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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曲洧旧闻

4.5 万字 · 约 2 小时 8 分钟 · 4 / 6

会员可开白话

直诸公皆与之为忘年友,所谓元城小邢是也。元更张新改之初,不本于人情者,和叔见申公密启曰:“今日更张虽出于帘帏,然子改父法,上春秋鼎盛,相公不自为他日地乎?”申公不答。未几,复以此撼摇温公。温公曰:“他日之事,吾岂不知。顾为赵氏虑,当如此耳。”和叔忿然曰:“赵氏安矣,司马氏岂不危乎。”温公曰:“光之心,本为赵氏,如其言不行,赵氏自未可知,司马氏何足道哉。”和叔恚恨二公不听纳其说,绍圣中,言二公有废立之意,而己独逆之,阴沮其事。蔡元度乘虚助之,踪迹诡秘,士大夫莫不知之。章子厚入其言,酝酿已成,密令觇者于高氏南北二第,讥察其出入,哲宗将御后殿施行之。钦成知之而不能遏,以闻钦圣,钦圣曰:“事急矣。”乃同邀车驾,问曰:“常时不曾御后殿,今必有大事也。”哲宗亦不隐,钦圣曰:“大臣既有异谋,必上累娘娘,且官家即位后,饮食、起居尽在娘娘阁,未尝顷刻相离也。使娘娘果怀此心,当时何所不可,乃与外庭谋乎?”哲宗始大悟,怀中探一小册子,以授钦圣,遂降指挥,不御后殿,其事遂寝。然申、温二公,犹追贬也。夫是时已蚤世矣。鲁直诗曰:鲁中狂士邢尚书,自言扶日上天衢。夫若在镌此老,不令平地生邱墟。正谓此也。建中靖国间,钦圣降出小册子,和叔放归田里。曾子开作词头,其略云:使光、公著被凶悖之名、蒙窜斥之罪,欺天误国,职汝之由。矧汝于彼二人,实门下士。借重引誉,恩意非轻。一旦翻然,反为仇敌,挤之下石,孰谓虚言。子厚于谪所闻之惶惧,于谢表中自叙云:极力以遏绝徐王觊觎之谤,一意以推尊宣仁保佑之功,岂惟密尽于空言,固亦显存于实状。反覆诡诈掠虚美者,他人赣直拙疏敛众怨于一己,所谓欲盖而弥彰也。

元初,蔡京首变神宗役法。苏子由任谏官,得其奏议,因论列其事。至崇宁末,京罢相,党人并放还。寻有旨,党人不得居四辅。京再作相,子由独免外徙。政和间,子由讣闻,赠宣奉大夫,仍与三子恩泽。王辅道为予言,京以子由长厚,必不肯发其变役法事,而疑其诸郎,故恤典独厚也。

蔡京进退倚中贵人为重。恨无以结其心,每对同列言三省怄密院贵史文资中为中大夫者,宴则坐朵殿,出则偃大藩,而至尊左右材力勤劳者甚众,乃以祖宗以来正法绳之,吾曹心得安乎。于是幸门一开,建节者二十余辈,至领枢府、封王、为三少,时时陶铸宰相者不无人焉。

吴伯举守姑苏,蔡京自杭被召,一见大喜之。京入相,首荐其才,三迁为中书舍人。时新除四郎官,皆知县资序。伯举援旧例,言不应格。京怒,落其职,知扬州。未几,京客有称伯举之才者,且言此人相公素所喜,不当久弃外。京曰:“既作官,又要作好人,两者岂可得兼也。”

蔡京丰吏禄以示恩,虽闲局亦例增俸入。张天觉作相,悉行裁减,邹浩志完以宫祠里居,月所得亦去其半,尝谓晁检讨曰:“天觉此事,吾侪无异词,但当贫窭之际,不能不怅然,乃知天下人喻义者少也。”

自崇宁以来,给舍多不论驳。靖康新政,人人争言事,唐恪在凤池,谓朝请大夫王仰曰:“近来给舍封驳太多,而晁舍人特甚,朝廷几差除不行也,君可语之。”以道闻其言,笑而不答。仰字子高,王子发之子也,室唐氏子,乃晁出也,故中书君使之达此意。

