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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曲洧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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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张子能、王履道、李士美、赵圣从俱在政府,是时“张王李赵”之语喧于朝野,闻者莫不笑之。

政和辛卯正月,上以郭大长公主薨,不御楼观灯。何执中、刘正夫言,长主于属虽尊,于服已疏,圣主与民同乐,不宜以此事而辍。乃所在出榜,晓谕民间,再放灯五夜。予时在都城,亲见其事。

崇宁初,蔡京起祠馆,留钥北都。有旨,许过阙日朝见。邓洵武知其必大用,迎见于东水门船中,留语终日。有见其论事札子者,其大略引三桓七穆当国乱,至于亡先帝良法美意,所以再至纷更者,以故家大族未尽灭也。京大以为然。后京拜相,洵武因对复伸前论,上颇疑之,京知不可行而止,党论自此兴矣。

蔡京持禄固位,能忍辱,古今大臣中少有此者。自丙戌罢相,则密求游从,不肯去都城。未逾年,果再入。至庚寅,又因星变去位,台谏论不已,仅能使在外任便居住。京又欲留连南京,闻张天觉除中书侍郎,乃皇遽东下。于姑苏因朱冲内连贵,人人与为地,抚问络绎。至壬辰春,许还第,声艳光宠,迈于平昔远矣。宣和间,王黼当轴,京势少衰,黼之徒恐不为己利,百方欲去之,然京终不肯去。于是始遣童贯,并令蔡攸同往取表。京以攸被旨俱来,乃置酒留贯饮,攸亦预焉。京以事出不意,莫知所为,酒方行,自陈曰:“某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身,以上恩未报,此心二公所知也。”时左右闻京并呼攸为公,无不窃笑者。其后大臣有当去而不去,往往遣使取表,自京始。

●卷八

刘逵公达奉使三韩,道过余杭,时蒋款叔为太守,以其新进,颇厚其礼,供张百色,比故例特异。又取金色鳅一条,与龟献于逵,以致今秋归之意。或曰:“款叔老老大大不能,以前辈自居,尚何求哉?”

范百嘉字子丰,忠文蜀公之子也。识量颇类忠文,尝宴客,客散熟寝。偷儿入其寝室,酒器满前。子丰觉之,起坐,呼偷儿曰:“汝迫于贫至此,勿怖也。”以白金盂子二与之。偷儿拜而去。其后事败,有司尽得其情,子丰犹不肯言,闻者美之。

晁之道尝言,蔡侍郎准少年时,出入常有二人见于马前或肩舆之前,若先驱,或前或却。问之从者,皆无所睹。准甚惧,谓有冤魂,百方禳礻会,皆不能遣。既久,亦不以为事。庆历四年生京,而一人不见。又二年生卞,乃遂俱灭。元符末,都城童谣有“家中两个萝卜精”之语,语多不能悉记,而其末章云:撞着潭州海藏神。至崇宁中,卖馅者又有“一包菜”之语,其事皆验,而京于靖康初贬死于长沙,岂潭州海藏亦应于此耶。然之道语予此事时,京身为三公,子践三少,领枢密院,又为保和殿大学士者。而其孙判殿中监,班视二府,每出传呼甚宠,飞盖相随者五人。若子若婿,并诸孙腰金者十有七人。当此际,气焰薰灼可炙手也。厥后流离岭海,妻孥星散,不能相保,而门生皆讳言出其门。然则准所见,果为蔡氏福耶?否耶?近思之道所论,深有意味,惜乎早世不及亲见也。

中秋玩月,不知起何时。考古人赋诗,则始于杜子美,而戎昱《登楼望月》、冷朝阳《与空上人宿华严寺对月》、陈羽《鉴湖望月》、张南史《和崔中丞望月》、武元衡《锦楼望月》皆在中秋,则自杜子美以后,班班形于篇什。前乎杜子,想已然也,第以赋咏不著见于世耳。江左如梁元帝《江上望月》、朱超《舟中望月》、庾肩吾《望月》、而其子信亦有《舟中望月》、唐太宗《辽城望月》,虽各有诗,而皆非为中秋宴赏而作也。然则玩月盛于中秋,其在开元以后乎?今则不问华夷,所在皆然矣。

