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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水东日记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56 分钟 · 2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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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涤之,仪公曰:「不涤可也,留与作样子。」门官不能答,仪公气亦足多云。

○奏请午朝

季聪尝授经京邸,多门生学子,因多知内外事。一日谓予曰:「闻禁中近习划龙船,朝下即事射鱼,酣笑为乐,或日■〈日上久下〉始休。奈何?予因有午朝之请。奏既入,内批即下,刻日受朝。颇闻此事盖太监兴安等极力赞襄。惜乎当时外间诸公所见不同,反不足以副其意耳。」语多不记。

○奏黜寺丞冯必政

正统十四年,南京太常卿徐初以老疾令致仕,当除。先是,王检讨资谓盛言:「寺丞冯必政者,妖妇焦奉真之侄,轻佻矫妄,士伦耻之。」至是,又闻将以羽流发身者任之,季聪因会奏,以为太常清职重任,当用文学儒臣,南京寺丞冯必政邪妄进身,不繇其道,当黜,以示惩。会上亲擢旧宫臣张文为南京太常寺卿,吏部因奏冯必政当从六科言,削职为民,诏从之。焦奉真事,大类宋于尼云。

○汉晋唐宋户口数

汉元始二年,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后汉光武兴复,至永寿中,亦仅一千六十七万九百六十三,国纔百四十余万耳。晋武平吴后,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隋文帝大业二年,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初年不满三百万,高宗永徽元年,渐至三百八十万,明皇全盛时,只及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安史之乱耗散,至于武宗会昌中,纔至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五代逐处各有数十万而已。宋太祖建隆初,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至开宝九年,加至三百九万五千四百,太宗增至四百余万,真宗又增至八百余万,仁宗天圣一千一十六万,庆历二年,至一千三十万,八年则一千九十六万余也。包孝肃云。

○京都贺节礼

初,京都最重冬年节贺礼,不问贵贱,奔走往来者数日,家置一册,题名满幅。己巳之变,此礼顿废。景泰二年冬至节,礼部请朝贺上皇于东上门,诏免贺。旧凡遇节,鸿胪、尚宝、中书、六科直庐相接者,朝下即交相称贺。是日,予亲见鸿胪佐贰邀大兴杨公偕走贺,公曰:「太上爷爷不得一见,尚谁贺耶?」闻京都贺礼,至今寥寥,不复昔比。

○议王琦事

三千营总兵都督张軏、杨俊为都指挥王琦奏龙旗宝纛事,予与季聪谋,议既定,二章同上,一章以释上怒,一章以正事体。各科有言:「上所怒罪人,欲营救之,非私而何?事坏则我当有辞,我等不预知也。」季聪导之曰:「流俗佛语不有荷担如来乎?从王琦则于法制有违,不从王琦则得罪君父,軏等处此亦难矣。有司以上付之言官,既不敢言;若言官又不言,軏等其何辜?」俄而得报,众皆称快,其正事体一章且留中,于是言者有愧色。事具奏草。

○太祖御制文集

太祖皇帝御制文集共若干卷,奇古简质,悉出圣制,非词臣代言者可及。今世所传刻赐刘伯温书诰等文,及尝见赐孔祭酒书真迹,皆是也,然多不在集中,则知宝藏天府不曾入刻者尤多。但今集中多有篇目重出者,此不可晓耳。

○三杨两王

宣德、正统间,名臣称三杨先生,以文贞为西杨,文敏为东杨,盖初以姓同,亦畧因居第以别之。文贞固出西江,而文定郡望每书南郡,乃因以南杨号文定焉。东王则抑庵,西王则泉坡,盖亦然也。

○奏选官舍操习

盛奏选京师官舍家人操习,以备非常,及乞榜禁谕流言,事见奏草。当时有宥密大臣谗盛于中者,曰:「此事因给事中有子与官舍鬬鹌鹑不胜,被辱怀忿,而有此奏。」时盛有子仅再周岁,亦在原籍,乃知古人无兄盗嫂之谤有之矣。

