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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59 / 71

会员可开白话

。而忽然相传李逆知军门之来,自将党羽解散,身入深山,无可踪迹;仅俘得逆眷数口。又经访搜,殊无影响,遂尔报捷入关矣。然则官兵之出也,不过虚与委蛇,待其自散,原未尝进剿也。所俘之人,大半妇女;讯得供词,皆云前曾从过李逆、继而为其所弃者。既已弃之,即非叛贼眷属矣;分别诛戮,就此塞责。然则此所俘者,其果为李逆妻妾与否,则固未可知耳。如此办理,亦谓李逆穷极而窜,谅无能为也;而孰意法人之窥伺安南,正得以李逆不死、安南一日不安为词,而以保护者取其土地也。则是安南之失西贡,以纵黄、黑二旗故;而今之与法更章程,又以留李扬材故也。夫安南国小而贫,不能自治。去岁传闻其国中兵制、饷项,一无章程;且七省经略之黄公,徒知拥众自卫,不能决战。民间苦于兵扰,情又难堪。似此政令,原不足以为国;而中国又留一李逆以重其后患!假令官兵既返,黄、黑之党又助李逆而起,安南何以御之;法人起而代谋,彼亦不得已而从之矣。何况法人之治西贡,成效可观。东京之民,方乐为法人所治以自免于贪暴之□;故其势有特顺者,法亦何惮而不为哉!然而为中国计,则不啻有恶于安南而自弃之也。从前之不以治蒙、回者治西南各国,固为失计;乃今则不仅失计矣!

呜呼!日人岂惟琉球之是欲,而将有志乎高丽;法人亦既全辖乎安南,而缅甸、暹逻亦尚有外人伺之。不数年间,而诸藩尽失,谁之咎耶!

十月初十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礼拜日)

西人述中东事

近有一西人传称中国总理衙门之大臣因琉球事,时与驻华京之日本公使往复辨驳;谓『日本如执意不从,必欲夷琉球为县;中国势难坐视。行当整我六师,会聚楼橹以决胜负』云云。西人既述此而复论之曰:吾观中国风气,大抵务近功而不勤远略,尚虚声而无实事。此刻虽倡此大言;及至事势决裂,又必事先转圜,断不至炮火喧天、兵连祸结,有伤两国和好也。日本近年来步趋西法,壹意自强;今已翦灭琉球,普天同喻。若仍使为自主之国,则狐埋狐搰,不几为他国所窃笑哉!中国不于其将取琉球时先为责问,至今日而始以口舌相争,徒见其辞费矣。

十月十二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礼拜二)

闽浙总督何(璟)奏为京控案犯请俟获案后再行审讯片(九月二十九日京报)

何璟片

再,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何璟、李明墀奏「复陈林戴氏京控」一案……等因,钦此』等因,寄信到臣;臣敢不钦遵速办。

伏念林戴氏京控一案,延今十年,久不讯结。实缘林文明余党林万得等利其所占田土,深虞案结照追给主,并有应得之罪;是以唆使林戴氏迭以冤陷等词,赴京呈控。迨经官讯,又复匿其丁壮,独遣该氏出头恃迈刁缠,以致问官穷于推鞫。此案延莫结之实在情形也。本年三月,臣与前福建抚臣李明墀钦奉谕旨:饬将林文明从前纠合恶党林万得等霸占民人洪潮随等数十家田土,照□追还给主;并将林万得等按名弋获,从严办理等因。此系钦遵查办之件,实亦案中要紧关键。昨阅邸抄,该林戴氏又以前台湾道夏献纶委员何恩绮等扶同曲护,欲藉强占田土以实氏子罪名,并为凌定国开脱地步;该林万得之弟林文鸾亦以委员驾空捏禀,加万得以恶党之名,分词遣抱赴京呈控,预为抵制。

