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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波杂志

6.6 万字 · 约 3 小时 9 分钟 · 7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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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山谷云:“语意极似刘梦得楚、蜀间语。”“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乃去。”毛泽民元祐间罢杭州法曹,至富阳所作《赠别》也。因是受知东坡。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何酷似少游也。乾道间,舅氏张仁仲宰武康,煇往,见留三日,遍览东堂之胜。盖泽民尝宰是邑,于彼老士人家见《别语》墨迹。

○善博日胜

苏东坡云:“如人善博,日胜日负。”王荆公改作“日胜日贫”。坡之孙符云:“元本乃‘日胜日贫’。”吕正献尤不喜人博,有“胜则伤仁,败则伤俭”之语。

○毁《通鉴》

了斋陈莹中为太学博士。薛昂、林自之徒为正、录,皆蔡卞之党也,竞尊王荆公而挤排元祐,禁戒士人不得习元祐学术。卞方议毁《资冶通鉴》板,陈闻之,因策士题特引序文,以明神宗有训。于是林自骇异,而谓陈曰:“此岂神宗亲制耶?”陈曰:“谁言其非也?”自又曰:“亦神宗少年之文耳”。陈曰:“圣人之学,得于天性,有始有卒,岂有少长遬旌?”自辞屈愧叹,遽以告卞,卞乃密令学中敞高阁,不复敢议毁矣。毁《通鉴》,非细事也,诸公未有纪之者,止著于《了斋遗事》中。国子监旧有安定胡翼之祠,绍圣初,自为博士,闻于朝,彻去。

○猫食

客言:苏伯昌初筮长安狱掾,令买鱼饲猫,乃供猪衬肠。诘之,云:“此间例以此为猫食。”乃一笑,留以充庖,同寮从而遂日买猫食。盖西北品味,止以羊为贵。

○莫安排

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从胡瑗学,一见,异待之。尝延食中堂,二女子侍立。将退,积问曰:“门人或问见侍女否,何以答之?”瑗曰:“莫安排。”积闻此言,省悟,所学顿进。此段不但见于诸公纪闻,亦载在《哲宗实录》,乃元丰八年事也。岂警后学,要妙在“莫安排”三字,故史臣从而书焉。徐字仲车。

○仲车杂著

仲车《杂著》数十条,临川、山阳板行。其一云:“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近世拜官,徒为饰词,已足耻矣。而朝廷又为之法曰:‘至某官乃得辞免。’是教人为伪也。其两府有除拜,未受命,必先押入,其名已不正。盖贤者以礼进,以义退,既可押入,必可押出。”此固然矣。但立法有素,岂易顿革。柄臣为国具瞻,既膺大拜,不应偃然即当其任,故三辞、再辞。次及从官、台谏,一辞而已。此岂由衷,特拘以法。其不应辞者,岂官微任轻,进不系时之重而然欤?两府初除,固已受命,特未受告耳。凡降旨日下供职者,皆未受告也。

○说食经

食无精粝,饥皆适口。故善处贫者,有“晚餐当肉”之语。煇家与宗室通婚姻,常赴其招。家家类留意庖馔,非特调芼应律令,且三字“烂、热、少”。烂则易于咀嚼,热则不失香味,少则俾不属餍而饫后品。煇顷出疆,自过淮见市肆所售羊边甚大,小者亦度重五六十斤。盖河北羊之胡头,有及百斤者。驿顿早晚供羊甚腆,既苦生硬,且杂以芜荑酱,臭不可近。若用前二说制以饷客,岂不快屠门之嚼哉!王荆公解“美”字从羊、从大,谓羊之大者方美。而东坡亦有“剪毛胡羊大如马,谁记鹿角腥盘筵”之句。山谷《简何斯举治具待客》亦谓“软烂则宜老人,丰洁则称佳客”。今日蔬食,起《权舆》之叹。说食经而偶及此。