○会奏遣使迎复

景泰元年九月二十六日,礼部会奏,虏请遣使迎复,当从。明日,上立文华殿门内,面谕公侯以下各堂上官、各科道管印官曰:「朝廷因通和坏事,欲与虏绝,而卿等累以为言,何谓?」吏部王公首对云云,大意以为必乞遣使,勿使有他日之悔。玉色稍不怡,曰:「当时大位,是卿等要我为之,非出朕心。」少保于公继对,以为「大位已定,孰敢有议,但欲答使尽礼纾边急耳」,辞畅而意婉,上意始释,曰:「从汝,从汝。」言已即退。羣臣既出文华门,太监兴安匍匐而出,呼羣臣言:「尔等固欲答使,且来言,孰可行者?孰为文天祥、富弼其人耶?」众未有答。王公面发|,大言曰:「大人岂可为此言?今日羣臣皆在此,皆朝廷人,一唯朝廷用,孰敢有不行者!」如是言之且至再,而辞色愈厉,兴安为之语塞。既而升礼部侍郎李实等为正副使以行。勑书既下,则惟言报礼,不及迎复。实惊讶,诣内阁白之,遇兴安,被诟曰:「尔第奉黄纸干事,他何与焉!」兴安虽短于才,溺于僧佛,误信二三故旧大臣,然能廉守,人不易干以私,惟于迎复,则深可罪也。

○沈简庵词翰品行

大理少卿致仕云间沈简庵先生,草圣擅一时,真行皆佳,尤长于诗,有集二十余卷。 【 「有集二十余卷」,明弘治本作「有诗二千余首」。】 先生端厚谨恪,好奖借后进,皆出诚意,而取与则甚严。尝有季训导者,介先生之友求草书,且欲识姓名,先生忽有思曰:「得非曩讦奏有司者耶?」遽却之。其友翌日固请,先生为易题计某以外之,其介又如此。早年与兄自乐学士同在翰林,遭际列圣,荣遇罕比,而伯仲同居,友弟之行无间言,缙绅中以为莫及。先生正统中既得请致仕,未朝辞而遽闻变,故言及辄陨涕。行次直沽,手书近体一律寄予,极其悲愤,卒章有「三秋景物偏萧索,清泪平添卫水波」之句,今轴藏吾家。

○王孟端遗事

毘陵王绂孟端,高介绝俗之士,所订交皆一时名人,遇流俗辈辄白眼视之。工诗翰,画竹称冠绝今古。未达时画已驰名,人不可苟得。尝月夜寓京师旅邸,闻箫声起邻家,清亮可人,倚床而听之,乘兴写竹石一幅。明早扣门寻访其人以为赠,盖一富商也。商人大喜过望,次日奉驼■〈茸毛〉叚二求作配幅,孟端曰:「俗子何足当我笔也!」亟索而碎之,其介如此。

○会议迎复仪注

上皇驾将旋,礼部累有会奏言迎复事,上屡以虏情多诈为言。将抵居庸,一奏始得旨,羣臣同礼部议迎复仪注,兵部总戎议防变方畧,舆情甚欣慰。朝下,多官集会议所,都御史王文忽厉声曰:「来,孰以为来耶?黠虏岂诚真?彼不索金帛,必索土地。有许多事在,孰以为来耶?」众素畏文,闻此皆相顾莫敢言,武弁有趍出门去者矣。既而少保于公言:「防变方畧则在我与总戎。」如是而退。盛等窃虞仪注之议繇此而寝,心甚愤郁。比午,造礼部问焉,尚书胡公从容言:「仪注已送内阁看矣。王一人言岂可凭?但彼欲如是言,且姑任其言,何能与辨?」乃知老臣处事自有定执,而其量亦非后生可及也。当时会奏多吏部王公笔,皆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六科掌科官联署,然主意皆出二老。胡公累为三法司所憎,云:「尔礼部事当奏即自奏,何必要我联署耶?」会奏外,惟翰林简讨邢让一奏首有「前次勅书不具迎复上皇之意」一言,真为实录。户科给事中李侃等奏内亦有「尧舜孝弟」之说,报旨以为「讥朕」者也。