查林文明从前结党妄为,被控淫杀、掳占各案计凡四十余起。而其所占田土,多有当时勒写典卖字据;或于被占后自捏字据,招佃承耕,改换坵塅。历时既久,清理非易。至林万得与其父林奠国——即林天河平日倚恃林文明声势,霸产勒捐,几激变故;经前任台湾道丁曰健及前督臣英桂先后奏明革办,饬司留禁各在案。该林万得漏网余生,辄思捏词翻异。迹其怙恶不悛,必有藏身之固,尤恐非克期所能弋获。抑臣更有虑者,该林文明恶党于钦奉拿办严紧之际,尚敢任情诬抵,妄行越渎;恶党之刁狡若此、□情之繁重若彼,反复思维,似非三个月内所能讯结。臣前于张梦元赴署台湾道篆时,已嘱其首先查办此案。计新任抚臣,不久亦可到闽。合无仰恳天恩,俯准俟勒拿林万得等到案后,再行起限审讯,俾昭详慎而杜刁翻。

除由臣分饬所属严限勒拿林万得等务期速获外,所有本案势难速结恳请展限缘由,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即勒限严缉林万得等务获归案讯办,不得稍涉松懈。钦此』。

十月十四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礼拜四)

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致林时甫观察书

时甫先生卿堂大人阁下:

久钦伟望,未遂攀从;迩维义闻仁声昭播寰壤,望尘不尽神倾!前年直秦、晋、豫奇荒,执事罄私室之力,纾难公家;捐资之巨,为亘古史册所未见。明季张、李之祸,始于饥民;今数省就苏,天下晏帖。虽由圣天子洪福无疆、在事诸公不遗余力,而执事之鸿施伟烈、弭患无形,实为寰宇所同叨受,不特全活生灵、广造福泽也。今者荣膺懋赏,迭晋崇封。在执事方谦让未遑,尤征德袍;然而人爵之荣,无逾天爵。仆等叨居乡末,亦与有光荣焉。

不谓本年天灾未已,晋省又厄蕴隆!一切情形,详陈「申报」;谅邀察鉴!是以苏、杭、扬、沪乐善诸君子广集义资,驰赴灾区力施拯救;孑遗之民,可冀复活。惟被灾既广,全仗众力维持。此项捐册到台,仆等即在海东书院设立公所,广邀同志吁恳镇、道、府之门,已蒙当事倡捐巨资;并官眷内外上下,无不乐助。旬日以来,绅庶亦形鼓舞。台北素多善士,惟执事领袖巍然。用特肃具公函,忝恭梓之情,效发棠之请。并呈「晋省灾泪尽图」、「用作霖雨图」、「征信录」、「富贵源头」等书;览竟,仍乞发还艋舺分募晋赈公所为祷。平汾万众,环吁台阶;惟执事之矜鉴!仆等不胜翘首请命之至。

专此肃启,敬请勋安!惟乞霁鉴不备。

按时甫观察,官印维源;即去年捐晋、豫赈银二十余万元,蒙恩赏三品卿衔、正一品封典者。此次既得台郡诸善士之信,想必善与人同,又将解囊慨助也!本馆附识。

十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初一日——礼拜一)

台湾筹赈

前闻福州王君少樵,自闽垣携带捐册、劝启往台湾筹募。全台绅商素多好善,现接来信,悉王君抵台后,颇蒙投合;已特设公所,踊跃输捐。更闻有泉州高人陈君嘉瑞,率眷属、宗族百余人首捐巨资。又有郡城明经蔡君国琳、傅君藻文协力分募,并拟倡捐书院膏火。而镇、道、府、县官幕之太夫人、夫人、如夫人、女公子、仆妇,无不解囊乐助。嘉义县二等子爵王公得禄之六公子名朝经者,偕夫人各捐巨资,慨无吝色;实属乐善好施,尤为难得!今汇到第一次款三百金;知彼处方设立公所,嗣后接济源源,正未有艾也。

十月二十一日(公历十二月初四日——礼拜四)

发抄旨一道(十月初八日京报)

何璟等奏「琉球遭风难人,循例抚恤」;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二月初六日——礼拜六)

阅「抚恤疏球难人批折」书后

昨阅十月初八日科抄,有闽浙总督何璟奏「琉球遭风难人抚恤」一折,奉旨:『知道了。钦此』。阅至此,不禁慨然以兴,怃然以叹焉!

