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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27 / 71

会员可开白话

俄国钦差近闻华宪已准丹国电线公司在厦门福建一路创行电线,于是当即自庆曰:『先图何成矣』!然亦不遽于问也;俟该路之电线一经开工——似不能半途而废,然后专具一书照会总理衙门。其书之大旨曰:『既准丹国公司在中国内地设立电线,则敝国之前所请者,想无复有延缓矣』云云。夫此事出总理衙门意料之外,因即照覆曰:『该路电线若果有其事,则为福建总督擅专,本衙门固未尝准行也』。以故总理衙门即咨闽督,于此举断不可行,且重责以专行之咎。现在闽督已发某道宪——系先日创行此事者即往京都解说此事,并将电线工程停止矣。兹又传曰:俄国已私行文于丹国之人,劝以此事既为中国准行于先,不可听其停止于后;且又告曰:若有为难之处,俄国情愿扶助也。

九月二十二日(公历十月三十一日——即礼拜六)

论电线(西人来稿)

电线之设也,国家用之以报军务虚实之信,商贾赖之以传货值低昂之音,余人藉之以通诸事紧要之耗;其便而且捷,实莫与京。通问之法,至亦可谓良矣。吾泰西诸国以地有此者,即知其兴旺;无此者,即知其衰颓:故各国无不愿有电线之设也。惟中国则无之。然自通商以来,有西人驻札之地,往往设此;惟京师则无之。兹据通商新报所言,俄人前亦欲请设之;总理衙门因中国向无此事,力却其请。刻因日本犯台,闽浙督宪军报迟延,故延丹国在闽之电线公司设立电线于省会,以便速悉军情,可谓知用兵之先务矣。乃又因俄人复理前说,总理闽门遂令闽省停止此事。惜哉!中国之与日本从此休兵息民则已;倘必至于用兵,则电线之设、铁船之购,岂可缓乎?闻闽督前向西国购买铁甲战船一艘,又延丹国之电线公司设立电报,均系办理军务最先紧要之事;闽督皆知举行,亦可谓能不忝厥职矣。乃购船一事,因无经费退还;设报一事,因俄人搅扰而停:徒令旁观人为之扼腕也。

夫日本之犯台湾,乃大清一国之土地,非闽督一人之私事也;其购船、设报,为国、为己也。凡邻于闽省之督、抚,均当志切同仇,不分畛域,同心协力;集资解闽,共襄各举:其实为大清尽职,非为闽督出力也。乃计不及此,不徒未经奉旨解闽之银,不肯佽助分文;即已经奉旨拨闽之饷,尚复迟迟不解。不意中国为声明文物之邦,而督、抚存彼疆此界之见,竟至如是!此又吾西国之所未闻也。且不止此也;各省之银既不能相通有无,即各处之事亦未见互相商酌。如总理衙门与有通商口之各省督、抚,岂不宜呼吸相通、痛痒相关乎?乃总理衙门去岁与琐意西马所言,并未闻告知闽督;现闽督设立电报,亦未尝告知总理衙门。何以音问隔绝如此也?此无他,地方窵远,文报较难故也。若有电报,则千里如同面谈,彼此应通、应商之事,如在同堂晤对;则内外彼此犹有隔绝之虞,吾决不信也。

夫电报之有利无弊也,泰西诸人皆知之,即中国之人亦有知之者;而犹不准设,何哉!殆畏其通报之迅耶?即如俄人之请〔□〕电报于中国京师也,吾揣其意,不过欲较直捷耳,不必转由泰西各国绕海而来,须迂曲数万里;别无他意也。乃总理衙门定欲阻止之,何也?若谓恐其泄漏京师之事,然各国钦使均在京师,欲泄其事,不过少迟数日;京师若有电报,不过略速耳。其事之泄漏与否,并不关乎电报之有无也。若谓于两国用兵之事不利,有电报者胜、无电报者败;不知果至构兵,则可以绝断其线,如普、法之战是也。且有用以诈传敌国军情,而敌人误中其计以致大败者;如南北花旗之战是也。此岂非前鉴哉?何为尚畏电报也!至于商贾民间之事,犹其小事者也。

总之,中国才智之士实等于泰西也,何以尚不知电报之利也!若畏他国设之而有利,中国亦可自设也。初虽须假手于西人,一、二年后尚何须假手于西人哉!制造之事,岂非明证乎?故吾谓不但可以不必拒俄人之设,并可以不必停闽省之设。更愿自今以往,处处皆设;夫然后知其有利无弊,并非吾西人之阿私所好也。

