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
2.9 万字 · 约 1 小时 23 分钟 ·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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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拟小柴合虎服之。薄暮,大汗出,昏糊稍解,夜得安眠矣。王星卿来,谈至亥刻去。
三十日(5月7日) 晴
此数日天色昏黄,风霾不辍,想因广宗战事也。午前至公司斟酌四川章程。复外部信稿。午后陈少湍来,嘱诊伯虞病,并告以所服诸方,陈云极善。伯虞病势虽重,然连日邓嘉生诸君意见相同,或不致有他故乎。
四月
初一日(5月8日) 晴
天气晴明为近数日所未有。前日丑刻,次媳生一女。今日三朝,为取名平安儿。午前至公公司,为将四川章程改定也。今早药雨回津。午后李亦源、张筱浦、李汝真来,王伯弓、高子衡来。
初二日(5月9日)
早起至公司,送外部信也,并告知浙事将举办,兼论秦事。午后则专候陪医矣。伯虞病已大有起色,而次媳病仍悬悬也。
初三日(5月10日) 晴
午前,姜颖生来。午后至高子谷处。酉刻至喜鹊胡同,候至七钟未归,乃返。今日次媳病稍减。晚间橡村夫妻来辞行。程绍周寓葑门内严衙前督销总局。本日午刻,长媳生一女,落蓐不啼盖死于腹中者,亦危矣哉。
初四日(5月11日) 晴
午前沙彪来,午后詹美生来。申刻,往官书局无遇。至湘乡馆,值野秋尚书亦至,略谈。知大学堂地基已定,并云旧日之大学堂将改为中学堂。临《礼器碑》阴四纸。
初五日(5月12日) 晴
午前,詹美森来。午后,吴少渠来,未刻,子衡来。申刻,往喜鹊胡同谒王相,见之出城。晚间王筱斋来,杨友三来。一日间除会客外毫无一事,殊可笑也。临《礼器碑》阴三纸。宜古斋送六朝碑来。
初六日(5月13日) 晴
午前邱于藩来,为赴审定字画之约也。午后同张宝廷往詹美森处,约同赴东华门内看铜器也。有卣二事,皆极精,小卣破于腹如胡桃大,对铭约有六、七十字,大者约十余字。索价二千金,为之浩叹而已。归寓,于藩检过字画二百九十余件。
初七日(5月14日) 晴
午前同于藩检字画约百件。午后阴霾,至两点半钟,红黄之色自西来,至三刻几于昼晦,屋内悬字不能辨。三点初落雨数点,霾解,有雷隆隆然。三点半天地复清。赵子衡来,张喤声④自天津来,达紫忱自芦乡来。八点钟,字画检毕,计联五十余计,屏四十余付。
初八日(5月15日) 晴
午前,詹美生来约,因无翻译,却之。午刻沙彪内来。午后于藩归。申刻又起风,予入城访钧叔。前日陈享仲来函,嘱往拜钟君崙,号毓初,新分吏部者也。
初九日(5月16日) 晴
接家兄来信,张香谷所携也,并《韩文百篇编年》四十部。午后至西单牌楼恒德堂看铜器。有一具大敦,确系三代器而字被人铲去,略余痕迹而已。晚间在玉楼春吃饭后至王孝禹宅中,子初回。
初十日(5月17日) 晴
卞子新至。本日未出门。大黼所生之女于昨夜休矣。昨日达紫忱来。午后因与籽莘、紫忱讲学,约其明日吃饭。
十一日(5月18日) 晴
午后王寿萱来。王筱斋持股票来,因作长电致焦乐山。晚请客,张声喤、吴楚生、卞子莘、达紫忱也。饭后谈至丑刻始歇。
