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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澄斋日记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3 分钟 · 121 / 122

会员可开白话

六月十七日)

奏为敬陈管见,仰祈圣鉴事。臣伏见皇上整齐庶务,百度维新,其于转弱为强,一破向来委靡拘孪之习,智勇天锡,朝野同钦。臣忝侍讲帷,以论思为职,幸遇圣明之世,奋然欲有所为,敢殚竭愚忱,就时事谨拟当推行者二条,当变通者一条,当裁革者一条,缕悉上陈,以备土壤涓流之助。唯圣主裁择焉。

一,宜广译泰西政治家言,以资考镜也。近来译学盛行,外洋之书浸入中国,我皇上复特设书局以为之倡。盖欲知其情形,必先通其文字而征诸记载,较之耳闻口说,为尤真诚要图也。唯是各处所译多其君臣纪传之迹,算学格致之书,固可广见闻而开智慧,然此特考古习艺之末耳。若列邦之所以立国,国政之所以治民,与夫兴衰治乱所关,可资法戒者,官藏私记必有专书,苟于此得其纲维,尤足以觇其利弊,语其切要,当十倍于艺学诸书,而自来译书概置不求,臣所未解也。窃见明诏改定科举,于二场特设五洲政治,圣明洞鉴,卓越寻常,应请饬下翻译各局广购外洋政治要书,如食货、学校、职官、法律、军政、商务之类,以次译成,流传各省,于觇国之方当有裨益。

一,八旗驻防内外蒙古,急宜策划,以资捍卫也。臣恭读上谕,神机营及满、蒙、汉各营一并改用新法挑选演练,以成有用之兵。仰见皇上整军经武,不拘故常,转弱为强,端在此举。窃谓京营固当精练,而中外守御尤贵及时讲求。当国初定鼎,八旗满、蒙、汉除拱卫京畿外,复分防各省,马步甲各有定额,岁给银米,恩泽不为不厚,迄今二百数十年,生齿益繁,而甲不加增,定例不准远出谋食,有一家八九口而只含甲一二分者,衣食不周,情形困苦。纯良者安心忍受,桀骜者不免流于匪僻。臣之愚见,与其岁靡巨帑,弃之于无用之地,而仍不免饥寒,何如就而练之,化无用为有用乎?拟请饬下各将军督抚核

议,将原定额甲,以一半之额挑取少壮,加足口粮,统练洋操;以一半之额仍食旧饷,作为留后。其馀苏拉馀丁,准其远出贸易,其有愿入行伍效力者,一律与汉人报兵入册挑选。

我朝以武功行天下,从龙后裔必有杰出之才,足备干城之选。口外蒙古,向称强盛,圣朝中外一家,彼此不复设备。骑射日渐生疏,亦请旨饬下理藩院行文内外各蒙古王旗,将壮丁挑选成军,练习枪炮。本旗王公台吉能捐资购备枪炮者,加衔奖赏;如力有不及,奏请由神机营酌量拨给。并饬各王旗挑选俊秀子弟,送入内省武备学堂学习战阵之事。成军之后,仿照各省三年大阅之例,钦派王大臣分旗校阅。以边疆现有之兵,一加整顿,便成劲旅,有备无患,尤筹边之要务也。

一,各衙门则例当删改画一,以轻胥吏之权也。文法之密,至今已极。一应公事,既有一定之例,复有无定之例。有同中之异,有节外之枝,头绪繁多,情事歧互,所差毫厘,相去千里。堂官既无从遍悉,司官亦难以勾稽,胥吏乃得上下其间,为玩法营私之计:吏所欲准,则检可合之例以呈堂;吏所欲驳,则检不合之例以借口。堂司固以为公事如是,依然循法奉公也,不知吏已售其奸矣。何也?官暂吏久,官生吏熟,官暗而吏明也。此胥吏之权所以重也。欲祛其弊,唯有简明一法,使上下皆得周知,既无歧出之端,即不能从而畸轻畸重,可否请旨饬各部院堂官,于司宫中选择资望较深、公事明白数员,令将则例详细校核。凡情形相近,彼此可混之案,概与裁并,以归划一,取最后议行之例,著为定章,务使纲举目张,一览可悉,则内外皆易遵守,胥吏自难鬻其权。或谓如是则法太疏。

