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闽纪

浅鲜，未能立剪鲸鲵；是臣之才，不胜任也。臣年已六十有四，虽忠君爱国之心，孜孜弥笃，然何堪以龙钟之躯，谬当征剿之寄？是臣之老，不胜任也。自上年与贼对垒以来，贼营枪炮如雨，臣率先不避。窃恐将士少有畏缩，无论晦明风雨，臣必亲巡鼓励，提备加严，寒暑不敢解带，昼夜不敢交睫，以致肢体暀臝，精神衰耗；兼之山岚蒸湿，脾气不调，旧时淋闭之症复发。是臣之病，不胜任也。抚躬循省，地震告谴，由臣不胜任所致。仰祈皇上立赐罢斥，遴选贤能，俾之攻剿，庶逆贼早平、灾变可弭而岩疆不致贻误矣。臣曷任悚惶之至！

康熙十八年十月初二日。

塘报剿贼等事疏

题为塘报剿贼大获全胜事。康熙十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据建宁城守左营游击李英塘报前事等情到臣。据此，该臣看得崇安一邑，地处上游，界联江、浙，皆丛林叠嶂，为邻寇流突之薮。臣会同督、抚诸臣严饬在汛官兵加谨堵防，毋致侵犯在案。续据防守崇安游击李英呈报：江西逆首吕贵、苏亮等率伙三千余众骤犯祟汛，据险结巢，侵掠四乡与海逆遥为声援，狂逞非常，请兵应援搜剿等情。值臣统师漳州，札营凤山，与海逆刘国轩等对垒相持，不能分身亲剿。随会商督、抚诸臣，启请康亲王檄调京口营并枫岭营官兵星驰夹击剿除，以安地方去后。兹据游击李英报称：本年九月二十九日，会同各营官兵并随征总兵桑明、熊鼎魁等各屯丁，暨祟安县知县金章，鼓励乡壮，冲破山坳，架炮攻开隘口五处，打死逆贼二百余人。我兵齐进，直下新岭，四面攻破贼寨木城二十六座，杀死逆贼五百余人。游击李英等亲斩伪副、参、游击、千总谢瓒郎等五员，身搜伪札六张，活擒逆贼二十六名。复于十月初一日，分兵搜山，又杀逆贼百余名。共剿杀逆贼八百余名，得获伪锡关′三颗、钤记一颗，并盔甲、器械、鎗炮、旗帜、号布等项，数目甚多，造册呈报前来。此皆仰赖皇上威灵远震、康亲王调度有方，俾官兵得以奋勇冲杀，破巢扫穴，大获全胜。在事弁员，劳实难泯，相应题叙，以鼓用命，以昭激劝者也。除将在事有功人员并伤亡官兵、阵伤马匹及得获器械数目，另造清册报部察核外，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词具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叙施行。

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初二日。

将备署事等事疏

题为将备署事日久，成效已着，题请实授，以重封疆，以昭激劝事。窃照福宁一州，处闽省之北，与浙江交界，不惟万山交错，而三面孤悬海中，逆艘不时出没。漳州一府，则居闽省之南，与广东交界，又逼近厦门逆岛。目前士马云屯，督造军火甲械，接应饷鞘，往返络绎。此两汛诚属冲险要地，其将备非得智勇敏练、熟识地利情形者，不足以资战守。

兹臣查得见在署理福宁镇标中营游击事务刘济源，本官原系随征福建右路镇标中营中军守备，随师屡立战功，于康熙十五年五月内，经前任督臣郎廷相题补该镇标左营游击，奉旨实授。至十六年二月内，因中营游击冯昭京调委泉州城守参将，复经前任督臣郎廷相将本官调署镇标中营游击事务。续以闽省全复，随征右镇奉文改为福宁镇，本官仍署福宁镇标游击。经今已逾三载。十七年六月内，臣奉命入闽时，海寇猖獗，攻围泉州。福宁总兵黄大来同臣带兵南下，救解泉围，本官留守福宁州城，内靖山寇、外剿海逆，其悉力捍御以保安疆土，成效洵有足录者。又准福宁总兵黄大来咨称：刘济源自署事以来，已逾三载，本镇奉调应援泉漳，该将防守州城，保固疆圉，兢兢无过；日久未叨实授，未免向隅。咨请俯念福宁为边海岩地，中营为各营领袖，将刘济源题补中营游击，俾尽心职守，以收实效等因，并出具保结到臣在案。

