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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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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日报」)。

五月三十日(公历七月十三日——即礼拜一)

论日本侵犯台湾事

日本之侵犯台湾也,说者曰:此轻中国之柔弱也;或又曰:此日本之欲窃踞台湾也。余则以为:其迹似而其实非也。此一役也,其殆殷忧以启圣与孟子有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今日者中国之势,内而老成硕德、正士端人,罗列朝右、充满封疆;则法家拂士已有之矣。外而欧洲各国日敦睦和、高丽诸邦日效恭顺;则敌国外患尚无也。兹则日本无故称兵,犯我疆场;殆孟子所谓「敌国外患」与?岂非皇天眷佑我大清、玉成我皇帝,以辅之为中兴之圣主乎?

夫我国家龙兴,一统中夏,至今二百三十余年矣;其间圣圣相承,均尚仁慈,不言强武,其敝往往流于宽柔。故每遇无道之事,不欲急行报之;总期其人自侮,不复犯我王章。无论接待他国则然,即驾御本国亦复如此;以致有「发逆」等之变也。然发、捻、苗、回之变扰及天下,而未及二十年均已戡定,岂非仁圣之德格天者久、入人者深与今虽各省复见升平,我皇帝与在朝诸元老总以民间疮痍未复,务求与民休息;仍以仁慈款驭中外,不欲以富国强兵之事扰及下民。法制之善,自来有国者莫能与京矣。第恐相沿日久,仍然过于宽柔,遂至柔弱不振;故天诱日本之衷,扰我台湾,正所以提撕警觉我中国君臣,谓文德武功之不可偏废也。此彗星所以呈象于上,而日本所以构兵于下也。我皇帝终以仁慈存心、宽柔为教,故虽日本之犯边,中外皆言其无礼;而我皇帝仍不忍令两国黎庶无辜而死于兵戎,犹欲日本悔祸、撤兵回国,庶可以不战而屈人兵,故至今尚未下用兵之诏也。不然,以中国之兵力,无论区区日本犯台之兵,可以诛之靡有孑遗;若命将出师,即日本一国亦可以灭之朝食矣,又况中外各国无不知曲在日本哉!然我皇帝不欲以此而耀武,遂生富强之念;但时会所趋,有迫之不得不然者。前以民变之故,遂致中国改用泰西枪炮,兼习其兵法;今以日本之故,又将迫中国改用泰西轮船以从戎事,且将制造电线以传音、水雷以御侮。自今以往,如开矿、采煤、冶铁、制造、鼓铸与夫一切格致有用之学,无不迫之以效法者,非好骛新奇也,海禁一开,不如此不足以御敌国外患也。盖天运循环,其势有不得不然也。虽然,即令中国取法泰西,亦但取其可效者效之,其不必效者断不效也。万不至如日本尽废先王、先圣之道,无不效法泰西;今且用西人、购西器先犯声明文物之上国以逞其穷兵黩武之欲,不亦值乎!

语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又曰:「佳兵者必亡」。日本内忧尚未尽除,而反欲为上国之外患,此真令人不能解也!吾故曰:日本之侵犯台湾也,实天之所以厚日本之毒而玉成我中国也。

横滨报论台湾事

台湾之事,近未复得新闻,想东兵近日无复有大动静也。惟前悉福建西字报云:华兵自广东、厦门二处,陆续调遣而至;观于近势,两国之交战而不能久延矣。自长崎,则复闻又有东船载兵饷、器械出海,前往台湾;其继之而行者,有两船焉。

横滨西字报论台湾事云:东人素性喜新厌故,不耐恒久;今台湾将士多有作回国状,如已厌倦其事者。然台湾生番之地俱荒墟僻壤,非有恒心以开辟,则亦无所资用于国。而承任镇守者久,以其不甚利便,不及安居己国之乐焉;所以东人虽盘踞其地,想将厌而自弃,无待中国与问焉否也!