熙河用兵,岁费四百余万缗。自熙宁七年以后,财用出人稍可会计者,岁常费三百六十万缗。元二年七月,内令穆衍相度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事,所取到元丰八年最近年分五州军实费计三百六十八万三千四百八十二贯,今随事相度,裁减除豁共约计一百八十九万七千二百余贯,延开拓不在其数。北边自增岁赐以来,绵絮金币不过七十万,是一岁开边五倍之。而戎羌跳梁,出没不时,赤子蹈锋镝之祸者,可胜痛哉!东坡云:横费之财,犹可以力补,而既死之民,不可以复生。真保国者药石之论也!用兵与结好,其利害相悬绝如此。曹南院帅秦日,不肯向西行一步,其智识真雄杰人哉!

政和以后,黄冠寝盛,眷待隆渥,出入禁掖,无敢谁何,号金门羽客。恩数视两府者,凡数人。而张侍晨虚白在其流辈中独不同,上每以“张胡”呼之而不名焉。性喜多学,而于术数靡不通悟,尤善以太一言休咎。然多发于酒,曰:“某事后当然。”已而果然。尝醉枕上,膝而卧。每酒后尽言,无所讳,上亦优容之,曰:“张胡,汝醉也。”宣和间,大金始得天祚,遣使来告。上喜,宴其使。既罢,召虚白入语其事,虚白曰:“天祚在海上筑宫以待陛下久矣。”左右皆惊,上亦不怒,徐曰:“张胡,汝又醉也。”至靖康中,都城失守,上出青城,见虚白,抚其背曰:“汝平日所言皆应,于今日吾恨不听汝言也。”虚白流涕曰:“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愿陛下爱护圣躬,既往不足咎也。”

蒋颖叔守汝日,用香山僧怀昼之请,取唐律师弟子义常所书《天神》言大悲之事,润色为传,载过去国庄王不知是何国王,有三女,最幼者名妙善,施手眼救父疾。其论甚伟,然与《楞严》及《大悲观音》等经颇相函矢。《华严》云:善度城居士な瑟睇罗颂大悲为勇猛丈夫,而天神言妙善化身千手眼以示父母,旋即如故。而今香山乃是大悲成道之地,则是生王宫,以女子身显化。考古德翻经所传者,绝不相合。浮屠氏喜夸大自神,盖不足怪,而颖叔为粉饰之,欲以传信后世,岂未之思耶?

宋子京修《唐书》,尝一日逢大雪,添幕,燃椽烛一,秉烛二,左右炽炭两巨炉,诸姬环侍。方磨墨濡毫,以澄心堂纸草某人传,未成,顾诸姬曰:“汝辈俱曾在人家,曾见主人如此否?可谓清矣。”皆曰:“实无有也。”其间一人来自宗子家,子京曰:“汝太尉遇此天气,亦复何如?”对曰:“只是拥炉,命歌舞,间以杂剧,引满大醉而已,如何比得内翰?”子京点头曰:“也自不恶。”乃阁笔掩卷,起,索酒饮之,几达晨。明日,对宾客自言其事。后每燕集,屡举以为笑(此与陶谷党姬事相类,《两山墨谈》已并载之矣)。

王平甫该恰,善议论,与其兄介甫论新政,多援据,介甫不能听。侄病亟,介甫命道士作醮,大陈楮钱。平甫答曰:“兄在相位,要须令天下后世人取法。虽疾,某之祷久矣,为此奚益。且兄尝以君法绳吏奸,今乃以楮钱徼福,安知三清门下独不行君法耶?”介甫大怒。

王观恃才放诞,陆子履慎默,于事无所可否。观尝以方直少之,然二人极相善也。观寝疾,子屡往候之,观恶寒,以方帽包裹,坐复帐中。子履笑曰:“体中少不佳,何至是,所谓王三惜命也。”观应声复曰:“王三惜命,何如六四括囊。”当时闻者莫不大笑。

沈括字存中,为内翰。刘贡父与从官数人同访之,下马,典谒者报云:“内翰方就浴,可少待。”贡父语同行曰:“存中死矣,待之何益。”众惊而问其故,贡父曰:“《孟子》不云乎,死矣盆成括。”众悟其为戏,乃大笑而去。