歙溪据二浙上流,古为新安郡,清浅可爱。沈休文诗所谓:洞彻随清浅,皎镜无冬春。千仞雁停桂,百丈见游鳞。即此也。溪西太平寺,旧号兴唐寺。李太白尝游而留题焉,其诗曰:天台国清寺,天下为四绝。今到兴唐游,奇踪更无别。木划断云,高僧顶残雪。槛外一条溪,几回碎明月。溪即取太白诗名之也。郡人以为登览胜处,石刻尚存,而《太白集》中不见此诗,故予特著之。

陈莹中大观末,以其讼蔡语言事就逮开封狱。时黄经臣监勘,有旨,令莹中疏蔡京过失。莹中固辞,曰:“在谏垣尝论京,今为狱囚而论三公,不可也。”上自此每欲用之,而朝廷上下皆恐其复用。又曾于宫禁对左右说及宜召之意,时蔡攸亦在侧,对曰:“得罪宗庙,陛下虽欲用之,其如在天之灵何。”上蹙额者久之。

建中靖国间,既相曾布而召蔡京,韩师朴求去甚力。上知不可留,以大观文出守北门。未几,党论大兴。凡在籍者,例行贬窜,独师朴得近地。京讽台谏言之,上终不从。其后,遇星变,大赦党人,皆内徙。师朴《谢表》云:转徙风波,独安于近地;归还里,最早于他人。上读至此,曰:“我固怜忠彦,今观其表,忠彦亦自知我也。”

厚陵待近侍甚严,其徒谗煽炽,慈圣殊不怿。富、韩二公上书切谏,其略曰:千官百辟在廷,岂能事不孝之主。伊尹之事,臣能行之。厚陵时虽病,犹能嘉纳。其后圣躬康复,车驾一出,都人欢忭鼓舞,所在相庆。慈圣语其事于宰执,宰执称贺,魏公进曰:“臣观太皇太后陛下所以谕臣等,必是圣心深厌万机,欲行复子明辟之事,此盛德也,前代母后岂能有哉。臣敢不仰承慈训以诏天下,臣等谨自此辞。”乃列拜,呼中贵卷帘而退。既下殿,富公徐曰:“稚圭兹事甚好,何不大家先商量。”魏公微笑而已。

王黼作宰日,蔡京入对便殿,上从容及裁减用度事,京言:天下奉一人,恐不宜如此。梁师成密以告黼。翌日,遂置应奉司,令黼专提举,其扰又甚于花石。中山刘元长卿尝为予言,宣和末,亲于畿北马铺中见无名子题诗,云:花已裁成愁叹本,石仍砌出乱亡基。如今应奉归真宰,论道经邦付与谁。

薛嗣昌善交中贵,每有馈献,常备四副,如锦椅背坐子之类,必以四十副为率。尝对晁之道言,此辈还朝至御前及中宫,须有以藉手,则已用二十副矣。本阁分十副,余十副,合渠自用于家。之道云:“人无廉耻,乃至于此不自知可耻,又复夸于我前耳。”

崇宁初,苞苴未盛。至政和间,则稍炽矣。邓子常在北门,所进山蓣数倍于前,缄封华丽,观者骇目。江子我有《玉延行》,为此作也。薛嗣昌以雍酥媚权幸,率用琴光桶子并盖,多者至百桶,人人皆足其欲。此犹未伤物命也,赵霆在余杭,每鹅掌入国门,不下千余罐子。而王黼库中,黄雀自地积至楝,凡满三楹。蔡京对客,令点检蜂儿见在数目,得三十七秤,其他可以想见。乃知胡椒八百石,以因果论之,尚可恕也。

无尽居士少有俊誉,气凌辈行,然颇以躁进获讥。元丰中,尝上裕陵百韵诗,有“回看同列骤,不觉寸怀忙”之句,裕陵读之大笑。

王岐公,蔡新州恶其敢言,因舒斥为赤岸监酒税。其后召还,有《谢启》,其间一联云:三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鸟亦好。当时传诵,而亦不免为有识者所窥也。