○行纪

煇自四十以后,凡有行役,虽数日程,道路倥偬之际,亦有日记。以先人晚苦重听如干蛊次序、旅泊淹速、亲旧安否,书之特详,用代缕缕之问。记向年货田句金不遂,取涂三茅,得新刊山图而归。濡滞良久,殊失倚门之望。因思昔渊才久出,其家日望其归,归止携一布囊,人谓其间必珍货也。后数日会亲戚,启囊,乃欧阳公《新修五代史》稿数帙、李庭珪墨一笏而已。煇用此书于日记后,先人为之一笑。自隆兴癸未至绍熙辛亥恰一世,伏书泫然。

○投献取知

王立之《诗话》书:张宗古自堂后官守登州,祈雪获应,一判官以诗为贺。宗古曰:“玩我。”欲缴进,为人劝止。先人任饶幕,与邵武黄坚叟为代。一日,郡宴鄱江楼,黄作《木兰花词》上别乘,有“监郡风流欢洽”之语,亦贻怒缴申。郡牒问“风流欢洽”实迹,黄历考古今风流欢洽出处,辩答甚苦。尝取吏案以观而得其详。要知投献本求人知,又当视其人如何,庶不反致按剑。特未知宗古所谓“玩我”何说,其亦“锦衾烂兮”之类乎?

○池鱼

张无尽尝作一表云:“鲁酒薄而邯郸围,城门火而池鱼祸。”上句出《庄子》,下句不知所出。以意推之,当是城门失火,以池水救之,池竭而鱼死也。《广韵》“池”字韵注云:“池,水沼也。古有姓池名仲鱼者,城门失火烧死。谚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乐天诗有“火发城头鱼水里,救火竭池鱼失水”,初不主姓名之说。然《广韵》所载当有所据。

○代王言

词臣代王言,赏功罚罪,若雷风鼓舞天下。要当采公论载于训词,以昭示惩劝。某除某官,若其人非素所与者,必微寓诋诮于一二字中。审其人不应此除,曷不循缴还之制?顾假命令以快我之好恶,其可乎?

○彭门会

晁无咎贬玉山也,过彭门,而陈履常废居里中。无咎出小鬟舞《梁州》以佐酒,履常作小阕《木兰花》云:“娉娉袅袅,芍药梢头红样小。舞袖低垂,心到郎边客已知。金尊玉酒,劝我花前千万寿。莫莫休休,白发簪花我自羞!”无咎云:“疑宋开府铁心石肠,及为《梅花赋》,清便艳发,殆不类其为人。履常清通,虽铁心石肠不至于开府,而此词清便艳发,过于《梅花赋》矣。”

○下水船词

元丰己未,明略、无咎同登科。明略所游田氏,姝丽也。一日,明略邀无咎晨过田氏,田氏遽起,对鉴理发,且盼且语,草草妆掠,以与客对。无咎以明略故,有意而莫传也,因为《下水船》一阕:“上客骊驹至,鹦唤银屏睡起。困倚妆台,盈盈正解螺髻。凤钗坠,缭绕金盘玉指。巫山一段云委。半窥鉴,向我横秋水。斜领花交镜里,淡拂铅华,匆匆自整罗绮。敛眉翠,虽有愔愔密意,空作江边解佩。”顷在上饶,得此说于晁族。无咎跋云:“大观庚寅四月十三日,伯比、季良、无咎集国东之逆旅,话此四事,季良云可书也。”伯比、季良当是群从,风流酝藉,寓诸乐府。虽曰纤丽,不妨游戏于杯酒间。余一说,乃陈袭为钱唐妓周子文作四诗词,洪内相已载在《夷坚庚志》,语皆合。余一未详。

○军帅起复

军帅丁忧,诏起复。迨服阕,犹以“起复”二字入衔。或晓之,答曰:“自抛了娘子,却加得此官,二年未曾迁转。”又一辈衔内必带“宜差”二字,有俾除去,乃云:“元被受差札上带下来,怎敢擅除。”一添差酒官不厘务,坚要供职,人亦语之:“在法只合闲坐请料钱。”其人言:“朝廷令某不离务,迩办课利,岂敢闲坐请他料钱。”三者可补《笑林》之遗。