夫琉球之为日本夷为冲绳县,已数阅月矣。其先,琉球服属中国,虽仍受制于东洋,而中国终以属国视之;除使命册封以外,凡有该国商民人等偶遇飓风飘流内地,中国地方官必力加保护,给发供应、量予川资,俾得生还故土。督、抚入告,其所用之款,亦均由藩库开支,准其作正报销:所以抚恤远人也。故琉球之于中国,亦自始至终心悦诚服;非谓以此小惠要结人心,而本朝厚泽深仁所浃洽乎荒徼者,实有深入其心者也。琉球之为日本支派与否,中国书阙有间;即使果系支派,则亦岂有夷灭其宗支而可以为义者!卫侯毁灭邢,「春秋」书其名,为其灭同姓也;经训所昭,古今不易。今乃以贪其土地之故,猝焉灭之;而反借口于本属宗支,理宜归并。譬诸民间有夺继之案,将其兄弟、叔侄之产据为己有,而曰「本系同宗,不妨攘夺」;有是理乎?夫琉球蕞尔小国,政事、兵革从未整顿;例以「兼弱攻昧」之道,灭之亦不为过。而日本必饰为分支之说,则有不可解者;徒多为邻国之口实而已。中朝之待琉球如此其厚,日本之灭琉球如此其易;曲直之数,固不待智者而后知也。

前报言日本大官与中国总理衙门言:此后不得再提琉球之事。是直欲以是关中国人之口;然中朝岂遂能嘿尔息乎!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即其本地人民,亦有不能箝其口者,而况其为他国也!此时中朝虽略有诘查之辞,而犹不能定其计。即各报所言中国购办兵船,大有问罪于日本之意;要亦揣度之辞,未足为准。然揆之于理、度之于势,此举亦自不可少。盖琉球之臣服中朝,未尝不为恭顺;一旦为强邻肆其兼并而竟绝无举动,未免示弱于人。且平时之所以施恩于琉球者,原欲以此为海外之藩服,永相和好,以示皇灵之远播;至今日而皇泽犹行,藩封顿失,就日本支属而论,则所抚恤之难民,究系为日人乎、为琉人乎?如以为琉人,则王之被劫也,不能挽回于前;祚之移也,不能补救于后。区区之数难民遭风漂荡,曾何足悯!而犹欲耗中国之财、渎明廷之听哉!如以为日人,则既为与国,其民偶遭不测,漂入内地,自当竭力赀助以敦和好;而彼既举我所抚恤之国而芟夷之,我又何必举彼所漂失之民而保护之!不特报施之理不合,抑亦恩怨之分不明矣。中国所以仍前保护之者,盖亦有道也。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自是圣王之度;无论琉球之为日本所灭与否,而见有遭难之民,总触动恻隐之意。此中国之所以为中国,即古圣人「一夫不获时,予之辜」之意也。至于问罪与否?徐俟谋定而后动;宸谟所默运,岂浅识者所能测哉!

晋未灭虢之时,虢曾败戎;金未灭宋之前,宋亦启土。琉球既无兵政,又无制度,地小而政荒;日人唾手而得之,非遂足为武也。而中国内难既靖,故土已归;宵旰孜孜,厉精图治;内外臣工亦复讲求良法,购备精械,力图振兴:未必遂为邻邦所蔑视。而各国坚守和约,方共敦睦;日人虽强,恐亦未必遽擅胜势!观乎日人之所为与夫所著之书,类多好为大言,不求核实;即此可知其国之风尚,亦未能果有所恃而不恐也。中朝但能痛除积习,勿专以粉饰太平为事、勿仍以上下欺蔽为心;自持者既固,而后用以御侮、用以折冲,众寡强弱,不难预决。窃愿与内外臣工慷慨陈之。「书」云:『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此其时矣。

