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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烈皇小识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3 分钟 · 15 / 16

会员可开白话

语。上愈怒,叱退拱宸,然上意已有成局,不待拱宸之对质也。昌时始终不为屈,曰:“皇上必欲以是坐臣,臣何敢抗违圣意?自应承受。若欲屈招,则实不能。”上即命内侍用刑,阁臣蒋德、魏藻德出班奏曰:“殿陛之间,无用刑之例,伏乞将昌时付法司究问。”上曰:“此辈奸党,神通彻天,若离此三尺地,谁敢据法从公勘问者?”二阁臣奏:“殿陛用刑,实三百年未有之事。”上曰:“吴昌时这厮,亦三百年未有之人。”二阁臣口塞,叩头而退。内侍遂进用夹,两胫皆绝,昏迷不省人事,乃命下锦衣卫狱,昌时已不能行,卫役负之以出,进见卫帅骆养性曰:“请受刑。”养性曰:“汝甫受刑,尚不省人事,且俟后审。”越数日,卫审一如廷鞫,语不稍屈,乃刑其两家人,亦终无所招,后有旨:“送法司。”咸谓有生机矣。不数月而斩决之旨下。先是,韩城之逮也,昌时本无所置力,而掠之居以为功。王陛彦临刑恚恨曰:“吴昌时杀我也!”旁人皆为咋舌,而昌时更扬扬自得也。及是,奉旨:“吴昌时着即会官斩决。”与王陛彦之旨同,人以为有天道焉,其实不尽然也。

逮张国维下狱。时追论其中枢误国之罪,故部拟“赎徒。”有旨:“张国维中枢溺职,一徒岂足蔽辜,还着再拟具奏。”

九月。廷对策士,赐杨廷鉴、陈名夏、宋之绳进士及第有差。

上点礼部尚书李建泰、左副都御史方岳贡,俱以原官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岳贡守松江十五年,以钱粮拖欠,停俸督徵,故久稽不迁。今春入觐,有以岳贡操守廉洁荐者,上特授左副都御史。适吏部某以某事奉旨诘责,尚书李遇知曰:“臣正行纠驳。”岳贡云:“何不即行题参?”一语深当圣意,遂同建泰入阁。从来阁臣无带都御史衔者,亦变例也。

给事中时敏,例推金华太守,敏求援于岳贡。岳贡令急进一条陈,疏方具,忽奉严旨:“下部议处。”众相讶不解所谓,及例推本上,岳贡票旨:“时敏方在议处,何得遽行升擢?员缺另推。”议本上,奉旨:“时敏着降三级照旧管事。”仍严然文郎矣。

周延儒赐死。宜兴逮至旅邸候命,所挽回者,不遗余力,欣欣向荣之念。及是夜半,而勒令自尽之旨下,宜兴从幞被扶起听旨。旨内先历数其罪,至姑念句,内奄止不即读,宜兴意有非望,稽首称圣恩者再四。奄候其稽首毕,始宣“着勒令自尽。”宣兴悸魄丧魂,左右不能自持,绕屋而走,妄思窜逸,缇帅令二缇骑执持之,延至四鼓,缇帅乃勉强从事。又宜兴素服参附,气断矣,四肢犹暖润如生,缇帅惧有他虞,急以钉钉入脑门,始敢复命,较之韩城为尤惨云。先是,上与阁臣语及宜兴曰:“朕恨其太使乘。”晋江以告宜兴。曰:“事如此英主,不使乖,不得也。”周仲琏费四万金,乃免于难。

上特起沈自彰为文选郎中,改四川布政张法孔为职方郎中,加太仆卿衔,皆以其有廉名也。

上禁诸臣服饰,袖长不得过一尺,宫中尽撤金银等器,俱用陶器,并谕诫诸臣,不得擅用金银。说者谓黄钟大吕,清庙明堂之器,文质彬彬,斯为美矣。亻塞极则鬼,君子病之。今以玉食万方之主,而降为污尊怀饮之事,是貉道也,何以能久。

北兵退后,京城瘟疫盛行,朝病夕逝,有全家数十口一夕并命,人咸惴惴虑其不免。上时令张真人建醮祈安而终无验,日中鬼出为市,店家至有收纸钱者,乃各置水一盂于门,市者令投银钱于水,以验真伪。民间终夜击铜铁器声,以驱厉出,示声达九重,上不能禁。景色萧色,早知有黍离之叹矣。