杨畏字子安,元丰、元、绍圣更张,独能以巧免,世号杨千变。薛昂肇明在政府,《和驾幸蔡京第诗》有“拜赐须臾应万回”,大学呼为薛万回。昂守洛师日,子安居洛下。一日府宴,别无客,惟子安一人而已。或问一幕官曰:“今日府会,他客不与耶?”幕官曰:“客甚易得,但恐难得如此好属对耳。”

东坡尝与刘贡父言:“轼与舍弟习制科时,日享三白,食之甚美,不复信世间有八珍也。”贡父问三白何物?答曰:“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饭,乃三白也。”贡父大笑。久之,以简招坡过其家吃饭。坡不省,忆尝对贡父三白之说也。谓人云:“贡父读书多,必有出处。”比至赴食,见案上所设,唯盐、萝卜、饭而已。乃始悟贡父以三白相戏,笑投匕箸,食之几尽。将上马,云:“明日可见过,当具毳饭奉待。”贡父虽恐其为戏,但不知毳饭所设何物。如期而往,谈论过食时,贡父饥甚,索食。东坡云:“少待。”如此者再三,东坡答如初。贡父曰:“饥不可忍矣。”东坡徐曰:“盐也,毛萝菔也,毛饭也,毛非毳而何?”贡父捧腹曰:“固知君必报东门之役,然虑不及此也。”东坡乃命进食,抵暮而去。世俗呼无为模,又语讹模为毛,尝同音,故东坡以此报之,宜乎贡父思虑不到也。

蔡新州起相狱,吴冲卿在揆路,见安石更张不合人情,凡安石所摈弃老成,欲渐召用。新州知不为己利,故因相州吏词连宰相,凡冲卿亲戚官属皆鞫考钩,致其语,裕陵独明其无他,而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具论台狱不直,皆罢去。新州代润甫为中丞,冲卿久之求退,而新州终以击搏辅政,自此观望成风,为裕陵之累,有不可胜言者矣。

政和间,常子然、谢在伯、江子我同访晁伯宇及其叔用于昭德之第。因观梁萧子显《古今同姓名录》,见有王敦四、王莽二、董卓三。子我曰:“本朝有两□□□一在□□□□□□□□□□□□太宗时见于登科记,官不甚显。”叔用曰:“以此诸人,聚于一时,则奈何。”伯宇曰:“无害,吾此有九张良,足以制之。”座上无不大笑。子房至有九人,同其姓名而世莫知,可见今人读书比古人少也。

韩持正侍郎字存中,虽为张宾老所知,在从班十八年无所附丽,故蔡京不喜。大观末以后,多偃藩于外,能知本朝典故,谈祖宗时事历历如在目前。宣和间,守郑。京西路旱、蝗,蝗独不入郑境,客或誉之,存中云:“亦偶然耳。”善论时事,后必如何,至今无一言不中。自郑归老于曹,建炎初卒于家。平生好事极多,予愿志其墓,不知其子今在何许也。

蔡京所建明事,凡心所欲必为而畏人不从者,多托元丰末命,或言裕陵有意而未行,以此胁持上下,人无敢议者。张天觉为相,欲稍蠲罢以便人,乃置政典局,以范镗等为参详官,讨论其事。闻陈莹中著《尊尧集》,专为先政也。天觉奏乞取其书,复召惠卿。惠卿既至而卒,郑居中辈恐天觉得志不为己利,知刘嗣明与辟雍司业魏宪相友善,令嗣明与之俱来相见,许以立螭。宪,镗子婿也。宪归见镗,论天觉孤危,大人盍谋所以自安者。镗入其言,宪草札子,其大略言:成汤得伊尹,桓公得管仲,自古未见有君而无臣独能成一代勋业者。今陈作《尊尧集》,皆力诋王安石,果如所论,岂不上累先朝知人之明乎?镗请对,如宪言。有旨,令催促疾速缮写,赴局投纳。俟其书至,立焚之。天觉由是求去甚力。天觉既去,而蔡京父子皆召矣。