臣意法所不尽之处,由堂司随时斟酌,以底于行。是操纵之权常在上也,不犹愈于官无权而使胥吏得窃以为资乎?此固事之无可疑耳。

一,速停捐纳,以劝学校真才也。臣窃见皇上改科举,建学堂,侧席求贤,唯恐不及。

天下之士当无不争自磨励,以上应国家之求。然捐纳之途不停,人才终无由而奋。夫学堂之制,有普通之学,有专门之学,三年业成,始作生员,又三年始作举人,又三年始作进士,然后引见而授之以官。养之如此其详,用之如此其慎也。今捐纳者,不必识一字,成一功,朝上重金,夕即授职。既无用工之苦,复无累岁之迟,乳臭之夫皆得挟富贵以骄士类,则凡家有馀资,性耽安逸者,其孰肯身入学堂为迂途之获乎?夫朝廷既特设学堂,以待英贤,而又别留方便之门,任其可以弋获,欲望人才之奋,盖亦难矣。又况捐纳既滥,各省常患官多,大吏固其太多也,不得不广设局差,以为安顿闲员之地,故明诏屡议裁并,而疆臣辄以无可裁并为言,计每岁各局薪水委员中饱之款,何止十万!统计户部捐输所得,不过二百馀万金,而民间脂膏入贪吏之橐,以偿其本者,则无限矣。其为害不甚深乎?又,天下差缺只有此数,捐纳人员占其大半,将来学堂所用将何以处之?破格求才,而仍使厄于捐班,不免积压之叹,岂鼓励人才之道哉!今如将捐例停止,士之颖异者,不得以他途进,不能不尽出于学校,以试其才,而得官既难,将来万一有水旱兵革之警,偶一开捐,则来者必踊跃争先,而巨资易集,其为利也大矣。如谓当此款项支绌,何堪再减二百万金,臣意此不足虑也。各省厘金,经委员中饱者,一年少有十馀万,多且三十馀万,若地方官秉公综核,皆使和盘托出,应可抵捐款而有馀。近来浙省所办已有成效,伏乞皇上宸衷独断,特旨停罢,使天下晓然,知圣天子慎名器、励学校之盛心,人才自益加奋勉矣。

以上四条,臣为裨助时政起见,谨缕悉上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

谨奏。

请密筹战备折。

(〔光绪〕己亥四月二十五日)

奏为外侮日逼,请密筹战备,以防隐患,而折敌谋,恭折仰祈圣鉴事。中国自日本议和以来,割地赔款,内外交困,情见势绌,益启戎心。德无端而据胶州,俄无端而据旅大,

近且胶州不已,浸及山东,旅大不已,浸及辽沈。区区意大利亦攘臂于其间,而英俄连盟,势且欲为保护中国之举。以列祖列宗二百馀年之深仁厚泽,我皇太后、皇上数十年之宵旰忧勤,而社稷之危竟有不忍言者,臣中夜拊膺,泪下如雨。夫以中国地大物博,人心犹固,国势犹尊,彼即狡焉思逞,何至肆无忌惮?静思其故,我亦有以致之。昔年台湾之割,二万万之畀,虽云过巨,然在开衅战败之后犹可言也;若胶州、旅大则索之无因,许之太易,而当时主谋之臣又以中国此后必不开战一语,昌言于外国公使之前。夫不费一兵,不糜一饷,但以空言恫喝,即可坐获膏腴,彼审知中国之决不开兵端也,则亦何惮而不为哉!从前每图息事,故不惜格外迁就,以求旦夕之安。今则迁就愈深,相逼愈甚,战亦危,不战亦危,然战事虽危,尚有挽回之望,若犹坚忍不战,则有束手待尽而已。又况及今图之,尚可筹饷蒐军,以求自立,再迟数年之后,藩篱尽撤,敌入益深。利权巳亡,人心渐散,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伏乞皇太后、皇上乾断,特伸与二三大臣早筹战备。海上决胜虽未易言,若整顿陆军,激励团练,沿海一带如何严密设防,似当斟酌情形妥为布置。各国相轻已久,见我规模粗立,或可隐戢狡谋。倘竟凌逼无理,万难迁就,亦可有备无患。