横滨西报所论如是;然则横滨报于此役先后之论,究竟未得东人之实意也。

中国兵船之数

日前本馆胪列日本兵船之数;兹将上海目所亲睹上海制造局新造兵船六号,详细开列。至耳闻闽省本国自造兵船十六号及广省购买西国所造兵船十余号,仅列其数;不敢强言其详也。

今将沪局自造兵船六号,详列于后:第五号,螺轮兵船。长二百七十六尺、阔四十五尺,深四十尺;实马力一千八百匹,每点钟行中里四十里。「克虏伯」一百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八十磅弹之钢炮三尊、四十磅弹之钢炮十六尊;可载水师五百名。兼有后装药洋枪,其数足敷水师之用。第四号,螺轮兵船。长二百零九尺、阔三十四尺半,深二十六尺;实马力六百匹,每点钟行三十里。「克虏伯」八十磅弹之钢炮一尊、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二十四磅弹之钢炮八尊;可容水师三百名。有前装药、后装药二种洋枪,足敷水师之用。第三号,螺轮兵船。长一百六十八尺、阔二十七尺四寸,深十六尺;实马力四百三十匹,每点钟行三十五里。「克虏伯」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胡里知」六十磅弹之熟铁炮一尊、二十四磅弹之钢炮六尊;可容水师一百六十名。有后装药、前装药两种洋枪足用。第二号,螺轮兵船。长一百八十七尺、阔二十七尺七寸,深十六尺;实马力四百二十五匹,每点钟行三十八里。四十磅弹之钢炮一尊、二十四磅弹之□炮一尊、八十磅弹之钢炮一尊;可容水师二百名。亦有前装药、后装药洋枪足用。第一号,明轮兵船。长一百七十六尺、阔二十七尺,深十六尺;实马力四百匹,每点钟行三十五里。钢炮二尊、铜炮六尊;可容水师一百八十名。第六号,兵船。大小及炮位、器械、水师、均与第五号同。以上兵船六号,俱未延请西人,全系华人行驶。于放炮、列陈之法,久已操练精熟;听侯调遣,皆可出海交战,足称雄壮。

至福建所造之兵船,共有十六号。其大小约与沪局二、四两号相若;炮位俱系英国钢炮,亦皆华人行驶。尚有广省轮船十余号购买于西国者,素系捕盗、护商所用。其枪炮、兵勇俱皆齐备,亦称精熟。

中国轮船共计三十余号,虽不能大张兵威,亦均可用御外侮;较诸西国虽无奇,比诸日本似少优。所可喜者,数年前各处用兵之名将林立,皆是历练既久,忠勇可用者。现任冲要者固多,而退居林下者更属不少;素系身经百战、气雄万夫之辈,正在闲居无事,设有外患,无不欲藉此奋发也。且闻上海、宁波、台州附近各处尚有数万人,均系「发逆」肆扰时召募为水陆之勇,经西人所训练并管带者;皆能步伐整齐、技艺精熟,身经百战,勇往直前。倘复召募为勇,万人可以立集。至各船所用钢炮及熟铁炮,皆能打穿铁甲之船;各战船虽无铁甲,然木料坚固,亦颇可供战阵。而且木船伤损,修理较易;铁甲破碎,收拾更难也。中国有将如此,有兵如此,有船、有炮又如此;必至不得已而用兵,恐亦非日本之利也。但中国皇帝素性仁慈,不忍使两国无辜百姓罹于锋镝,是以尚在踌蹰。若能天心厌乱,使日本君臣悔祸,撤兵回国;俾两国赤子同享承平,是则中国皇帝之本心耳。若云畏惮,日本则误矣!

