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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朝野新谭

23 万字 · 约 10 小时 48 分钟 · 21 / 29

会员可开白话

。为□挥金如土,富计谋,人呼之曰“林大将军”。能诗,书法亦佳。人以其双目顾盼不□,而字迹遒劲,故为之语曰“林将军狮子眼扁担字,”因自戏号“狮眼儿”。幼失□□姊(沈保桢之媳也)鞠育之,甚得其道。万里寄书,惟勤勤以励志勉学□□不涉琐屑。妹亦贤,前数年,文过沪。妹闻其已入党,不能回国。手足相见,不发一言,但痛哭不已。或问文何久不娶,文正色曰:“瓜分之祸,旦夕立至。尊严□□,□见丘墟。亲爱同胞,将为奴隶。岂志士受室之时耶?”文年廿一,姊以金渡东留学。初入成城学校,后进日本大学法科。悉专心攻国际公法,及国学甚精。私□□不屑学,曰:“此刀笔之事,非吾辈所当急也。”治阳明学禅学,尤有所得。三月廿九肇事,各报所载一面目瘦削者,吹号当先,仅七声,中弹而亡,盖即文也。文生平作诗甚多,然辄自毁其稿。与友唱和者,间有载于海外各报。今录五言绝六首诗云:其一落叶闻归雁,江声起暮鸦。

秋风千万户,不见汉人家。

其二仆本伤心者,登临夕照斜。

何堪更回首,坠作自由花。

其三故国河山远,秋风鼓角残。

登临悲岁促,涕泪向人难。

其四路尽天应近,江空月自寒。

不辞随落叶,分散去漫漫。

其五□□□□□,干戈久未安。

豺狼充道路,刀俎尽衣冠。

其六大地秦关险,秋风易水寒。

雪花歌一曲,听罢泪漫漫。

又有七律二首其一秦始山河百二重,而今无地觅尧封。

郑洪举义斜阳冷,葛岳奇才碧水空。

水事何曾哀乐尽,野花依旧寂寥红。

鱼龙残夜谁能啸,只此伤心万古同。

其二□□□□□□□,□□□□□□□。

杜李文章嗟莫及,蔺廉肝胆喜相磨。

西方有梦归犹急,北斗无声泪一更。

太息江东豪杰尽,糟糠无复铸夷齐。

读其五言绝句有唐人古风,七律之与赵声七绝句,赵之句中带激昂溢露,林则借景写情,句味纯婉。如非旧学深纯者,安能得此诗乎?

◎赵声轶事三

辛亥年二月,赵在港已分布省中党人一切地位。匪伊朝夕,惨淡经营,不遗余力。时粤中之购办头发者,实繁有徒。其发俱由外省运来,多分售与人梳驯,有条不紊。然后复向梳者高价收回,而卖与西人。或云用以作大缆,或云一发化为数发,以织造战甲。诸说纷纷,莫衷一是。赵乘此势,由外洋所购之军伙,装作头发运入。或在城里,或在河南,先起出内藏之军伙,然后发售乱发,或党中人伪作发业,为密地私藏军火计。又在大石街、莲塘街、小东营、天官里、仙湖街等处税,作公馆为住眷。其机关部则在莲塘街廿六号门牌吴公馆,其会议所,则在小东营沈公馆。城内之军火,辗转内地,则或假延道尼建醮,得借其道坛各箱私亻载,暗里分运。其计岂可谓不巧耶?及事败后,小北仁安街十二号门牌,粤成公司头发店,逃去一伴。该管分驻所巡长黎安,搜查其铺内所遗,只有零星什物。复在床上被架内,搜出该党同盟会票纸百余张,印刷甚精。即呈警署,其会票云:中国同盟会会员(姓名籍贯),当天发誓,同心协力,驱除满虏,恢复中华,平均地权。矢忠矢信,如敢渝此,任众处罚。介绍人某某,主名人某某。天运 月 日又闻该党在街上会哨之暗号,甲口呼“天”字,乙口则呼“运”字以应。先预在观音山脚,夜悬扯红灯为夜战号,凡三起三落,为收队之令。不料廿八被捕去九人,知事已泄。廿九七百余人,会议于小东营沈公馆内,当时站街巡士竟无知者。有主宜速进行,有主即行解散,党首黄兴发言,则谓进行亦不成,不进行亦不成,不若急为进行,以冀万一。纵败之,犹胜束手待捕。于是进行之议遂决。是时下午二句钟,各人分头四出购毛巾,以连两条挂于膊为号。首行者扮作洋人,乘洋肩舆入督署,随后纷纷扑攻而焚毁焉。先于廿六日,有女党人由省下港,谓党中人某,实为政界作侦探,以故省垣戒严已甚。赵知事不谐,缓不上省。后接党人电云:“势迫万不能生,只作急兔反噬计,免袖手待死。”赵廿九晚上省,三十早到。知事败,即由原船返港,胡汉民亦同上。因见城门已闭,同赵返港。其弟衍鸾,字毅生,廿九事起后,即夕逃出城外,明早往佛山,运动顺德乐从一带。赵因此事不成,愤恨成疾,不思饮食。胡某见其如此,即以血縻与食。食后腹痛,即延日本医生医治,据言肺炎。饮以药不愈,转延英医,谓其症为肠痈。欲速效者,非施以刀割不能愈也。赵以速行在即,不允割。延至中旬,只留胡汉民等四人与之调理。炎症益剧,几至发狂。十八党友将赵送往雅利氏医院割治,因迁延日久,体气过弱,割后不能救。呜呼!一命猝然作古,时年卅九岁。