十二日(5月19日) 晴 异常暖
午前接罗叔耘来函,并赠我唐人写经两叶。午后作罗覆函,并致家兄函。申刻,回拜王寿萱,值邱于蕃、张香谷皆在座。薄暮,往拜王星卿,知已赴天津,明日尚须赴保定,约十六、七回也。亥刻大风。见邸抄,肃王派督修街道工程管理巡捕,今年之一快事也。
十三日(5月20日) 晴
早起,撰条陈拟上肃邸。午后高子衡来。至詹美生处,告以善后事宜均托子谷矣。
十四日(5月21日) 晴
午后均叔来,为议楚生股票事定,亦一快事也。
十五日(5月22日) 晴
王伯弓来,早起往英署签字,兼往日署谢牧田君。午后袁子壮来,王筱斋来。
十六日(5月23日) 晴
午前,至公司取转单,遂至酉堂子胡同午饭。未刻,同子谷至詹君处。
游沪
十七日(5月24日)
辰刻起。论古斋送帖两本来。一为《东海庙残碑》,题曰“天下无二本”;一为旧拓《嵩山三阙》,各索价千金。惜行色匆匆,不能细读也。急赴火车栈。送行者上田、松甫、山下、楚生、仲丹、子新、宝廷等。遇侗将军,亦送客者。嘱交四十元给锐雨生。五点到天津。晚,微雨。
十八日(5月25日)
辰刻起。桂生往买船票,九钟尚未归。沈虞希力言本日“安平”不开。嘱仆人束装俟之。未几,桂生回,云船下午准开。遂匆匆赴车栈,幸未误。十一点后到溏沽上船。同船者为那君、毓君、宪君、祁君。宪字令之,祁字□庄。五钟启碇。
十九日(5月26日) 晴
十钟到烟台,四君皆去。五钟开船,七钟三刻大雾,八钟一刻渐清,三刻则甚清,船亦不放气矣。行船章程,遇雾,行者放气,停者打钟,免相碰也。九钟后,星斗烂然。十点二刻船又放气。起视,雾气又浓合矣。考验每放一气,隔二分钟,气之长十秒。十二点又不放气,约两小时。二点雾又起。天明,风起,雾散。
二十日(5月27日) 阴 有风
船颇颠簸,虽不至呕吐,然甚不适,两餐皆强勉食之。日间睡,夜不成眠,亥初睡着,尚未沉也。
二十一日(5月28日) 雾
八钟停轮,九钟雾解。船行少顷,见佘山。一钟三刻进吴淞,二钟三〔刻〕至海关,十分至马(码)头。无空泊,河中乘小划上岸。先至大哥处,略谈。往衡氏处,知佛保死,往哭焉。晚饭后至罗叔耘处,读其东洋所得唐人写经及仿宋各种医书。出金石拓本,使伯斧纵观之。
二十二日(5月29日) 雨
昨夜奇暖,今骤凉,寒暑针降至六十余度。巳刻,随大哥至半园吃汤包,遇王厚甫抢作主人,略谈半刻。盖筱斋之弟也。午后,至义善源,不遇焦。又至公司晤哲美生,适接道口电,有阻挠开工之说。青城首饰托其携带。复至芝阁处畅谈。晚,夏需臣约叙于王金凤家。
二十三日(5月30日) 阴 雨 寒甚
偕家兄至制造局,已知黄、蒋诸君皆在也。至,则见四芗,知即住局。石溪丰神如故,黄、蒋除略有白须外无老像。朱莲峰、杨蔚霞皆在焉。怵怵之雨与清谈相应答。六钟归,大哥嘱在谢三宝家晚饭。需臣复翻至王金凤家。归,已钟鸣一下矣。
二十四日(5月31日) 晴
邵依克、焦乐山、徐月楼、于继美均于午前来。约邵午后晤谈。遂同焦、徐至九华楼午饭,月楼会东。两钟至邵处,诸事议妥。归寓少憩,至林、蔡两处略坐。赴芝阁贺玉容家之宴,后看马戏。
二十五日(6月1日) 晴
早起即至愚园,应实君之约也。凡两席,老辈九人,中辈十人,议作《愚园雅集图》。饭后至天仙看四班会演。晚,宴于周桂香家。
二十六日(6月2日) 阴