六月初一日(公历七月十四日——即礼拜二)

论电线

电线之有益于国家也,本馆前报已屡论之矣;中国之宜设电线也,本馆前报亦屡言之矣。盖电线者,其巧妙夺夫造化、其传递捷于影响;天下之事,固未有若是之速且便也。泰西各国之富强,虽不尽由于此,然未尝不基于此。盖朝廷之用兵也,赖电线以通达军情,则有者多胜、无者多败;是强之道,出乎此。商贾之贸易也,赖电线以通达市价,则有者常赢、无者常绌;是富之道,亦出乎此:此一定不易之理也。故泰西各国,未有不设电线者。即以英国而论,其电线实设于国家,并非民间私设也。民间之事欲藉电线以通达者,仍归其信赀于国家;每年所入,实属不少。除电线局开销之外,其余赀可以贴补国家之用者,亦不为鲜。

至于朝廷之有机密事务,须籍电线以通达者,更可以分文不费;其利岂不溥哉!此犹言国家承平时之利耳;若夫国家有故,彼此交兵,则电线更属断断不可少者。昔年普、法用兵之时,普兵于兵临之地,即设电线以传报;而法人所设之电线,尽为普人所断。故法人举动,普人无不知之;普人举动,法人毫不得知:所以普胜而法败也。今者,日本兵犯台湾。夫台湾远在海外,去京师数千余里,去福建省垣数百余里;一切紧要军机,即用轮船递信,至京师亦须数日、至省垣亦须一日。而日本设有电线,伊传信至伊国,都可以随发随至。前闻闽浙总督李公欲设电线,亦可谓知用兵之先务矣。

然吾以为中国之宜设电线,不但此事也。盖中国建都偏在北方,至极南之地,动辄万里;且多陆路,山川阻隔,音信非数十日不能达。其它离京师数千里者,指不胜屈。幅员既广,传递常艰;非有电线,何能速达!故台湾之事,日本兵已至台者多日,京师始知;即月前传说黔苗复叛,至今京师亦尚未得耗也。若有电线,何至濡滞如此!今若于镇江一处设立电线以达京师,则东南之事易于传达;其余他处,仍着天下督、抚揆度地势,次第举行;则京师虽远,如同咫尺矣。

或者曰:设电线,诚有益;第费用过大,何由措办!不知海中之电线,费用诚大;若设于陆地,其费亦不过百中之一耳。若国家设有此举而仍与民间传信,收其信赀,则一、二年间所用之款,即可收回;岂不益国便民乎?不然,中国欲惜此费,若准西人电线公司代为设立,凡朝廷有事,即令代为传递,亦可分文不给;但许其收取民间信赀,而电线公司之西人亦无不愿也。何也?西人欲传此法于中国也久矣,故不计其赀之盈亏,但求其事之能行否耳。慎勿谓中国不尚奇巧,置此有益之事于不议、不论耳。

轮船枪炮等事,中国用之,已知其益矣;然彼尚损益参半也。至电线,则有益无损矣;何不一举而试之哉!

「飞云」船传来消息

中国兵船名「飞云」者,自台湾于五月二十三日扬帆来沪,泊于吴淞口外。相传东兵与生番不复有事,东兵共五千人,分营屯驻于岛内,在南境诸处;其兵船,亦皆已离岛。西人谓:观东兵近状,如何撤兵,惟俟其各兵船之回耳。然撤兵而得赔项,亦仍所望于中国也。西人又云:揆其各情,势尚似乎不出于两国用兵。按「飞云」已自吴淞直往天津,相传带有沈钦使公文。据(□),此文系沈钦使自琅■〈王乔〉地方托东员赍至台湾府者也。以是,知沈钦使在东洋营内与东中将商事,而文内之有要辞焉,必矣。

续述「飞云」船传来消息

兹有一西友谓:昨曾面见「飞云」船主,据云东人之在台湾者,计共五千五百名;其中为兵者四千名,尚有一千五百名大抵系随营之人也。华兵则共有六千名,与东兵相距约仅十余里。计营内执洋枪者有三千人,其能习于西国兵法者亦不过得半之道耳;其余兵士,则皆中国旧制之兵也。计除此六千名外,并别无华兵;或岛内另有驻札,则未可知也。又云沈钦使已请添兵万人于李爵相,即嘱「飞云」火船先载四百名回闽也。