元间,东坡在禁林,无尽以书自言曰:“觉老近来见解与往时不同,若得一把茅盖头,必能为公呵佛骂祖。”盖欲东坡荐为台谏也。温公颇有意用之,尝以问东坡,东坡云:“犊子虽俊可喜,终败人事,不如求负重有力而驯良服辕者,使安行于八达之衢,为不误人也。”温公遂止。绍圣间,章子厚用为中书舍人,《谢启》力诋元以来代言者,其略有“二苏狂率,三孔阔疏”之语。韩仪公入相,无尽自知不相合,因论河患,以持橐出,相度河事。崇宁初,蔡京召为翰林,施种丞辖见物论多不与,与京时有异同。台谏视京风旨,乃交击之。后因星变大赦,牵复知鄂州。遂于《到任谢表》尽叙京所更张政事,以称颂圣德,其大略云:所谓率科严重,钩考碎烦,方田扰安业之民,圜土聚徙乡之恶。学校驱迫者,违其孝养之心。保伍追呼者,失其耕桑之候。文移急于星火,逮捕遍于里闾。百纶纷更、一切蠲罢,可谓崇宁之孝治,真为绍述之圣功。又言:有君如此,碎首以之。表至都下,人争传写,虽为京所切齿,而自此有相望矣。

新安郡黄山有三十六峰,与池阳接境,在郡西。岩岫秀丽可爱,仙翁、释子多隐其中,《图经》不著其名。山有温泉,其色红,其源可沦卵。刘宜翁尝游焉,题诗寺壁,其略曰:山有灵砂泉色红,涤除身垢信成功。不除心上无明业,只与山间众水同。宜翁名谊,元丰间自广东移江西,皆为提举常平官。上疏论新法,勒停。或云宜翁晚得道不出,东坡绍圣所与书可见矣。(《论新法疏》大略有云:自唐租庸调法坏,五代至皇朝税赋凡五增其数矣,今又大更张,不原其本,敛愈重,民愈围,为害凡十。又言变祖宗法者,安石也。持论润色之者,惠卿、曾布、章之徒也。其语激切深,至内批云:谊张皇上书,公肆诞慢,上惑朝廷,外摇众听,可特勒停。)

汉文帝时户口繁多,而隋开皇过之,元间又过于开皇。予亲见前辈言此事,古所不逮也。本朝地土狭于汉唐,而户口如此,岂不为太平之极也。

韩魏公沉厚有识量,进止详雅,两朝定策,皆为元勋。东坡祭文云:“二帝山陵,天下震恐,呼吸之间,有雷有风,有兵有戎,公于是时,伊尹周公。”盖言其事也。欧阳文忠公作《昼锦堂记》,成以示晁美叔秘监,云:“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如此,予所亲见,故实记其事,无一字溢美。于斯时也,他人皆惴栗流汗,不能措一词,公独闲暇如安平无事,真不可及也。”

世传《珞录三命赋》,不知何人所作。序而释之者,以为周灵王太子晋,世以为然,考其赋所引秦河上公如悬壶化杖之事,则皆后汉末壶公费长房之徒,则非周灵王太子晋明矣。赋为六义之一,盖诗之附庸也。屈、宋导其源,而司马相如斥而大之。今其赋气质卑弱,辞语儇浅,去古人远甚,殆近世村夫俗子所为也。俚俗乃以为子晋,论其世,玩其文,理不相侔,而士大夫亦有信而不疑者。吁可骇也!予每嫉其事,故因著之。

予书定光佛事,友人姓某者见而惊喜,曰:“异哉!予之外兄赵盖,宗室也。丙午春同居许下,手持数珠,日诵定光佛千声。予曰:‘世人诵名号多矣,未有诵此佛者,岂有说乎?’外兄曰:‘吾尝梦梵僧告予曰,世且乱,定光佛再出世。子有难,能日诵千声,可以免矣。吾是以受持。’予时独窃笑之,予俘囚十年,外兄不知所在。今观公书此事,则再出世之语,昭然矣。此予所以惊,而又悟外兄之梦为可信也。公其并书之。”予曰:“定光佛初出世,今再出世,流虹之瑞,皆在丁亥年,此又一异也,君其识之。”

