鸣道集》、《西游记》、《风云庆会录》、《七真年谱》等书。初,真人自行在归,道由宣德日。一富家新居落成,礼致下顾,将冀一言以为福。既人其室,默然无语,辄以所持铁拄杖于窗户墙壁上,颇毁数处而出。主人再拜希解悟,曰:“尔屋完矣,美矣;完而必毁,理势然也。吾不尔毁,尔将无以图厥终。今毁矣,尔宜思其毁而欲完,克保全之,则尔与尔子子孙孙,庶几歌斯哭斯,永终弗替。”主人说服。吁,真人真知道哉!

◎南池宋季,城信州,掘土处为濠百亩许,在郡南,曰南池。池之旁可居,旧为里有屋。归附后,达鲁花赤灭彻据有其地。每春夏之交,群蛙聒耳,寝食不安。会三十八代天师张广微(兴材)朝京回,因以告。天师朱书符篆新瓦上,使人投池中,戒之曰:“汝蛙毋再喧。”自是至今寂然。

◎雁子《汉书》:“太液池中,凫雏雁子,布满充积。”用雁子甚佳。王维诗:“芦笋穿荷叶,菱花雁儿。”又新。

◎赵办官钱浙省广济库,岁差杭城腥实户若干名充役库子,以司出纳。比一家中侵用官钱太多,无可为偿,府判王某,素号残忍,乃拘其妻妾子女于官。又无可为计。则命小舟载之,求食于西湖,以赀纳官。鬼妾鬼马,不肖辈群趋焉。鲜于伯几先生(枢)作湖边曲云:“湖边荡浆谁家女,绿惨红愁差不语。低回忍泪傍郎船,贪得船头强歌舞。玉壶美酒不须忧,鱼腹熊蹯弃如土。阳台梦短匆匆去,鸳锁生寒愁日暮。安得义士掷千金,遂令桑濮歌行路。”后王之子孙有为娼者。天之报施一何捷也。

◎鼎作牛鸣义兴王子明,家饶于财,所藏三代彝鼎、六朝以来法书名画,实冠浙右。每年必祈一签于烈帝庙。以卜休咎。一岁,签词有曰:“开沟凿井,当得古鼎。”殊不以为意,家人以商贾至汴,夹谷郎中者,藏一商彝,绝精妙。示之曰:“恐尔主翁未必有此物也。”归以白,即遣赍金购得之。比旧藏,皆不能及。至正壬辰,寇起蕲黄将,由义兴取道犯浙西。子明罄其所藏,深窖以埋之,彝亦在列。既入窖,作牛鸣者七夜,颇可怪。取出寄田家。其窖后遭发掘,独此彝获存。