宫中有□库累朝不开,上至是忽欲开阅。珰以从来未开为言,而上意甚坚,珰不敢逆,开进,空无所有,止后架贮小红箱一只,捧至,预书崇祯某年某月某日开。上以其预定也,益异之。及启视,止盛画三轴:其一则无数军民,相背而立,上曰:“此殆言军民背反耶?”其二,则无数官吏士民,俱若仓皇逃窜之状,上曰:“嘻,乱离不远矣。”其三,则止有一人被发赤体,其貌则俨然御容也。群珰相顾动容,上怃然不乐而出。

是年正月,李贼围承天,知府某开门迎贼,巡抚宋一鹤、钟祥知县萧汉皆死之,巡按李振声迎降,与贼通谱。饮天监博士杨永裕亦降,请发显陵,忽大声起山谷若雷震,贼惧而止。贼至黄陂,知县某挈印走,贼设伪官,士民杀伪官,贼怒,反兵屠之,遂陷德安。黄州守将王允成弃城东下,方国安诸贼退屯汉口,左良玉亦东下。

江陵举人陈万策、李开先为贼侍郎喻上猷所开荐。贼檄下,万策自缢,开先触墙死。

献贼袭陷蕲州,屠之,兵备许文岐徇难,复陷蕲水,亦屠之。

二月,湖广贼陷澧州,又陷武冈川,岷王遇害,随合于闯。闯贼令老犭回犭回守承天,罗汝才守襄阳,而自攻郏县。知县李贞率士民坚守,杀贼甚众,力竭乃陷。李贞骂贼不已,贼怒,褫其衣冠,倒悬于地,贞大呼曰:“高皇帝有灵,我必诉之,愿为厉鬼以杀贼!”贼愈怒,断其舌,剐之;母乔氏及妻俱死。贼还屯荆州。

五月,李贼攻常德,巡抚陈睿谟逃,城遂陷。嗣是辰、岳相继俱陷。献贼自蕲水一夕驰至黄州,乘大雾攻城,城遂陷,原任副使樊为城骂城,贼刺之,洞胸死。麻城周文江降,贼署为伪知府。

闯贼袭杀革里眼、左金王、并其众。时群贼俱奉闯贼约束,惟革里眼不相下,闯贼置酒宴左、革,杀之席上。革里眼,即贺一龙也。

四月,闯贼突入罗汝才营,即其帐中斩之,并杀其谋主袁圭。

五月,贼攻袁时中,杀之。时中初合于闯,闯许配以女。至是,时中通款于河南巡按苏京,又擒闯贼零骑请攻剿,故杀之。

五月,献贼逼武昌。时议募兵守城,而库藏空虚,三司长诣楚王请贷数十万,王不应。募兵皆谓宜募土著。适承德溃兵东下,楚王尽招之,号为“楚府兵。”乃献贼陷汉阳,临江欲渡,武昌大震,议撤江上兵,婴城而守,都指挥崔文荣曰:“磨盘、煤炭诸洲,浅不过马腹,纵之飞渡,而婴城坐困,非策也。”议者不从,贼果从煤炭洲南渡,直逼城下,攻武胜门,文荣率军御之,多杀伤。而楚府新募兵,开门迎战,文荣跃马持矛大呼,杀贼三人,贼攒刺之,死。旧辅贺逢圣合家投塾子河死。长史徐学颜与贼格斗,左臂断,右臂持刀扑之,贼脔之。游击朱士鼎为贼所执,戟手大骂,贼去其左右手,自沉于江死。贼执楚王,尽取宫中藏金,辇数百车不尽,楚人于是憾王之愚也。贼沉王于江,屠戮士民数十万,沿江积尸千里。其幸存民,或刖手足,或凿自鼻,无一全形者。

闯贼陷保康,知县石维坛死之。别贼至禹州,守将杨芬、张朗降。

七月,总督孙传庭发兵潼关,以总兵牛成虎、卢光祖为先锋,会河南总兵卜从善、陈永福,合兵雒阳之下池寨,檄左良玉赴汝宁夹击。令副总兵高杰将降丁为中军,总兵王定官抚民,率榆、宁二镇兵为后劲。

