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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庸盦笔记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7 分钟 · 1 / 19

会员可开白话

庸盦笔记

[清]薛福成 著

庸盦笔记目录

卷一  史料

裕靖节公殉难

蒲城王文恪公尸谏

劫数前定

讷相临洛关之败

江忠烈公殉难庐州

科尔沁郡王擒获林凤翔、李开方

温壮勇公守六合

张忠武公逸事

李傅相入曾文正公幕府

肃顺推服楚贤

巡抚折藩司之焰

庚申杭城之陷

荩臣忧国

咸丰季年三奸伏诛

卷二  史料

慈安皇太后圣德

嘉顺皇后贤节

日月合壁五星联珠之瑞

贼犯岁星致败

威毅伯攻克金陵

李秀成被擒

张洛行被擒

谢忠愍公保卫天津

星变奇验

多忠勇公薨于整厘

曾左二相封侯

骆文忠公遗爱

劳文毅公善居危城

邓子久中丞被害

潘忠毅公遇害

任柱、赖汶光伏诛

总兵陈国瑞骄暴取戾

左文襄公晚年意气

枢廷忌满六人

彭尚书回翔文武两途

谈相

卷三  轶闻

四千五百余年元鹤

鬼神默护古壤

桂林刘仙岩

杀字碑

学使旧宅

入相奇缘

查钞和砷住宅花园清单

学政、总裁先后甄拔得人

某制军为乞丐

东方三大

四子书集注宜熟读

穷达有命

学使以快短明衡文

河工奢侈之风

县令意外超迁之喜

名医治中消病

猛药不可轻尝

禄命同而不同

谳狱引律同而不同

六指人冤狱

戊午科场之案

良吏平反冤狱

墨吏设誓受谴

太监安得海伏法

早慧不寿

曾文正公挽联

曾文正公劝人读七部书

《圣武记》叙川楚教匪谋篇尚未尽善

《盾鼻随闻录》当毁

《庸闲斋笔记》褒贬未允

微员食禄有定数

死生有命

戒鸦片烟良法

右旋白螺

孤竹古松(附)

古冢现宝(附)

卷四  述异

曾文正公始生

左侯相之梦

汉惠帝后裔在爪华岛

徐庶成真

郭汾阳王墓被掘

桃花夫人示梦

马端敏公被刺

张汶祥之狱

知府被刺

知县被戕

水神显灵

贾庄工次河神灵迹

武员唐突河神

河上旋风

忠灵玻贼

已死七日复生

狱囚囚官

蕈毒一日杀百四十余人

闸刀杀人

愚民含忿轻生

柁工谋财酷报

娶妾得泥佛

雷震总兵

雷殛恶人

雷救人命

雷疑

剧盗婉言辞雷击

雷殛学徒

雷击水缸

一日中雷殛三人一死二活

宁远府城地震

火药之灾

长沙火药局灾

龙阵风之灾

己丑八月祈年殿灾

太平火药局灾

福星轮船沉没

轮船失火

中泠泉真迹

徐州府署中苏姑墓()

湄洲大鱼献灯油

蛟龙利害悬殊

白龙朝山(附)

发蛟(附)

巨蛇出游

物性通灵

物性相制

生吞壁虎

雷击巨蝎

永平古迹(附)

蛇跌鳖(附)

