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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61 / 70

会员可开白话

王皇太后也)。于是鸣凤奉密旨,必致堡死;故堡受刑独酷。

马吉翔本北金吾起家,恨五虎甚,照厂卫故事严刑勘问;各招赃十五、六万,皆受刑不过,诬服也。拷问时,全副刑具纵送乘落,极尽酷法;堡仅呼「二祖列宗」,丁、蒙、刘则叩头不计,频呼「老爷饶命,万代公侯」而已。向之附五虎得志者,大惧;倾家掩盖,犹惧不免焉。帝三年恭默,言笑无闻;至是,始露声色。

时朝士分吴、楚两局:凡于湖南、广西随驾至、出于督师留守门下者,大半归楚;而反正诸人如耿献忠、曹晔、洪天擢、潘曾炜、毛毓祥、李绮实与楚人气脉不通,吴人结吉翔、邦傅踪迹秘密,不似时魁等招摇人耳目。至于吴璟、施召征皆吴人、晏清楚人,俱浮沉吴、楚间,不得为局中人者也。金堡等既下狱,钱秉镫谓严相公曰:『此辈素攻公者;公宜竭力救之,方得大臣体』!公曰:『是也』!遂竭力申救。攻五虎者指公为虎党,且侧目秉镫矣(「所知录」)。

晋封焦琏宣国公、赵印选开国公、胡一青卫国公、曹志建保(一作永)国公。西粤诸帅丧师失地,朝廷不能问,惟宽假之。万翔请于帝,一概晋封。先是,鲁可藻既为留守劾罢,因附吴、万之党,冒升枢贰;晋封之议,实可藻倡之,欲以结援于诸勋也。识者谓上公之爵,祗以赏败;则百战之将,将何以酬功哉?

初四日(丁亥)

大清兵围广洲。羊城东、南二面距珠江,北城濠外有二里许污田,兵马不可站立。惟西门一带为山麓;成栋在时,复筑两翼附于城外为炮台,水环其下。北兵驻营城北,珠江以南五县钱粮输纳不匮;攻围十阅月,凡三战,卒不得拔。

永明王再召朱天麟;天麟疏言:『年来百尔构争,尽坏实事。昔宋高宗航海,犹有退步;今则何地可退?当奋然自将,文武诸臣尽擐甲冑,臣亦抽峒丁、择土豪、募水手,经略岭北、湖南为六军倡。若徒事票拟,以为主持政本;今政本安在乎』?时大清兵日逼,王不能从;召天麟入直进官而已。

三月甲寅朔

三翊朝鲁王于行在,升兵部左侍郎。王视翊军容甚整,大悦;特擢是官。翊出曰:『吾岂受定西侯钤键者哉』!

永明王改中书科吴霖为给事中。霖,歙人。在中书司告敕着劳已久,辅臣许以清华酬之,为堡等所抑;至是,始受给事。

广西巡抚鲁可藻以丁艰去职;登舟将发,永国公曹志建榷税官刘成玉劫其资。宣国公焦琏闻之怒,即遣兵讨成玉;成玉奔永国军,两国治兵相攻。前行人司瞿其美时在恭城闻之,致书永国曰:『方今天子蒙尘,强敌四逼;惟藉公等固廉、蔺之交,继桓、文之烈!乃忘君父之大仇,修细人之微隙;后世以此为何等举动耶』?志建悟,即杖杀成玉;兵始解。

十一日(甲子)

帝欲宣谕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而难其人;总兵冯耀慷慨请行,帝遣之。至广州,杜永和止之勿往;耀曰:『吾设不往则欺君;吾今惟知君之不可欺,不知敌之不可说也』!永和与诸将饯之于镇江楼;耀年已七十余,须鬓皓然,意气凌厉,引满数十杯,谓诸将曰:『从此出郊一里至越王台,即是天山朔漠。吾老矣,奋三寸之舌宣布天威;但得丁零归命,亦何必苏武生还哉』!绯衣玉带,导鼓吹、旌旗而出。既抵北营,宣敕云:『立转南来之甲,旋为北伐之师;封可喜为北平侯、继茂为靖北侯』。二王大怒;耀厉声诃责,谕以大义。二王亦甚壮之,即命捧缴还说;耀不从。以剑拟之,欣然引领;行刑者欲去其冠,曰:『吾头可断,冠不可去』!以手扶冠,坐而受刃。