总兵方国安合副将徐懋德、马士秀等由蕲州进发,夜击贼于大冶,斩首千级。前锋既胜,左镇诸军并进,献贼令贼将守武门为浮桥于金口,悉众西渡向岳州。

八月,孙传庭师次阌乡,闯贼亦进,尽发荆、襄诸贼,会于河南。牛成虎前驱,遇贼于雒阳,击败之,再击于河岸,又败之,追走至汝州,成虎以孤军无继,退屯渑池。

丙寅,方国安等复黄州,斩伪官。癸酉,诸将进次杨逻堡,距武昌三舍。监纪推官吴敏师联络蕲、黄义勇万人,与师会,总兵常安国以舟师先进,转战金沙洲,夺贼百艘。丙了,诸将齐至武昌,献贼出战,大败,遂西走,陷咸宁、蒲圻,距岳州百里,湖南巡抚李乾德、总兵孔希贵,尽移居民远徙,而伏兵于内,开门迎贼,贼入,伏兵尽发,尽歼之,留四贼,各割一耳,贯箭纵回。献贼怒,益来攻,乾德虚立营垒,下伏大炮,而积薪其上,贼以火攻之,大炮发,杀贼数千。贼愈怒,悉众围岳州,百道并攻,遂陷,乾德、希贵走长沙。戊寅,贼至湘阴,城已一空,献贼登舟南渡,忽大风起,覆舟,溺死贼数千,复还岳州,尽杀所掠妇女,焚其舟。陆行抵长沙,士民空城走,乾德奉吉王、惠王走衡州。守将尹先民迎降,推官蔡道宪不屈,杀之。健卒林俊等,解衣裹尸,葬道宪于南郊,俱自缢。

九月,孙传庭次汝州,伪都尉四天王李养纯率所部来降,知贼在宝丰,传庭进围宝丰,贼坚守不下。闯贼以轻兵来援,白广恩、高杰、卢光祖逆战于城东,败之。次日,复以精骑数千,直攻官军,复击走之。传庭曰:“宝丰不急下,而援兵大至,贼腹背受敌矣。”亲督诸军,悉力攻城,拔之,斩伪官陈可新等千余人,遂以大兵捣唐县。时贼家口尽在唐县,官兵入城,尽杀之。甲辰,传庭复郏县。县甚穷,官军乏食。闯将将精骑万余逆战,官军击断闯贼坐纛,三战三胜,闯将奔襄城,官军进逼之。时河南所在饥荒,官军馈粮不继。壬子,兵噪于汝州,降盗李际遇阴通贼。癸丑,贼率精骑大至,传庭问计于诸将,高杰请战,白广恩曰:“师老矣,宜分据要害,步步为营,以图万全。”传廷恐贼遁,曰:“将军何怯也,独不如高将军耶?”广恩不怪,引所部八千人南走。贼设伏以待官军,官军接战,陷贼伏中,大败。高杰乘岭上望之,曰:“不可支矣。”麾众急退,官军大奔,贼驱大队来,追至孟津。是役也,士卒死者四万余人,尽丧其军资甲仗,传庭与杰走河北。戊午,闯贼向潼关,白广恩击走之,传庭亦加军潼关,众尚有四万人。

献贼袭陷衡州,桂王及吉、惠二王走永州,献贼复追之,湖南巡抚刘熙祚遣兵护三王入广西,而自入永州拒守。奸人内应,熙祚不屈遇害。戊戌,官军复岳州,尽诛伪官。献贼东犯江西萍乡。

十月辛酉朔,副总兵沈万登复汝宁。是日,贼将军马司尚志莅任,万登拥众突入,诛尚志,并杀诸伪官。时襄、雒豪杰并起,万登与毛显文、刘洪起皆起布衣,聚众数万,各保寨以逐贼。闯贼伪授万登威武大将军,不受。凤督马士英承制,授为副总兵。