卷五  幽怪

魁星为学徒换心

宝应戚烈妇祠

亡兵享关帝庙血食

浩劫前定

殉难知县显灵

故相索命

大臣某公转生为光州牧女

玩视民瘼酷报

鬼骂陈尚书

山东某生梦游地狱

江南某生神游兜率天宫

汉宫老婢

北齐守官老狐

北齐李后为地仙

后唐韩淑妃为真仙

神护汉陵

狐仙谈历代丽人

牛太守前生为战马

卷六  幽怪

嫁女争花轿酿人命

明相沈文恭公故宅

立誓减寿游庠

麻姑缔姻

扶乩问题

扶乩奇验

城隍神世故

死生前定

生作城隍三日

缢鬼为祟

蓬莱仙迹

淑灵呵护家人

水鬼白昼拉人

水鬼假冒舢板船

鬼笑可畏

新鬼回家

庸医杀人有定数

村童夜陪鬼饮

押游客遇无常鬼

杨孝廉遇煞神

离婚酷报

鬼魅现形

鬼负坏墙

旅鬼索路凭归费

镇江府学署中鬼声

荒微人鬼杂处

人鬼对谈

鬼买糕哺子

旧鬼玩月

东平州牧相尸遇鬼

鬼欺衰老

冤鬼鸣冤

厅署猫精

怪物幻形

蒙阴狐报仇

宁绍台道暑内狐蛇

蛇死为祟

巨蚌成精

树灵报仇

孝子获福

李游戎遇魅(附)

苏州瑞光塔蟒蛇(附)

蔷薇祟人

陈光淞跋

庸盒笔记卷之一

裕靖节公殉难

道光年间,靖节公(裕谦)由知府荐擢封圻,英锐任事,亦颇讲求吏治。自禁鸦片烟之事起,英吉利陷定海踞之。于是林文忠公以两广总督被劾落职,而大学士文勤公(琦善)往代其任凸琦相力主和议,许以香港割畀英人,以易定海。是的,裕公已署两江总督,每论时务,慷慨激发,坚持清议,疏纠琦相之咎,而推服林公甚至。庙谟亦已中变,褫琦相职,逮下刑部狱,命将分道出师,络绎赴浙粤诸省。

而裕公以钦差大臣驰抵镇海视师,提督余步云为之副。当是时,英人因与琦相议和,已让定海,而尽调兵船南驶。朝廷遣总兵葛壮节公(云飞)、王刚节公(锡朋)、郑忠节公(国鸿)率师驻守。裕公所携制兵四千,皆由各省分调,畸零凑集,号令不齐,且承平日久,未经训练,实不耐战。余步云尤惟怯巧滑,善结奥援,屡冒军功,加太子少保。营外掘濠如浅沟,一孺子能逾之,远近皆知其不足恃也。裕公驻镇海城内,步云驻招宝山。一日,裕公望见招宝山上有自旗,颇心疑之,乃劝步云以竭诚报国,且与之盟。步云伪称足疾,勉强莅盟。有一英人名岘哩,以舢板船搁浅,为浙民所擒。送至大营,裕公命生剥其皮,并抽其筋以为马缰,呼号三日而后死,其声惨厉异常。英人闻之,怒曰:“中国自命为守礼义之国,而酷虐不仁如此乎?”会广东亦旋和旋战,久无成议。英遂驰兵船复攻定海,陷之,三总兵同曰战死。英兵进攻镇海,用舢板船蚁附登岸,而余步云守招宝山之师先溃,诸营继之。裕公自投泮池,水浅不得死。一武弁负之以趋,雇得小舟,仅与幕友陈若木、吴如渤二人退至宁波。宁波吏民皆已仓皇惊扰,莫之省者。裕公自登舟,即吞金,坚卧不语。陈,吴二幕友,亦惟恐裕公之急切不能遽死。次日黎明,舟过慈溪县城,幕友往舱中抚之,已冰。皆喜曰:“公薨矣!”遂往告县令殡殓之。余步云始奏称退守宁波,而英人陷宁波。步云奏称退守上虞,且言裕谦大营先溃,以致各营相继奔逃。复奏言:“闻裕谦率其幕友家丁,舟过慈溪,不知所往。”于是宣宗皇帝谕旨,叹恨用人之难,谓柔懦无能者既愤事,而刚果有为者复鲜效也。陈若木者,以字行,宜兴人,习刑名,痛裕公之为步云所卖也,乃代裕公夫人草诉冤之辞,遣裕公旧仆赴都察院呈递,而步云始奉旨逮问。然步云供辞狡展,又素迩声气,朝贵多隐为之地者,狱久不定,将待以不死矣。刑部尚书李庄肃公(振祜)坚执不允,加以刑讯。步云畏李公之威,一一吐实,不敢复有所隐。谳既上,得旨步云正法,而裕公亦获优恤,建祠予谥’饰终之典隆焉。若木由是名闻江南,凡两江总督到任,必卑辞厚币,敦请入幕,为上宾者数十年。