今又闻得:日本长崎岛于前礼拜六日复有船加载兵士四百名往台云。

购办铁甲船消息

前报称中国朝廷已藉电报至欧洲,欲购买铁甲船二艘。此言大抵非谬,在上海官商亦皆以为是。且今观于一西人自津门邮书来者,其辞亦相符合;且云:直督署内各委员曾向西国官商探问,是否于中国有现成者可购?不知铁甲船工费浩繁,为水师之要物;岂如他货,可随意适时而购得之耶!

六月初四日(公历七月十七日——即礼拜五)

日本钦使回国

东兵在台,久无动静;前经中国潘钦使传集十五处番酋,取具切结:凡以后各国或船有遭风遇险事,永不再致杀害,并愿护送云云。第东国陆军中将以为奉命出师,未敢擅自撤队;随经咨商于驻沪之柳钦使。兹悉柳钦使于昨晚附轮舶言旋,或即因此事而欲面与朝廷酌商欤!抑别有公干欤!军情甚密,诚不能强作解人也。

六月初五日(公历七月十八日——即礼拜六)

更正讹传

「汇报」于五月二十三日曾述:东洋第二次发兵,有船一艘约载兵士五、六百名,驶至台湾被风撞礁沈溺,得生者不过数十人而已。又于三十日报称:台湾所屯驻之华兵,内有二千余系由天津调赴云。按东船被失、兵士沈溺者,本馆细为探问,并未尝有其事。至于天津军士调赴台湾,亦系讹传。盖沈钦使请兵,传闻已在天津雇定招商局船二艘,以供载往;「飞云」船,或可载回数百人焉。然至今,亦未曾见有一兵前去。此两事诚关重大,「汇报」未经检及,故本馆不惮齿及耳。

西人自打狗来函

有西人于五月十一日自打狗寄书于「字林」云:东人屯营于台湾之南境扼险据要,殊见显有谋略;华兵如欲进攻,恐亦难以制胜。然以此言核诸该西报另述之数事,未必全是也。东人虽已筑营,亦未闻有深池高垒,多置枪炮以自卫。即今日者壁垒一新,而提数千之兵孤立于台湾,岂能久驻!如绝其外援、断其来饷,不久而即当弃营远遁也。来书又云:东人方尽力修和于土番。于此,足见东人大有远谋矣。顾土番于彼,有东人接和;土番于此,又有中国修睦:则土番前为天下所唾弃者,今不几迥然不同乎!此诚足供一笑已。

六月初七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一)

东瀛杂闻(一则)

东洋朝廷前控万昌公司既允雇船往台而复背约事,现经美国官宪传讯,定以「该公司被势所迫,不当赔银」云。

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二)

东使入都

前日报列东洋柳公使回国;慈悉先行入都与总理衙门会议后,再行返棹。至所以北上,实因台湾一事起见也。俟有确音,再行登录。

六月初九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礼拜三)