至邵依克处,告以改写票式。午后至制造局。晚归,接北京电云青城病诊。虽明知其无恙,心不能不为悬悬。幸诸事已略有头绪矣。
二十七日(6月3日) 晴
午前与于继美商办捐局事。午后至瑞嘉洋行与邵依克斟酌合合票据事。七钟至礼查晚饭。宫室之精,肴馔之美,为沪上西馆冠。饭后看马戏,皆邵依克所请也。是日十一钟,继美请在一品香晤龚君景周。
二十八日(6月4日)
午前,至义善源借款,知绍周来。午后至制造局。黄三先生述梦,云升至极高之区。戚先生云:至此地位,盛衰二气俱脱粘矣。赵明湖衰气未脱粘,屈平之流也;刘□□盛气未脱粘,苏、张之流也,皆不可升孔孟之堂。闻之警悚。为夏需臣筹款不成。姚砚耕请在王金凤家。先会诸善士于聚丰园,结清欠款。
二十九日(6月5日)
见日报,“新济”初一开,甚喜。即往招商局定房间,云尚未进口。“新丰”初二开,决计附“新丰”矣。午后在大哥处闲谈,议华公司事也。复至公司签义善源字。
五月
初一日(6月6日) 晴
清晨,赴徐园布置一切。十一钟,黄、蒋二公暨诸同人均至。饭后,看张园猫儿戏。散后,黄三先生约同浴。晚至九华楼,毛公同罗达衡在焉。吃扬州面,甚佳。赴天仙观剧。本日改一出,点一出,计用洋六元。
初二日(6月7日)
早起,赴瑞嘉,取要件,并托其用德律风定舱,后至义善源结帐,并交签字票据。午后赴制造局辞行。汪穰卿约在稚香馆晚饭。
初三日(6月8日) 晴
午前在罗叔耘处畅谈。午后与家兄畅谈。晚看马戏,同芝阁也。
初四日(6月9日) 晴
早起,颜玉春来。巳刻,赴丰斋,遇砚耕,得饱啖肴蹄。午后复至制造局。晚饭后上(船),叔耘在焉。
初五日(6月10日) 晴
三点半开船。曙色微茫中见楼台村树另有一种清气,致足乐也。四钟成睡。醒来已十钟矣。舟过佘山。
初六日(6月11日)
一钟醒,不成寐,拟看日出。见东方有黑云幕海,未几大雾。下午,三下钟后雾散。六钟至成山头。夜一钟至燕(烟)台。同船者,一为梁允恭,福建知府;一为□侠石,福建道,均广东人。本日时雨。
初七日(6月12日) 晴
六钟舟人促予起,日医生来矣。七钟来验,一望而已。一点开船,二点后雨。因困,略睡。梦至一高楼,月三立于侧,云:再上为催速转佛之居,黄三先生见过,作颂赞之矣。予升梯入,见佛紫面,大口,厚唇,与予握手为礼。予亦作颂赞之曰:“天旋地转,有常度兮,不可催而速也。日月运行,寒暑往来,有恒节兮,不可催而速也。圣人去矣,人心弊矣,世运之转,不可缓也。我佛慈悲,其催之乎,吾之望也。吾人业识,痼蔽深矣,吾佛慈悲,为我转之,吾所求也。克转克速,我佛慈悲,弗敢忘也。”颂成而觉。五点到竹山。
初八日(6月13日) 晴
十钟半至溏沽马(码)头。六钟,舟人又催予起。医生至,船外验病也。行李起至车栈,刘贵来接。予在和成栈小坐,吃饭两碗。火车十二点三刻十分到,一点十分开。轮船时刻较火车快二刻焉。火车行甚速,于七点到北京。知昨日大雨。
回京
初九日(6月14日) 晴
午前,清理书案。午后至公司晤哲美森君。复至西堂子胡同晤高子谷,因知路矿局情形。
初十日(6月15日) 晴
午后晤詹美生,并告以布置一切之处。
十一日(6月16日) 晴
午前,至日本使馆牧田处,遇其井师云:目下已穿五井。使馆一,日本兵房二,东四牌楼十二条胡同一,法国兵房一。现在五城学堂请其开办,即兴工云。未刻回寓,晤属伯厚君,谈甚畅。下午拟出门,而阴云挟黄霾之色自西来,遂止。五钟半,昼若晦,与四月初七日相仿。至六钟而大雨,至三刻雨止。