臣久受圣恩,蒿目时艰,心存报国,无任迫切待命之至。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疏上,特蒙召见。慈圣深以为然。训示数百言,温语奖励甚至。

由籍回京言事折。

(〔光绪己亥年〕十月廿九日)

奏为微臣由籍回京,谨就见闻所及,粗陈数端,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蒙恩赏假,回江苏原籍,顺道至浙江省亲。两省秋收,颇属丰稔,而米价反致大贵,民心不免惶惶,地方官吏大半因循,只知自便私图,无有肯为国家实心办事者,臣实愤之。昨日回京,谨就见闻最真数端,连夜缮成章疏,特尘圣听,冀上副皇太后、皇上轸恤民隐之盛心,下尽微臣昕夕难安之愚悃,唯俯赐采择焉。

一,苏、松、常三府加收米捐,急宜停止,以苏民困也。本月初,两江督臣因松沪厘捐八十万两抵拨洋款,月短银四万两,乃建议将米谷杂粮一并抽取卡厘落地各捐,以资抵解。伏查此项米捐,当中日起衅时饷项奇绌,不得已暂为此举,迨事平之后,即于廿四年闰三月特谕停止。商民感戴皇仁,无不欢欣鼓舞。乃甫隔一载,无故复令加捐。忽停忽征,成何治体!由无锡至上海,应过厘卡有十三道之多,米一石每卡抽五十文,统计便须六百馀文。豆麦杂粮所收类是。如此巨数,实骇听闻。又况司事巡丁弊端百出,留难船只,讹索银钱,给票不遂所求,任意以多填少,种种患害,不可胜言。臣闻苏松一带,游手之人,已有筹措巨资谋充扦手者,其所贪何事,不言可知。故此令一行,米商相率诣局禀陈,吁求减免;中途商贩闻风裹足,即有来者,或被局卡扣留,或绕越无捐省分出售。上海米舶不敢开仓,各行店收斛罢市,闭门待变。居民无所得米,异常惊惶。上下交持,已逾旬日,若不立予停缓,诚恐事急变生。又查上海米行,有洋人经纪,万一出而干预,势必仍议停征,则是怨归朝廷,德归外国。莠民心本浮动,岂可再为渊驱鱼,关系非轻,尤当逆虑;或再铤而走险,求外国保护,悬外国船旗,不识捐局将何以处之?伏乞明降谕旨,即日加恩停征。臣知此诏一下,江苏商民无不闻而感泣。民困既苏,民心益固。万一将来偶有急难,必将踊跃以报国家矣。至若近年厘捐忽尔短收,其中岂无弊窦?督臣不索逋于分肥之官吏,反取偿于无告之商民,信捐局小人蛊惑之邪言,而忘国家东南根本之大计。大臣谋国,夫岂其然!应请饬下督抚臣严饬所属核实稽查,力杜中饱,裁汰冗费,涓滴归公,厘捐自当日有起色,必不致如此短绌,何必病商病民而专利贪官蠹吏乎哉?一,各省陋规牵混欺饰,不肯和盘托出也。臣恭读本年六月谕旨饬各直省将军督抚裁

去陋规中饱,酌提外销归公,凡在大小官员自当激发天良,忠清报国,然以臣所闻,则诸臣之辜负圣恩为已甚矣。夫陋规中饱者,私款也;外销者,虽不报部,实公款也。私者宜悉数充公;公者宜酌量提解。朝廷分别较然甚明,乃诸臣巧为弥缝,唯于外销各项中东移西并,集为成数,以备提解之需,看似顿增巨资,其实以彼杯之水注之此杯,在朝廷所得原系朝廷自有之财,而于辇巨金以归私室者,仍丝毫未损也。又况外销各项本备各省缓急之需,正有不可悉索罄尽者乎?即如九月中广东复奏一折,于厘务善后局盐务、税收诸项胪列无遗,而陋规则一字不提,中饱则轻轻揭过,试思繁富如广东而谓任事各员一无陋规中饱,其谁信之?库款待用孔殷,复奏依然欺饰。任事者果皆若此,国计何赖焉?应请严旨再与申明,务将实任差使,所有陋规中饱,每年应挤出若干外销各款,每项可酌减酌解若干,详细分析,不准含糊牵混合为一途,庶于度支不无补益。