揣察局势

本馆于今日所译刊别处各信息,则中、东议和似尚有可望。顾视东人又广行新购火船一端,亦未免自疑曰:东人非犹有过情之请,则何必备战如是乎?现在渐交冬令,迤北各海口将行冰冻,东使难于久羁;此事自必速有实信也。

长崎杂闻(选录华九月十四日西字报)

东洋兵船湾泊长崎者,现共四艘。其铁甲船名「亚苏麻干」者,据西人所称即「土拖利亚也」;船上庋炮三尊,水手一百三十五人。炮船名「花舍干」者,庋炮四尊,水手六十人。战船名「加萨加干」者,庋炮六尊,水手一百三十人。又炮船名「乌纽干」者,庋炮六尊,水手六十五人。

现在东国家强募新兵已得二万人,其人俱自十九岁以至三十岁止。其「亚苏麻干」铁甲船,于前数日出口驶行于邻近海岛之间;甫于日昨回长崎岛。相传此铁甲船与外之两炮船,议定现且暂泊长崎。其有火船名「大加萨各马尔」,于六日之前已从台湾返崎,带有病兵八百人;以途中风浪交作,未免病更加重,所以在路而毙者有二十二人。及至登岸后,又毙许多;计第一夜死者已有七十九人。顾此七十有九人之说,恐未必确闻也。稍缓数日后,其「大加萨各马尔」船仍拟装兵赴台,以补调回之病兵;不欲使台地之兵力过单也。

东人又欲购铁甲船

东洋西字报相传:东国家现欲与驻中、东租界之法国水师提督商买「孟克母」之铁甲船,提督要价银二百万两;并称于定卖交银之前,须先禀知法国朝廷也。

中东消息

燕京西友于本月十二日致书字林报馆曰:中、东之局于初九日揆之,势甚岌岌,正恐变出战事。现已知哦古坡公使初九、初十及十二接连三日三次与总理衙门面议大局,转刚用柔,似有可以挽回光景;或者当终免战祸欤!

天津信息

天津十四日来信云:前次寄信,述悉哦钦使与柳公使及随员人等大约于十一日可以到津回国;现于十一日得京都信,知哦公使因有商议各事未臻全妥,尚须缓缓出京,大约于本月二十一、二日可到。前次赍递公文之船名「古鲁大」者,已于初六日出大沽,初十日仍回至大沽停泊;闻伊巳从燕台回来。其所以到燕台者,因欲将公使暂缓信通知在燕台湾泊之东水师提督。现在闻「古鲁大」在沽专候哦钦使等回国云。又闻新到东船一艘,所以东洋船一艘在天津、二艘在大沽。新派美钦使亚和利,于初九日到京。次日,往拜李伯相;再次日,伯相答拜。该钦使传闻于今日上北京。又有人传说:在津东船水师与中人不甚和睦,有中人要去看视伊船内机轴舱槅,日人不令之看;固不十分辞却,亦不十分款洽云。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初二日——即礼拜一)

中东大局喜闻

礼拜六,「海宁」轮船由津来沪;据其所报,则中、东大局业已商结矣。传云:东洋钦使哦古坡定拟于中历本月二十日束装来津,取驾战舰扬帆回东矣。且曰:湾泊津门之东船,业经发人前往大沽口岸延请带水人,以备出口之用焉。至其如何了局之处,则尚未曾闻悉云云。此信实为深可庆幸之举;容后日既探其细情,再为详述。

九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初三日——即礼拜二)

中东大局

「字林」于昨报谓曰:东使定期返国,不但钦使哦古坡拟即日出都遄发,即柳原公使亦有偕往之意焉。至所谓大局谐和,则虽有此善音,而亦仍无其确据云云。按柳原前光者,系属东洋简派驻札北京之公使也;乃今闻其拟与哦古坡一同回国,则殊为诧异!因蓄疑于中而论之曰:所云和音如已真属实事,则哦古坡一人出京以大局议定之说告于国中,上以报君王之命、下以慰臣庶之心,亦已足矣;何必令柳原偕归乎!且和议挽回以来,所定者不过大纲而已;柳原公使理宜留后,以收拾未了之事及续商细碎之端。盖驻京之使,正不可以无人也。而今乃联袂同舟,翩然俱返;若不虑善后之宜图而惟以复命之为急者,则未免太不可解矣!本馆昨向驻沪东领事处质询;蒙其相告曰:『「海宁」船之来,并未得书;所谓谐和之事,亦惟见诸新报而已』。复向西国领事处询问;则又皆答以「未得和音」云。虽然,若两国固有失议,则致师誓战之紧急文件,当必络绎于途;羽书旁午,似乎人人皆应得悉矣;而何以又寂不闻也?故总观各情事,而心终悬悬于和、战两疑之间;而不能释然,遽以为可安枕卧也!

