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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建文皇帝遗迹

1.2 万字 · 约 36 分钟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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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入朝,高庙召对,悦之,擢相秦藩,且勉以董子辅相之业,赐赉期待者甚隆。大芳以为特受宠遇,惧无以称圣天子眷知之恩,遂深自感激,谏诤弥纶,得大臣体。未逾年,秦国称治。因大书揭其正堂曰「希董之堂」,以章圣训,且着其志云。建文年间,奏请敕谕天下宗藩勤王,诏从之。及闻国事将去,乃以诗寄淮南守将,忠义激烈,闻者壮之,莫不洒泣。

○姚善

姚善,字克一,兴国州人。 (「兴国州人」,明史卷一四二姚善传作「安陆」。) 洪武中,以举人授县丞,历选祁门知州,皆有遗爱。不久,擢知苏州府,后竟死节。其在外表表以义亡者, (「其在外表表以义亡者」,原无「其」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若解元刘政,感慨不食死。 (「感慨不食死」,原无「死」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忧制给事黄钺,投于桥而卒, (「忧制给事黄钺,投于桥而卒」,原无「忧制」、「而卒」四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山东佥事胡子韶、镇南指挥宋忠、知府叶惠仲、长史葛诚、知县郑恕、散骑廖镛、周璇、谢升,皆其最著者也。

○陈彦回

陈彦回,莆田人。少孤无所倚,尝衣食于乡人。后以明经荐教保宁,九载考绩,擢知平江县。高庙晏驾,彦回捧香入临,寻迁知徽州府。壬午,奉命募义勇赴援,后亦不屈死。

○周以德 (「周以德」,明史卷一四三周是修传作「周德」。)

周以德,字是修,以字行。为衡府纪善,痛国是以去,因留书别友人江仲隆、解缙、胡光大、萧用道,且付以后事,暮入应天府学自缢死。归附御史朱某言以德不顺天命,请加诛戮其族,以警余者。文皇曰:「彼食其禄,自尽其心尔。」置不问。以德平生负气节,尝曰:「忠臣不以得失为忧,故其言无不直,贞女不以死生为虑,故其行无不果。」卒能偿其志云。

○王艮

王艮,字敬止,吉水人。庚辰,廷试状元及第,将传胪,以貌不及胡广,遂次之。时为翰林修撰,闻京城陷,独阖门痛哭不已,与妻子诀曰:「吾闻食人之禄者,死人之事,吾不可复生矣,岂能复顾尔等耶!」是夜服脑子死。

○王叔英

修撰王叔英奉命募兵广德,知京城已陷,度事不可为,乃沐浴具衣冠,书绝命辞曰:「人生穹壤间,忠孝贵克全。嗟予事君父,自昔多过愆。有志未及竟,其疾忽见缠。肥甘空在案,对之不能咽。意者造化神,有命归九泉。尝闻夷与齐,饿死首阳巅。周粟岂不佳?所见良独偏。高踪远难继,偶尔无足传。千秋史臣笔,慎勿称希贤。」复书于案曰:「生吾已矣,愧无补于当时;死亦徒然,庶无惭于后世。」遂自缢而死。以书抵祠山道士盛希年曰:「可葬我祠山之麓。」希年卒收葬之。盖希年亦台州人,故托以后事。

○邹轩  魏冕

靖难师驻金川门,有约开门迎纳者,大理寺丞邹瑾、监察御史魏冕率同寮十八人,即殿前殴之几死。羣臣多往迎附,或劝二人宜急归顺,二人叱曰:「既吾二人改其臣节,明君必所不用。汝奸臣也,何来凂我?」因共捶之。及文皇正位,复征之。二人俱不应,即日皆自杀。

○高巍

高巍,辽州人。洪武中,应贡入太学。十七年,以孝行被旌表,寻授试左断事。十八年,上疏欲垦河南、山东、北平兵后荒田,及抑末役,慎选举,惜名器数事,高庙深嘉纳之。后因断事不称旨,当议以谪戍贵州关索岭,仍许以侄代役。建文初,上疏请乞归田里,许之。既而辽守王钦辟送赴铨曹,遂命从征曹国公幕前参赞军务。累曾上书燕王,请罢兵归国,不听。度京城不能固守,乃缢死。

○王省

靖难师克济阳,教谕王省为游军所获,从容引譬,辞义慷慨。众闻之悚然,因令舍之。省乃升明伦堂,召诸生谓曰:「若等知此堂如何名明伦?今日且都不说,只说君臣之义一节如何?」遂大哭,诸生亦哭。以头触堂柱而死。后有司立祠学宫祀之。其子祯为夔州通判,是日亦死于贼,遂成双节。