○御府折食钱

旧制:御厨折食钱凡十一等。第一等,旧折八十余千,绍兴初减半,余递减有差。至第十一第,旧折三十千,亦损其半。然尚宫内人赴景灵宫酌献,却系临安府依格馔造。食味每分白肉胡饼、汤肉粉杂饤、炊作、炒肉、煮菜羹饭、软肉,所破料止羊肉十三两,面五两,绿豆粉二两,米五合,薪炭之属准此,其俭如此。或乃云承平旧制,虽御厨末等折食则例,亦不致是之窘也。

○论帝姬

建炎初,臣僚论帝姬。或者谓非姓氏之“姬”,乃姬侍之“姬”。此尤不可,岂有至尊之女而下称姬侍乎?若以谓避忌,政和间“主”字乃主簿、主书之“主”,非国主、家主之“主”也。先是“主”字一切除去,民间有无主之说。又言:“姬者,饥也,亦用度不足之谶。”乃诏改正。乃政和二年,蔡京三入相时,建请改公主为帝姬,君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议者谓周姬犹齐姜、宋子也,是使国女改从周姓,故靖康初悉罢之。

●卷十

○吏文弊倖

中表张元友谓,理减年,赏于浙东盐司。吏以赂不满欲,实封奏状,外封贴黄,以“谓”为“渭”。亟往易之,度其中必不误书,特以此一字见邀。昔州郡按酒官酝造违律,不任沽卖,吏受贿,于“任”字上加一点,遂免责罚。岂刻木辈心传此术,以资弊倖。唐史亦载有书“渍”为“清”者,以是知添改偏傍,有自来矣。

○不置田宅

王晋公祜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各令自立,何必田宅。置之,徒使争财为不义耳。”尝以百口保符彦卿无异志,乃植三槐于第中便座,谓其子必有任公台者。文正公,其子也。较以田宅所得,孰为少多?非文正之贤,其能成乃父之志?

○春帖子

“翰林书待诏请春词,以立春日剪贴于禁中门帐。《皇帝阁》六篇,其一曰:‘漠然天造与时新,根著浮流一气均。万物不须雕琢巧,正如恭己布深仁。’《皇后阁》五篇,其一曰:‘春衣不用蕙兰薰,领缘无烦刺绣文。曾在蚕宫亲织就,方知缕缕尽辛勤。’《夫人阁》四篇,其一曰:‘圣主终朝勤万几,燕居专事养希夷。千门永昼春岑寂,不用车前插柳枝。’”春、端帖子,不特咏景物为观美,欧阳文忠公尝寓规讽其间,苏东坡亦然。司马温公自著《日录》,特书此四诗,盖为玉堂之楷式。自政、宣以后,第形容太平盛事,语言工丽以相夸,殆若唐人宫词耳。近时杨诚斋廷秀诗,有“玉堂着句转春风,诸老从前亦寓忠。谁为君子供帖子,丁宁绮语不须工”之句,是亦此意。顷得《玉堂集》,分为八帙。或云李汉老所编者,亦有《皇太子府春、端贴子》。

○唃厮啰

康定二年,刘涣奉使入西羌,招纳唃厮啰族部。蕃法,唯僧人所过不被拘留,资给饮食。涣乃落发僧衣以行。李复圭云耳。煇得《刘氏西行录》,乃涣所纪,往返系日以书,甚悉,且多篇咏。虽所至必与蕃僧接,且赖其乡导。既仗使节,辟官属,计事宜,结恩信,称诏锡赉茶彩,悉用汉官威仪。蜀公《东斋记》、王圣涂《渑水燕谈》皆及涣出使事,俱不言祝发。涣字仲章,保塞人。天圣中以奉礼郎上书请撤帘还政,后为右正言,又随孔道辅论废后事,以工部尚书致仕,元丰元年卒。