一,浙江抚臬不和,亟宜谕令和衷,以求共济也。查海防新添十馀营,海口太多,无扼总之处,督办李光久驻扎前敌,先后共募六营,尚在训练,营哨官皆其父叔旧部,久历戎行,浙营推此为冠。李光久初到时因罢撤石浦统领李福兴,与抚臣颇有龃龉。刘树堂亦因该臬司遇事独断独行,恶其专擅,积不相能。此时但设防营,尚可敷衍,设使海疆有事。

彼此意见不化,恐难成功。东南大局关系非浅,可否谕令李光久,凡事与抚臣和衷商办;刘树堂亦应将军事责成李光久,不得因争权之故,稍存芥蒂,庶几师先在和,可期有济矣。

以上三项,皆臣所目击,用敢覙缕上陈,稍抒微悃。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是日特蒙召见。慈圣询示数百言。

请分别办理教匪折。

(〔光绪〕庚子七月初十日)

奏为惩办白莲教匪,宜饬刑部分别首从,按律办理,以慎国法而重民生,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见近日白莲教匪蔓延畿甸,搜拿正法,自丁壮以及男妇老幼已数十人。此辈造为邪说,煽惑愚民,予以骈诛,诚属情真罪当。唯乡民无识,难免胁从,而人数既多,更恐有株连之处,若不论首从,一概骈首市曹,在今日惩警乱民,固当略用重典,然我皇太后、皇上好生之德,或亦有可矜全。臣愚欲请此后拿到此项教匪,特谕刑部逐加研鞫,分别首要胁从,酌量按律办理,庶于严伸国法之中,仍寓慎重民命之意。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复陈新政折。

(〔光绪辛丑年〕正月二十五日送内阁,二月初十日达行在。)

奏为敬抒愚见,恭折仰祈圣鉴事。去年七月二十一日之变,城内外消息不通,讹言四起,臣于二十七日始知皇太后、皇上仓猝西巡,其时臣全家十馀口俱陷危城,敌骑纵横,乱兵充斥,西望行在,徒切涕零。迨庆亲王回京,因地方官权未复,委臣办理南城绥辑事宜。当兵火劫掠之后,间里萧条,臣与刑部主事乔树楠、董康,国子监学正学录贾景仁,直隶候补知府王权随事商同五城御史,维持补救,戢奸禁暴,招抚流亡,半载有馀,渐次复业。今洋兵虽未全撤,而京师元气稍复,足以上慰宸廑。恭读上年十二月初十日上谕,着中外臣工各就现在情形,参酌中西政要,各举所知,各抒所见,通限两个月详细条议以闻等因,钦此。仰见皇太后、皇上惕厉忧勤,集思广益之至意。臣受国厚恩,当此主忧臣辱之时,具有天良,何忍自甘缄默?虽愚见未衷乎至当,而狂言可择于圣人。谨略举所知,

以应明诏。

夫中国今日时势益贫益弱,几致难以图存,臣窃筹目下之要图,其根本在用人,其维持在理财,而总归于事求实际。必有人有财而后百废可以俱举。必事有实际而后自强,非托空言,臣请缕晰陈之。