王中丞过沪

福建抚台王中丞凯泰陛见后,由京来沪赴闽;于昨(初八)日抵申,船泊珊记码头,并不登岸。随带长龙炮船六只,知不日即须偕同总带轮船之吴观察大廷一同赴闽商办台湾兵事云。

台湾军务实录

本馆前曾专派友人赴台郡记录各事,兹接回信云:先是,于二月二十五日有东洋兵船名「春日」舰——其管驾官为海军少尉,泊舟于厦门。当即拜谒台澎道宪,请借教场阅兵;经道宪未如所请,遂止。继询来意?则称东国内乱,元恶在逃;用敢以兵舶来贵国沿海各埠访缉。又称:向有民船两艘,以遇险漂至台湾,为生番所残害;现拟查究云。越两日,而陆军中将等即统率师徒、载运饷糈向台进发;其为主谋者,系美国人李央大也。按李本法兰西人,长于美国;眇一目。在厦门,任美领事者八年。每岁必渡台三、四次,故生番之土宜、风俗,罔不周知;兼能操番语,可自与番众问答。至东兵侦谍之往来,必经打狗;其为东道主者,则为布国人某也。现在东兵之屯于琅■〈王乔〉沙漠中者,计营十座、兵士七百人。中军之帐在四重溪侧,约距琅■〈王乔〉里许、又距琅■〈王乔〉水程一日,其地曰龟山;中驻东兵千五百人。傍有石笋一枝,高插云表;东人于逼近番社一带,又有千五百人为之环守。然观于琅■〈王乔〉之东兵,则漫无纪律,不足为训练之师也。惟龟山地方,东人已建屋而居;且得茂树深林,足堪避暑。若琅■〈王乔〉则潮汐澎湃,地既卑湿而又系平沙无垠,故东人往往有染暑疫而病逝者。惜华人只能防御府城,而未有一士、一兵与之对垒耳。打狗仔,与琅■〈王乔〉似较最近。第风涛险恶,湾泊为难;中国火船惟「海东云」及「长盛」两艘、英国「都窝夫」兵船一艘而已。若民船,则不满十艘也。东国探谍之至台湾城者,络绎不绝,多有遣熟番为之者。然自四月十七日以后,未尝与生番接仗也。而东国之统领西乡中将,则谓支给兵饷已三百余万两矣。

来信又云:凤山县乡民,现乘台郡有事,欲与法国之传教人为仇;教师以打狗无法领事,因就诉于英领事额君。经额君照会凤山县知县,业经出示晓谕,度可无事矣。

香港传闻

有香港西报广东操笔人论华官曰:华官多通悉经史,达烛诗文;而大宪之外,每昧于不谙当今及各实在之事也。请以台湾事言之:曾有官问我:台湾居于何处?东洋究与中国为接界之邻否乎?盖不知尚为重洋所隔。至于东洋、中国已有肇衅之隙,则更茫然未闻。吾给以香港华文日报,则始得知悉。然则华官犹可望其能量敌国之虚实乎?吾向来每言:择官但以制艺、试帖为尚,而不以博古通今为贵,宜乎不知台湾居于何处、东洋在于何方、其肇衅是否属实也!吾恐掺笔人虽示以华字日报,而此公仍疑信相参曰:此必海外奇波,非今日之事也。不然,何以京报尚无明文,而官场亦未言及也。

六月初十日(公历七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译各西报事(一则)

「字林新报」云:相传台湾有中国兵船一只被东洋兵船驶碰即沈,中国船一切水师人鲜有免死者。其细底,尚未得悉。然该报仍云:此事已有确据。吾闻此耗,不禁诧异!夫台湾海面广阔,则何至出有此事;且船既已碰沈,犹何为而不设法拯救乎?然此事不知是否,亦不能为定论。

六月十一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即礼拜五)