○为文三易

“沈隐侯曰:‘古儒士为文章,当从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事,二也;易读诵,三也。’邢子才曰:‘沈侯文章,用事不使人觉,若胸臆语。’深以此服之。杜工部作诗,类多故实,不似用事者,是皆得作者之奥。樊宗师为文奥涩,不可读,亦自名家。才不逮宗师者,固不可效其体,刘勰《文心雕龙》论之至矣。”向传《景文笔录》,复得一编名《摘粹》,四十八事,如辨碑刻及字音三四条,皆互出,前所论文见于《摘粹》。为文奥涩,公谓才不逮者不可效其体,以是知公所修《唐书》,后学其可妄议。

○三经义

章子厚在相位。一日,国子长、贰堂白:“《三经义》已镂板分攵行,王荆公《字说》亦合分攵行,合取相公钧旨。”子厚曰:“某所不晓,此事请白右丞。”右丞,蔡元度也。

○捍海堰

熬波之利,特盛于淮东,海陵复居其最。绍兴间,岁支盐三十余万席,为钱六七百万缗。于以佐国用,其利博矣。自增置真州一仓,遂稍损旧数。捍海置堰,肇自李唐。国朝范文正公稍移其址,叠石外固。厥后刓缺不常,随即补治。淳熙改元,复圮于潮汐。时待制张公守郡,益加板筑,不计工费,唯取坚实。官赀不足,阴以私帑益之,迄今是赖。侍御史李粹伯记其成。煇是年适在乡里,乃得其实。

○东坡僦宅

东坡云:昔僦宅于眉,一日,二婢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人亟命以土塞之,人谓其下有宿藏物欲出也。其后坡居于岐,欲发地求藏丹,崇德君曰:“使先姑在,必不发也。”乃止。唐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母郑早寡,家贫子幼,居东都。因古墙坏,得钱盈船,郑乃炷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者,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它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命掩而筑之。二事实相似,非智识贤明岂能及此?然郑爱幼子景庄,每被黜于场屋,母辄挞景逊。景逊终以朝廷取士自有公道,不肯私嘱主司。以是论之,郑母似有损于贤明。

○张思齐诗

无锡乡土张公尚,字思齐,三舍时为名进士,蹭蹬至绍兴戊辰,始预特奏名试。待廷对间,梦人语之:“官人往和州请衣。”既觉,叵测。有解之,和州请衣,必是食禄之地。张自念脱或侥倖,亦未应衣赐。及唱名,在末等,补和州助教。始悟,衣者,医也,为助教设。人劝纳敕为后图,张曰:“神告之矣。”乃拜命。因赋四十字以自况:“老未脱场屋,揆才无寸长。九重虽射策,一命不为郎。尚喜衫仍禄,还怜牒是黄。活人何不可,政自有良方。”竟不沾禄而卒。平日诗文皆脍炙人口,求诸乡人而未获。先人所著《松峦志》亦载此事,首句 云:“不信儒冠误,蹉跎鬓已苍。”若夫梦兆,则煇近方得之,故今重出。不特补《志》之遗,抑亦正诗之误。

○不事佛果

吴长文不喜释氏,父卒,不召僧营佛果。闾巷常与父往还者,各赠二缣。韩魏公谓事亲之际为尤难。建安刘同知居留建康,薨于官,遗戒不事梵呗,其家恪遵治命。兴化陈丞相当属纩之际,亦以手笔示其子,谓追修无益于逝者。岂二公自信平生践履,必可升济,初不假荐助冥福,抑矫世俗溺信浮屠氏之说?长文名,尝参机政于熙宁。

○县尉

古治百里之邑,令拊其俗,尉督其奸。故令曰“明府”,尉曰“少府”。唐之名臣,繇尉超迁驯至公卿者,不可以数计。虽陆贽、牛僧孺、裴度、颜真卿、李绛,皆此涂出。今铨法以处试吏者,腰弓捻箭,从事鞍马,巡警阡陌,饯迎贵宦,敛板揖于路左,类以粗官目之。“判司簿尉不可说,未免棰楚尘埃间”,不特兴叹于昌黎公。