上海议购「铁公」铁甲船事

上海近日相传:沈道宪现在筹议,欲向英国家购买驻华之铁甲船名「铁公」者,以为保护淞海之用。惟为数甚巨,措资为难。继以在申之富商大贾类有急公好义之心,拟劝以报国保家之法,协力同心以图捍卫;盖欲其凑捐巨银,以共成此美举也。且闻:将差委干员向各业董事筹商其事云。按此传闻之信,不过从街市得来者,其事概未见诸西报也。或曰:此铁甲船为国家遣派驻防之兵舰,英宪何由肯卖乎?则答之曰:据近接西国邮来新报,则英国已另派铁甲船一只来华,下令使「铁公」船回国;以撤遣之船而为出卖之举,或亦未始不可乎!然价银殊大,据传者曰:须二百七十万两,始可成此举也。或曰:如是巨款,岂在一埠中而可筹得者乎?吾亦不得而知也。然「铁公」铁甲船果能购得,则中国已得东方最雄、最大之船;四海之面,将惟其鲸呿鳌掷、逐浪追风而可以雄视乎!水师不至疆限于邻海矣。我上海以一区区海隅之地,能立此大功,岂不荣哉!岂不美哉!然则上海若果能捐足此款购得此船,为中国十八省驱敌防海之大用,使危难之境界仍归于承平之景象;想大宪必嘉其踊跃从公、输将助国,则此后独输筹防一款,或可因此奏请永蒙停止;实愿各商户之努力摒挡也。

九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初四日——即礼拜三)

论中东传闻异辞

本馆于今日报后将京都消息备列,东洋钦使与其各从员经与本月十七日早起出京,将图回国;顾于中朝如何酌定,在上海中西各官皆茫然未之知也。尤所奇者,驻京各西国钦使亦皆有书至沪,而亦咸昧然无一确闻。据英、俄、普各钦使署内所传,则谓曰:想和议可定矣。而上海诸人论及东国两公使同出都城,未免有所异议。或有谓曰:柳原公使与总理衙门官员平素心不相下,故日本现虽议和,亦不得不调回柳原以示敦睦之谊。顾此言虽似当理,而东洋公使署辕要未必阒无其人,闭门而可罗雀也;似可留一介行人,以俟迎迓后调者。而以各情揆之,则除天津必战之传外,复欲在津、沽大为整顿堡台及各防务并东人湾泊津门之船炮经已预备即日出口等事,则又不能无疑矣。盖东使若果已说和,未有不稍为逗遛津门,以与李伯相互相行庆幸之礼。兹于此数端而未见道及,则和音似难信也。然若果有誓战之意,又难解总理衙门何为不以此情形照会各国钦使耶?据本地官宪所得之信,则谓曰:京都两面之议,果曾隔断三日□后而复为互商也。东人本意,所请者原欲五百万银,以补偿军费;中国则仅许五十万两,以聊示赔补东洋、琉球人被戮之一端云。然其后如何了局,则仍皆未得悉也。又曰:英国水师提督曾接驻京威钦使照会,请其暂留上海,不可以「铁公」铁甲船回国;缘果有交战之事,不如从中以防不测。俟至华九月二十左右,而始有确闻矣。乃于昨日「山东」船自天津来时,而该提督又概无战闻。然则此事,或东洋钦差自不愿依中国之议,故欲言旋本国,将中朝之意奏于其君而面请裁夺欤!

铁甲船宜即行购办

昨录上海道宪意图向英水师提督购买铁甲船名「铁公」者,按办买铁甲船一端,实比调众数万甲兵更为紧要;盖自有此船,而陆兵不必拔队移营,纷纷遣调也。顾吾所以长太息者,中、东之事,迄今已逾四、五月矣,战事岌岌皆悬于铁甲船之有无;而操权者何仍犹豫其见,未闻有认真而谋及耶!夫按万国规例:「当两国既经誓战,其凡邻国战船,无论先前定买与否,总不可交过」。即如近年中普、法兴兵,业经早向英人出银订造铁甲船一只,至船经造就、船价付齐;而两国既已构兵,则船仍不能交与普人也。今我国若与东洋接仗,欲办铁甲战船,亦仍须俟军务告竣,始可将船交付。所以由此观之,英国若果肯售其船,在上海华商无论捐齐银两与否,总宜即行定夺;使该船之水手等立即迁出,而以交与中国承管为要。或一时未能措足现银,亦可具保而随后归结也。中国若能得此雄船,并能延请西人多名以教习冲撞之法、襄助驾驶之方,此诚可高枕无忧,无复遗虑矣。如铁甲船未办,则中国于此日纵无战祸,一时或有喜闻之者;而吾则仍未能无长太息也!