蒲城王文恪公尸凛

道光中,林文忠公(则徐)以钦差大臣驰赴广东查禁鸦片烟,与英吉利兵船相持海上,宣庙倚任甚至。既而中变,命大学士直隶总督琦善驰往查办’严劾林公,革职遣戍新疆,尽撤守备,与英吉利讲和。于是舆论哗然,皆骂琦善之误国

及宰相穆彰阿之妨贤,而惜林公之不用也。其后河决祥符,上命大学士蒲城王文恪公(鼎)临塞决口,亦命林公赴工效力。

蒲城一见林公,倾诚结纳,且言还朝必力荐之。及大工合龙,朝命林公仍往新疆。蒲城还朝,力荐林公之贤,上不听。是时,蒲城与穆相同为军机大臣,每相见,辄厉声诟骂,穆相笑而避之。或两人同时召见,复于上前盛气洁责之,斥为秦桧、严嵩,穆相默然不与辩。上笑视蒲城曰。“卿醉矣”命太监扶之出。明日,复廷诤甚苦,上怒,拂衣而起,蒲城牵裾,终不获伸其说。归而欲仿史鱼尸谏之义,其夕自缢薨。是时,新城陈孚恩为军机章京,性机警,最为穆相所宠任。方早朝,军机大臣惟蒲城不到,孚恩心知其故,乃驾而出,急诣蒲城之宅。其家方抢攘无措,尸犹未解下。盖凡大臣自缢,例必奏闻验视,然后敢解也。孚恩至,命其家人急解之,检衣带中得其遗疏其,大旨皆劾穆相而荐林公也。孚恩谓公子编修某曰:“上方怒甚,不愿再闻此言。若奏之,则尊公恤典必不可得,而子亦终身废弃。子而犹欲仕于朝也,不如屏此疏勿奏,且可为尊公邀优旨,子其图之。”会张文毅公(芾)亦至,文毅故穆相最亲厚之门生,而亦蒲城同乡且门生也。相与共劝编修,编修从之。孚恩代为改草遗疏,以暴疾闻。上震悼,命成郡王奠茶酒,晋赠太保,入祀贤良祠,孙三人皆俟及岁时带领引见,饰终之礼隆焉。孚恩袖蒲城原疏以去,返至枢垣,呈穆相。穆相大喜,于是推毂孚恩,不十年,至兵部尚书、军机大臣,而张公亦于数年间由翰林跻卿贰。惟编修以不能成父志,为蒲城诸门生及陕甘同乡所鄙弃,亦自愧恨,遂终身不复出。蒲城薨未几,而林公召还,复为陕西巡抚。世俗皆言自蒲城薨后,宣庙常闻空中呼林公姓名,故不久赐还。

此说虽未尽然,然亦足见人心所归仰云。

劫敷前定

兵燹之劫,皆有定数.余既屡着于笔记矣。咸丰癸丑二月金陵之陷,粤贼募得黔人之善挖煤者,由仪风门穴地火攻面入。至同治甲子六月,威毅伯中丞曾公仍募得其人,由太乎门外穴地火攻而入,斯事固已奇矣。尤奇者,常州府城以咸丰庚申四月初六日午时为粤贼所陷。今傅相合肥李公之巡抚江苏,也以同治甲子四月初六日午时攻克常州。相距匝四年,而一失一复,月日时皆不爽,谓非有定数而能如是乎。至如上海,以道光壬寅陷于英吉利,咸丰癸丑复为群匪所踞,迨粤寇之难,四乡虽为战场,而城独不陷。宁波亦以道光辛丑陷于英吉利,同治壬戌复为粤贼所陷,迨光绪乙酉法兰西以铁舰来攻,竟不能入口口大抵兵燹之劫,重于前则轻于后,冥其中若有为之主宰者焉。