十九日(壬申)

大清兵破龙虎关,曹志建战败,阑入恭城、阳朔地方,将入桂林;焦、滇二营皆汹汹。留守发犒金五千两,命兵科吴其靁往营抚谕;而大清兵亦退札衡州,志建遂营于恭城、灌阳。

焦兵、曹兵以刘成玉之故,各立门户如水火。猺獞以何图复之故,恨志建刺骨;而大清兵即借猺獞之力以攻曹破关、袭平乐,尚疑为焦兵也。

夏四月甲申朔

督师瞿式耜疏论救丁时魁等。

式耜疏言:『中兴之初,宜保元气,不可滥刑』。时陈邦傅方拥兵入朝,帝敕邦傅暂驻兵三水,防北兵西突。式耜再上疏,辨五人罪;且云:『就使其罪状一如疏中所指,处分岂无时日;而汲汲于仓皇移跸之顷?又且不先、不后,恰当邦傅到梧之日;能无「我虽不杀伯仁」之疑乎』?

辅臣何吾驺辇饷至行在,罗成耀邀劫之。

初五日(戊子)

帝复起王化澄入直。初,吴贞毓等以阁臣严起恒数为丁时魁等所指摘,意其必乘此下石,不料其反力为申救。江西王化澄素贪庸,比王坤、马吉翔夤缘入阁。戊子李成栋迎驾,自南宁东来;命化澄留南宁扈三宫,特赐手敕以便宜行事。化澄因卖官鬻爵,帝颇闻之。既至行在入直,屡被堡参劾丑诋;帝亦厌其所为,因请假注籍,久之不召。贞毓等思起用化澄以排起恒,必杀五人而后已;遂合流请起化澄入直。

五月癸丑朔

金堡、丁时魁并谪戍,刘湘客、蒙正发赎配追赃。

帝知堡无死法,与时魁俱谪戌金齿卫;湘客、正法赎徒追赃,彭年以反正功免议。瞿式耜再上疏曰:『诏狱追赃,乃熹庙时魏忠贤弄权,锻练杨、左者;胡可祖而行之』?帝颁敕布四人罪状。式耜知敕出忌者之手、非帝意,卦还之;谓『法者,天下之至公也;不可以蜚语弹章,横加考按,开天下之疑。且四人得罪,各有本末;臣在政府,若不言,恐失远人望,其何辞于后世』!疏凡七上,不听;而马吉翔与贞毓等并恨式耜,思中伤之。

陈邦傅遣兵入卫,高必正入觐,与相仇杀。

十三日(乙丑)

高必正入觐,吴贞毓欲籍其力以倾严起恒;言『朝事坏于五虎,主之者起恒也。公入见,请除君侧奸,数言决矣』!必正许之。有为起恒解者,谓必正曰:『五虎攻严公,严公反力救五虎;此长者,奈何为奸』?必正见王,乃力言起恒可任;请手敕邀与俱还。

贞毓因邦傅远驻三水,外无大援,欲排起恒,恐帝不听。闻忠贞营高必正、党守素带兵五千人入观,大喜;于五月十三日倾朝郊迎四十里外,牛酒犒师,郧国大悦。贞毓等极言五虎、起恒之罪:『公但入见,请除君侧奸;不过数语而决,公功在社稷矣』!高颔之。起恒闻其谋,即注籍移舟去;五人皆惴惴待命。到梧之次日,请对水殿;必正意中变,见帝言:『阁臣严起恒宜专委任,金堡等处分过当』!化澄、贞毓等皆大失望。越二日,复召对;李元胤自肇庆至,同对。慈宁皇太后垂帘,帝东向坐;元胤奏事毕,忽伏地请死曰:『金堡等非臣私人,有罪何不处分于端州;必俟到此地处分,是以臣与堡等为党也?向以封疆事急,不敢请罪;今事稍定,请正臣罪』!帝慰勉之曰:『卿极忠孝,朕岂疑卿』!元胤曰:『皇上既不疑臣,何以处四臣之故赐臣敕书,令臣安心办事』?皇太后曰:『卿莫认金堡等是好人!卿如此忠义,他却谤卿谋反』!元胤曰:『说臣谋反,还是本、还是面奏,还是传言』?帝不答。必正曰:『皇上重处堡等,亦是;但许堡等之人看来不如堡等,处堡等之后也不见有胜于堡等之事』!复面质化澄徇私植党;化澄窘急,申诉不能成语,帝为解释之。科臣张孝起、李用楫与御史廖应亨互相纠讦,皇太后语帝:『传谕中书科:以后科道本章,不许封进』!帝曰:『科道是言官,以言为职;若本章不许卦进,是绝言路也。但令有言军国大事,许非时进;其余是非,本章不许擅封可耳』。对罢,帝忽问群臣曰:『金堡毕竟是君子、是小人』?再问,无有对者;遂罢朝。次日,词臣钱秉镫上疏,言『臣昨侍班次,闻皇上再问「金堡为君子、为小人」?恶堡者皆在列,无有对者;则良心难昧、天理难欺,堡之不为小人可知!且堡受刑特重,左腿已折;仅相随一仆,复堕水死。今远戌金齿,以孑然残废之身、■〈敝〉■〈辟〉于蛮荒绝域之外,去必不到、到亦必死;虽名生之,犹杀之也。伏乞量改近边,以全堡命』!得旨:『改清浪卫』。必正以百金为堡药资,不受;马宝亦自德庆来朝,亲为洗创,堡竟不死。起恒仍留用,化澄亦不求退。