熙宁初,议新法,中外惶骇。韩魏公有文字到朝廷,裕陵之意稍疑。介甫怒,在告不出,曾鲁公以魏公文字问执政诸公曰:“此事如何?”清献赵公曰:“莫须待介甫参告否?”鲁公默然。是夜,密遣其子孝宽报介甫,且速出,参政若不出,则事未可知。是参政虽在朝,终做一事不得也。介甫明日入对,辨论不已,魏公之奏不行。其后鲁公致政,孝宽遂骤用。前辈知熙丰事本末者,尝为予言,当此时人心倚魏公为重,而介甫亦以此去就。微鲁公之助,则必去无疑。既久,则羽翼已成,裕陵虽亦悔,而新法终不能改,以用新法进而为之游说者众也。东坡曾与子由论清献,子由曰:“清献异同之迹,必不肯与介甫为地。孝宽之进,他人之子弟不与,可以明其不助。”东坡曰:“当时阿谁教汝鬼擘口?”子由无语。蔡新州将贬,晁美叔谓人曰:“计较平生事,杀却理亦宜,但不以言语罪人,况尝为大臣乎。今日长此风者,他日虽欲悔之无及矣。”

元四年三月已卯,铜浑仪新成,盖苏子容所造也。古谓之浑天仪,历代相传以为义和之旧器,汉洛下闳、东京张平子、蔡邕、吴王蕃、刘耀光初中孔定、后魏太史令晁崇,皆玑衡遗法,而所得有精粗。孔定、王蕃最号精密,所造既沦没于西戎,而蕃不著其器。独子容因其家所藏小样而悟于心,常恨未究算法,欲造其器而不果。晚年为大宗伯,于令史中得一人(忘其姓名),深通算法,乃授其数,令布算参考古人,尤得其妙,凡数年而器成焉。大如人体,人居其中有如篝象,因星凿窍,依窍加星,以备激轮旋转之势。中星昏晓应时,皆见于窍中。星官、历翁聚观骇叹,盖古未尝有也。子容又图其形制,著为成书上之,诏藏于秘阁。至绍圣初,蔡卞以其出于元,议欲毁之。时晁美叔为秘书少监,惜其精密,力争之,不听。乃求林子中为助,子中为言于章,得不废。及蔡京兄弟用,无一人敢与此器为地矣,吁可惜哉!

政和以后,花石纲寝盛。晁伯宇有诗云:森森月里栽丹桂,历历天边种白榆。虽未乘槎上霄汉,会须沉纲取珊瑚。人多传诵。伯宇字载之,少作《闵吾庐赋》,鲁直以示东坡曰:“此晁家作,年未二十也。”东坡答云:“此赋信奇丽,信晁家多异材耶。凡文至足之余,自溢为奇怪。今晁伤奇太早,可作鲁直意微谕之,而勿伤其迈往之气。”伯宇自是文章大进,东坡之语委曲如此,可谓善成就人物者也。

东坡诗文,落笔辄为人所传诵。每一篇到,欧阳公为终日喜,前后类如此。一日,与论文及东坡,叹曰:“汝记吾言,三十年后世上人更不道着我也。”崇宁、大观间,海外诗盛行,后生不复有言欧公者。是时,朝廷虽尝禁止,赏钱增至八十万,禁愈严而传愈多,往往以多相夸。士大夫不能诵坡诗,便自觉气索,而人或谓之不韵。

王元之在黄日,作竹楼与无愠斋,记其略云:后人公退之余,召高僧、道士,烹茶炼药则可矣,若易吾斋为厩库厨传,则非吾徒也。信可始至,访其斋,则已为马厩矣。求其记,则庖人亦取其石压羊肉,信可叹曰:“元之岂前知耶?抑其言遂为谶耶?”于是楼、斋皆如旧,而今以其记龛之于壁。