○雪醅

酝法,言人人殊,故色、香、味亦不等。醇厚、清劲,复系人之嗜好。泰州雪醅著名,惟旧盖用州治客次井蟹黄水,蟹黄不堪他用,止可供酿。绍兴间,有呼匠辈至都下,用西湖水酿成,颇不逮。有诘之者,云蟹黄水重,西湖水轻,尝较以权衡得之。煇向还乡郡,饮所谓雪醅,亦未见超胜。岂秫米日损、水泉日增而致然耶?抑酝法久失其传?大抵今号兵厨皆有此弊,不但泰之雪醅也。

○论蛇虺

韩魏公妻弟崔公孺,持论甚正,公喜与之语。偶泛及差除,公孺忽曰:“豺狼、虎豹、蛇虺,天乃屏置于山林深僻之地者,盖恐为人之害也。今监司、郡守,一失选抡,置在要路,其为民害,得不甚于豺狼、虎豹、蛇虺乎?”公默然。凡今庙堂进拟符节次,得不鉴公孺之论而益精其选。

○路岩报应

唐路岩为相,密奏:“应臣下有罪赐死,皆令使者剔取结喉三寸以进,验其实。”至是,岩死,乃自罹其酷。行刑之处,乃杨收死所,盖收为岩所陷者。

○春州

本朝卢公贬朱崖,李符知开封府,言于赵韩王曰:“朱崖虽在海外,而水土无他恶,贬者多生全。春州在内地而近,至者必毙。望追改前命,亦外示宽贷,乃置于必死之地。”赵颔之。月余,符坐事贬宣州行军司马,上怒未已,令再贬岭外。赵具述其事,即以符知春州,到郡月余而卒。天道好还,其速如是。史传所载,似此不一,姑举二者以为世戒。

○客舍留题

邮亭客舍,当午炊暮宿,弛担小留次,观壁间题字,或得亲旧姓字,写涂路艰辛之状,篇什有可采者。其笔画柔弱,语言哀怨,皆好事者戏为妇人女子之作。顷于常山道上得一诗:“迢递投前店,飕飗守破窗。一灯明复暗,顾影不成双。”后书“女郎张惠卿。”迨回程,和已满壁。衢、信间驿名彡溪,谓其水作三道来,作“彡”字形。鲍娘有诗云:“溪驿旧名彡,烟光满翠岚。须知今夜好,宿处是江南。”后蒋颖叔和之云:“尽日行荒迳,全家出瘴岚。鲍娘诗句好,今夜宿江南。”颖叔岂固欲和妇人女子之诗,特北归读此句,有当于心???次其韵以志喜耳。煇顷随侍赴官上饶,舟行至钓台,敬谒祠下,诗板留题,莫知其数。刘武僖自柯山赴召,亦记岁月于仰高亭上,末云“侍儿意真代书”。后有人题云:“一入侯门海样深,谩留名字恼行人。夜来仿佛高唐梦,犹恐行云意未真。”

○待遇僚属

近年,上官遇僚属日益简倨,纵有从厚者,皆以失体之名归之。顷黄徽猷为漕江东,尝对客言:“公厅上论职事,或未免厉辞色。若杯酒间,讵可无和气以相接?晚会撤俎,有应循廊者,岂有竟夕相陪,笑语从容,昏夜使其偕执侍者仆仆疾趋者乎?当悉俾就席次登车。”且云:“是亦前辈故事也。”后得一小说:韩黄门持国典藩,觞客,早食则凛然谈经史节义及政事设施,晚集则命妓劝饮,尽欢而罢。虽簿尉小官,悉令登车上马而去。黄所云前辈故事,其谓是耶?