●卷七

张次贤名能臣,官至奉议郎,文懿公诸孙朝奉大夫德邻之子也。好学,喜缀文,有《郧乡》、《涪江》二集,尝记天下酒名。今著于此:后妃家,高太皇香泉,向太后天醇,张温成皇后,朱太妃琼酥,刘明达皇后瑶池,郑皇后坤仪,曹太后瀛玉。宰相,蔡太师庆会,王太傅膏露,何太宰亲贤。亲王家,郓王琼腴,肃王兰芷,五王位椿龄嘉琬醑,濮安懿王重酝,建安郡王玉沥。戚里,李和文驸马献卿金波,王晋卿碧香,张驸马敦礼,曹驸马诗字公雅成春,郭驸马献卿香琼,大王驸马瑶琮,钱驸马清醇。内臣家,童贯宣抚褒功,又光忠梁开府嘉义,杨开府美诚。府寺,开封府瑶泉。市店,丰乐楼眉寿,又和旨(即白矾楼也),忻乐楼仙醪(即任店也),和乐楼琼浆(即庄楼也),遇仙楼玉液,玉楼玉酝,铁薛楼瑶,仁和楼琼浆,高阳店流霞、清风、玉髓,会仙楼玉醑,八仙楼仙醪,时楼碧光,班楼琼波,潘楼琼液,千春楼仙醇(今废为铺),中山园子店千日春(今废为邸),银王店延寿,蛮王园子正店玉浆,朱宅园子正店瑶光,邵宅园子正店法清,大桶张宅园子正店仙,方宅园子正店琼酥,姜宅园子正店羊羔,梁宅园子正店美禄,郭子齐园子正店琼液,杨皇后园子正店法清。三京,北京香桂又法酒,南京桂香又北库,西京玉液又酴香。四辅,澶州中和堂,许州巽泉,郑州金泉,河北真定府银光,河间府金波。又玉酝,保定军知训堂。又杏仁,定州中山堂。又九酝,保州巡边银条。又错著水,德州碧淋,滨州石门,又宜城、博州、宜城。又莲花,卫州柏泉,棣州延相堂,恩州拣米。又细酒,沼州玉瑞堂、夷白堂。又玉友,邢州沙醅、金波,磁州风曲。法酒,深州玉醅,赵州瑶泉,相州银光,怀州宜城。又香桂,又定州瓜曲,又错著水,河东太原府玉液,又静制堂,汾州甘露堂,隰州琼浆,代州金波。又琼酥,陕西凤翔府橐泉,河中府天禄。又舜泉,陕府蒙泉,华州莲花。又冰堂,上尊州静照堂。又玉泉,庆州江汉堂。又瑶泉,同州清洛。又清心堂,淮南扬州百桃,庐州金城。又金斗城,又杏仁,江南东西宣州琳腴。又双溪,江宁府芙蓉。又百桃,又清心堂,处州谷帘,洪州双泉。又金波,杭州竹叶清。又碧香,又白酒,苏州木兰堂。又白雪,泉、明州金波,越州蓬莱,润州蒜山堂,湖州碧澜堂。又溪,秀州月波。三川,成都府忠臣堂。又玉髓,又锦江春,又浣花堂,梓州琼波。又竹叶清,剑州东溪,汉州帘泉,合州金波。又长春,渠州蒲卜,果州香桂。又银液,阆州仙醇,峡州重麋。至喜泉,夔州法。又法酝,荆湖南北荆南金莲堂,鼎州白玉泉,辰州法酒,归州瑶光。又香桂,福建泉州竹叶,广南广州十八仙,韶州换骨。玉泉,京东青州拣米,齐州舜泉、近泉。又清燕堂,又真珠泉(第一也),兖州莲花清,曹州银光。又三殳,又白羊,又荷花,郓州风曲白佛泉。又香桂,潍州重酝,登州朝霞,莱州玉液,徐州寿泉,济州宜城,濮州宜城。又细波,单州宜城。又杏仁,京西汝州拣米,滑州风曲。又冰堂,金州清虚堂,郢州汉泉。又香桂,随州白云楼,唐州淮源。又泌泉,蔡州银光香桂,房州琼酥,襄州金沙。又宜城,又檀溪,又竹叶清,邓州香泉,又寒泉,又香菊,又甘露,颍州银条,又风曲,均州仙醇,河外府州岁寒堂。