再查得见署理漳州城守右营中军守备事朱铨达，该弁原系随征左镇标中营千总，随师援浙复闽，着有劳绩，于康熙十六年三月内，经前任督臣郎廷相委补左镇标右营中军守备。续因左镇官兵奉文归并海澄公标，该弁随征效劳。至十七年四月内，复经前任督臣郎廷相委署漳州城守右营中军守备员缺。经今将及二载。臣自提师到漳以来，见其督造军火、甲械、药弹等项，井井有条，接护饷鞘，勤慎无误；且青年壮志，正堪驱策。并据漳州城守副将郭忠孝详称：朱铨达弓马娴熟，出入钱粮并无扣克，料理军火器械与夫钤束目兵一切事务，勤慎急公，出具保结到臣各在案。

查此二弁皆署事日久，着有成效。况于各地方之险易、山海之情形，俱已周知熟识。今若即以刘济源实授福宁镇标中营游击，以朱铨达实授漳州城守右营中军守备，不特驾轻就熟、人地相宜，更可以激励将来委署各弁实心料理营务，则裨益封疆良多矣。臣为见在用兵边海地方需人起见，除将二弁履历揭送兵部察核外，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疏保题，伏乞睿鉴敕部议覆施行。

康熙十九年二月十二日。

飞报恢复等事疏

题为飞报恢复海澄县城，仰慰睿怀事。窃惟海逆踞险拒命，扰我边陲，上廑宸衷宵旰。臣自康熙十七年十月内提师到漳，屯营凤山，日与督、抚诸臣咨商破贼之策，务期殄灭以仰纾皇上南顾之殷，稍报知遇隆恩。近因舟师出洋进剿，臣计逆贼刘国轩既统陆贼聚屯于狮子山、玉洲、湾腰树、观音山、陈洲、马洲等处堵我凤山之兵，复分拨逆艘堵拒舟师，又联络乌屿桥、充龙堡、金山、白礁、海仓、松屿各处之贼，以壮声援；是乌屿等处贼寇，皆为海逆渠魁，亟当先行扫灭。臣随就近密商平南将军臣赖、督臣姚，分兵留防凤山营盘。臣同督臣亲带马步精兵，于本年二月十七、十八两日剿杀乌屿桥寨堡贼众，幸获全胜，经臣咨会督臣具题在案。

二月二十日，臣复同督臣前往同安县所属海边相视形势。惟高浦所与厦门相对，实系逆经贼巢剌心之地。遂连建七营，设兵聚■〈舟宗〉，以示陈船欲渡之势，以绝湾腰树、观音山各处逆贼刘国轩等之归路。臣同督臣料知逆贼势难四应，可以分路进兵；复商定督臣先回漳州调度兵马进取。臣于高浦所安营布置已定，遂留臣标左营游击朱起龙等带领各标营官兵五千防守，相机进取外，遂星夜驰回漳州会剿。除攻破玉洲、三叉河、石码等处十九寨情形，已经督臣会疏题报外，臣于二月二十四日五鼓，率领臣标参将马胜等官兵，会同平南将军臣赖、督臣姚、浙江提督臣石，各亲统满、汉兵马，分作水陆三路进攻海澄逆首刘国轩。复亲率水师放炮堵御伪总兵陈昌等四镇。城上放施大炮，我兵奋勇齐进，一面进攻、一面差官直抵城下宣谕皇上如天之仁，准其投诚。内伪总兵苏侃愿意投诚，而伪总兵陈昌等不肯归顺。城内贼兵，遂自相并杀。臣等督兵乘势攻门，苏侃接引入城，共杀伪兵一千一百余名，淹死不计。活擒伪总兵杨吉等十一员名，当即枭示。其伪总兵陈昌等逃遯下海，伪总兵苏侃等率伪兵共二千一百八十七名投诚。得获大炮五百六十八位、火药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三觔、米六百九十三石、谷一千二百五十八石，夺获贼船二十七只。满、汉大兵于二月二十四日巳时进城，秋毫无犯，百姓安堵。仍现在会议相机进取厦门逆穴，以绝根株。所有在事有功大小将弁职名及阵亡官兵、马匹数目，一时难以尽查，容臣查明另造清册送部查叙外，今将恢复海澄县城日期，合先飞报，仰慰睿怀。臣谨会同督臣姚，合词密疏题报，伏乞皇上睿鉴施行。