十月二十七日(公历十二月初十日——礼拜三)

闽抚起程

新任福建巡抚勒少仲中丞陛辞出京,经过苏垣,因官眷尚在藩署内,小住数日;随于月之二十日挈眷由苏起程,在葑门外密度桥下船。是日,苏抚宪吴子健中丞亲自送至城外;其余文武各官,均排班站队在河干恭送云。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二月十二日——礼拜五)

福州近事

前日「拿毛」轮船到沪,报称:自福州出口,有中国炮船六艘同时出口,巡历洋面。又闻福州船政局近亦日夜趱造战械,盖大吏恐与东洋有成衅之举也。

十一月十六日(公历十二月二十八日——礼拜日)

日报论琉球事

日本新闻纸馆有闻琉球一事,美国朝廷将从中调处者;乃发为论曰:此事殊无足喜,恐于日本偶有不足,殊难为情;不若请中国毋庸另请他国,有事尽可面该云云。又有一新闻纸云:日本夷灭琉球,今为已成之局,无可再商等语。合两事以观之,恐琉球之求复国也难矣。

十一月二十六日(公历正月初七日——礼拜三)

琉效日言

日本渡基澳「初冶善宾日报」云:琉球前王尚泰将于渡基澳设立书院,以教其旧臣子弟学日本语言、文字;闻不日将遣五十人由琉球至彼,送入书院肄习。或谓琉球王之为此,抑何无志之甚哉!其殆以为此间乐不思蜀耶?不然,聆异国之音,祗益悲思耳。卫侯效楚言,而终于失位;然则琉王之复国,不甚难哉!

十二月初六日(公历正月十七日——礼拜六)

台札附登

曜堂公祖大人执事:

素依慈宇,逖听仁声。汉世循良,龚、黄最着;圣门从政,由、赐称长:不图复见今日!

往岁晋、豫奇灾,执事慨捐巨金,力辞奖叙;并闻普瞻族人之被灾失所者。此等风义,出之清廉之吏,尤为罕见;治下等惟有望尘倾慕而已。本年晋省复遭亢旱,畿疆更厄水灾;一切情形,谅邀察鉴!是以苏、扬、浙、沪乐善诸君子攘臂一呼,捐集二十余万金,陆续解往;孑遗之民,可冀全活。此项捐册到台,由南递北;治下等专托吴小帆、陆自牧两二尹、李吉士广文在艋设立协募公所,李迪臣太守收解银钱;并由张观察致书左右,想执事具慈祥悱恻之怀,筹劝自不遗余力。台南、北鸿稀道远,祷盼殊深!辰下郡城捐务,惟王星槎二尹以数年宦积番银千元慨然罄助;余不过零星捐集,无可生色。张吾一军,不得不望于台北绅富。蘧伯玉耻独为君子;台湾富庶,海内艳称,乐善之诚,何遽逊于江、浙诸郡。良由治下等德薄能鲜,不能以诚感人,实增惭愧!将伯之助,所亟盼于大贤之仁为己任者。奉上「富贵源头」、「十可省歌」、「急筹直晋赈启」数种,即乞垂鉴!临颖不胜悚皇待命之至。

恭肃寸启,顺请勋安;伏乞钧鉴!