○黄巢姬妾

唐中和四年,时溥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僖宗御大玄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僖宗不复问,皆戮于市。人争与之酒,其余俱悲怖昏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刘更生传《列女》八篇,俱著姓氏,唐史《列女传》亦然,而独遗此。若非司马温公特书于《通鉴》中,则视死如归、应对不屈之节,卒泯泯而不传。惜不得其姓氏。

○王绪军法

时又有大将王绪,令军中无得以老弱自随,犯者斩。王潮兄弟独扶其母,绪责之曰:“军皆有法,未有无法之军。汝违吾令而不诛,是无法也。”三子曰:“人皆有母,未有无母之人,将军奈何使人弃其母!”绪怒,命斩其母。三子曰:“潮等事母如事将军,既杀其母,请先母死。”将士共为之请,方舍之,亦以其辞正也。或免或不免,系于一时。未几,绪为潮所擒。

○柳氏家诫

唐柳氏自公绰以来,世以孝悌礼法为士大夫所宗。玭常戒其子弟曰:“凡门第高,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己,一事有失,则得罪重于他人,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此其所以可畏也。门高则骄心易生,族盛则为人所嫉,懿行实才,人未之信,小有疵类,众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粱子弟,学宜加勤,行宜加检,仅得比众人耳。古今家诫,深切著明,孰逾于此!盖有镂板以晓于世者。所谓子弟,千百中曷有一二顾省者。听之藐藐,则皆是也。姑识此以示儿辈。

○宅凶

“人凶非宅凶”,古有是语。然空闲之庐,久无人迹,亦有可疑者。顷僦数椽茇舍于无锡,其屋虽多变怪,初不以为异。一夕,忽火发于庖屋,烟坌而焰不起,亟升以扑灭,于茅次不下得尺许通红炭。翌日再视其处,了无烧痕。盖此旧为神祠,初不知也。遂迁他所。后其屋卒归煨烬。僦居去留固轻,若创建第宅,趣于落成,岁月方隅,或犯所禁,且不忖分量,唯务壮丽,不旋踵自速其恤者多矣。“为宰相府颇隘,为奉礼、太祝之居则有余”,先哲所见乃如此。

○曾鲁公更名

绍兴初,先人为丹徒簿,曾鲁公丞相时簿领金坛,为同僚,意好甚笃。后曾待浙西帅干阙,权嘉禾新塍税,复相邂逅。一日,语先人:“连夕梦有俾更名,云名更方贵。”曾元名偶有所避,改后名,盖三十年前已形于梦兆矣。自此参大政,再登宰席。一时僚旧无在者,深有推挽意,而先人故倦游,但欲庙令以俟老。平生往返书尺,束如牛腰,散失殆尽,独余许祠禄一帖。曾素善饮,每醉则命彻俎拭案,语客曰:“请卓子吃一服感应丸”。复各举一大白,方散。煇幼即接待,风味高胜,晋、宋间人也。

○虏程迂回

至和三年,刘原父使契丹,檀州守李翰劳其行役,刘云:“跋涉不辞,但山路迂曲,自过长兴,却西北行,六程到柳河,方稍南行。”意甚不快。又云:“闻有直路,自松亭关往中京,才十余程,自柳河才二百余里。”翰笑曰:“尽如所示。”乃初踏逐修馆舍已定,至今迂曲。后范中济出使,虏道使者由迂路,以示广远。范诘之曰:“抵云中有直道,旬日可至,何乃出此耶?”虏情得,嘿然。缘二公素精地理学,故毋得而欺。煇出疆,过白沟,日行六七十里若百余里,穷日力方到。或问:“今日之程何远?”答曰:“此中宿食顿,地里远近初不定。”盖亦取夫馆舍之便。

○赐章服

嘉祐赦,敕服绿莅事十五年改绯。光禄卿王端建议:“公卿子弟襁褓得官,未尝从事,而锡命与年劳者等,何以示劝?请以莅事日为始。”遂著为令,时以为当。推此类而言,亦有合举行者。

○黎洞白巾

广南黎洞,非亲丧亦顶白巾,妇人以白布巾缠头。家有祀事,则以青叶标门,禁往来。人皆文身,男女同浴。故曰:“冒白乡风旧,标青社酒酣。文身老及幼,川浴女同男。”近有族人自海外归,询之,曰:“然”。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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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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