十二日(6月17日) 晴
晨起,赴沙彪内之招,为赔款事也。续至哲君处,为子衡照会事,不克如愿。遂至西堂子胡同吃晚饭。饭后出城,先至工艺局,慎老在焉。复寻王星卿,已回沪矣。访伯弓,适仙洲在座,遂约同往便宜坊过王孝禹,不遇。
十三日(6月18日) 晴 热 寒暑针至九十度
午前就席达候诊病。午后避热,至四钟同仙洲往晤詹君。三钟王筱斋来,七钟去。
十四日(6月19日) 晴
因昨日疮甚痛,今日决计不出,摩挲古玩而已。午后子衡来,晚间与楚生畅谈。
十五日(6月20日) 晴
午后,胡茀卿来。午前小田桐及森井同来。跋《颜鲁公表》一段,读《贝清江诗》。未刻九十一度。傍晚风,凉。
十六日(6月21日) 晴 暖 较昨日稍杀
午刻涂伯厚来,闻西山事,京兆已委吴牧畬查办。晡时,接天津汇来京松八百两,送义善源,并汇二百金至天津给达紫忱。
十七日(6月22日) 晴 时有云
下午雷声隆隆,后丁仲丹来,知前门西大雨。高子谷亦来,薄暮去。午后陈少湍来,归义善源之款,已请其面结矣。晚接药雨函,知《大公报》出而《新闻报》飞涨,亦一奇也。阅《列朝诗选》,体例甚佳,所选亦精。
十八日(6月23日) 晴
午前至公司晤哲君。未刻涂君来问地名,云有三处查不出。申刻,正拟入城,伯弓来。告以已约仲丹在弓处相晤。遂入城至詹处取地图以出。至南横街,仲丹已先到。候至八点半,涂未来。遂偕丁、王至便宜坊,涂亦至。饭后将行马逸,至十二钟始抵寓。青城头晕,呕吐数次,服藿香丸乃至(止)。达紫忱自天津来、相左矣。连日天气不甚热,八十四、五度而已。
十九日(6月24日) 晴
午刻,涂、丁二公至,入城拜吴公,未见也。因作函致二高。下午子衡来,仙洲亦来。今日请房星桥为伯虞看病,因示以疮,房为敷药,云十余日可愈。论古又送《嵩山三阙》来看,古气盎然,殊可爱也。澄云阁送汉印三本来,索价三千五百金。
二十日(6月25日) 晴
先后至李玉田买笔,后至便宜坊,涂君已至。稍缓,吴君、子衡相续至,谈事尚顺。饭后同仲丹至义善源取百二十金付之。晚间,高文卿来,谈至夜子时方去。连日天皆时阴而气候甚凉,早晚恒七十余度。
二十一日(6月26日) 阴
午前,山本同森井来。午后拜上田,兼往《顺天时报》馆,拜小田、森井、山本、坐谈许久。至于芾臣处畅谈,观其新买方鼎,携三家彝拓片以归。
二十二日(6月27日) 晴
饭后,至公司,谈英君主病势甚重。出城,王筱斋适来谈汇款须请护照一纸,允之。子衡来,严吾□来谈金矿事。方药〔雨〕自天津至,中根与焉。
二十三日(6月28日) 阴
午后,至公司为筱斋托护照,哲君允诺,云須礼拜一方能办事也。晚,中根来,与药雨谈,到丑刻方寝。夜大雷。
二十四日(6月29日) 晴
午后至寄观阁,为看房子事也。同至半截胡同看房,间口太小。其花园住客即劳凯臣也。据云,其它昔为何文安公故居,后归徐寿蘅侍郎云。至官书局拜张、赵、魏,俱外出。晤王建斋、常伯琦,如是而已。
二十五日(6月30日) 晴
早起,方药雨已去矣。午刻宝瑞臣来,吃饭,去。又至公司催护照,据云公文今日已去,礼拜三当有回文也。
二十六日(7月1日) 晴
连日天气渐暖热。早起闻狗儿吐泻,急令服藿香正气丸。午后泻止。本日出门,厩中之马病死。楚生约明日拜易实甫。肄雅堂送《全唐文》来。