全台协募晋赈公所谨肃。

十二月初九日(公历正月二十日——礼拜二)

日本寒心

日本东京邮信云:日本近闻中国与俄修好,各日报馆皆发为论该,咸以此为日本之忧也。盖中国之所以与俄修好者,无非为日本取琉球之故,将修好于俄以攻日本耳;此出自军机大臣之意也。日本须作速整顿,藉以防卫云云。按日报之说如此;则俄人之归伊犁,日人有不胜寒心者矣。

论琉事不足辨宜亟自强

迩来西字日报每论日本兼并琉球一事,辄多偏袒。盖日人自步武西法以来,自以为渐着富强之效,而骎骎然驰域外之观。西人每重视日本而轻视中朝,遇事辄任意抑扬,随声附和。琉球向时入贡于萨峒摩岛,不过与新罗、百济、高丽、渤海同为藩属焉耳,载之日本国史,班班可考;而遽欲视之内诸侯一例,此一人之私言也。西国不察其实,信以为然;群谓『日本之于琉球土疆接境、支派一源,性情风俗相同、文字语言无异,其地应为日人之所有。三百余年前,萨摩人曾取其国而俘其王;继释之归以与之约,视同属土:此前事之足证也。十余年前,美国以兵舰至日,强请通商;继而有欲取琉球以为外府者,日人居间以请,贿之以货币乃免:此近事之可征者也』。以此两端,遂以琉球属日本。其实,不然;其辨见余前说中。或又谓琉球介于日、俄两大之间,而弱小不能自立;设使日人不取,则他日必为俄人所取。今既归日人之版图,则日人得以施其保护,俄人可以绝其觊觎;此亦未免一偏之论。夫琉球为千余年来自立之国,虽蕞尔弹丸,弱小不能自强;而既托日本宇下,又入贡于中朝——久为藩服,矢慎矢恭,何不可约中朝相与共保之,以联辅车、唇齿之谊,俾为中、日之维屏维翰!琉球土瘠民贫,物产鲜少,泰西诸国无与通商者;其得之犹石田也,而反取大不韪以失邻国之和。我虽崛强,必不以此而取怨于中、日可知也。西人为此说者,其明袒日本无疑也。凡此该论,登诸日报者盖不一而足;或多为日人所指授,亦未可知。

顾西人之左袒日人,要非无故。我朝所有属国凡五:越南也、暹逻也、缅甸也、高丽也、琉球也,皆登王会之图而预共球之列。今自琉球、高丽外,越南则据于法矣,暹逻、缅甸则据于英矣;蚕食鲸吞,方且日事侵削,安知其后不为琉球故辙乎!故以琉事折衷于西人,计之左也。至日人之与我中朝龃龉者,要亦有因。彼且谓法之于越南,英之于暹逻、缅甸,中朝何不一问之?而独于日本之于琉球移文诘难,是畏欧洲而欺日本也。不知日人果以此为言,则我有词矣。彼不自知日于琉球,入其国、擒其王、并其土地;而英、法则未若是之甚也。越南、暹逻、缅甸之王,仍得有其疆土,君其国、子其民,发号出令,称王以治;将来之事,不过出之逆料,岂得藉为口实哉!日本自亦知此必欲掩其倾覆翦灭之迹,而指琉球为内属,是尚思据理而言为掩耳盗铃计也。然明者于此,转笑日人之徒劳妄作矣!何则?天下之公论不可掩,而故府之事实不能假也。

呜呼!今日之事,非可以口舌争,亦岂能以笔墨战!我中国亦惟有内求诸己而已矣。夫中国,非小弱也;乃至今日,狡焉思逞者,何国蔑有!时挟其所长以凌侮我而恫喝我,跋扈飞扬,已非一日;我中朝率以豁达大度,一切包容之:此时事之所以每变而益亟也。有志者于此,蒿目时艰、睠怀大局,未尝不痛哭流涕长太息!而卧薪尝胆之不暇,是惟有奋发有为,亟图自强计。稽古在昔,国以无难弱,亦以多难强;惟在一洗颓靡之习而已。整顿海防、制造军舰、演练水师,此治于外者也;延揽人才、简选牧令、登崇俊良,此治于内者也。外治则兵力强,内治则民心固;二者既尽其在我,何向而不济,复何国之可畏!虽使制梃可挞坚甲利兵矣(选录香港「循环日报」)。