「所知录」云:高必正与戎政侍郎刘远生同乡,召筹之辰,过远生舟饭;湘客为还生之弟,与彭年联舟,强出与见。高厉色责之,意甚不善。而予适至,高询知为词员,揖坐。高固贼帅,然为人聪慧,善谈吐。坐定,向远生言严公过,袖出掌科雷德复疏参起恒二十四大罪,目为严贼;付远生读与听讫,变色曰:『此疏太过。但举朝人皆说此人不好,想应不是好人』。予以知其不喜揭中称贼也。因问曰:『公见过朝中几人』?高曰:『恐见过一半,无人说他好者』!予叹曰:『为要说他不好,故来见公耳。朝班人甚多;若某等不要说他不好,便不来见公矣!且说严公不好者,为其救五虎也』。因指彭年、湘客笑曰:『此两虎现在。去岁此时,五虎攻严公,无所不至;若是别人,趁此下石报仇,亦不为过。严公不害他,反去救他;据公看来,好人乎?是歹人乎』?高悟曰:『君言是也。然如孔夫子,也就没有人参他了』。予曰:『孔夫子专有人参,到齐国被晏子参、到楚国被子西参』;历举伐檀削迹、困陈蔡事。高喜曰:『孔夫子亦有人参』!遂起候对。到班次,先与诸人大辨,尽反前说。远生使人窃听;云『听不清楚,但听讲孔夫子常被人参』。远生笑曰:『语投机矣』!及入对,悉如予言。于是,郊迎诸公大失所望。严公闻之,亦不知局之何以顿翻也。次日,严公移舟平浪,两勋用小舟追及之;予后至,笑曰:『往时萧何追韩信,今见韩信追萧何耶』!高大笑,携手还朝。不数日,再对;对罢,予遂上疏,得旨:『堡改戍』。此疏一出,不惟攻堡者大恨,与堡同难者亦忿忿;问『何以独称堡非小人』也。