◎鏖糟俗语以不洁为鏖糟。按《霍去病》传鏖皋兰下注,以世俗谓尽死杀人为鏖糟。然义虽不同,却有所出。

◎越民考迈里古思、字善卿,西夏人,侨居松江。家贫,授徒以养母。性至孝,然落落不羁。善谐谑,名人士多与之游。至正甲午,进士及第,授绍兴路录事司达鲁花赤。比视篆,天下云扰,所在悉痼瘵。君抚字周至,民爱之如父母。乙未秋,杭破。遄即克复。浙省左丞杨完者,以本部苗将持露布至,统洞蛮甚众,意实觇视虚实,又将流毒于我民也,纵虐瓷暴,民皆束手,惴惴不敢与争。故劫府架阁照磨陈修家,妻妾几被污。君激怒填膺,指挥吏兵收之。郡民欢呼从事,苗遂尽死。后完者闻越民结义且固,终不敢调兵渡浙江。方集庆陷时,江南行台官流避抵庆元,奉旨置治所于越。遂檄君总统义民护城池。君更募得勇悍者二千余人,以“果毅”二字为号,曰“果毅军”,练习武事,分拨守要害。乃日与常所往来者,击鲜饫猩,酣咏叫啸,以为娱乐。虽户外上官坌至,不少延纳。永康寇起,据有县境。君收复,朝廷旌其功。除江南浙西道廉访司知事。未上,又除江东建康道经历。浙省丞相塔失帖木儿,便宜除行枢密院判官。君即自署诸参谋为幕官,曰经历,曰都事者,不可枚举。时御史大夫拜住哥,任情祸吏为爪牙,又自统军三千,曰“台军”,纪律不严,民横被扰害,有诉于君。君辄抑之。众军皆怨怒。然拜委琐龌龊,惟以钩距致财为务。君不礼之。或以谏君曰:“吾知上有君,下有民耳,安问其它?”拜闻,颇衔之。遂与台军元帅列占、永安张某、万户阎塔思不花、王哈剌帖木儿等谋杀之。未得间,戊戌十月廿二日,首事,出兵逾曹娥江,与平章方国珍部下万后冯某斗。既不利,驻军东关,单骑驰归。拜意决矣。廿三日迟明,召君私第议事。入至中门,左右以铁槌挝杀之。初甚秘,守阍军自相谓:“无已杀总督官,我辈幸也。”民始有闻之者,走白君部将浙东佥元帅黄中。诸参谋闻变,奔避不顾,至有坠城以出行四五十里者。初夜二鼓,中提军入城,屯戒珠山,拜未及知。中卧病,方饮药,得少汗,尚昏溃困顿。左右扶翼,擐甲上马,遇台军于江桥,斗十数合。破阵陷坚,身当矢石。郡民老幼皆号泣曰:“杀我总督官,我尚何生为!”壮者助中军殊死战,台军一败涂地。屠其二营,入拜家,姬侍奴隶死者相枕藉,一女为队官陈某所掠,举君尸,无元。大索三日,得于溺池中。拜与二子匿梵宇幽隐处,民搜见之,齐唾其面,且骂曰:“瞎贼!我总督官何罪,而令致于此耶?”不自杀,执以归中,冀中杀之。中解其缚,率诸军罗拜之,曰:“总督官忠肝义胆,照映天地,人神所共知,公信任奸邪,使国家之柱石陨于无辜。我之复仇,明大义也,杀我主将者,既已斩之。公幸毋罪。”拜执中以泣曰:“我之罪尚何言?尚何言?”继而军民为君持服为位以祭私。谥曰“越民考”。越六日。拜自劾,纳印绶去。其印是夜遗失。中以白金百两购得于一卒以还行台者。君未死先三日。有星大如杯碗,红洮烛天,坠镇粤门,化为石。及君出师,识者已卜君之有死兆矣。至是,果验云。南村野史曰:兵,凶器也。战,逆德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吾夫子必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答子路行三军之问,夫迈里古思受任之初,殊有古贤县令之风。一握兵柄,志满意得,酣觞废事,轻谋首乱,不旋踵而身首异处,盖亦平昔越己之过有以酿成此祸与?微中,则老母稚子亦皆几上之肉耳!原其忠君爱民之心。欣然与日星相昭明者,则无可议也。拜住为国大臣,坐镇四省,百官庶司,孰不听令?迈之不奉台檄,擅兴师旅,明问其罪,黜之可也,斩之可也,而乃阴结小丑,作为此态,是盗杀之,非公论矣。民心之所以不服,良以是也。噫!享有尊爵重禄,而当国步艰难之日,既不思涓埃补报之道,又不责自己贪饕之非,反以谋害忠良为先务,谓之无罪,得乎?故其妻妾子女遭罹戮辱,实自取之,尚复可怜哉?