◎戊戌变政时之赵声

溯自甲午战后,香港孙汶杨衢云始创革命,后因红带之案,泄于广州城外省港轮船码头。斯时不过三数人之提倡,百十人之附和。风气闭塞,党势难展。继有戊戌变政,康有为倡保皇会于京师,首上《公车上书》(为割台湾赔款二百兆赎还辽东)。当时十八省举子因会试,群萃京中,附骥签名者千百。其书洋洋数万言,皆痛陈天下时事大势。读者上自枢垣大老六部公卿,下而各省士夫,无不推许康有为为识时之俊杰也。康得志,援荐党人。鄂督张之洞,又保荐梁启超、杨锐,湖南巡抚陈实箴又保荐在籍绅士谭嗣同等为军机参预新政。一时保皇之名义,如风起水涌,汹汹澎涨。名人贤士,多附从焉。不料康谋不轨,图事泄发。康梁逋逃海外,谭嗣同、杨锐、杨深秀、林旭、刘光第、康广仁六士喋血于菜市口。当时舆论,尚重康梁,多痛击朝中诸大老之旧脑根,为互相水火焉。当保皇党之盛行也,赵声甚爱慕康梁才志,对于一切改革新政诸举,极赞成。日与旧同窗友程佩芬、朱子骥、沈国贤以及识时诸士邹景陶孝廉、万瀚蔚等,结为诗社,杯酒相从,日谈国事。每言至激昂之语,必击节悲痛,吁嗟太息。慨大局之沉沦,恨狂澜而莫挽。以今日之时世,非推翻旧局,改良新政,制造新国民,不足以富强天下,以拒外侮也。首为国计,而推及教育,以养成尚武之风,方能立国。国计者,萃天下之菁华,而核其来去者也。今日政府,只知有去路之不敷,而不审来源之短绌也。病根短绌,只仰屋咨嗟,有十八省之矿产而不思浚,各处口岸而不辟开,四百余州铁路而不兴筑,是不知理财,良可慨也。有理财之方,而后得资教育。教育者,为国家作育人材之计者也,异日用才得以备采有才储焉。而尚武之风,从兹而养。今之天下,一如春秋之天下也。以战论,无学不足以敌人,所以有学之国胜,无学之国败;多学之国强,寡学之国弱,理所必然矣。子舆氏言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以拿破仑之才德感格国人,而法国民族之精神丕振。英国大将惠灵吞之战功一立,而国学趋夫尚武,可知教育者为关系夫强弱,故教育决不可少焉。嗟夫中国今日,几成为无教育之国者也。无教育故无尚武,沉沉弱弱,积重于兹矣。忽者康梁为振发聋,改革新政,开四千余年之新眼界。赵于是爱慕其保皇。未几,康梁逋逃,忽而复旧。赵忽而不乐,愤懑填胸,咨嗟抚叹,无限感怀。日夕相与邹景陶万瀚蔚等,吟诗廿余首,皆感慨时局。今搜得其原稿十数首,是秋感而作,署名痛哭生者盖赵也。今读此诗,与近吟之声调略异,此人生以时势而转移也。诗云:其一浮云西北望长安,转绿回黄眼倦看。