○纠弹不承密旨

初,凡有弹纠,必六科先承密旨,十三道则因之,若不繇先言,实自盛等始。都督杨俊有罪,自宣府还,俟其鸿胪报名,即预进奏,明早举劾,兵部亦以此为言,而不知其所托者俊之党也。俊又结鸿胪,云昏晚得报。以是,盛等早将入朝,始知之。盛与同官捧奏诣左掖门,门内寂然,惟窥见笼烛照地,即扣门投奏,门隙中中官曰:「此际驾将行,何敢进奏?」盛曰:「今早有当言事,若有误进奏,驾出不得言,即有罪,皆不可辞。」中官语塞。遽趋走捧入,既而杨俊就逮,不复得请幸免矣,此前未有也。

○试题不知出处

永乐中,俞行之试「记里鼓」,正统中,冯益试「事道」,皆不知所谓,莫能措一辞。所谓「名浮于实,君子弗贵」者欤。

●水东日记卷二

太上圣节请朝贺

葬地蛇盘兔

于节庵先世行状

读卷填榜名次

开平王祠

尹凤岐诗讽时事

杨鸿胪读卷求代

妄称细作

趁航船

奏弹内官善增

弋谦

编次文集

看议何观

李祭酒天幸脱祸

解胡观发榜对答

龚遂荣揭帖

南都人物之盛

题秋胡图诗

顾都御史声望

姚荣公小像

过枝

墓次焚黄

晦庵论易服色

○太上圣节请朝贺

景泰元年,太上皇万寿圣节,礼部请群臣朝,诏免朝。二年,盛与季聪约,当草疏偕科道与礼部同上。既而窃念,今皇上孝弟,上皇盛德,两宫帖然安静,久当谊愈深而礼愈隆矣;使益以言,则涉众易疑,恐无中生有,反为非便,遂已之。御史盛昹一日私示盛一章,亦此事,因具以告。昹目予言:「己不为,又沮人不为耶?」盛曰:「此大事,宜熟虑之。惟安与静,久长之道也。」时惟刘溥原博以予言为然。近闻卢指挥奏讦以来,然后益信予前说之不谬。

○葬地蛇盘兔

居庸以北,俗择葬地以验蛇盘兔为上,昌平侯杨洪赤城葬母处亦然。意者,地气温暖,二物皆穴焉。偶相值而相持,亦适然耳。昧者至争地盗葬,讦讼连年,惑哉!

○于节庵先世行状

于节庵之先世有显宦,至其父,幼孤贫流落,虽知家世之贵,而不能详。所知者,黄鹤山有先茔,其兄弟名山寿、海寿耳。节庵既长,为董镛先生壻。先生藏书有元黄文献公溍集三山大字本,载湖南宣慰于九思行状,可考节庵能知其先,以得此文焉尔。然则人品家世,托之名笔,其效有如此。夫董先生子中书舍人玙与予邻居,间语及此事云。

○读卷填榜名次

景泰二年,予为殿试弥封官,知读卷事。第一甲盖阁老预属意于受卷官,已得之余,皆分送读卷诸大臣,且曰:「率以三分,上一等、次二等,各置一所。」少顷,阁老收上一等,则判二甲,次二等则判三甲也。第一甲三卷,阁老圈点毕将午,三人者持诣文华进读,午后填黄榜,明早榜出矣。盖辰、巳二时,榜中人次第已判定,若曰须一一品量高下次第,固有所不能也。又闻试场卷子,榜中榜外,固有相去不甚远者,数尽即止,无如之何。因记周文襄公行部至昆,尝问及举子曰:「年少者多遣行,彼气锐利得,且科第自有命耳。」当时甚讶其言,乃知此老曾见此事,敢为此言也。虽然,亦岂止科第为然哉?