广州城守甚急,总兵吴文献以舟师守东、南门,北兵不敢近。张月、李建捷等屡出城战,多有斩获;非时捷闻,行在是以少安。

改戍金堡清浪卫、丁时魁靖州卫。时湖广已为大清所有,赴戍无地。堡具呈瞿留守,留守代为报明;有旨:『就近收管;俟烽烟稍息,即令该地方官转解』。吏科朱士鲲封还前旨。堡作「赴卫遵例说」曰:『堡伏读「大明会典」,如同戍丁时魁所编靖州卫,楚地也;堡所编清浪卫,亦楚地也。自增设贵州省以通云南孔道,始割四卫以益黔地;而卫所官军,仍辖于湖广都司。前府佥解公文既遵典例行湖广都司矣,不知何地是朝廷之湖广、何人是朝廷之湖广都司也!堡与时魁则在此矣。谚曰:「小儿尚未有母」;此典例所不载也。使堡奉典例以往湖广,湖广皆敌;敌惟不奉典例而敢于据我之两京,又欲窥我之两粤也。堡奉典例而往,曰:「我大明之军也,当赴大明之卫」;敌其遵之乎?持帖饮酒登堂而无主人,此典例所不载也。且非独此也,敌不遵我之典例,且欲我遵敌之典例矣!堡自乙酉倡义弃家,今六年矣;当在辰溪,敌折柬招之、堡折柬拒之,其不能如士鲲之迎敌于武、宣也必矣,则必为敌所杀矣!以军罪而得斩罪,非典例也。敌不还我卫地而又戕我卫军,非典例也。敌入中国杀我兵数百万,我未能报;今未常交战争锋,无故而解一卫军赴敌地借敌刀:非典例也。敌杀堡,堡为忠臣:敌不杀堡,堡犹得从梅福、谢翱之流槁于山泽,亦不失为义士。然必不能为朝廷生出一湖广都司,下该卫官取「着伍」回文以销前件;则堡虽为忠臣、义士,亦与例不合也!如何哉?如何哉?然则留守之报明,所以存典例也。堡,罪人也;何敢以此为留守累。惟旦夕恢复,以为堡奉行典例之地。幸而有卫,则庙堂战守之灵也;不幸而无卫,则非堡之罪也。譬之排场者,有生、旦、净、丑而后可也。有之而无戏场,不可也。堡则孤军,犹之独脚色也。官旗,戏班也;卫所地方,戏场也:今无一焉,且不可出戏房也。姑以此,发当事诸公一笑!莫谓六垣无人,又有力争典例如士鲲者』。

六月癸未朔

文安之谒永明王于梧州。安之,夷陵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中,历官祭酒。素敦雅操,淡于宦情;遭国变,绝意用世。福王召为詹事,唐王召为礼部尚书;安之方转侧兵戈间,皆不赴。永明王以瞿式耜荐,与王锡衮并拜东阁大学士;亦不赴。至是,见国势愈危,慨然思起扶之,乃就职。时严起恒为首辅,王化澄、朱天麟次之;起恒让安之而自处其下。

潮州人黄海、周全斌导郑成功入潮州,败大清兵于潮阳。师还,遂入两岛。两岛向为郑彩、郑联所据,成功师抵厦门,联方醉卧万石岩;报至,不得通。诘朝酒醒,出见;成功笑曰:『兄能以一军见假乎』?联未及对,诸执锐者前矣,遽麾军过联舡;兵士皆詟服莫敢动,遂并联军。彩率所部遁于南中。初,成功将至,彩议全军出避,联不从;又不设备,故及。成功既入两岛,军势益张,海寇皆属之。

大清吴三桂兵次田庄,平德逆战,大溃;三桂遂进营于绥德无定河口。将屠榆林,以暴风雷而止;平德窜入葭州。

十九日(辛丑)

陈邦傅嗔高必正不附己,潜遣标将袭其老营;必正请援于桂林留守,留守发滇营总兵刘崇贵等驻柳、庆,遥为声援。帝闻之,急敕邦传,谕以和好。

吏科朱士鲲归省,全家为盗所杀。

建昌孔彻元客蔡观光将起兵南昌,迹露,走鄱阳;为巡卒所执,论死。

秋七月壬子朔

文安侯马吉翔请讨孙可望征江王,使者言非「秦王」不敢复命;大学士文安之、严起恒持不可,兵部侍郎杨鼎和助之,且请却所献白金、玉带。会郧国公高必正入朝,召使者言:『本朝无异姓封王之例。我破京师,逼死先帝;滔天大罪,蒙恩宥赦,亦止公爵。尔张氏窃据一隅,罪固减等,封上公足矣;安敢冀王爵!自今当与我同心报国,洗去贼名;毋欺朝廷孱弱,我两家兵马足相当也』!又致书可望,词严义正;使者唯唯退,议遂寝。

可望所遣使至,疏称于某日接敕封臣秦王、于某日接敕封臣平辽王,莫知所从!绝不及原敕所封及诸臣矫诏事,意在必得「秦」也。于是滇使接踵行在,亦时有贡献。贵州总督兵部尚书范矿、匡国公皮熊交章论胡执恭罪,留守瞿式耜请斩执恭并正陈邦傅主使□□。滇使候命日久,马吉翔请于帝,封「澄江」;滇使力陈非「秦」不可,廷议不能决。严起恒、杨鼎和、刘尧珍抗疏力争,钱秉镫语起恒曰:『何不于「秦」上加一字,或「兴秦」、或「定秦」?既不失滇指,要犹是草泽王号耳』。起恒然之。方欲奏闻,而高必正入朝,召滇使至舟次,责以大义;随致书可望峻拒之,乃止。