堂额竟除新学字,门封重撤旧裁官。

早知秦相能相压,何有商君苦用钻。

孤负至尊忧社稷,千秋疑案说红丸。

其二悲秋有客卧江城,难遣苍茫百感情。

河决未消黄水势,饥民易起黑山兵。

石人敢信因谣出,金狄真愁应谶生。

时虽年荒正无那,况堪江上鼓鼙声。

其三不独江南赋可哀,伤心聊复此登台。

徜徉百虎存生命,改制公羊是党魁。

从此诗才兼史作,漫天秋色送愁来。

惊闻午夜鹃声泪,未久天津血战开。

其四万山秋色赴重阳,莽莽乾坤意黯伤。

敢说巨君媚艾母,未容孝孺问成王。

东周纪月秋多蜮,四极占星夜动狼。

笑指黄花亦时势,金英开遍岛臣章。

又搜录其五律诗遗稿于左(戊戌变政后作)

未罢鸿都学,先停有道科。

金银潜气转,文武异才多。

解尽营中旨,休虞倒太柯。

浊流何混混,极目望黄河。

滨海无安土,潢池更弄兵。

鲸波春溢岸,孤火夜连城。

己误通商局,翻增保教名。

痴耸吾羡尔,高会集群英。

天下谁健者,出门横佩刀。

常人叹龙种,神器等鸿毛。

木落诸陵哭,花矫大帅豪。

荆州刘表在,八俊自名高。

九叶华夷主,周大两岁星。

艰难为社稷,卧病自宫廷。

下诏医方出,朝正典礼停。

须防中外口,一疏护流星。

遗种传乌洛,飞车过紫蒙。

神龙秋失水,胡马夜嘶风。

外援怜桑相,中朝忆魏公。

浮云连北极,时论太汹汹。

空益朱车卫,难回铁路权。

蛮云遮楚粤,汉月冷幽燕。

愿请修宫价,先添横海船。

已无夷夏界,何处说防边。

莫向帝乡间,南阳多近亲。

未能成革政,相厄有尸臣。

庙算归权戚,官符付栋人。

空教天下士,痛哭念维新。

此诗,得自昔日南洋新嘉坡《天南日报》所录也。后清议《旬报》亦有载之。其原诗非只此,昔见之,有秋感前后共二十首之多。今搜查只得此数,照录之,可见其豪迈悲感之慨也。

是年秋八月因康梁逋逃,孝钦皇太后(慈禧)训政诏下。忽传德宗景皇帝(光绪)御疾,下诏征医。各省人心惶惶,莫知所措。康时之党祸,语多骇听。赵则漆室忧思,闭门饮恨,与旧窗友程佩芬朱子骥,谈论古今中外党人历史,牵□诛戮者恒有也。以法国七月三月革命,诛戮者百余人。古之阮大铖罪□□□贤,明魏忠贤之罪东林诸贤,元气斫丧。前日本府幕之末叶,亦如此。今日□□株祸,六士喋血,盖非只株连六士。其中当轴诸公,或革职、或幽禁者,则有翰林侍读之徐致靖、湖南学政之徐仁铸、巡抚陈宝箴、其子吏部主事陈三立、仓场总督李端芬、户部侍郎张荫垣、两湖总督张之洞、广东学政张百熙、湖□□抚谭继询、詹事府少詹王锡蕃、旧湖南按察新擢三品卿衔黄遵宪、侍读学士文廷式、礼部主事王照、前湖南学政江标、霸昌道端方、直隶候补道徐建寅、吴懋鼎、山东御史宋伯鲁、工部员外郎李岳瑞、刑部主事张元济、洪仲汝庶吉士熊希龄、侍讲志钓、工部笔帖式志□、知府冯汝□、出使美国钦差大臣容闳、□□□飞鹰军舰舰长,因追捕康梁不及,中途乏煤,疑其义释,亦下狱。谭罢,则凄咽不胜。各省士林,前于康有为得志时代,自非康党而冒为康党者,今噤若寒蝉,一时避康之名,如避虎矣。独赵侃侃而论曰:“罪者自罪,言者自言。同康罪者自同罪,不同康罪者,应不同罪。磊磊落落,吾赵某何常应言康者而不言哉?”程佩芬、朱子骥,亦深韪其言。后以康梁逃流外洋,其行为颇为中外各报所□论。赵则洞烛之,甚悔当时误信两人也。