○开平王祠

独石城堡,今开平卫治。初,阳武侯薛禄奏筑城,迁卫于此。有僧庆西堂者,号精地理术,实奉命相地,尝云:「城中水泉枯时,当有变。」指东南角地,以为必王侯可当此。杨昌平时为百户,已有名,因治第在焉。己巳春,泉水果涩不流,今则复泛溢矣。昌平第潭潭余百间,都御史李公下予相度,撤其材,以饰楼橹营壁之经兵火者。其关将军祠,洁丽可爱,不忍毁之,但城中已有祀,不宜复出。而偶得宋学士所撰开平王常忠武公碑文,因念于众,曰:「公有功国家,其收漠北,尝道此。而是邦又其封望所在,请易为开平王祠。」仍环书碑文于壁。既成,始闻僧之言,而益奇其术之神也。或传边虏尝目昌平为杨王,昌平为人,虽多事先声,要必曾有是说。

○尹凤岐诗讽时事

尹凤岐先生在翰林,好作诗讽切时事,节之最能记,予仅记其一首。时应诏举贤良方正,即得授八品官,适简太学生年五十以上者悉放还,诗曰:「五十余年做秀才,故乡依旧布衣回。回家早去养儿子,保了贤良方正来。」

○杨鸿胪读卷求代

景泰二年廷试,鸿胪杨公时预读卷。公素多笑谑,是日庄重自将,持卷一一详简视讫,收置端好。众以公少文,窃窥议之,莫可知其如何。俄而尚书泰和王公读卷毕,公徐起,手卷子纳案上,作一揖,王公摇手却之,公又一揖,不交语,敛容而退,于是王公代为品第而还之。众繇是服公之大用诚亦不偶然也。

○妄称细作

真定逻卒获一人,为虏语甚习,以为「先被虏见留。虏酋也先将窥临清,使我等从宣府边关入,住城中数日,而今抵此,盖先为侦伺耳。」守臣以闻,兵部奏:虏酋为计至此,宜急遣廷臣豫备紫荆等关口。因荐郎中陈汝言、陈金等堪是任。诏止治备而已。都察院奏:宣府守臣不觉察当罪,使也先欲其首,将携去久矣。于是特命锦衣卫押其人至宣府,会巡按御史勘问所主之家。御史涞水张鹏心疑其事,百方鞫之。一夕得其实,盖平定州故荆郎中家人,居京师以贸易习虏语,不事作业,被捶楚,潜匿于外,妄为此言,彼逻者从而傅会之耳。此虽一事,而台省之张皇,内批之镇静得体,御史之明决能任事,皆可记者。

○趁航船

吴思庵先生谈及浅学后进,曰:「此韵府羣玉,秀才好趁航船尔。」航船,吴中所谓夜航船,接渡往来,船中羣坐多人,偶语纷纷。盖言其破碎摘裂之学,祇足供谈笑也。

○奏弹内官善增

景泰二年春,内官善增恃宠骄纵,势炽日甚。且闻大臣中有候其生日,结约武弁持贿拜贺其门,如往年之事王振者。季聪偕六科十三道上言,尽暴其罪恶,乞急治之,不然必蹈覆辙。章既成,对众复增二语,曰:「复起羣邪趍附之风,大开小人奔竞之路。」盖厚嫉大臣之憸小者也。既奏上,即命锦衣捕治之。后虽复释,然迄今不复肆云。

○弋谦

弋谦,代州人,累任显官,有声仁庙时。岁己巳,布衣走阙下,疏前成山侯王通、龙门致仕指挥宁懋、真定同知阮迁干三人皆奇才可用。适报虏酋也先犯紫荆口,时石亨为时倚重,偕于尚书治兵土城外。众议欲以通副亨,及谦等至左顺门,通辞:「不预兵政久矣,一旦以副,人不能也。」谦则力言宜专用通,众导之再四,两人持论牢不可动,事遂已。六科闻谦负重名,奏留之,繇是亦不报。使通等拒稍却,则皆任用矣。后通虽复用,亦无大过人者,不久竟卒。谦亦累有建白,语侵时贵,亦不久卒。