盖用人之道约有四端:一、请简近支王公分年出洋游历,以周知外事。而今六部九卿公举僚属以为之辅,使其随同外出,周咨考核,相与有成。一,军机大臣、总理衙门大臣,宜改为专官,令其专意辅政,勿以他事分其精神。现在朝廷广开言路,其投匦献新法者,必辐辏而来,军机为出政之本,尤恃一二大臣权衡众说,毗佐圣明,持之以坚定,不为异议所摇;行之有次第,而无操切之患,庶几折衷至当,久道化成。一,六部堂官宜久任递升,以专责成,勿数有迁调,致有官生吏熟之弊。部院例案丛杂,吏胥窟穴其中。此次兵火之馀,公私文字扫地赤立,宜因此时令堂官精选练达习员,考核旧章,参以新法,别纂简明则例,使之觏若画一,堂司皆可周览而知,勿再假手吏胥,以收廓清之效。一,请于京师省会府州县皆立学堂,令督抚举经明、行修、通达事务者为教习,定为实职,正其名曰“教习官”,优其俸禄。教有成效者破格擢用之,尸位者黜之。各项教职宜斟酌裁汰,移其任于学堂,为监院官。县学堂先选少年聪俊之士,录为学生,课以经史时务实学。学有进,则县教习举而升诸府,府学堂复课之,学更有进,则府教习举而升诸省,谓之秀才。

省学堂集而试之,拔其尤者谓之举人,汇其名贡于京师,然后皇上仿拔贡优贡之制,特加朝考,第其优劣,优者则别授京外官,即为进士出身;其下第者回省学堂再课,以待下科录送,其拔贡优贡则尽废之。如此师有专职,则尽心于课程;学生有出身则专心于学业。

本三代学校之制,参泰西学堂之规,三年之后必有俊秀有用之才可为国家用矣。至科举为取士之途,一时未可遽停,八股与策论亦不相上下,应俟学堂成效昭然,用人有方,然后议裁议改可也。此臣所谓用人之道也。

今天下之贪极矣,即无意外之虞,度支犹忧不继,又重以数万万之赔款,国计将何自而筹?以臣愚见,计之理则之道亦有四端:一,在开矿。近年以来,户部以度支匮竭,举凡广捐输,增厘税,重征烟酒,盐斤加价,有是以益饷源者,早已无微不至,然秋毫分析,竭泽而渔,其源易穷,其款仍难有济,然则筹款要着,唯有饬各省一律招商开矿。据西人之精于勘验者言之,中国矿产最富,十八行省多至一百二十五万七千方里有奇。其说未经考验,虽不知其信否,然以漠河一隅言之,当开办时每年报效军饷仅九千两,至光绪二十二年突增至三十万两。此后增订新章,每二十成报效国家十二成,岁不下数十万两。若准此推广,经理得人,一矿有数十万,百矿即得数千万,何忧于贫!或谓泰西各国将从事其间,虑多妨碍。臣料此次定饷之后,必不能禁西人之从事其间,即使招集洋股,而我收地主自然之利,每年所获当亦不赀,不愈于封蕴无用乎?应请饬下各疆臣,妥筹办法,或分设督办矿务大臣,专司其事,数年之后必有成效可观。一,在裁厘加税。去年春间,曾命盛宣怀、聂缉槼与各使臣会商加税事宜,其议未定,而拳匪难作。今事事受制于人,似无可加之望矣。然臣闻各国公议,佥谓此次和约告成,必当重订税则,中国若以赔款过巨,欲加税值百抽十,原属自有之权,唯必裁撤厘捐,始能加征关税,是外人之于税则犹有可加之机,而其病厘捐也,则甚于加关税。夫厘捐之营私舞弊至今已极矣。层层设卡,处处抽厘,上自委员、司事,下至门役、巡丁,无不视为优差,倚为利薮,而总计实数上解者不过十之三四,最旺时仅得一千五六百万金,而饱官吏之橐者,两倍于是。今若裁撤厘金,加征关税,以向者值百抽五之税例之,每年约二千馀万,苟加至值百抽十,则关税可增至四千五百万两有奇,较之抽五之时加收二千馀万,以抵厘金所入尚觉有馀。又况铁路通行,商情踊跃,其所收将不止此。而商旅便利,百货畅行,市面丰盈,更有藏富于民之益。是一举而国与商交利也。应请饬下盛宣怀,俟和约定后重申前议,与各公使加意磋磨,倘此举可成,其有裨度支,诚非浅鲜。一,修铁路以通商。查二十四年各关税钞征收关平银二