△赵声遗著一(读孟子豪杰之士说)

天下之人宜明知凡民与豪杰之分。豪杰者,万事自草创,不敢践人辙迹也。《滕文公上篇》第四章称陈良曰“彼所谓豪杰之士也”。盖陈良者,楚产也。楚在南方,与蛮夷交,而陈良独能超出习俗之表,北学中国,中国学者不能先之。西汉人云:山东豪杰并兴亡秦。当天下滔滔畏秦威风,得陈涉项籍刘李者,决然自断,为起大事,是岂可不谓豪杰哉?日本神后征三韩,北条时宗歼蒙古兵,丰太合伐朝鲜,可谓豪杰也。西欧墨瓦兰,自西洋航东洋阁龙探出亚美利加,拿破仑混一欧罗巴,亦可谓豪杰也。近世徂徕先生(姓秋生双松,一姓物部,江户儒者也)称仁斋(姓伊藤,名长胤,亦江户儒者也。江户即今东京也。)曰:“豪杰皆是在举世宋学盛时,看破宋学,独唱古学,斯为豪杰。”故疑宋学著书辨之,山鹿(姓)素行先生先于仁斋,徂徕唱古学,痛排斥宋学,竟以事被流谪,亦可谓豪杰也。长州藩屏剑枪合击法横地内滕三子也,二子亦可谓豪杰矣。然二子幸遇时,乘文武兴隆治教更张之机,以为其可为,所谓顺风而呼者也。先是有栗栖又助者,有古武士风,又能以剑枪术导人,是可谓豪杰也。当今天下,士用颇衰。虽小男子,能断然以古武士风自任,以为天下先,亦可谓豪杰也。今以一介士为天下后世程式如彼,且前所历举豪杰,亦素非有王侯之位,韩魏之富,可知不能夺励者不及于凡民也。待孔子七十二弟子,如汉高之萧曹陈周豪侠而兴者,可为凡民矣。凡民所为,犹能如彼,世之有作为而可传于后世,皆当夺兴矣。

△赵声遗著二(孔子为宇宙一大思想家)

我国哲学思想家,古代岐分二派。孔子之学,称为邹鲁学。战国时有老詹者,著《道德经》,后孔子而别立一派。老亦一代之硕学,其博辩想足与孔子相敌焉。老子之学,后亦分而为二派,道家杨家刑名家是也。关尹子列子庄子,道家者流之铮铮者也。而庄子学兼儒老,于书无所不读,复妙于文章,巧于论辩,实我国古今之奇才,故老学至庄而大成焉。然后继无人,其学与战国共亡,同归湮灭,复无敷衍维持之者。至汉代《淮南子》,仅堪追踪。然亦犹耿耿星光,未能明照四海。流而为晋代清谈之徒,讲哲学者,放意肆志,专以虚无恬淡为宗,甚至书蒲博奕,荡然无制。又或练丹以求不死,则所见益陋。盖道家至汉而已绝灭焉。杨家者,杨朱倡之,虽名著当世,然亦无继起。若刑名家,则习之者皆主实务,而非逞思辩之徒,顾其学亦不永传。墨子亦周代一大思想家,学本出孔子。后独提倡兼爱尚同之义,然能使我国哲学生一波澜,亦不为不快也。如非命非乐,攻难孔子,亦当时一巨子也。然任侠尚气,舍身救人,复能卓然穷物理,而于《经》上下篇,发明诸种机器,岂非一代之奇材乎?其弟子亦非不著,然后世无一人能承继者。虽以鬼谷之妙悟,亦仅传一代而已,余皆不能步后尘也。