十二月十二日(公历正月二十三日——礼拜五)

中东消息

横滨来信云:中、东军务,刻尚未有端倪。闻日廷将于明春简派使臣前来中国,以便辩论琉球之事也。

十二月十三日(公历正月二十四日——礼拜六)

远设巡丁

日人兼并琉球后,改为冲绳县,特简县官往治;而琉球人心殊不服,附近各岛皆有蠢动之意。日人乃镇定而抚绥之,示之以威而结之以惠;琉球人转以日政为便,安堵如常。且其取琉球,不折一矢、不血一刃,廛市无惊,闾阎如故;士无亡国之悲,民罔丧君之戚。其托于日本宇下,若已渐忘乎琉球矣。现闻日人将于琉球内地建差馆、设差弁,司巡防之役;藉以讥察非常。所有一切经费,悉皆拨自日廷;盖以蕞尔琉球地瘠民贫,岂堪以额外征输多扰之也。

发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京报)

何璟奏「历年筹办防务等员,请改奖」;奉旨:『吏部该奏。单并发。钦此』。

十二月十八日(公历正月二十九日——礼拜四)

西报论灭琉事

泰西各国日报,当以「泰晤士」首屈一指;昨得伦敦邮来近日新闻一纸,中有论日本夷灭琉球之事,至明且晰。今译其意曰:日本夷灭琉球一役,以余观之,殊不能以日本为是也。其它姑不具论,即据日廷所自述情形,已有大可訾该者。查琉球一国,数百□□,日本视之同于藩服;与自行封建之诸侯,大相悬绝。虽有强为压制之权,然亦待藩邦之常事。年来日廷将其侯国萨司摩并为郡县,则凡侯国应为之事,自亦归于日廷。琉球向属萨司摩,日廷之辖琉球,亦固其所;何以其权竟可轶过于当日,则诚局外人所不解也!夫琉球既离萨司摩之辖而辖于日廷,自问仍可安处;初何料日本之既改封建为郡县,并欲将侯国之藩服兼并而入其版图哉!乃日本今又谓琉球实非能自立之国,数百年来未尝有人目之为国也;独不思中国曾有册封其国王之权,史策昭彰,闻于邻国。即谓仅托空言,然但据此一事之形,即可知琉球之实一藩国,而非日本之地明矣。不然,何能舍本国而倚他国乎!余谓琉球前已臣服中国,日本必欲灭之,必当声明于万国,谓琉球臣服中国之事,以何时为止,然后可取舍由己;否则,揆诸万国公法,实先有蔑视中国之意而后出此,将何以逃天下人之清该也哉!

十二月二十二日(公历二月初二日——礼拜一)

灵輀出殡

已故台澎道夏筱涛先生灵旐抵籍,曾列前报。兹悉于月之初十日,灵榇由广润门进城,走西大街、辕门口、洗马池、翠花街、塘塍上而至石条街,即入住宅。仪从甚盛,沿途观者如堵。十二日,抚、藩、臬、道、府皆往吊。十三日,则为亲友吊奠之期。十四日,家祭。十五日,出殡。惜在雪后道路泥泞,行动殊多不便云。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历二月初三日——礼拜二)

中东兵势辨

中、东交涉之事,求所谓确凿消息,原属杳然。外间所传,皆东洋故欲激怒于中国,以期得所藉手,庶几逞志;而在中朝,则固默以观其变,而静以俟其发也。

现东洋日报刊有其致仕相臣某之言,谓『刻下中、东该战事虽未成,而机则已动;此不容不慎审也。窃以为中国地大于日本、兵亦多于日本,苟出于战,我日本宜先发以制之,毋使中国一兵得入我境;乃策之上者也。况战场而在中国,则中国之祸,而即日本之福乎』!日报又谓:中、东成衅之役,虽难臆定;然以兵势计之,中国可得兵八十万、日本祗得兵十万之间耳,众寡之势已甚悬殊。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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