讷相临关之败

散相讷近堂阁部(讷尔经额)之总制直隶也,酣嬉废事,吏治日坏。咸丰三年,以钦差大臣督兵驰救怀庆,适贼解围,奔窜山西。讷相督兵回防直隶,初有献计于讷相者,官潞城,黎城之间有一小径,循太行东出,可由河南之武安,径趋直隶之临泊关口近时商贾皆由此往来,其路甚捷。然有险可扼,若遣兵五六百人守之,虽十万之众不能过也。讷相拘守太平时旧制,以为潞城,黎城皆山西地,乃具咨文清山西巡抚派兵守之。咨未及达,而贼巳陷潞城、黎城,果由此路东出。是的讷相方督凯旋之军万余人,次临泊关。先一日有冒讷相旗帜。

责州县供张者,盖贼之先驱已过而北矣,而讷相尚未知也。次临沾之日,贼众麇至,官军仓皇失措,车驰卒奔,万余人溃散略尽。讷相以数十人走入广平府城,尽失其关防、令箭、军资、军书等物,幕友吏仆皆星散,既已不能具奏,广平知府为之禀达省垣。是时桂燕山相国(桂良)以刑部尚书驻守保定,为之入奏。讷相奉旨革职拿问。贼焰由此大张。盖讷相为承平大吏已数十年,养尊处优,素不知兵,行军既无侦探,又无营垒,加以拘牵文例,故及于败云。

江忠烈公殉难庐州

新宁江忠烈公(忠源)生平忠孝大节,出于天性,猿臂长身, 目炯炯有神,顾盼磊然。与人交,披肝沥胆’终始不渝。尤爱才服善,闻人孝友节义事,务成就阐扬之。尝以公车至京师,曾文正公目送之曰:“此人必立名天下,然当以节烈死。”是时,天下尚承平也。后江公知浙江秀水县事,卓著循声。丁忧归里,会广西洪、杨等贼势焰日张,江公出参副都统乌兰泰公军事,甚相契洽。乌公既遇伏殉难,江公遂自募楚勇千余人与贼搏战。楚勇出境剿贼,由此始。全州蓑衣渡之役,以寡击众,杀贼数千,炮毙贼渠冯云山,威名大着。尝率所部援桂林,保长沙,守南昌,厥功甚伟。由县令未及二年,超擢安徽巡抚。是时,江公方在武昌庀守具,奉诏云:“楚皖一体,当相其缓急为去留,不必以成命为拘。”江公以庐州事急,率所部千余人力疾遄行,至六安州城,病益剧。复有旨令暂驻六安,俟兵饷齐集,相机前进。庐州知府胡元炜具禀告急,诡言庐州粮械极富,团勇多而得力。江公以为庐州重地,有可守之资而弃之,可惜也。乃分所部之半,留守六安,自率其半驰赴庐州。问元炜以守具,则糗粮军火一无所有。守城兵仅元炜腹心徐淮所募勇,及公所募六安勇各数百人,皆新集不足恃。庐州城大而圮,兵勇人数不敷一门之守。