◎三姑六婆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也,盖与三刑六害同也。人家有一于此,而不致奸盗者,几希矣。若能谨而远之,如避蛇蝎,庶乎净宅之法。

◎不中用不中用,不可用也。《左传 成二年》却子曰:“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杜预注:“不中为之役使。”

◎国字杜清碧先生(本)字伯原,有所编五声韵。自大上篆分隶真草,以至于外蕃书,及国朝蒙古新字,靡不收录。题曰“华夏同音”。至正壬午,中书奏修三史,以翰林待制聘先生,起至武林。辞疾不行,盘桓久之,浙省平章康里子山公夔夔时来访一日,语及声律之学,因问国字何以用可侯(此喉音也有音无字)字为首?先生曰:“正如婴儿初堕地时作此一声,乃得天地之全气也。”平章甚说服。

◎水畜陶朱公《养鱼经》曰:“夫治生之法有五,水畜第一。”水畜,鱼也。此二字亦奇。

◎缠足张邦基《墨庄漫录》云:“妇人之缠足,起于近世,前世书传,皆无所自。”《南史》齐东昏侯为潘贵妃凿金为莲花以帖地,令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花。”然亦不言其弓小也,如古乐府、玉台新咏,皆六朝词人纤艳之言,类多体状美人容色之姝丽,及言妆饰之华、眉目唇口要支手指之类,无一言称缠足者。如唐之杜牧之、李白、李商隐之辈,作诗多言闺帏之事,亦无及之者。韩《香奁集》有咏履子诗云:“六雨肤圆光致致。”唐尺短,以今校之,亦自小也,而不言其弓。惟道山新闻云:“李后主宫嫔娘,纤丽善舞。后主作金莲,高六尺,饰以宝物细带缨络,莲中作品色瑞莲。令娘以帛绕脚,令纤小,屈上作新月状。素袜舞为云中,回旋有凌云之态。唐镐诗曰:“莲中花更好,云裹月长新。”因娘作也。由是人皆效之。以纤弓为妙。”以此知札脚自五代以来方为之。如熙宁元丰以前人犹为者少,近年则人人相效,以不为者为耻也。

◎溺水不跃漳州龙溪县澳里人陈端才之妻蔡氏三玉,后至元间,本处寇起,掠其里。里媪集里中妇女同舟避难,寇追及,三玉亟以水渍衣,寇视三玉有姿色,欲先之,三玉绐曰:“衣湿,更求衣。”间寇取衣,投水死。寇曰:“溺者必跃,以长竿络钩,俟其跃,而举之,尸竟不跃。寇退。三玉之父端广,舟次上流,尸遂逆流附父舟,捭之不去。移舟逆河而上,尸从之上者三。父异甚,视,则其女也。夫三玉一妇人耳,宁死不辱,出于天性,宜其贞爽不昧如此。

◎锁阳鞑靼田地野马或与蛟龙交,遗精入地,久之,发起如笋,上丰下俭,鳞甲栉比,筋脉连络,其形绝类男阴,名曰“锁阳”。即肉从容之类。或谓里妇之淫者就合之,一得阴气,勃然怒长。士人掘取,洗涤去皮,薄切晒干,以充药货,功力百倍于从容也。