●卷九

崇宁初,凡元子弟仕宦者,并不得至都城。晁之道自洛中罢官回,遗妻归省故庐,独留中牟驿,累日以诗寄京师姻旧,其结句云:一时鸡犬皆霄汉,独有刘安不得仙。语传于时,议者美之。

韩师朴元末自大名入相,其所引正人、端士遍满台馆,然不能去一曾布。而张天觉于政和初,欲以一身回蔡京党绍述之论,未几果罢,自西都留守徙南阳。道遇汝州香山,谒大悲,留题于寺中,其略云:大士慈悲度有情,亦要时节因缘并。也应笑我空经营,虽多手眼难支撑。读者莫不怜之。

或曰:“东坡诗始学刘梦得,不识此论诚然乎哉?”予应之曰:“予建中靖国间在参寥座,见宗子士东以此问参寥,参寥曰:‘此陈无己之论也。东坡天才,无施不可。而少也实嗜梦得诗,故造词遣言、峻峙渊深,时有梦得波峭。然无己此论,施于黄州已前可也,东坡自元丰末还朝后,出入李杜,则梦得已有奔逸绝尘之叹矣。无己近来得渡岭越海篇章,行吟坐咏不绝舌吻,尝云:此老深入少陵堂奥,他人何可及。其心悦诚服如此,则岂复守昔日之论乎’。予闻参寥此说三十余年矣,不因吾子,无由发也。”

熙宁元年冬,介甫初侍经筵。未尝讲说,上欲令介甫讲《礼记》,至曾子易箦事,介甫于仓卒间进说曰:“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见于床第之际。君子以仁循理,其勤见于将死之际。”上称善,安石遂言《礼记》多驳杂,不如讲《尚书》,帝王之制,人主所宜急闻也,于是罢《礼记》。

神臂弓,盖熙宁初百姓李宏造,中贵张若水以献,其实弩也。以为身,檀为肖,铁为枪镫,铜为机,麻索系札丝为弦。上命于玉津园试之,射二百四十步有奇,入榆半竿。有司锯榆呈,上曰:“此利器也。”诏依样制造,至今用之。

真宗至道三年,诏天下罢珍禽奇兽及瑞物之献。仁宗时,亦诏不得进诸瑞物。

王琪字君玉,自幼已能为歌诗。为集贤校理日,仁宗宴太清楼,命馆阁赋《明皇山水石》。上称琪为善,诏中书第其优劣,琪独赐褒诏。琪,成都人,年七十二以礼部侍郎致仕,终于广陵。

熙宁五年九月丁未,御史张商英言,近日典掌诰命,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皆今所谓词臣也,然绎之文如款段逐骥,箸力虽劳而不成步骤。益柔之文如野妪织机,虽能成幅而终非锦绣。将之文如稚子吹埙,终日暗呜而不合律吕。此三人,恐不足以发挥帝猷,号令四海,乞精择名臣,俾司诏命。

熙宁六年,上以犯刑者众,欲别立法。韩子华乞复肉刑,吕宝臣公弼以为不可,且论其曲折,乃止。

孙瑜字叔礼,宣公之子也。尝知蔡州,蔡有吴元济祠,瑜曰:“元济叛臣,何得庙食。”撤其像,以裴度易之,人莫不喜。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年七十九,终于家。

熙宁末,浙西荒歉,杭州境内产物如珠,可炊可饭,水产蔬如菌,可以为菹,民赖以充饥,盖前此不闻也。

雒中旧有万花之会,岁率为之,民以为扰。李师中到官,罢之,众颇称焉。然善结中官,为韩、富二公所恶。新法初行,师中希司农意指,多取宽剩,令韩公与富民均出钱,亦为士论所鄙。师中字君锡,开封人也。