欧公与王禹玉、范忠文同在禁林。故事,进春帖子自皇后、贵妃以下,诸阁皆有。是时,温成薨未久,词臣阙而不进。仁宗语近诗曰:“词臣观望,温成独无有。”色甚不怿。诸公闻之惶骇,禹玉、忠文仓卒作不成。欧公徐云:“某有一首,但写进本时偶忘之耳。”乃取小红笺,自录其诗云:忽闻海上有仙山,烟锁楼台日月闲。花下玉容长不老,只应春色胜人间。既进,上大喜。禹玉抚欧公背曰:“君文章,真是含香丸子也。”

上元张灯,按唐名儒沿袭汉武帝祠太乙自昏至明故事。梁简文帝有《列灯赋》,陈后主有《光壁殿遥咏灯山诗》。唐明皇元天中,东都设灯。文宗开成中,设灯迎三宫太后。是则唐以前岁不常设,本朝太宗,三元不禁夜,上元御端门,中元、下元御东华门。其后罢中元、下元二节,而上元观游之盛冠于前代矣(文见《春明退朝录》,大同小异)。

唐成都府有散花楼,河中府有薰风楼、绿莎厅,扬州有赏心亭,郑州有夕阳楼,润州有千岩楼,皆见于传记,今无复存者。盖或易其名,或废而不修也(又见《退朝录》)。

元丰元年,盗发阳翟墓,元献晏公墓最被其酷。始盗之穴冢也,烟雾不可近,及有黄气氤氲而出,乃下石秉松炬而入。见一冠带者踞坐呵叱,盗以锄锹击之,应手而灭。乃剖棺,其衣片片如蝴蝶飞扬,取金带、携珍玩,焚之而去。盗又云:于张耆侍中家疑冢,得金银珠玉不可胜计。李方叔尝言:阳翟一老媪善联串骸骨,耆子孙使之改葬,而莫有临视者。尝以一骨一须示人,此天子牙、侍郎须也。予尝从晁之道过阳翟,拜于元献墓下。以耆事质于寺僧及其里人,所言皆同也。

太宗求治甚切,喜臣下言得失。尝谓执政曰:“大禹拜昌言,至今称之。若有臣能如昔贤用心,苟中时病,朕岂惜大禹之拜哉。”

淳化中,有一县尉上言,乞减宫人。太宗谕宰执曰:“小官敢论宫禁之事,亦可嘉也。但内庭给事二百人,各有执事,而洒扫亦在其中。若行减省,事或不济。”盖疏远之人所未谙耳,宰执欲以妄言置法,太宗曰:“以言事罪人,后世其谓我何?”宰执皆惭服(或言是雍邱尉武隆)。

田锡以敢言为定陵所知。定陵尝对李沆称赏曰:“朝廷政事少有阙失,方在议论,而锡章疏已至矣。朕每因其造膝,必有以激奖之。锡虑奏疏不得速达,朕令每季具所言事若干及月日以闻。”又言:“如此谏官能不顾身为国家,真难得也。”

定陵东封回日,献歌颂者不可胜数。而布衣孙籍上书,独言升中告成,帝王盛美,臣愿陛下以持盈守成为念,不可便自骄满。定陵大嘉纳之,召试中书,赐同进士出身。定陵将西祀,孙宣公累上疏切谏,以为必欲西幸,有十不可,至曰:“陛下不过欲慕秦皇、汉武,刻石垂名以夸后代耳。”其言痛切者,则有曰:“秦多徭役,而刘项起于徒中;唐不恤民,而黄巢起于饥岁。陛下好行幸,频赋敛,岂知今无刘项、黄巢乎?”帝览之,亦不怒,乃作《辨疑论》以解谕之,且遣中使慰勉,其纳谏如此。

昭宣景福殿使,太祖时置也。始中贵王继恩平蜀有功,执政欲以枢密赏之,太祖曰:“此辈岂可令居权要。”因命置为二使,名自此始也。

五代时,官吏所在贪污不法。王明为郢陵县令,独以廉律身,凡沿故例行赇赂,明皆不受,曰:“但为我置薪刍,积于某处,他不须也。”久之,积如邱山,民间莫晓。明因之筑堤以备水患,太祖闻之,擢知广州。