○编次文集

古人制作,名集编次,多出于己,各有深意存焉。或身后出于门生故吏、子孙学者,亦莫不然。周必大所识欧阳文忠公集,亦可见已。今人不知此,动辄妄意并辏编类前人文集,如处州叶学士文集又曰水心文集,曰文粹;江西文山先生前集三十二卷,后集七卷;四川等处宋学士文,览者当自见之。其尤谬则苏州新刻高太史大全集也,太史缶鸣集九百八十七首,后人足成一千首,大全集又合为二千首。其姑苏杂咏一书,自有序,乃为牵裂置诸各体中,如白龙庙迎送神曲,删去本题并注,引入曲类,题曰迎神曲、送神曲云,奈何!

○看议何观

景泰二年冬,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观言:「大臣旧老,少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等,正统中皆阿附权奸,今此辈老猾,不宜在左右。」及言「北虏之来朝者,宜驱置于南方。」忤旨,下六科十三道议以闻。吏科给事中毛玉属奏藳辞,过罪观,季聪导之易,不从,亟以告盛,因与偕往。时六科诸君皆在,索藳阅,玉却以「上促奏,急阅之,恐缓。」索之再,始出以相示。盛曰:「观驱置之说,固疏谬,其前言老猾,盖意在大臣,但辞连权奸,中贵人激怒在此。然终是言者,诸君当熟思之,藳须再易。」玉曰:「上怒甚,不可易。」盛曰:「当明言观概指王直等为老猾非宜,或可回悟上心。」季聪言:「所引春秋『公会戎于潜』,亦非胡传本意。」玉以东坡「王者不治夷狄论」对。盛以玉遂非甚,因曰:「此奏引经不切,未甚害事,不易或可。若辞有当易者,须易之。」玉曰:「观尝考满,不得升,私憾吏部,为此十三道已具此说,藳不具此,已轻矣。」盖时有大臣新迁吏部者嗾科道为此说也。玉素于盛厚,因附耳喻此意,盛曰:「虽不具,具等耳,藳必再易。」玉曰:「君奈何执欲佑观?」乃谓曰:「朝廷大开言路,未尝罪一言者,上虽怒观,犹令我曹看议,盖甚盛德也。君独不念刘球乎?球之死,人至今罪王振、马顺。诸君而为此,雷霆之下,万一不测,则是我曹为之,而朝廷受不容言者之名。且诸君亦言官,独不为他日身计耶?」玉意若稍解。盛因抹去冒头所谓「诬陷大臣,擅开边衅」,及终所谓「明正观罪,以为进言虚妄者之戒」等语,且益云「指大臣王直等为老猾」,于是众皆曰好而退。既而奏入,有旨,令锦衣卫杖观若干,且调外。后乃知奏惟去冒头,余皆如旧藳不易也。明日道遇锦衣门、谢二镇抚及杖观事两人,曰:「彼何可深罪?杖惟具数耳。」两人所存,较之玉,不霄壤异耶?

○李祭酒天幸脱祸

祭酒安成李先生初以言事得罪系狱,宣庙登极后,一日御别殿,以其激怒先帝,命左右械取,将就鞫焉。俄又命锦衣指挥王某出,有不测之命。王甫行,而先生至,适上退,近臣某就先生问故,先生告以忠诚之实。上出,有问,某具以对。上稍悟,命仍就狱。盖王被旨急趋,出时与先生相失于端门左右,而立俟于西长安门外,久之始得之。守卫者曰:「罪人入久矣。」王急趋还,则先生已得再生矣。夫臣子之于君父,天也,天佑善人,岂欺我哉!