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奉旨：「览卿奏亲率官兵进剿海逆，恢复海澄县城，可嘉！着议奏。该部知道」。

飞报克复等事疏

题为飞报克取厦门逆岛事。窃照海澄既复，贼众奔窜。臣抚安残黎，即一面多张示谕，并差能员于各处宣布皇仁，晓谕各伪官兵，许以就抚自新，随材录用。当有伪总兵吴桂、罗士鉁、伪副将吴天禄等各率领伪官兵船只、眷口前来投诚。臣厚加赏赍抚慰，将伊等家眷安插县城之内。因询厦门情形。各据称逆贼因在乌屿桥、海仓等处被我官兵剿杀，又见我兵安营高浦所绝其归路，贼巳丧胆；今海澄克复，势益摇动，桂等愿效力前驱，协同官兵乘时进取等情。臣随飞咨督、抚诸臣，调拨官兵，分路进攻。督臣姚、平南将军臣赖、漳浦总兵臣赵得寿，率领满、汉大小各将弁，配坐船只从松屿进兵。抚臣吴与宁海将军臣喇、副都统臣吴、同安总兵臣王英、兴化总兵臣曾承，率领满、汉大小将弁配坐船只从浔尾进兵。臣同福宁总兵臣黄大来、漳州总兵臣吴三畏，率领镇标各营参游马胜等并守备千把以及外委随征大小各弁员，配坐分拨督臣捐造八桨船三十只及投诚总兵吴桂等带来船只，仍挑选新附熟练精兵，即令伪镇将吴桂、罗士鉁、吴天禄带领，协同官兵从海澄一路而进。三路订期二月二十六日一齐追击。逆贼聚■〈舟宗〉迎敌。我兵大炮击破贼船甚多，斩杀淹死逆贼在海洋之中，难以千百计数。贼众大败远遁。当有防守厦门伪总兵黄瑞、张雄、吴国俊等率领伪兵投诚。随于二月二十七日亥时克取厦门。岛中人民数万口，臣等仰体皇仁，禁戢官兵，不许伤害，出示安抚讫。查探贼船尚有三百余只，现泊蓼螺等处，尚思狂逞。应俟水师提臣船兵到日，会商夹剿，以绝根株。但臣自提师凤山，与督、抚诸臣罄竭心力，经营灭贼之策。时因省会无水师南下，未能飞渡；且臣系统辖陆路，原无船只水兵。近因分拨督臣捐造八桨，及招谕伪总兵吴桂、罗士鉁等各带船只来归，臣多方鼓励，各愿领众杀贼自效，臣不敢以水陆歧视，致失事机，随飞咨督、抚诸臣调发官兵分路夹击。今积年盘踞逆穴，一旦荡平，海宇廓清，边陲安靖，此皆仰藉朝延威德，下赖各将士协和用命，而水师提臣之功，尤不可泯。除在事有功大小将弁及伤亡官兵，并得获船只、器械等项数目，容臣查明另造清册送部察核外，理合先具飞报，上慰睿怀。臣谨具疏密题，伏乞皇上睿鉴施行。