天禧诏收瘗遗骸,并给左藏库钱,厥后无人举行。元丰二年三月,因陈向为提举常平官,诏命主其事。向又乞命僧守护葬,及三千人以上,度僧一人,三年与紫衣,有紫衣师号。

元丰三年六月癸卯,录定州北平县主簿李竦子为郊社斋郎尉,王奎子为三班差使,竦因开濠溺死故也。

元丰四年六月辛酉,诏自今紫衣师号止令尚书祠部给牒,牒用绫纸。被受师名者纳绫纸六百,至是罢。

艺祖平定天下,悉招聚四方无赖不逞之人,刺以为兵。连营以居之,什伍相制,束以军法。厚禄其长,使自爱重,付以生杀,寓威于阶级之间,使不得动。无赖不逞之人,既聚而为兵,有以制之,无敢为非,因取其力以卫养良民。使各安田里,所以太平之业定而无叛民也。

艺祖养兵止二十万,京师十万,余诸道十万余,使京师之兵足以制诸道,则无外乱。合诸道之兵足以当京师,则无内变。内外相制,无偏重之患。天下承平百余年,盖本如此。

刘航元丰初上疏,论漕汴利害,又言时政五事,并乞蠲除不以赦降去官原减之制,诚可以通天下改过自新之路。语尤切直,不报。航字仲通,大名人,举进士,颇为蔡君谟、韩魏公所知,终于太仆卿。

中大夫直徽猷阁安咏字信可,宣和初守齐。安下车,访东坡雪堂,遗址虽存,堂木瓦已为兵马都监拆而为教场亭子矣。信可即呼都监责之,且命复新之。堂成,多燕饮其上。兹事士大夫喜称道之,信可亦喜作诗,在黄有诗云:万古战争余赤壁,一时形胜属黄冈。时争传诵,惜不见其全篇也。

咸平二年秋,大阅。其日,殿前、侍卫马步军二十万自夜三鼓初分出诸门,迟明乃绝。诘旦,上按辔出东华门,从行臣寮并赐戎服。既回,御东华门阅诸军还营,奏乐于楼下。

蔡宽夫侍郎筑室金陵,凿为池沼,既去土寻丈之下,便得一灶甚大,相连如设数釜者,灶间有灰,又得朱漆匕箸数十,其旁皆甓,初不甚损,莫测其故何也。旧闻其子择言亲道之。后见诸郡兵火之后,瓦砾堆积,不能尽去,因葺以为基址者甚多。因悟蔡氏所见,盖金陵故都。自昔兵乱多矣,其瓦砾之积不知几何,则寻丈之下,安知非昔日之平地耶?

《王建集》有《镜听词》,谓怀镜于通衢间,听往来之言以占休咎,近世人怀杓(怀杓今谓之打瓢)以听,亦犹是也。又有无所怀而直以耳听之者,谓之响卜,盖以有心听无心耳,然往往而验。曾叔夏尚书应举时,方待省榜,元夕与友生偕出听响卜。至御街,有士人徐步大言,诵苏东坡《谢表》曰:弹冠结绶,共欣千载之逢。曾闻之喜,遂疾行,其友生后至,则闻曰:掩面向隅,不忍一夫之泣。是岁,曾登科而友生果被黜。

旧说欧阳文忠公虽作一二字小简,亦必属稿,其不轻易如此。然今集中所见,乃明白平易,反若未尝经意者而自然尔,雅非常人所及。东坡大抵相类,初不过为文采也,至黄鲁直始专集取古人才语以叙事,虽造次间必期于工,遂以名家。二十年前,士大夫翕然效之,至有不治他事而专为之者,亦各一时所尚而已。方古文未行时,虽小简亦多用四六,而世所传宋景文公《刀笔集》,虽平文而务为奇险,至或作三字韵语,近世盖未之见。予在馆中时,盛暑中传崧卿给事以冰馈同舍,其简云:蓬莱道山,群仙所游。清异人境,不风自凉。火云腾空,莫之能炎。饷以冰雪,是谓附益。读者莫解,或曰:此《灵棋经》耶。一坐大笑,而不知其渊源亦有自也。

陆宣公《翰苑集》载,建中中宰相拜免,往往数人合为一制,盖唐故事也。国朝建隆初,除相犹循此体,近世虽侍从官亦不然,唯庶官并命,则或数人合为一制。又制词率用字数多寡为轻重,官愈尊则词愈多,且必过为称誉,反类启事。称美宰辅,必曰伊周。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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