○解胡观发榜对答

解学士、胡祭酒契好甚密,一日同观放进士榜,解以胡出身不繇甲科,诧之曰:「大丈夫必得黄榜书名可耳。」胡笑曰:「彼固亦有侥幸得之。」盛时公卿,其委蛇张弛气象如此。

○龚遂荣揭帖

景泰元年八月十一日朝退,禁门侧尚书胡公手一揭帖,文武重臣,羣立传观。尚书王公曰:「此礼失而求之野耳。」盛等因趋就观,语多文而切直,首备登极诏旨,以为「繇此而观,上皇之出,非游畋无益为宗社计尔。今都人一闻驾旋,无不喜跃,则人心尚未厌上皇也。今日奉迎礼当从厚,主上当避位,恳辞而后受命乃可,不然恐千载史书难洗」,末有书上修史先生等语,而逸其名,甚惊异之。胡公言此得之高学士,众因告公曰:「连日言迎复,上意屡以虏情多诈为疑,此所言若封进,见朝野同情,或可感动上心。」公走,质之三法司,都御史王文曰:「匿名文书,不得言。」以告于少保,于第言:「使封进,亦无妨。」盖其意亦持两端。因诣礼科草疏同上,疏谓告言人罪,盖以破匿名之说云。俄顷,得旨缴进,时众候诸涂扣之,胡公欣欣言:「适三法司云不可进,已还之高矣。兹复取来,故迟耳。」王公有忧色,曰:「诸公勿累小子吃牢饭也。」两人之量不同如此。旋闻有龚千户者闻捕治急,首罪下锦衣狱。门、谢二镇抚以其当具奏而不具奏,坐不应。寻会赦得释。闻龚千户其名遂荣,惜不曾识之,而揭帖亦留中矣。

○南都人物之盛

南都数年前,一时人物之盛,勋旧之贤,如襄城伯李公;通材重望,如少保黄公;学行老成,如都御史吴公;得大臣体,如侍郎徐公;端厚有文,如侍郎金公、通政陈公、尚书黄公;词藻艳发,如少卿杨公;志勤修纂,如学士周公,皆有足称。他如祭酒陈公之教条规矩,终始不渝,尚书魏公之清修雅尚,可以廉贪敦薄,要皆无媿士论。惜乎,二公尝请老而不得,近为南京十三道官诋其贪恋,时论为之不平,二公亦因是去矣。噫!如诸公者,今何可多得哉!

○题秋胡图诗

题秋胡图诗二首,其一曰:「郎恩叶薄妾冰清,郎说黄金妾不噟。若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谁信守孤灯。」其二曰:「相逢桑下说黄金,料得秋胡用计深。不是别来浑未识,黄金聊试别来心。」或云后一首赵松雪作,善为秋胡解纷,前首不知何人作也。

○顾都御史声望

顾都御史佐,性严重,声望伟然,未尝口毁誉人。或以为言,则曰:「我知善则当举,我知不善则当去,我何可徒言哉!」旦晚东朝房小憇,前呵双藤立户外,官僚行道,以此为验。往往有挽驴驻马折而还者。虽公遭时得君之盛,要亦有慑伏弹压之实焉。

○姚荣公小像

刘原博尝见姚荣公小像,仅寸许,周遭皆书公诗句警联,如咏团扇云:「掩歌声不散,障月影同圆。」御沟诗云:「静涵金殿影,清断玉街尘。」此类甚多。

○过枝

别集诗题有折枝禽鸟者,非也,曰过枝可耳。

○墓次焚黄

焚黄之礼,行于墓次,盖自宋世已然。朱子亦云不知于礼何据。张魏公得赠谥,其家则惟告庙云,今则世皆然矣。意者,流俗以加有官封,必为明器人马仆从类,非祠庙中所可容,亦以义起然尔,无他据也。

○晦庵论易服色

「思陵已入土,寿皇所御衣冠,皆以大布,此为革去千古之弊;而百官俱用紫衫皁带,乃王丞相以亲老为嫌,不肯素服,议者有『有君无臣』之讥。近日之论,乃鉴其失,然犹未能彷佛古制也。又记在长沙初奉讳时,方语从吏车帷当易紫以青,适未即出,而何漕已易之如所言矣。盖于心有不安,故不约而同也。」此朱晦庵云。

●水东日记卷三

詹孟举篆书

曹云西

避天字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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