江公悟为元炜所绐,且知庐州城万无可守,然既已至庐,不肯为弃城退守计。又怒元炜不能布置于平日,复诡词贻误于临时,每见必斥责之,元炜遂伏匿不敢出。江公巡城,见水西门枕高阜,环城一面皆山,度贼必据山俯攻,因部分文武吏守城,而自守水西门,下令有能助守城者悉听,庐民赴之者万余人。部署稍定,越日贼大至,环城急攻,驾云梯攀堞,官军屡击却之。贼穴东城威武门为隧道,公募死士迎隧出。有贼黄襦据隧口下窥,外委冯贵引刀劈削其面,贼惊噪,官军自城上掷火弹击之,皆反奔。公守水西门,贼据山引矢,射及公幄。公久病,益不支,众力请公宿城下。贼复穴水西门,伏地雷轰城,崩数丈。公跃而起,手大旗缘堞上督众,连毙贼目,堵筑阙口。会援师数道,皆为贼所败,城中势益孤。元炜部勇分守北城拱宸门,勇首徐淮故县役也,素无赖,与贼交通,夜开门引贼.城上兵与贼鏖战竟夕,天且明,雾蔌蔌如雨。江公左右拥公行,公手剑自刎,不殊。都司马良勋负公疾驰,公啮其耳,良勋负痛,因堕地,至水关桥,自投古塘,死之。从公死者,曰布政使刘裕诊、知府陈源兖、同知邹汉勋、胡子雍、副将松安、都司马良勋、戴文澜、县丞艾延辉、兴福,时咸丰三年十二月十七臼也。胡元炜竟降于贼。或云元炜之初仕也,告贷戚友,得数百金,将入都,捐从九杂职。方在渡口僦舟,忽有一人来共渡,与语甚洽,因结伴同行,入都后,僦屋共居焉。越月余,其人忽问元炜曰。“子来何事?”曰:“将捐官。”曰;“然则盍将履历示我?”元炜示之。数日后,忽谓元炜曰:“吾已为子上兑捐知府矣,子携来之物即可作归费。大丈夫生当斯世,何必龌龊为小官。且朋友有无相通,我有余财,岂敢不为子良图也。”元炜且惊且喜,遂拜谢,云不敢忘德而已。出都到省未久,即奉檄署理庐州府知府。元炜资望尚浅,忽得权守雄郡,复出意外,盖亦其人为之经营,而元炜初不知也。及在围城中,一曰,忽有人持名帖入署,元炜视之大惊,盖即代捐知府之人也,出都后,已久不相闻矣。属元炜毋衣冠迎我,恐涉张皇,令外人知也。元炜迎入,拜述前德。其人谓元炜曰:“子毋然。吾将以十二月十七日下庐州,子能迎降,必受封王之赏。不然,则命在今日矣。且子受我德甚大,今庐州兵饷两绌,决不能守。与其执迷而自速厥死,孰若报德以取富贵乎?”元炜踌躇良久,既已无可奈何,乃决意从贼。届期果由元炜所守之门入城。庐民闻元炜通贼状,方城破时,相率入府署灭元炜之家。元炜降贼,贼使担水执爨,旋授以伪职。后官军克安庆,执元炜戮之。念!捐例之开,仕途庞杂,其流弊一至于此,可不惧哉!当元炜饰词具禀时,不知其用意何在,或阴受贼计以陷江公,固未可知。夫以江公之忠勋才略,若稍假之年,其所建树当与曾文正公、胡文忠公相颉颃,不幸中道摧折,未竟厥施。此余所以详书其事,而感唏随之也。