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九日。

奉旨：「览卿奏，会同满、汉官兵进剿海逆，击败贼众，恢复厦门，具见调度有方，将士奋勇，可嘉！在事有功人员着议叙具奏。兵部知道。本内副都统讹写都统。着饬行」。

汇报招抚等事疏

题为汇报招抚投诚官兵数目，仰祈睿鉴事。窃臣自康熙十七年七月内提师入闽，八月内救解泉围，旋即带兵至漳州，札营凤山一带，与贼对垒。贼首刘国轩等调集各处精锐贼兵十余万，分布观音山、湾腰树等处，倚山负海，挖濠筑城，以拒我师。臣仰仗天威，虽屡战屡胜，斩杀不计，奈贼众繁多，诛之不可胜诛。臣昼夜焦思，非剿抚并用，不能一时散其党羽，溃其腹心。遂一面断其粮道，出奇扑剿，以张挞伐之威；一面散遣间谍，多方招徕，以广皇上好生之德。并申饬沿海将领，一体招抚。计陆续招到伪官共一千二百二十八员、伪兵共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三名、眷口共二百四十七名口、难民共三千七百五十二名、失陷投回官共二十八员、投回兵共五百六十名，臣俱竭力捐资，多方安顿。查系伪总兵、副、参、游，则赏给缎疋袍帽；凡系伪都、守、千、把、弁兵，则分别酌量赏给花红银牌等项，以示鼓励。比因海澄未复，厦门未平，臣灭贼志切，未遑题报，俱经咨明督臣在案。内有已经督臣汇题支给俸饷者，有愿在营食粮、分发各营收伍者，有愿原籍归农、行令有司安插得所者。此自康熙十七年七月起，至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止，臣所招抚伪官兵民之数也。

兹于本年二月二十四日恢复海澄，二十七日克取厦门，贼渠败窜。其拼命奔船余党，或潜踪海■〈氵义〉，或逃匿深山，若不及时招抚，恐复为害地方。臣即多张晓谕，分遣能员，许令就抚自新。随招到伪总兵八员、伪副将、参、游等官共三百九十一员、都、守、千、把等官共三百五十六员、伪兵部并伪监军参议副使文职等官共三十一员、伪兵共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八名、眷口共一千零七十二名口，各缴有伪印札、船只、盔甲、器械、旗帜等项前来投诚。臣随逐一查明，凡系伪总兵及副、参、游、伪兵部监军等官，俱给赏斗缎袍帽。若系伪都、守、千、把官兵，俱分别赏给花红银牌外，复即连人咨送督臣，分别安插在案。内有伪总兵吴桂、罗士鉁、伪副将吴天禄等感激国恩，愿杀贼自效。臣遂令协同官兵，攻克厦门，着有劳绩，已经另疏题报外，此臣自本年二月二十四日以后，仰体皇仁，招抚伪官兵目之数也。似此抚绥胁从散贼党羽，乃分内之事，非敢希幸议叙。但臣两载之内，剿抚兼施，备竭心力。今幸赖皇上齐天福祚，海宇廓清，贼党向化，合将前后招抚过情形并疏题报。除将伪官兵姓名、数目、伪印札、关防、船只、盔甲、器械另造清册送部查核，至各伪官倾心归附，作何分别录用，合听部议，臣具密疏题明，伏乞皇上睿鉴施行。

康熙十九年三月十三日。

恭报回泉日期疏

题为恭报微臣回泉日期，仰祈睿鉴事。窃照微臣自康熙十七年六月内奉命调闽，七月内入境，即整兵进剿，誓期扫平逆贼，以上报隆恩。嗣于八月二十六日救解泉围后，十月初四日带兵南下漳州，驻营凤山一带，与贼对垒。官兵昼夜擐甲枕戈，迄今十七阅月，虽严寒酷暑、风雨晦明之候，俱不敢刻令懈弛。至原带盔甲器械等项，因屡次与贼血战，露处日久，多有损坏不堪。兹仰仗天威，海澄克复，厦门荡平，所有被陷百姓及投诚伪官兵目人等，臣与督臣姚、抚臣吴，上体皇仁，加意抚绥，移明分别安插。其海澄、厦门系水师汛地，交水师提督万拨兵防守外，惟是泉州系臣驻札之地，今逆穴既平，自当亟回弹压。兼各官兵征剿年余，亦当稍为休息，再加训练，以养锐气。其盔甲、器械、弓箭等项，应收拾整顿，以壮军威。况臣已衰老，久在行间，衣不解带、目不交睫，心血俱枯，淋闭旧症复发，亦拟就泉延医调治。除将沿边各汛应行设防善后事宜移咨督、抚诸臣酌议分布，俟议妥之日会疏另题外，臣随于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带领臣标官兵回驻泉州，再加整搠，保固地方。所有回泉日期，理合具疏题报，伏乞皇上睿鉴施行。