◎辊吝谝三卦淮南潘子素(纯)尝作辊卦,讥世之仕宦人以突梯滑稽而得显爵者。虽曰资一时之谑浪调笑,不为无补于名教。卦辞曰:“辊亨,可小事,亦可大事;彖曰:辊亨。天地辊而四时行,日月辊而昼夜明,上下辊而万事成。辊之时义大矣哉。象曰:地上有木。辊,君子以容身固位。初六,辊出门,无咎。象曰:出门便辊,又何咎也。六二,传于铁惺。象曰:“传于铁惺。天下可行也。六三,君子终日辊辊,厉无咎。象曰:终日辊辊,虽危无咎也。九四,模棱吉。象曰:模棱之吉,以随时也。六五,神辊。象曰:六五神辊,老于事也。上六,或锡之高爵,天下揶揄之。象曰:以辊受爵,亦不足敬也。”此篇或者又谓自宋末即有,非潘所造,未审是否。后平江蔡宗鲁(卫)作吝卦爻配之曰:“吝亨,利居闲,不利有所为。彖曰:吝,鄙啬也,利居闲,无所求也,不利有所为,恐致祸也。初六,居富,吝于周急,悔亡,无攸利。象曰:吝于周急,不恤其贫也。悔亡无攸利,已终有望也。六二,听妇言,至吝。不养其亲,不恤其弟,贞凶。象曰:听妇言,昵于私也;不养其亲,忘大恩也;不恤其弟,失大义也。虽养弗时,亦致灾也,故贞凶。九三,极吝,吝其财,不吝其身,于行非宜。象曰:吝其财,斯致富也;不吝其身,乃轻生也。六四,太吝,君子吉,小人凶。象曰:吝于君子,虽有言,无尤也;吝于小人,虽不有言,终有悔也。六五,不吝于色,务所欲,终以死亡,凶。朋来,吝于酒食,弗克欢,无咎。象曰:不吝于色,惑于淫也;务所欲,乐其顺从也;终以死亡,凶可知也;朋来,从其类也。吝于酒食,诚大谬也。虽弗克欢,而无咎也。上九,居其家,不吝于内,吝于教子,弗叶吉。象曰:居其家,妄自尊也;不吝于内,畏寡也;吝于教子,终无所成也。”近扶风马文璧(琬)又作谝卦曰:“谝,贞亨,初吉终凶。利见小人,不利于君子。彖曰:贞、正也,亨、通也。通乎正言,谝或庶几也。终凶,谝不由初也。利见小人,犹同类也。不利于君子,入于邪也。象曰:丽口掉舌,谝,君子以求名干禄。初九,谝于同朋,无咎。象曰:同朋于谝,又谁咎也。九二,略施于民,吉。象曰:九二之吉,以新众听也。六三,来其谝,酒食用享。象曰:来其谝,民取则也;享其酒食,以崇功也。九四,饰言如簧,以娱彼心,用获南金。象曰:人获金,不足道也。九五,君子终日高谝,王用征,安车以迎,终岁弗宁,后有凶。象曰:以谝受征,不羞也,终岁弗宁,只足烦劳也,后有凶,不副实也。上六,莽谝不己,四方欲杀之。象曰:莽谝众怒。杀之何过也。右三卦切中时病,真得风刺之正。因并录之。

◎鸟蜒户广东采珠之人,悬兴于腰,沉入海中,良久得珠,撼其兴,舶上人挈出之,葬于鼋鼍蛟龙之腹者,比比有焉。有司名曰乌蜒户。蜒,音但。仁宗登极,特旨故免。时敬公戴卿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俾该管掾史立案,令广东帅府抄具鸟蜒户一一籍贯姓名,置册申解他省。官曰:“中书咨文无是,恐不必也。”公曰:“万一乃申明旧典,庶不害及良民。”未几,太后中使至。人咸服公先见之明。

◎重台凡婢役于婢者,俗谓之重台。按左氏传,昭公五年,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以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注云:“日中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皂,人定为舆,黄昏为隶,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刑为台,型、日中、出、阙,不在第等。王公旷其位。”又昭公七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台。则所谓台者,十等之至卑,今岂亦本是与?然加以重字,尤有意。

◎日子文选曹公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

●卷十一

◎写像秘诀王思善(释)自号痴绝生。其先睦人,居杭之新门,笃志好学,雅有才思。至正乙酉间,携李叶居仲(广居)寓思善之东里,教授。余从永嘉李五峰先生(孝光)往访之,时思善在诸生中,年方十二三,已能丹青,亦解写真。先生即俾作一圆光小像,面部仅大如钱,而宛然无毫发异。先生喜,作文以华之。尔后余复托交于非惟人日华(形),遂与思善为忘年友。思善继得吴中顾周道(逵)绪言开发,益造精微,是故于小像特妙。其尊貌人之形似,抑且得人之神气。尝授余秘诀并采绘法,今着于此,与好事者共之。凡写像须通晓相法。盖人之面貌部位,与夫五岳四渎,各各不侔,自有相对照处。而四时气色亦异,彼方叫啸谈话之间本真性情发见,我则静而求之,默识于心,闭目如在目前,放笔如在笔底。然后以淡墨霸定,逐旋积起。先兰台庭尉。次鼻准;鼻准既成,以之为主。若山根高,取印堂一笔下来。如低,取眼堂边一笔下来。或不高不低,在乎八九分中,则侧边一笔下来。次人中,次口,次眼堂,次眼,次眉,次额,次颊,次发际,次耳,次,次头,次打圈;打圈者,面部也。必宜如此一一对去,庶几无纤毫损失,近代俗工,胶柱鼓瑟,不知变通之道,必欲其正襟危坐,如泥塑人,方乃传写。因是万无一得,此又何足怪哉?吁,吾不可奈何矣。