二十七日(7月2日) 晴
哲君来函,云柯瑞电称汇款未收到。函嘱筱斋电催后即同往鹁鸽寺拜易实甫,未遇。同至子衡处午饭。未刻至第一楼东妓馆。申刻至青柳馆吃饭,听曲。酉刻至詹美生处。回寓后,一时许,子衡同吴石腴来,谈至子刻,子衡归而石腴止。本日热至八十九度。
二十八日(7月3日) 晴
四点至义善源。五点至宝珠家候客,兼至兰馥、翠云还帐。七点钟,客陆续至。莱甚好,张智所撰(馔)也。回寓,钟鸣一下矣。本日寒暑表至九十二度。
二十九日(7月4日) 晴
本日热甚。前日刘升病疫死,服藿香丸三粒并针刺均无效,为厚殓之。今日送斌等同其亲戚送至江苏义园□焉。下午因楚生之招,六点赴百顺胡同,时子若已至。座客到者为陈小山、式如、陈梅生、何棠荪。何最后至。楚生之妓名金喜。楚撰联赠之云:“恍经桑海摩金狄,又对梅轩绘喜神”。予赠一联云:“千金难报周旋密,小喜何妨唐突多”。
六月
初一日(7月5日) 晴
早起赴公司,知又汇银五万至豫,并知汇丰耒电,舍非尔病势甚重。天甚热,未申之交至九十七度,京师从未有也。即因青城病,又避暑,不出门。下午王筱斋来,明日赴豫也。读碑看画,因暑得甚乐焉。
初二日(7月6日) 晴
避暑未出门。晚间丁仲丹同龚仙洲来。戌刻王仁楷送程军门信来。本日极热,至九十七度半。
初三日(7月7日) 晴
午前至公司一行。天气极热,几、榻皆温,申刻至一百○四度。坐广厦中汗出不止,苦力谋生者其何以堪!读《升庵诗话》。“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划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犹胜独睡时。”此唐人小词,八句而四转折也。《丽情集》载:湖州妓周德华者,刘采春女也。唱刘禹锡柳枝词云:“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此诗甚佳而刘集不载。
初四日(7月8日) 晴 热
昨日四钟热至百○五度,至今夜三钟仅退至九十度,迟时退至八十七度,真奇热也。今日三钟三刻升至百○七度。有风。四钟一刻降至百○六度,复升至○七度。因微雨数点也。晚有云,有微风。夜间比昨日稍清矣。
初五日(7月9日) 晴
清晨四钟时,过雨两阵,虽不甚大,天气已转凉矣。十钟赴公司。午后山下来,高文卿来。晚间子衡、子若、仲丹来。本日极热时至九十六度。
初六日(7月10日) 晴
早起子若来,同赴英署签字而巴君赴西山纳凉,须一礼拜方归。遂至王翰甫处看瓦头,遇陈哲甫。至子若处吃午饭。归寓,阅《奈何天》一遍。本日极热,九十九度。夜子时八十度。发大哥、绍同二信。
初七日(7月11日) 晴
午后涂伯厚来,咨文大约十一、二可到部。申刻子谷来,并给以盛京咨文。本日热至九十九度,有风。阅《比目鱼》一过。
初八日(7月12日) 晴
本日躁暖异常,寒暑针不过九十余度而人之不适甚于前日多矣。因楚生云九种曲远胜十种曲,因取《临川梦》阅一过。王端士来谈,翰甫砖瓦、泥封有人出三百元,予拟购之。酉刻,赴九条暖寿,值雨。晚接大哥书。
初九日(7月13日) 阴
辰刻,大雷雨一阵,甚透,天气转凉。午刻往九条祝岳母寿。晤郑延卿,兼说王二姑娘媒事。子初归,接药雨股票二纸,船票一纸。夜七十四度,昼八十六度。