闯贼遣弟一只虎陷阌乡,遂攻潼关。闯贼间道缘出崖出潼关后,官军大惊,遂溃,贼尽入关掠。传庭、白广恩退屯渭南,贼合众十余万陷渭南,传庭阵亡,知县杨暄死之,随陷商州,商雒道黄世清死之,直抵西安,巡抚冯师孔督兵出战,被执不屈死。西安陷,按察使黄纲自尽,长安知县吴从义、指挥崔尔达、秦府长史章尚纟,俱投井死。乡绅右都御史焦源溥、御史王道纯、礼部主事南居益、都司使邱从周,俱骂贼死。宣府巡抚焦源清、山西参政田时震,俱不受伪职死。磁州兵备祝万龄自经。学官山东佥事王徵七日不食死。举人席增光、朱谊俱投井死。而左布政陆之祺、总兵白广恩俱降。闯贼据秦王府,授秦王伪将军世子,妃刘氏曰:“国破家亡,愿一死!”闯贼遣归母家。秦藩富甲天下,尽为贼有。贼分兵徇诸县,蒲城知县朱一统抱印投井死,中部知县华堞与一妻一妾俱自缢。贼改西安为长安府,榜掠巨室助饷。

献贼陷袁州,令贼将邱仰寰居守。左良玉遣兵攻袁州,参将高山奋身先登,斩贼数百级,擒斩邱仰寰,遂复袁州。

献贼至长沙,突至吉安,官军惊溃,兵备岳虞蛮逃,城复陷,贼复入袁州。

十一月,闯贼命贼将由斌守西安,而自往延安大会群贼。分五百骑按行,凤翔守将诱而杀之。闯贼怒,亲攻凤翔,陷之,屠其城。遂逼榆林,兵备都任及原任总兵尤世威、王世显、侯世禄、惠显、侯拱极等,敛各堡精锐入镇城,歃盟誓神,推世威为主,协力拒守,贼诱说三日不听。贼四面环攻,城上强弩叠射,贼死尸山积,贼攻益力,逾旬日不克,贼以冲车环城穴之,城崩数十丈,贼乘势拥入城,遂陷。都任各家自缢死。尤世威纵火焚其家百口,挥刀突战死。诸将各率所部巷战,杀数千贼,至死无一降者。合城妇女俱自尽,无一受辱者。贼攻甯夏,总兵官抚民迎降。贼攻庆阳,坚守四日,力屈,城陷,守、巡二道段复兴、董琬、乡绅太常少乡麻禧俱死之。贼屠庆阳,执韩王。

献贼知官兵陷岳州,沿江设伏,而令贼千人,以巨舰载辎重顺流下,副将王世泰、杨文富邀击之。贼佯走以诱官军,官军溯流争上,尽夺辎重,贼伏发,四面夹攻,官军大溃。贼复入岳州,左良玉令马士英趋长沙,马进忠等趋袁州,士秀等复临湘,进逼岳州。贼将混天龙统万人乘轻舟迎战,士秀三分其军,绕贼舟后反击之,贼大败,趋入城,士秀麾诸军登岸,急攻之,贼突门出,走长沙,遂复岳州。马进忠等进薄袁州,贼西走,遂复袁州,尽诛诸伪官。总督吕大器亦统兵复吉安。

杀太监刘元斌。元斌监国讨贼,贼在陕雒,元斌留归德不敢进,纵兵大掠,杀樵汲者冒功。及论辟,未得旨,即奏辩,上怒诛之。

十二月,闯贼徇西北庄浪、凉州二卫,俱降,遂围甘州,乘夜雪登城,巡抚林日瑞、总兵郭天吉、同知蓝台等皆死之。杀军民四万七千余人,余处俱投降,惟西宁卫固守不下。

十七年甲申正月庚寅朔,大风震屋扬沙,咫尺不见,占曰:“风从乾起,主暴兵至,城破。”癸丑夜,星入月中,占曰:“星入月中,国破君亡。”时闯贼僭伪位于西安,伪号“大顺,”伪元“永昌。”宋献策伪军师,牛金星伪丞相。设伪六政府:伪吏政宋企郊,伪户政杨建烈,伪礼政巩育,伪兵政喻上猷,伪刑政陆之祺,伪工政李振声,皆明臣降贼者。