○颜瓌

大将军张辅攻沛县,城将破,知县颜瓌遣县丞胡先诣徐州告急。既而度不能支,预送其子有为出走,告之曰:「汝还家白大人,子职弗克尽矣。」题察院壁曰:「太守诸公鉴此情,只因国难未能平。丹心不改人臣节,青史谁书县尹名?一木岂能支大厦,三军空拟筑长城。吾徒虽死终无憾,望采民囏达圣明。」夜三鼓,师入东门,指挥王显迎降。瓌冠带升堂,南拜大哭曰:「臣无以报国矣!」乃自缢死。其子不忍去,复还,父已死矣,遂自刎以死。俄擒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至,亦死之。胡收瓌父子尸,葬沛南关,题曰「父子双节墓」。

○曾凤韶

文皇以前御史曹凤韶尝奉书军中,辞义激烈,以其有贞节,因赐玺书旌之。复以御史召,不赴。寻而加吏部侍郎召, (「寻而加吏部侍郎召」,原无「加」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又不赴。乃刺血,书愤词于襟。其略曰:「予生居庐陵忠节之乡,素负立朝骨鲠之强,读书而登进士之第,仕宦而至绣衣之郎。慨一死之得宜,可以含笑于地下,而不愧吾天祥。」嘱妻李氏、子公望勿易衣,遂自杀,时年二十九岁。李氏亦死于节。

○太狱太和山金身玄武神  南京大报恩寺

太宗文皇帝御法服,登大宝,受羣臣朝贺。明日,普敕天下,赐内外臣僚爵秩有差。寻上母妃尊号,诏建大殿太和山,宫宇制度,极其宏丽。盖文皇举兵时,尝得北方水神阴助,故铸金身以报之。未几,复命增修大浮屠于南京都城。初,太祖得天下时,创造此浮屠以报天地者,赐寺额曰「报恩」。至是鸠工增饰,规模雄伟,宛如太岳之气象也。

○姚广孝

长洲有僧名道衍,姓姚氏,居相城妙智庵。少师事灵应观道士席应真,执弟子礼甚恭。时应真兼通兵家之术,而尤深于机事。道衍尽得其学,然深自退藏,人知者少。有王行独深知之,曰:「他日必当有所遇,固不可以人废言也。」时道衍尝以才气自负,屡欲返初服。入城,见僧官道从颇盛,乃慨然叹曰:「僧中亦自有富贵乎?又何必他求!」遂不果。

洪武十五年,以高僧荐选侍燕王于藩邸,居北平庆寿寺,深见亲信,日与宠渥。他日王之举兵犯阙,大抵多其密谋。高皇帝崩,遗命燕王不许渡江。王怒,欲进舟,道衍进曰:「大王以至孝渡江,有违治命,反为不孝也。惟愿殿下养成龙虎之威,他日风云感会,羽翼高举,则大江投鞭可断也,今日何得屑屑于此哉!」王深然其意,遂反国,日与道衍谋画帐中,共图渡江大举。

及靖难功成,文帝以京都已定,欲首诏天下,然后大封靖难功臣。时道衍功居第一,事定,未尝自言。文帝首召,复衍姓,赐名广孝。寻拜柱国、太子少师。固辞,不受命。文皇谓广孝曰:「今内难已靖,家邦中定,朕欲诏告天下,必得文学冠世者方可任之。朕旦夕思念,当代儒冠,恨少其俦,非卿等大笔,何以塞朕望?」广孝奏曰:「臣非才,不足以副陛下盛望,臣当举代草者,惟方孝孺为当代之俊才,斯能克其任。」未几,文皇特命再官姚广孝为太子少师。广孝辞之甚力,文皇曰:「朕非少师默运神算,何能得天下大统?如此功烈,岂敢忘乎!今日屡欲加官以报,少师遽尔辄辞,将何意也?」广孝奏曰:「臣本一江南浮屠,叨赖陛下圣文神武,得成大业,臣何功之有?况殊恩已蒙荐加,不胜感激,若又受厚爵赏,非臣等自处之义。伏望陛下圣慈,给还原牒,放臣复为僧人,则死无憾矣。」上不许。

一日召见,令人潜以冠服被体,亟命宣谢,广孝不得已受命,然终不畜发娶妻,所居多在僧寺。未几,文皇特赐大第于崇文门,又为娶妇于功臣家,广孝皆辞之。后赐二宫人日侍起居,而广孝不敢近。然文皇眷礼弥笃,赐赉极厚,每称少师而不名。广孝尝陈疏求退,文皇恳留之,最后觉其辞语哀怆,因赐其入朝自便,盖特恩也。广孝初心既许文皇谋图帝业,功既大扩,事业已定,然居常辄自侮以咎,曰:「我诚得罪于后世, (「我诫得罪于后世」,原无「世」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将何逭矣!」故文皇屡欲官之辄辞。寻复削发自誓曰:「我当再堕轮回于地下也!」