译录「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来信

今晚闻悉一信,实为有凭可据。缘东洋钦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暨各随员皆于昨(十七)日早晨咸束装出京,摒挡回国。又闻经由大沽,已来一西国带水人以导东船「莫神干」出口。该船于钦使等到此后停一时之久,遂可燃火出海也。夫两国筹商之事,既经数月以来而仍各有备战之举,当今复又断议,不能辑和;以故两国之动兵,似乎在即矣。想两公使于今夜或明早当抵津门,「英神干」船大约亦将于明早开赴大沽会齐所湾泊之东洋战舰二艘焉。又云:今早,直隶总督李伯相往拜停泊此埠俄国炮船之水师官。伯相至船后一点钟时,该水师遂将船之左右沈伏水雷燃机施轰,以示其法;见重水直腾空起至四丈之高,而河滩路上各人咸觉其摇山撼岳,有如地震焉。伯相在船盘桓谈燕,至傍晚时始去。先是,伯相登舟时,俄船施放声炮十五门,相距之中国炮船名「镇海」者亦继答以声炮十五门也。

通闻馆前报述中东事宜

通闻馆前日报中论中、东之事谓曰:今日探悉已有确据,云东洋钦差在京都经下其旗,而公使与随员亦经出京,台湾一事未能定议解和。现中国惟有一议,必欲日人即行撤退踞台之兵,概不肯稍予补偿;若日兵不撤,则必以兵力逐焉。是则战事似已定矣。

译「字林报」论中东大局

「字林西报」论中、东和战之局曰:昨日风传之消息,纷纷不一。有执其一见者陈曰:驻京西使之来,致书者不一其人。据云:东洋两公使之出京,盖因互商大局出于终难辑和,两国盖已誓战故也。本馆经四探此传之由来,而概未能征实;则意者殆亦谰语耶!盖本埠之领事官、水师官等奉命驻札防卫而来,未始不与战音大有干涉;故苟有变动,则驻京各西使未有不照事而相告者。乃向各西员等讯问,而皆杳无战闻也。据本馆所接之邮音,则其初两边虽有怒意,似将决裂;乃不逾时,而议论继谐矣。缘中朝执意在不战一层,故允输日人以五百万银圆,作为赔补琉球难民被戮一事并日人兴师动众以惩办生番之费云。此言系昨日京都邮到者,虽非确凿不移;然似与别传信息,亦同属可据者,未敢遽执信前说也。乃本馆天津友人以失和之传,当为实信。且据驻津别友于本月十九日即「山东」轮船开来之日所告,则谓日:两国未能谐议;又曰:中国经坚执不允偿费之请,前议因之中断。中朝卒示日人曰:若不即将台兵撤去,当即用兵驱逐矣。现在北河堡台,咸纷纷整顿军务云。本馆总观各信,实难以决其为战、为和也。惟所称偿银数目,似乎滥大;若较轻于此,则愚意此事必经其弥缝补苴矣。虽然,五百万银其数虽大,而尚不在中国前日之料外者,本馆已有凭;虽不足全信,亦或可为半据耶!「字林」之论如此。

九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初五日——即礼拜四)

中东和局新闻

本馆昨闻上海观察署内传述之信,谓于昨日已得有文檄云:台湾之事,已经议定谐和矣。缘日人初索赔项五百万金,继而递减至二百万;其后卒能两面议定,仅赔银五十万两以赏恤琉球难民被戮之费,而日人即行撤兵回国焉。且云:东洋公使并无尽率其随员同返之事。其柳原前光之所以回国者,一则因与总理衙门诸大臣不甚相得,不便于再为驻留;二则因欲回国复命也。惟现在仍留一参赞官于京内,以迎侯后调之公使也。又云:此了局之事,系多赖英钦差威公从中调解云云。按此闻之来虽信实有凭,宜可为据;然与前日所实探「西官均谓驻京各西使皆无确实信息」之说,犹为不符。今姑照所述录之,容日后得有实征,再示庆幸可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历十一月初六日——即礼拜五)

中东即有确耗

昨日上海诸人,皆盼望大沽轮船自津来沪;而该船顾未见到,以故中、东之议无复有续闻也。按本馆昨日所录由本处道宪已得文书,知大局经已商定,中国仅赏恤五十万银等语;此言系得之西国领事也,盖转述中官所经告而已。阅诸昨日「字林」日报,其所陈述亦与相同。乃昨日本馆又向官署讯问,则谓道宪并无得此书也;业经接回信云:官场虽有十七日在京议以日本果即撤兵,准给抚恤银五十万两之说;然皆彼此传述之言,并无明文实据也。且又向驻沪之东洋领事讯问,而彼亦谓无定局之闻云。本馆姑即所闻而录陈众核,大约今日「大沽」轮船既来,当得东使抵津之耗;想实情自当显露也。