上困寇氛孔棘,临朝,向阁臣叹曰:“贼势如此,阃外无人承认,府库殚竭,将如之何?”李建泰奏:“主忧如此,臣敢不竭驽力,臣家曲活,愿以家财佐军,臣请提兵。”上大喜,慰劳再四,曰:“卿若行,朕当访古推毂礼,亲饯卿郊外,不敢轻也。”建泰退,即具揭,题用卫贞固、凌回,又题郭中杰加副总兵衔管中军事,又请马兵五百及旗牌等项,遂于二十六日启行。上预传:“至期行遣将礼,朕御正阳楼宴饯督辅,并召内阁五府部院掌印官侍坐,鸿胪赞礼,御史纠仪,大汉侍卫,应用法驾宴桌,该衙门预备。”上又命查《大明集礼》中遣将授钺告庙礼,看议酌行,是日乙卯,上御正阳门楼亲饯之,曰:“先生此行,如朕亲征。”建泰受饯,叩首谢恩,既去,上目送久之。返驾,复大风沙。占曰:“不利行师。”

二月,闯贼统众四十万,从禹门渡黄河,陷绛州、曲沃、临晋、河津。破蒲州,旧辅韩广死之。破平阳,知府张嶙然迎降,巡道李士焜逃,总兵高杰退至泽州,沿途大掠,贼遂薄太原。时初六日也。巡抚蔡懋德遣标下骁将牛勇、朱孔训出战,孔训伤炮死,牛勇阵亡,一军皆没,城中夺气。懋德知事不可支,写遗表令贾士章走京师上闻。中军盛应时先杀某妻子,誓将死敌。初八日,风沙蔽天,贼夜乘风登城,懋德应时赴斗死。布政赵某、副使毛某及府县乡绅等官,共四十六员,皆死之,晋王遇害。

上传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侍郎丘瑜,俱以原官兼衔,入阁办事。

上御书亲敕督辅:“朕仰承天命,继祖宏图,自戊辰至今甲申,十有七年矣,兵荒连岁,民罹干戈,流毒直省。今卿代朕亲征,鼓励忠勇,选拔雄杰。其骄怯逗玩之将,贪酷倡逃之吏,当以上方剑从事,行间一切调遣赏罚,俱不中制,卿宜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真剿真抚,扫荡妖氛,旋师奏凯,勒名钟鼎。须代朕至意,遍行示谕。”

建泰甫出都,师次涿州,营兵逃归者三千人。过东光,兵不戢,士民闭城拒守。建泰怒,留攻三日,破之。至广□,绅衿城守不纳,亦留攻三日,破之,杀绅王佐等及知县张宏基。

闯贼至忻州,官民迎降。进攻代州,总兵周遇吉固守,连战十余日,杀贼万余,贼悉众来攻,遇吉退守宁武关,贼复逼宁武,遇吉连发大炮,杀贼近万人。会火药尽,有请款者,遇吉曰:“三日内杀贼且万,若辈何怯耶?能胜之,一军尽为忠义;若不支,缚我以献。”于是开门奋击,杀贼数千人。贼惧,欲退,或为贼谋,请分为十队,更番迭战,且去帽为识,有帽者辄杀之。贼乃引兵复进,去帽以自别,官军不能支,城陷,遇吉纵火焚其家,而自挥短刀力斗,身中流矢,牙兵俱尽,遂见执,骂贼甚厉,贼怒,缚于市磔之,屠宁武。

太常寺少卿吴麟徵请弃关外宁远、前屯二卫地,徙总兵吴三桂入关,屯兵近郊以卫京师,廷臣皆以失地非策,莫敢主其议。

上谕:“吴昌时着即会官斩决。其财产并罪辅周延儒贮产籍没充饷。”上又谕:“周延儒见贿忘法,本当全没家产,今量追十二万,着周肖儒、周奕封完纳;吴昌时量追五万,俱免籍没。”

上命太监阎国辅等,赉饷往蓟、宁等处给军。时始闻山西全陷。

上分遣太监监制各镇:“卢维宁往通、津、临、德,方正化往真、保,杜勋往宣府,王梦弼往大名、广平,阎思印往顺德、彰德,牛文炳往卫辉、怀庆,杨茂林往大同,李宗化、张泽民往蓟镇中、西二协。