◎采绘法

凡面色,先用三朱腻粉方粉藤黄檀子土黄京墨合和衬底,上面仍用底粉薄笼,然后用檀子墨水斡染。面色白者,粉入少土黄,燕支不用,胭脂则三朱;红者,前件色入少土朱;紫堂者,粉檀子老青入少胭脂;黄者,粉土黄入少土朱;青黑者,粉入檀子土黄老青各一点,粉薄罩,檀墨斡。已上看颜色清浊加减用,又不可执一也。

口角:燕支淡。如要带笑容,口角两笔略放起。眼中:白染瞳子外两笔,次用烟子点睛,墨打圈,眼梢微起,有折,便笑。

口唇上:胭脂骞。鼻色:红胭脂微笼。面雀斑:淡墨水斡。麻:檀水斡。髯色:黑者,依鬓发渲;紫者:檀墨间渲;黄红者:藤黄檀子渲。发色:先用墨染,次用烟子渲,有间渲、排渲、乱渲,当自取用。

手指甲:先用胭脂染,次用粉染根。凡染妇女面色,胭脂粉衬,薄粉笼,淡檀墨斡。凡染法,白纸上先染后却罩粉,然后再染提掇。绢则先衬背后。凡调合服饰器用颜色者,绯红、用银朱紫花合。

○桃红,即银朱胭脂合。

○肉红,用粉为主,入胭脂合。

○柏枝绿,用枝条绿入漆绿合。

○黑绿,用漆绿入螺青合。

○柳绿,用枝条绿入槐花合。

○官绿,即枝条绿是。

○鸭头绿,用枝条绿入高漆绿合。

○月下白,用粉入京墨合。

○柳黄,用粉入三绿标并少藤黄合。

○鹅黄,用粉入槐花合。

○砖褐,用粉入烟合。

○荆褐,用粉入槐花螺青土黄标合。

○艾褐,用粉入槐花螺青土黄檀子合。

○鹰背褐,用粉入檀子烟墨土黄合。

○银褐,用粉入藤黄合。

○珠子褐,用粉入藤黄胭脂合。

○藉丝褐,用粉入螺青胭脂合。

○露褐,用粉入少土黄檀子合。

○茶褐,用土黄为主,入漆绿烟墨槐花合。

○麝香褐,用土黄檀子入烟墨合。

○檀褐,用土黄入紫花合。

○山谷褐,用粉入土黄标合。

○枯竹褐,用粉土黄入檀子一点合。

○湖水褐,用粉入三绿合。

○葱白褐,用粉入三绿标合。

○棠梨褐,用粉入土黄银朱合。

○秋茶褐,用土黄入三绿槐花合。

○油裹墨,用紫花土黄烟墨合。

○玉色,用粉入高三绿合。

○邢色,用粉漆绿标墨入少土黄合。

○<毛莫>子,用粉土黄檀子入墨一点合。

○蓝青,用三青入高三绿合。

○金黄,用槐花粉入胭脂合。

○雅青,用苏青衬,螺青罩。

○鼠毛褐,用土黄粉入墨合。

○不老红,用紫花银朱合。

○葡萄褐,用粉入三绿紫花合。

○丁香褐,用肉红为主,入少槐花合。

○杏子绒,用粉墨螺青入檀子合。

○<毛莫>绫,用紫花底,紫粉搭花样。

○番皮,用土黄银朱合。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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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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