太宗知王禹文学正直,自大理评事擢为右正言、直史馆,满岁命为正字。

寇莱公有将相才,太宗倚任甚重,尝曰:“朕之得准,不减唐文皇之魏征也。”

真定康敦复尝语予曰:“河东见所在酒垆,皆饰以红墙,询之父老,云:‘相沿袭如此,不知其所始也。’后读《李留台集》,有《怀湘南旧游寄起居刘学士诗》云:“老情诗思关何处,浑是湘南水岸头。残白晚云归岳麓,浓香秋菊满汀洲。静寻绿径煎茶寺,遍上红墙卖酒楼。西洛分台索拘检,绣衣不得等闲游。据此诗,则湖南亦有之,不独河东也。但留台不著所出,为可恨也。”予曰:“典籍自五季以后,经今又不知几厄,秉笔之士所用故实,有淹贯所不究者,有蹈前人旧辙而不讨论所从来者,譬如侏儒观戏,人笑亦笑,谓众人决不误我者,比比皆是也。”敦复抵掌曰:“请为我于《曲洧旧闻》并录之。”敦复字德本,事亲孝,为吏廉,种学绩文,孜孜不辍,见书必传,其家所藏,往往皆是手自抄者。近时服膺儒业,罕有其比焉。

王安中履道,中山无极人也。元符间,晁以道为无极令,时安中已登进士第。修邑子礼,用长笺见以道,自言平生颇有意学古,以新学窃一第,固为亲荣,而非其志也。愿先生明以教我。以道曰:“子之志美矣,然为学之道,当慎其初,能慎其初,何患不远到。”安中乃筑室,屏居绝人事,榜之曰初寮,又自号“初寮居士”。其议论渊源与所闻见多得于以道,而作诗句法颇似山谷。以道弟之道后在北门与之同官,尤喜称誉之。然负才自标置,为梁才甫所阻,不得志。乃游京师,密结梁师成,遂年余两迁为正字,自是与晁氏兄弟绝矣。既长风宪,位丞辖,讳从晁学。王将明迫于公议,仅能用知成州。安中言出自已始,用简招以道相见,只呼成州使君四丈,无复曩时先生之号矣。平日交游,以此莫有称初寮者,但目为有初居士而已。

吕惠卿之谪也,词头始下,刘贡父当草制。东坡呼曰:“贡父平生作刽子,今日才斩人也。”贡父引疾急而出,东坡一挥而就,不日传都下,纸为之贵。暨绍圣初牵复知江宁府,惠卿所作《到任谢表》,句句论辨,惟至发其私书,则云:自省于己,莫知其端。当时读者,莫不失笑。又目叙云:顾惟妄论,何礻卑当日之朝廷;徒使烦言,有黩在天之君父。或曰:观此一联,其用心险如此,使其得志,必杀二苏无疑矣。盖当时台谏论列,多子由章疏,而谪词东坡当笔故也。

孔平仲建中靖国间为陕西提刑,时晁无咎乍下车,平仲见无咎举《到任谢表》,破题四句云:吕刑三千,人命所系;秦关百二,地望匪轻。无咎嗟赏曰:“前乎公既无此语,后乎公知莫能继矣,岂不谓光前绝后乎。”

崇宁初,范致虚上言,十二宫神狗居戌位,为陛下本命,今京师有以屠狗为业者,宜行禁止。因降指挥,禁天下杀狗,赏钱至二万。太学生初闻之,有宣言于众曰:朝廷事事绍述熙丰,神宗生戊子年而当年未闻禁畜猫也。其间有善议论者,密相语曰:狗在五行,其取类自有所在,今以忌器谀言使之贵重若此,审如《洪范传》所云,则其忧有不胜言者矣。《洪范传》所云,则其忧有不胜言者矣。

政和初,凡人名或字中有天字、君字、主字、圣字、王字,皆令避而不用,盖从赵野所请也。当时如寺观僧道所称王字,亦行改正。或曰:此何祥也?已而果然。

俚语有“张王李赵”之语,犹言是何等人,无足挂齿牙之意也。宣和间,王将明、张子能、王履道、李士美、赵圣从俱在政府,是时“张王李赵”之语喧于朝野,闻者莫不笑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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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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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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