上特升兵部都给事张缙彦为兵部尚书,又令兼翰林学士。

闯贼至大同,军民皆降,总兵朱三乐自刎,巡抚卫景瑗、兵备朱家仕、粮储徐有声皆死之。庠生李若葵合家九人,俱自缢。先题曰:“一门完节。”代王遇害,贼杀代府宗室殆尽。

上召忻城伯赵之龙、抚宁侯朱国弼中左门面对。乃命国弼总漕淮安,之龙掌南京中军都督府印,管守备事。

闯贼陷真定。先是,知府丘茂华闻城警,预定令家眷出城,巡抚徐标下茂华于狱。标中某某,伺标登城指画守御时,乘不意,掖而投之城外,杀之,从狱中拥茂华出,茂华遂檄所属州县,预备迎贼。数日后,贼始以百骑来受降,时二十二日也。二十三日,上召诸臣面对。先是,左都御史李邦华密疏请:“择大臣奉太子南行,臣等辅皇上固守。”圣意颇以为然。大学士陈演微泄之。是日召对,庶子项煜面具小疏,极言当南巡者八。上曰:“国君死社稷,正也,朕死决矣!”大学士范景文同邦华拟申前请,给事兴时亨大声曰:“奉太子往江南,诸臣意欲何为,将欲为唐肃宗灵武故事乎?”二臣乃不敢言。已而,上命魏藻德升兵部尚书,督师津、德,方岳贡升户部尚书,督漕临、济。意拟从范、李二臣之请矣。既而,复撤前命。或云:“时传闯贼已南下,故止之。”

三月,大学士陈演、蒋德罢。演以多赀,不敢出京,遂及于祸。

上召张国维于狱,同庶吉士史可程、举人朱长治中左门面对。

昌平兵噪,焚劫城中,巡抚何谦以闻,有旨:“何谦戴罪供职。”

初四日壬辰,钦天监奏:“帝星下移。”

诏封各总兵吴三桂平西伯,左良玉宁南伯,唐通定西伯,黄得功靖南伯,俱给敕印。刘泽清实升一级,刘良佐、高杰、马科、姜襄、孔希贵、葛汝芝、许定国、王承允、刘芳名、李栖凤、曹友义、杜允登、赵光远、卜从善、杨御蕃、马岱、黄蜚、高第各升一级,督抚马士英、王永吉、黎玉田、李希沉各加升二级。

诏总兵吴三桂、刘泽清、唐通帅师入援。三桂、泽清不奉诏,惟通以二千人至。陛见,上慰劳再三,同太监杜之秩守居庸。

大庸伯张国纪进助饷银万两,晋封为侯。

上召文武大臣及科道于中极殿,问御贼之策。有言“守门乏人,请考选科道。”余皆“练兵加饷”套语。驸马恐永固面奏:“贼势猖獗,官兵畏贼如虎,祈简才望大臣,重守都城,圣驾南巡,徵兵亲讨,臣号召京畿义勇,可从十万众扈从起行。”上意不决,诸臣皆言其诞妄。既退,议分守九门,稽察出入。召见庶吉士于中左门,特命陈名夏升修撰,兼户、兵二科给事中。

闯贼陷宣府,叛将白广恩先移书约总兵姜襄降,太监杜勋出城三十里迎贼入城,执巡抚朱一冯杀之,巡按霍达逃。

命给事中韩如愈、马嘉植催解浙直京边正项并改折赃赎,及周延儒、朱大典、吴昌时等赃银督解。时贼信已急,诸臣咸思南窜,故二人营谋此差。如愈曾疏论刘泽清,过东昌,泽清遣人杀之。

晋封嘉定伯周奎为侯,上遣太监徐高宣诏求助。谓:“休戚相关,无如戚臣,务宜倡自十万至五万,协力设处,以备缓急。”奎谢曰:“老臣安得多金?”高泣谕再,见其坚辞,拂衣起曰:“老皇亲如此鄙吝,大事去矣,广畜多赀何为?”奎自具疏,勉助一万金。太监王永祚、曹化淳等有助三万五万者。王之心富第一,上面谕之,对以家计消乏,仅献一万,后之心为贼拷掠现银十五万两,金银什物称是。周奎抄出现银五十三万两,什器缎疋无算。

上命张国维仍复原宫,总督浙直兵饷。初,国维就逮,辇揣知库岁空虚,朝廷首急军饷,乃倡开事例一法:杀人行劫者,皆得输金赎罪。谓:“国维一至江南,数百万可立致。”上惑其说,先谕刑部:“张国维附和罪辅,蒙弊君上,本当重治。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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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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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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