上海拟购铁甲船筹议情形

闻上海道宪以购英国铁甲船「铁公」之事,经两次向上海之洋商绅董商议;其第二次聚议,即在三日以前也。道宪之意,欲先向各钱庄揭借巨款,俾得船、银即行两交,以供防御之策。至所借之银,则俟将来向各绅商筹捐后再行给还。此诚变通办理之美法也。无如二百七十万两为数殊巨,各董事虽心善此举之大有裨益,祗有以力难摒挡,虽有急公好义之心,仍不克为踊跃输将之事;遂以此言上覆宪听。以故此举之成,若惟有向绅商一时劝募之策,似乎终难于见效矣。溯自往年有杨州办盐之举,该处盐商一旦向上海告贷至一、二百万现银之数,而本埠市面为之倾覆;利息陡涨,甚至每日每十银拆有一两五钱者。至岁底,而各市仍未复元焉。然此犹系华商向银行告贷其数之大半也,可知上海现银实为有限云。夫当此时一、二百万现银不久而仍可渐回,尚且市面情形见其枯窘;况今时欲得二百七十万之数,且将永远不得凑回乎!故论此埠市面之实,则统估上海一处华商之现银,大抵所流通者不过在二百万金之谱。今一旦欲令凑出二百七十万,不问而知其不能;况近来生意被苛捐繁费所大蹙,以各业无不减色,则集赀自益见其难也。夫办买铁甲船,诚为当今之急务;倘犹有别法可以济事,亦□属深可庆幸之事。虽然,铁甲船之为物殊贵,为价不赀;终恐即有公义,究亦非一邑之人可担当其大费也。筹国者,尚善为图之!

九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初七日——即礼拜六)

筹办铁甲船事宜

本馆前陈录上海传来有电报谓:埃及新开河,经有挂东洋旗号之铁甲船二艘驶过,前往东洋云云。此耗曾见之通闻馆报内,然此后并未复有征证。兹于昨日与一西友谈及;据曰:此消息果不谬矣。其初电信既曾阅见,继由驻东洋京都之友致一书曰:日人果有此二船,不久即可到彼矣。观于此,则日人之有铁甲船前后计共四艘矣。今念及此事,则不免自问曰:我国之筹计防务,不亦尚有所大不逮者乎!

夫调兵、买鎗、购炮、筑堡各事,良为要策。然东洋既为海岛之国,欲议所以防之,则必以船为最急。盖我国水师若果胜于彼国,则其不敢渡海远来肆扰也,必矣。总之,我国若早经购办现成巩固之铁甲船可霸东海者二艘,则陆兵既不必大为劳动;而日人又未尝一刻敢有赔项之请也。中国于此事奈不认真措意,非大失计耶?盖东船若能霸于邻海,则我防于东而彼扰于西、我西则彼又东;盖有船而可权变调动,惟其指挥故也。我国于各兵舰之备置精炮,已为美举;然除此以外,而水师概未振扩。上海第六号大战舰,亦未预备出洋;在海面撞失兵船三艘,至今尚未添补。今上海有「铁公」猛舰近在目前,现成可办;得之而危可化为安。惟上海一邑之人力,不足以凑集巨款,大抵□意犹必废然而不成矣。然则我国如是之不早计及实事,究何故乎?夫铁甲船之急要者,盖久已稔知之;而其所以未办者,实因军政之出无肯专其责成者而已矣。京都既责各省以防御,则以为事已毕矣;不知有干通国异常之事,亦应授各督、抚以逾格筹银之权也。夫调兵之行粮、战饷,其需现银者,不殊夫办买铁甲船所须现银之数也。此银一时纳之于民,实为万难;若欲告贷于西人,则一时可随意以得也。乃西人借银,岂肯与不久调赴别任之官宪乎!此事如欲成全,非各宪越格从权,将海关年收为抵,庶可集事。然而朝廷未闻有准行擅专之说也;各大僚亦惮为非常之事,恐或越格从权以得巨银,而将来反致受累也。军政之不能出于专阃者,职是故也;而铁甲船因之而未见到手也。吾今所乐见者,忽有大宪肯认其急而专其权,竟将申江海关年收为抵,即借银以办「铁公」船;岂非一时之创举,而成四海之大功乎!尚拭目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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