永乐二年春,册仁宗昭皇帝为皇太子。以广孝勋臣元寮,首命辅导,诏皇太子出阁拜为师傅。广孝举措无已,乃苦辞之,不许。文皇龙兴潜邸,不忘旧地,寻欲迁都燕冀。乃诏建北京,以旧藩大建宫室,改北平布政司为顺天府,令皇太子留守南京监国。

明年乙酉,广孝从皇太子朝北京,遂命广孝赈济南直隶苏、松等府。于是钦奉朝命,威声赫赫,车从甚盛。及南行,有丑诋者,广孝若弗知。从官欲究之,广孝遽止之曰:「岂无同名者耶?」及公事毕,过苏州省墓,暇日往谒郡中隐士王宾。宾素与广孝友善,至是愧其所为,拒不肯见。后广孝屏去骑从,乃衣短褐以扣门,宾闭户不纳。广孝哀请甚至,宾始问为谁,广孝曰:「是昔日道衍也。」宾不应。广孝大声曰:「光庵不弃旧日之雅,容我老僧一见乎!」宾隔户谓之曰:「吾在此剖薪,忙不暇见。」广孝于是哀鸣久之。宾怜其诚,因与之期而去。 (「因与之期而去」,「期」原作「斯」,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至是天未曙, (「至是天未曙」,原无「是」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 广孝已俟立门外待之。日出,宾方启门,遂相与再拜。坐定,宾语不及他,但连声曰:「和尚误矣,和尚误矣!」广孝大惭。久之,进曰:「彼时老僧真是大误, (「彼时老僧真是大误」,「是」原作「惜」,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盖亦天命所关,实不由我也。」宾叱曰:「汝既大误,尚何归咎于天命乎!且一沙弥,特受高皇隆遇,既不能报,又反背之,不义孰甚焉!此心安忍致宗室伤残,血流漂杵,天下为之痛心,皆由汝佛口蛇心也。汝万世之下,乌得无罪于二帝,何可胜言哉?」广孝闻之面赤,赧然求退。宾弗为礼,乃怏怏自恨而去。

不久,广孝以病笃,文皇驾幸其第,遣太医诊视,命中使存问频频。疾将殆,文皇复幸其第,乃问后事,终不肯言。逼之,对曰:「出家人复何所恋!」仍强之,终无言。卒年六十一。文皇念其功,命官谕祭,葬殓之优拟于元之刘秉忠,追赐荣国公, (「追赐荣国公」,原无「国」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补。) 谥恭靖。复诏加以奉天靖难辅运功臣号,卒配享文庙。未几,又特官养子姚继为尚宝少卿,盖追隆其功也。

广孝博通内外典籍,亦工文辞,所著有知虚子集,皆浮诞无根之谈。别有道余录,则专诋程朱。其友翰林修撰张洪曰:「少师于我厚,今惜其死矣。吾无以报之,且见道余录辄为焚弃。」呜呼!广孝本端不正,无父无君,不忠不孝,其为世之所弃亦明矣。况排斥正学,诽议先儒,得罪岂浅浅哉!虽然,广孝幸得令终,吾知其死有余辜,百世之下,难逃乱臣贼子之诛矣,可不惧夫!

按:姚广孝以高僧荐选侍燕王于藩邸,王之靖难,多其密谋,亦甚奇矣。余谓广孝亦一代奸雄,非高僧也。观其入城,见僧官道从甚盛,慨然叹曰:「僧中亦自有富贵乎?何必他求!」已隐然有不羁之想矣。遭时际主,臭味风云,言听计从,遂成大功于天下,僧亦自有富贵矣。后逸士王宾责其负高皇隆遇,致骨肉伤残,血流漂杵,为得罪于二帝。修撰张洪讥其道余录,排斥正学,诽议先儒,且百世而下,难逃乱臣贼子之诛,广孝虽百喙,无由自解。当其功成不受爵赏,飘然有物外之思,则非一代功臣所能及也。

附录:

建文事迹备遗录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不着撰人名氏前有自序称嘉靖辛卯阳月太岳山人书于水竹村居考明史艺文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皆不载此书之名不知其为何人明人惟张居正号太岳亦不闻有此书莫能详也录中皆纪建文死事诸臣殊多传闻失实其称太祖恒欲废燕王赖廷臣力谏得免又尝幽于别苑不许进食赖高后私食之得不死皆荒唐无稽之言不足取信(四库全书总目?史部?杂史类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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