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

恭谢天恩疏

奏为恭谢天恩事。本年三月二十六日，臣自漳南班师回泉，行至同安地方，接得在京提塘官丁天生禀称：蒙内院发出御赐日讲四书解义一部，四套，计二十六本，赍捧到臣。臣随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祗领讫。伏思皇上备尧、舜、禹、汤之姿，体孔、曾、思、孟之道，孝慈恭俭，文武圣神，加之敬天勤民，宵衣旰食。于是逆孽削平，寰区底定。正当畏威怀德之年，务求内圣外王之学，爰命儒臣，于日讲四书解义，汇校成帙，亲加裁定，复洒宸翰，序之篇首，使圣贤理道，昭昭如日月之经天，而又睿思覃被，宠颁内外文武大臣各一部，令皆开卷晓然，斯诚圣主千秋之胜事，旷代之盛典也。臣以櫜鞬之余，仰荷隆恩，得邀殊锡，际此凯旋息马，不特微臣跪诵，欣窥圣学之高深，即在军中将士，亦共明尊君亲上之大义。而臣子子孙孙，敬奉为典谟训诰，咸戴荣恩于奕世矣。谨具疏奏谢，伏乞皇上睿鉴施行。

康熙十九年四月十五日。

闽疆已荷等事疏

题为闽疆已荷天威底定，谨请撤回援剿官兵，以省钱粮事。窃臣自康熙十七年六月内奉命入闽，时值海逆猖獗，臣恐闽省官兵不足以资征战，随于钦奉上谕事一案内，请就松江提标六营内挑选精锐马步战守兵丁一千七百名，合臣原带材健共足二千名、战马四百匹及盔甲炮械，并遴选将弁等员分领，随臣入闽，照例支给行坐粮饷与安家月米。并请照昔年臣标调援浙江之例，事平之日即令各兵仍归松江原伍等因，荷蒙俞旨，部文行臣钦遵在案。

各兵自到闽省，即随臣救解泉围，旋复南援漳州，札营凤山，与海贼咫尺对垒，朝夕炮火相持，大小数十血战，各官兵皆首先用命破敌，极为劳苦。兹仰赖皇上天威，海澄克复，厦门等岛俱已荡平。臣于本年三月二十四日班师后，念各兵久战积劳，拟即疏请遣归松江原营。缘臣身任封疆之重，虽岛屿甫清，而郑经、刘国轩等先败遯蓼罗，继窜铜山、南澳，希图勾连广东巨盗，乘隙再逞；兼以江西交界之邵武、建宁、延平各府山寇江机、杨一豹等尚未投诚。臣有通省应援之责，一闻有警，即当带兵星驰扑剿，故不得不将原带松江援剿官兵暂留，以保万全。今铜山已经克取，郑经、刘国轩俱远窜台湾。其朱天贵等与山寇江机、杨一豹等，俱经臣同督、抚诸臣会遣弁员，宣布皇仁招徕，次第就抚。是全闽山海地方已定，虽台湾余孽未尽殄灭，然有水陆经制官兵，现在奉旨公同巡阅，酌议派防，自足分布扼守。其援剿官兵，除臣原带材健三百名，先已补入福建提标经制缺额外，今左右两营额兵一千七百名，应照事平之例，题请发归原伍，以慰久戍兵心，以仰承樽节者也。

除将遣发各官兵回松缘由，臣已经面商兵部侍郎臣温等会疏另题外，再查本年二月内，臣准兵部咨开，为请撤援剿官兵以期节省钱粮、以免士卒远戍事，内开：效劳官兵，俱额外存留；准食俸饷官员，俟本省有应补之缺出，即行推补。其兵丁查汰老弱及缺额，陆续顶补。千把等俟有缺出，即行推补。嗣后撤回效劳官兵，如有似此裁缺者，俱照此例。奉旨钦遵在案。今援剿左营游击张念祖、守备杨可能、右营游击杨懋绂、守备李魁、千总邓应魁、张奉、李永科、李亨等四员，把总苏明彦、张六、陈亮、江光斗、杨保、王豹、曾子孟等七员，皆远涉数千里瘴湿地方，与海贼两年血战，锋镝余生，劳苦已极，自荷皇仁，破格轸念。其发回额外，仍准食俸，俟本省缺出推用之处，合听部议。内游击张念祖一员，现委署福建建宁府城守副将事务，经臣会疏保题实授，尚在候旨，合并声明。