独孔子之学则不然。一传而为曾子,再传而为子思,三传而为孟子,以迄荀子。虽秦政焚书以来,其学渐衰。及汉兴其教遂炽,时则有贾谊董仲舒刘向杨雄等,接踵而起。盖虽未能与前贤方驾,然已足延道脉矣。在唐则佛教风靡一世,老学亦大盛,儒学稍衰。幸有韩愈李翱之徒,毅然以儒学中兴为自任。宋代学者,大率出入于佛教,其意盖欲采佛教之长,以补儒教之缺。濂洛关闽诸子,固非古人之比,然犹勉排佛而尚儒。孔子之道,愈见充拓而光大。后世得儒道之盛者,未尝不赖诸子焉。窃思宋儒皆一代硕学,若欲持新见而别开生面,似亦不难。而终不敢为者,足令人钦孔学势力之大也。明代以降,学人多本宋儒之意,推尊孔子。故孔子之道,数千年后,愈致其盛。呜呼!不亦伟哉!

孔子固古今极大之思想家也,然外包之思想,究非内容之思想。视老庄之幽远深邃,盖不同也。而其所以为孔子者,实在此焉。呜呼!我国上下二千余年,岂无才识出孔子之右者?而皆不敢自异,且惴惴焉,唯恐获咎于孔子。何也?非以孔子教化之力最大,毕竟不能抗之乎?

△赵声遗著三(宰割中国论)