科尔沁郡王擒获林凤翔、李开方

粤贼洪秀全之陷金陵也,遣其伪将吉文元、林凤翔,李开方等率悍党万余人北犯,由皖入豫,由豫入晋,由晋入畿辅,连陷郡县,裹胁日众。而钦差:欠臣胜保蹑击其后,颇有斩获,围之静海及独流镇。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统领蒙古诸部兵,及京营各将军都统等,弛往会剿。适金陵贼遣其党黄生才等率众北援,陷临清州,胁从至五六万人。胜保与领侍卫内大臣土默特、贝子德勒克色楞等,督兵迎剿。贼无食可掠,胁从者解散大半,沿途复被乡团截杀。胜保昼夜穷追,至丰县,剿灭全股。黄生才被山东官军擒获伏诛:其静海、独流镇之贼,南窜阜城,僧邸追围之。贼闻黄生才一股为胜保所灭,相谓曰:“莫余援也已。”遂并力突围,夺越三濠三垒,窜至连镇,立木栅,掘深濠守之。复分其马队窜踞高唐州。当是时,吉文元已被吉林兵射死;林凤翔在连镇,僧邸围之:李开方在高唐,胜保围之。高唐贼众皆百战精锐,粮食充足,缘城复立木栅,悉用土壅,周挖濠沟陷坑,又挖地窟,贼皆潜居,并有地道直通城外。每黑夜劫营,官军颇有失亡。胜保铸大炮,树云梯攻城,皆不能克。遂筑垒挖濠,以困之。僧邸以咸丰五年正月十九日攻克连镇,搜捕余匪,悉数歼灭,惟不见林风翔。擒贼供称在窟室中,官军穷搜得之。则见林风翔方在地洞,挟二美人宴饮欢呼,已将长发萝去,盖欲乘间潜逃也。遂与其党十一人一并生擒,解京诛之。僧邸晋封博德勒噶台亲王,即移得胜之师驰赴高唐, 自德贝子以下,俱受节制。胜保以师久无功,逮京治罪。僧邸故撤高唐南面站墙兵勇,诱贼出巢。贼果出城,弃其马队,全数步行,窜踞冯官屯。屯距高唐四十五里,距茌平十八里,贼胁民夫用各种大木器周围堵住,内又遍掘陷坑,排列枪炮,守御严密。屯内本多豪富,皆高楼大厦,外匝砖墙,十分坚固,炮不能入。

僧邸追至屯外,用马步队圈围。贼目持旗登楼眺望,见我兵近前即放枪炮,势难骤进。僧邸相度地势,知非水攻不可,即拟引运河水以灌之。众谓屯中地势坟起,恐非水力所能及。僧郎内断于心,神机密运。先于屯外周筑围墙,墙外掘濠沟甚宽广,又以掘濠之土加倍内墙,布置周匝。旋据已革广西左江道张晋祥禀称,愿捐资独任其事。僧邸许之。遂挑挖运河,自东昌三孔桥起,至冯官屯石桥止,共一百二十三里,计长二万二千一百七十六丈,口宽一丈七八尺,底宽六七尺,深五六尺不等,计需工价京钱五万二.千余贯。自二月初旬起,至三月初四日工竣,竟引水入濠。僧邸旋即飞饬雇集民夫二三千人,或用水车,或用巴斗,灌入墙内。墙外筑墩,排列枪炮。一面令兵勇站立瞭望,防贼突出挖墙倒浸,一面督役昼夜轮流灌注不息。由是渐灌浙满,墙内水深三四五尺不等。贼穴粮草火药尽湿,贼聚居楼上,我兵用炮不时轰击。贼之柴米渐乏,势甚穷蹙。四月十三日巳刻,李开方遣其心腹百余人混入难民内,泅水出降,意欲藉为内应。僧邸心知其伪,讯出被胁难民遣回原籍,其余贼党一百四十余人,分拨各营,乘夜尽诛之。遂令兵勇越墙逼近土堰,放火烧毁贼巢,贼万分穷蹙。十六日黎明,僧邸又令兵勇越墙,四面进攻。忽大风骤起, 飞沙扬尘,瞬息不辨南北,僧邸即命撤队。

巳刻,李逆遣一贼呈送降禀,僧邸谕令限本日午时,先缴军器,方准投诚。约半时许,果来缴军器,遥见贼队数十人,高张红伞,拥李逆前进,志在乘此脱逃。僧邸偕德贝子等逆探其诈,暗令马步队数万人,张左右翼以待之。李逆既入彀中,遂与其党八十八人俱在濠边擒获。僧邸传令将八十八人拨入各营,其贼目八人在营外帐棚守候,但令李逆进见。李逆头戴黄绸绣花帽,身穿月白绸短袄,红绸裤,红鞋,年约三十二三。携两贼童,身穿大红绣花衣裤,红鞋,年约十六七,美如女子,左右挥扇,随李逆直入帐中。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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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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