千二百六十万两有奇,至二十五年则增至二千六百七十五万两有奇,二十六年春季报单收数又旺于上年,则铁路通行,商市日盛之故也。今京津铁路外人修补业已通行,不曰可以赎回。芦津铁路所差尚远,应请饬下盛宣怀迅速设法办理。其他粤汉、川汉各路,似亦可一律借贷洋款,逐渐接修。铁路愈多,商货愈畅,而税则愈增,富国大端无逾此者。至借款之国,以臣详询默揣,唯美国为宜。美与我最无争竞,地远而情甚亲。若借美款修路,暂时以路抵押,较无流弊。乞密谕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盛宣怀体量办理。一,设公司以保商。中国土产出口,以丝、茶为大宗,即细而如猪鬃、羊驼毛、草帽缏之类,估值亦不下数百万两,利源不为不广。去年丝利犹能畅销,茶叶则竟成弩末。其馀杂货往往因掺杂不净,以致滞销。推原其故,一由于商人只贪目前小利而不顾将来,一由于商本不充,商心不齐,每为外人勒掯,致成折耗。商务减色,则国家失其利源,故泰西皆以保商为要务。今已特设商务大臣,若令权衡百货,各立公司,剂其盈虚,辨其真伪,务使外人乐购,权自我操,则销路自畅,商利自饶,富庶之机蒸蒸日上矣。此臣所谓理财之道也。

抑臣更有进者,官吏向来奉行诸事,率皆因循粉饰,罔利营私,上下相蒙,久成积习。

议裁议变,无非纸上文章;设局设官,但领公中薪水。事无实际,成效终虚。今我皇太后、皇上一意更新,励精图治,纶音所布,薄海欢欣,然使向者之弊不除,则政令仍归无济,是在我皇太后、皇上坚持于上,严定赏罚,以策其功,中外大臣仰体于下,综核名实,以期其效。用一人,必求得一人之益;行一事,必求获一事之功。转危为安,因祸得福,自强之机,未始不基于此,唯圣主留意焉。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谨奏。

奉旨交政务处核议。钦此。

敬陈苏淮分省四弊折。

(〔光绪〕乙巳二月初九日主稿)

奏为敬陈管见,公折仰祈圣鉴事。伏读光绪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上谕政务处奏议复裁改漕运总督一折,江北地方辽阔,宜有重镇,顺治年间改设漕运总督,原兼管巡抚事。

现在河运全停,着即改为江淮巡抚,以符名实而资治理,即以原驻地方为行省,江宁布政司所属之江、淮、扬、徐四府暨通、海两直隶州全归管理,乃着两江总督兼辖,各专责成。

馀依议。钦此。仰见朝廷于裁汰员缺之中,仍寓慎固封守之意,钦悚奠名。唯臣等鳃鳃过虑,窃以为苏淮分省之举,事关建置,审慎为宜。请为我皇太后、皇上缕晰陈之。

江苏跨江为省,论富庶则以苏松为首,规形胜则以淮徐为先,一旦画江而治,则江淮无江苏,势必易富而为贫,江苏无江淮,亦必转强而为弱。况江苏为海疆要地,长江为舆图中心,江海各军全赖号令专一,分省而后,万一督抚拘于畛域,意见纷歧,必致贻误事机,动摇全局。此其宜审慎者一也。江苏摊派之款计数百万,其由部指拨者日益加增,嗣后如视为两大省,则摊派之数加倍,视为两中省,则摊派之数加半。江淮瘠苦之区固不堪此,即以江苏而论,向来筹款之法,以淮盐为大宗,今既以盐务归于江淮,挹注之源立穷,摊派之累愈重,筹饷无计,养兵无资,竭泽而渔,揭竿可虑。此其宜审慎者二也。沿江省份,若皖,若楚,若蜀,无不跨江而治。镇江、扬州两府夹江对峙,与汉阳、武昌对峙形势相同,诚以两省交界之区往往为盗贼渊薮,事权归一,防范易周。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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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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