呜呼!庞然硕尔之支那帝国,自甲午一役,其衰弱之实相,腐败之隐情,俨如魑魅<鬼网>魉,经日中天,夭怪丑媚,毕暴露于宇内,而不能自饰。虽五尺之童,樵薪之夫,亦知其终将不可恃也。故欧州列强群逐逐焉觊意于远东,逐亟日宰割我中国之势焉。嗟乎!三百年前,亚米利加,旋已开辟矣。二百年后,澳大利亚,旋已经略矣。近十余年,亚非利加,又复剖割殆尽矣。南北冰洋之索,东西印度之拓,日复一日。地运自西而东,此时为然。驱我入闺阁,涩然如三月妇,任他人相逐,犹哑忍也。今若英俄法德奥意诸强,同心协力,奋智共谋,宰割我中土,以破碎我腐坏之帝国,以箝遏我黄种之人民,白种人为永久之殖民地,岂不悲欤!今彼一日蠕然而动,必贻我他日患也。辄曰:今中国四万万蚩蚩无教顽愚之众,只有愤忌白种之宗教,痛击教士之相侵,尤为愚矣。或残虐教士,或侵毁会堂,或挠害通商之利权,或背犯订定之条约,种种诱然自祸,悠然不识外情,不谙时务。顽冥之风习,蔽锢之性情,虽死而不改,悠悠以迄于今。含诟包荒如昔,适足长士夫之骄泰,草野之顽锢而已,犹时屠毒自己也,于事何裨哉!今者外人猛力搏击,以短我势权,以威其声望,不少宽贷,岂可如前之厚恕以待我者耶?其西历一千八百九十四年,俄之《诺鸟哑司暨报》论中日平壤及鸭绿江之战之说也。(平壤及鸭绿江之战,我军败绩即甲午年也。议论森森迫人,听者战忄栗,我黄种之民能无悚惧?)又同年德国伯林京城,尼由鸟爱尸铁那希利滕,亦著论曰:(即德相卑尸麦克之机谋)今中国当溃败之余,各国竞申其封豕长蛇之欲,张其鹰搏虎啮之谋,以加威于中国。我德国者,岂可闭户自守,默然不出,而又不与列强争干涉之势哉!况居今欧洲列强,攘美利,收大欲于中国者,则英为最,我德其次也。如中国一经宰割,而我不与闻,而俄而英而法咸欲均其利益,势不至卒于互相竞争不止。俄德此时,则虽欲步三国之后尘,啜三国之余腻,岂可得哉?我大德帝之声名,不委焉坠地乎?今为德国计,亟须上下同力,锐意愤心,以与各国干预宰割中国之权。是诚我德当近之急务,行政之要图也。又曰:为德国者,必须以地球上之帝国自负。不然,今日虽列为第一等国,他日将降为第二等,其若诸强何?今当风云变迁,龙蛇起伏之时,我德当奋袂而兴,乘运进取,以保持现存之形势,以扩张异代之远图,必能如愿以相赠也。如其否也,我德岂能袖手旁观,默听欧洲列强,擅行掠取亚东大陆而甘为牛后哉?既而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光绪乙未年也),中日之战已定,马关之约垂成。欧洲列强楚子问鼎之谋,秦皇括囊之志,纷纷接踵于东方矣。我中国西南诸方闹教之案,逢焉四出。遂使师曲于在楚,益长责言于西邻。而英法德米挟其兵威,厉其长舌,要求我腐败之政府。政府束手畏威,莫可如何。为之宣谕,加其保护之劳;为之改约,长其法权之势。为之赔偿,为之抚恤,凶徒为之诛戮,疆吏为之斥黜,(四川之教案革四川总督刘秉璋,今山东之教案复革山东巡抚李秉衡。进退之权,已落他人手矣。嗟乎!)而后渐渐敛威而退。尤强迫无上上之权利,使英舰队得行驶长江上下,以示其威棱。而德国亦争效西子之颦,趋尼父之步。而广东汕头港,如英国例,得肆其舰队,出入无禁。而我腐败政府,慑其威重,屈首就盟。俨如予取予携,不汝瑕疵,有求必应焉。由斯益启外人觊觎之热心,日恣悍夫攘夺之猛志。于是德国诸报及商会公司,咸哆焉看破我中国政府衰老羸弱,无复能抗拒外压之力。以我为稚夫孱子,可狎而侮之。故德国略中国之雄心愈炽,日煽动我政府,以张其剥割之谋。现德国协会修书于该国相臣虾乌恺吴罗乌爱君,其书中约旨言当乘时领据中国海港,以扩张其殖民地,毋落他人后也。其领据之地,当以浙江之舟山诸岛为最。(先是西一千八百四十七年,《中英条约》内载舟山诸岛后来除英国外,不得让与他国云)然前协会建议之意,誓欲张拓一己之私利而已,以强夺为其主义焉。上海之地,若德国无所领据,而国在东方亚细亚之商务,必达希望其振兴于来日哉。虽然,德国诸东方协会其进取我中国之志,不可谓不炎炎如火矣。静以审之,事岂难为力哉!况我中国政府,已强颜卑言,表过谢罪,屈驯列强之请矣。于是德国之谋,遂振振其羽而起焉。(即西一千八百九十五年)比及来年,(即光绪丙申年)德国诸报暨东方贸易商会,再申宿议,极昌言痛论,肆无讳忌。若谓一旦宰割中国,机会已来。我德应为领据之地,当在黄河长江之间,自黄河以北,区为俄界,自长江以南,区为英界。乃未几中国政界畀俄以东清铁路,中俄银行及满州筑路采矿行轮修电种种特权,而朝鲜与俄之订立合同条约,国内之财政兵权,悉归俄人掌握。而俄国在极东之气焰,蒸蒸增长,益授德人之口实矣。于是德人遂振振猖论,咸醉日俄之经略东方。其政策如是之迅速,心手如是之敏捷,已映来轨之鉴也。德为此际,岂徘徊观望,踌躇而不进乎?则将举我中国四百余州之山河,四百余兆之民庶,悉委掷于俄人之指挥颐使。德故为之排斥,其恐落后至此,虽欲求一立锥之地其可得焉。然方斯时,俄新皇之亲臣,乌富施摩尸戏伊氏,奉承密诏,使赴中国,遂结合中俄交谊,巩固不解,弄我北京于抚掌之上,令俄之威力渐于中国。彼时俄之将军曲埋罗夫氏,侈然狂论,俄之得长威力于东方,宣布中外,谓若中国若海老若突厥苏丹,若西藏,若印度举东方诸国,皆上帝尊意畀授我皇领辖。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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