读「循环日报」书后

连日读「循环日报」所论中外水战各宜数篇,不禁概然而叹曰:于戏!今日之中国,岂犹是昔时之中国哉!昔时之中国,其边患仅在于西北,而东南尚晏然无事也。汉、唐以后迄于元、明,交趾、缅甸虽屡叛屡服,然两国皆与中国接壤,非有重洋之隔也。其前朝地隔重洋而为中国之患者,惟高丽与倭奴耳。但高丽之在隋、唐,尚无犯边之举;因负固不服,不肯朝贡,而隋、唐发兵以征之。惟远隔重洋,诸多不便;故隋至于亡而唐亦几于敝,高丽仍然如故耳。倭奴在元,不过偶而犯边。至明时,则常为东南之患,几乎岁以为常;东南海疆之地,竟至民不聊生矣。然西戎、北狄、交趾、缅甸均为陆路之患,而其所用之军器不过弓箭、刀矛之属,所用之炮亦不过木石之物,非如今之铜铁火炮也;故中国亦尚易于抵御征服也。高丽,自守之国也;所用军械,亦与各国等耳。故中国不伐,伊亦不叛耳。倭奴之为明患,所恃者刀与船耳;沿海掳掠,民皆畏其刀之锋利。大兵一至,则扬帆而遁去耳。至戚南塘用,则沿海驻精兵,倭患少息;然亦未尝出海剿捕也。前汉之楼船与王浚之楼船,皆济师之船,非战征之船也。孙、曹赤壁之战,为中国水战之始;后则宋高祖之讨孙恩、卢循,岳武穆之讨水寇杨么,宋、元崖山之战,均为中国水战之事;然皆中国自相攻击之举。其法,或以火攻、或以计取,或以水寇攻水寇而从中取胜、或以炮互相攻击而已,亦未闻有奇器、奇事也。至我朝之取台湾也,亦未尝海中接战也,仍不过渡海至彼陆地而后战也。惟李壮烈伯之讨海寇蔡牵也,方为大战于海之举。但蔡牵一海寇耳,其船与炮均不过寻常之物而已;壮烈伯以自制极坚之霆船,载极精之巨炮与极练之水师,而且事必躬亲、身先士卒,功虽克成,身犹因殒也。可见水战之难,非数倍于陆路哉!又况今日各国水战之船、炮,又百倍于蔡牵之难攻御哉!今且以海外各国言之,其前之战船,亦不过夹板船耳;后又易之以火轮战船,今复益之以铁甲战船。至枪炮以及冒弹、火药等物,均亦精益求精。若今之后开门枪炮与夫开花炸弹并炸弹之重数百磅者、枪弹之药弹合成者、火药则用棉花制成者、放枪则用铜冒、放炮则用拉条,均能不畏风雨;火器之利,千古莫及矣。其驾战船之舵工、水手,皆能上识天文、下知海道,又能施放枪炮。至所用之水师,在船则能风涛不惧、枪炮有准,登陆亦皆能步伐整齐、勇敢战斗也。夫以外国战船如此其坚、战器如此其利、战士如此其精,岂易言敌哉、岂易言拒哉!今日海禁既开,非复昔日之仅须海防而已;必当筹可以守、可以战之善策,而后可以相安于无事。否则,如目下日本无故之侵犯,必须临时而设法,岂不晚哉!至于战守之策,管见亦有所及;再行续论。

译香港西字报述台湾事

香港西字日报登刊打狗友人于五月二十二日寄书来云:东人在琅■〈王乔〉,久无举动;揆其情势,亦似无甚妙计也。今牡丹社之地已皆盘踞,庐舍亦尽为烬余;然牡丹社人依旧不能擒获。盖以遍处俱有设伏,深林茂箐之间时有持枪而暗伺者;故东人不敢独行于各营之外,务须二、三人成群,然后可以安步。于以见东人之慑服生番,犹不可谓蒇事也。至牡丹社之番人,隐于深山穷谷中,日候动静;若东人撤兵回国,则番人必仍回旧地,重结庐舍以居——盖其筑室,亦甚易也。而东兵反屯重兵以老之,无乃可笑乎!新简钦使二员已自东营而回,计在东营共五日也。初至之日,中将以有事,未得面晤;次日,乃答拜互议。然所商如何,仍无确信;缘两皆秘密不肯扬言于外耳。惟有风传二说,系自中国小吏所得者。一则东将云:非得君命,不能退兵。钦使限以一月为期;苟不撤师,则亦当加以兵也。一谓东将已许以撤兵,然须赔兴师之费;而钦使亦不置可否也。前数日,有一美国兵船至琅■〈王乔〉,以「不准美人以预此役」之示告于东军内之美国人,且许以可即附船驶回;而美人皆不从。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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