初十日(7月14日) 晴
早起甚晏,急吃饭。至王翰甫处看其秦、汉印五百余方,又瓦头七十余件。大约明日去可以看其古钱矣。次至公司,语以豫电错字。次至威大利处。次至沙彪纳处。次至詹美生处。回家少憩。贺胡茀卿于安徽馆,不遇。遂至德宝斋看王文敏所押宋拓六种:一、《九成宫》,二、《皇甫碑》,三、《圣教序》,四、《岳麓寺》,五、《智永千文》,六、《道因碑》。又看王石谷一幅,黄大痴一幅,皆精。晚胡茀卿来,谈至子刻去。天气颇凉。
十一日(7月15日) 薄阴
早起,往翰甫处议汉印,竟不能就。索其古钱,吝不与看,意在印、瓦二事售二千金也。未刻,至公司。因本日豫抚有电来,解说与之听。后至日本晤郑参赞约晤子谷之期也。出城,伯弓在寓,子衡亦来。晚接顔玉春信,回音寄邵伯万全药店内陈德修转交。
十二日(7月16日) 微晴
早起子谷来,遂同往日本、英国二署。至义署,适威君外出。子谷、予迂道翰甫家,议定汉印六百方,千二百金。予携回观之。至子谷处吃午饭后,申刻复往义署,晤谈后即归寓。检点古印,可用者仅三百五十七方,价未免太昂矣。
十三日(7月17日) 午前雨,午后晴
本日请客。易实甫先到,次伯弓、次子衡、次仲丹。三点入座,哲甫方到。半阑翰甫到。饭后与翰甫议定汉印、瓦头、古钱三项共二千金。当偕翰甫入城取回,检点古钱竟夕。虽至难得之泉俱无,所有者亦颇富矣。
十四日(7月18日) 薄阴 不及九十度而甚燥
早起,摹挲古泉而原君锡至,与之审定铜印。午后至公司,略至端士处小坐。出城至大德、通恒两家,为茀卿事也。晚间茀卿来,子初去。
十五日(7月19日)早晨略雨,天气亦燥
至英署签字。后赴公司,斟酌子衡之章程也。至西堂子胡同,晤子谷兼吃午饭。出城至义善源寄药雨函,誇瓦头也。回寓,茀卿来,定期十七走,而款尚无着,甚焦灼焉。允之,因子衡有代借之款也。并题同敦、玄鸟壶各一轴赠之。晚检古泉至四钟始寝。
十六日(7月20日) 晴 午后阴
十钟,子衡来,因同往公司,便道看沙彪内。同至高宅,饭后归。申刻,至德宝斋校《圣教序》,文献所藏。与予本同时拓,而精神过之,因未受裱工之伤也。其董文敏跋有云:“世以‘纠纷何以出’五字全者为唐拓本,其实皆翻刻也。”其说一矢破的,令人神往。至茀卿外送行,并赠以千金。非赠也,借与之而以抵子詠之帐。
十七日(7月21日) 阴
竟日不出门,与阿堵为伍。前日检得有卢氏金涅布,为海内弧本,《古泉汇》拓自刘燕[庭]处,不知何日归王文敏,今归予斋,岂非至幸。拓瓦头八片,寄药雨。
十八日(7月22日) 午前雨
午后至公司,因哲君明日赴威海也。薄暮,龚仙洲、丁仲丹来,高子衡亦来。晚读古印,其用笔之妙,有在钟鼎之上者,决为周印无疑,世以秦印目之,诬矣。
十九日(7月23日) 晴
午后游琉璃厂。在古钱刘家买得中泉三十一枚。在德宝校《智永千文》,与文敏藏本拓稍后耳,虽非宋拓,亦元拓矣。在寄观阁买垣字钱一枚。晚检尖头刀,得二品。《金石索》释为“箸邱长者”,其一合背文者,洵异品矣。
二十日(7月24日) 阴 乍晴
燥热异常,不过九十二、三度而人甚不堪。前日,西安来电云:院臬以“诬讪宫栉”诬芝洞,已拘拿置狱,乞设法援手?电到时,密马(码)寻不着,至今日始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