至于各兵自泉回松，计程二千八百余里，俱原带有盔甲炮械什物等项，长途不能肩负，并乞皇上俯恤官兵在闽血战勤劳，敕部照例行文福建、浙江、江南督抚，陆路拨给人夫，水路拨给船只，并将各兵原给盐菜行粮，沿途照旧支给，俟到松之日住支；俾各兵途中不至匮乏，则三军益深感激，争思报效于将来矣。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疏密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

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地方已定等事疏

题为地方已定，久戍堪怜，谨请发回原调兵丁，以恤劳卒事。窃臣于康熙十七年六月内奉命入闽，至七月二十二日到福建省城。随查福建提标额兵，因在海澄失陷，缺额过半。臣欲召募补伍，以资征剿，恐新兵土著脆弱，又未经训练，临敌难用。随以剿寇务选劲兵等事疏请就于山东、河南调拨精兵入闽，杀贼立功。所食钱粮，即将臣标缺额之粮饷兑给支领。俟地方大定，如调发兵丁内有愿留者听其填入经制，其余悉发回原营，将臣标另行补额等因。随经部议调拨总河标下兵马一千、山东抚标兵马一千、河南鸟枪兵丁一千，委拨贤能官员鼓励前去福建；覆奉俞旨行臣，钦遵在案。至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十九、二十等日，康熙十八年正月初七等日，各兵先后到臣营盘，分拨臣标伍营收补缺额，即派守边墙，晨夕与贼炮矢相持，屡经血战，用命劳苦。今仰赖皇上洪福，海澄已复，厦、金各岛俱平，即上游延、建、邵各处山寇亦已次第就抚。前项兵丁，拋离父母妻孥，从山东、河南跋涉数千里，远戍海疆，辛劳可念。相应准照事平之例，发回各省原营收伍，以遂休息。至于各兵归到原营之日，应否准照请撤援剿官兵，以期节省钱粮，以免士卒远戍事一案之例，额外存留食饷，俟该省查汰老弱及缺额，陆续顶补之处，合听部议。惟是各兵自闽发回山东、河南，程途遥远，其原带盔甲炮械等项什物，不能身自肩负。伏祈皇上慈恩，俯念轸恤，敕部照例行文经过闽、浙、江南各省，陆路拨给人夫，水路拨给船只，俾各兵长途得稍免劳苦，则三军益深感激思效矣。

除将发遣各兵，各归原营缘由，臣已经面商兵部侍郎臣温会疏另题外，再查各兵入闽之时，俱应东、豫督、抚选拨将、备、千、把等官，分领管押。兹遣发各归原省，若无将弁统率，恐长途生事滋扰。在臣标各营，既将各兵发回，所遗额缺，应候兵部侍郎臣温并督、抚诸臣会议，即于闽省现在议裁官兵之内，挑选精强补伍。但海疆虽定，而台湾余孽尚未尽殄，若新收零星之众，不为及时操演，万一地方有事，不足以资臂指之用。是臣标将弁，必须留营训练新兵，以备征剿，委难着令押护东、豫之众。兹臣议于闽省各营，选拨能干游击三员，建宁城守中营游击马登瀛、福州城守左营游击韩又琦、汀州城守左营游击董子英，并于各营挑选能干守备、千把各弁，候命下之日，着令带领各兵回山东、河南原营。惟是各兵长途缺乏盘费，臣一面咨会督抚，俟起行之日给与两个月粮饷，以免各兵枵复。理合一并题明。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疏密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

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圣主恩遇有加等事疏

奏为圣主恩遇有加，微臣老病实甚，谨激切陈情，仰祈天恩，俯允以无误岩疆事。窃臣一介戎行，荷蒙世祖章皇帝、我皇上知遇隆恩，历任山西、江西、广东、福建、山东、江南等处计三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