张孝起与廷臣共排去刘湘客等,遂为其党所疾;高必正尤恶之,怒骂于朝。王为解,乃已。

潘骏观升铨部见朝,尚无官帽,以便服行礼;时有「方巾片片潘双鹤」之口号。未几,夺职。

十七日(戊辰)

晋杜永和爵豫国公,封李元胤弟建捷安肃伯。时广州被围,调浔帅陈邦傅及忠贞帅高必正往援。邦傅故与李元胤有隙,意在修怨;又恨高必正等散处宾、横,屡扰其境,阴令副将姚春登等连结土司袭之。会李来亨等调兵土司,遂相仇杀;必正怒而归。邦傅驻清远、马吉翔驻三水,俱不敢进。帝以永和城守久、连捷力战有功,故晋封。

李元胤守肇庆,忠贞裨将刘国昌与高必正相失。清入肇庆,元胤堵御之,受约束而去;肇庆乃安。

罗成耀逃至肇庆;元胤数其弃城罪,称诏斩之。

鲁王兵部左侍郎王翊破新昌,拔虎山。

八月壬午朔

葭州城破,平德复渡黄河。吴三桂遣将追及之,平德与壮士刘通宇砍杀数十人,被执;不屈,俱死之。

孙可望遣刘文秀自云南出四川,大败武大定兵;长驱至嘉定,大败袁韬兵,擒韬。嘉定陷,韬与大定皆降。巡抚李干德以其父死于献贼也,曰:『吾不可以再辱』!驱家人与其弟御史升德俱赴水死。

可望闻展死,将图蜀,乃为展讼冤,使王自奇将兵由川南进,而别遣刘文秀、白文选渡金沙江出黎州,败王祥于乌江河;取曹勋而袭其后,趋嘉定。时袁、武方拒自奇于川南,撤师远救嘉定;自奇尾其后击之,袁、武大败,悉就擒。干德投水死。

十五日(丙申)

严起恒大书「水殿」二字置一牌坊,送入帝舟;再令群臣上表称贺。

皮熊畏孙可望相逼,遣官李之华通好称盟;可望致书曰:『贵爵坐拥貔貅,战则可以摧坚、守则足资保障。独是不肖有司,罔知国本,征派日烦,民生日蹙。黔中多敌兵出入之途,宁无救灾恤邻之念;而疑不榖为假道长发之举?若黔、若滇,总属朝廷;留守、留兵,无非绸缪粮糗。惟欲与行在声息相通,何有一毫私意于其间!若止以一盟了局为燕雀处堂之计,非不榖所望于君侯也』!

九月壬子朔

大清兵攻舟山,鲁王兵部左侍郎王翊中梗;大清金帅自奉化入、田帅自余姚入,会师大兰山,账房三十余里,游骑四出,以搜伏听者。王翊避入于海;冯京第以病不能行,匿鹤顶山,为其降将所执以献,被害于宁城。

时周瑞、周崔芝楼舡三百余艘分屯温之三盘,以为舟山犄角。亡何,二周有隙,监国使武陵吴明中往解之。明中至三盘,构之益急;瑞遂南依郑彩、崔芝北依阮进。彩与郑成功争中左所,彩大败,泊沙埕;具表请援。崔芝、进既怨瑞,张名振欲结成功欢,反击破彩。

初八日(己未)

刘文秀兵复东,谭弘、谭诣、谭文尽降;李占春、于大海降于大清。

文秀既降三谭,乃遣别将卢名臣下涪州,占春败走;大海在忠州知不能支,引兵出夔入楚,与占春降于大清,文秀遂据蜀。

大清质于大海之母而招之,大海乃归命;改授总兵。

十一日(壬戌)

大清帅马蛟麟袭破恭城、灌阳,曹志建败走。志建自三月屯恭城、灌阳,至是再败。

十八日(己巳)

马进忠败于瓜里,走入武冈山中。

瞿式耜遣孙昌文见帝,陈说粤西民贫食尽、军情曲折甚悉;阁试,授昌文翰林院简讨。

大清兵破全州,永明王开国公赵印选居桂林、卫国公胡一青守榕江,与宁远伯王永祚皆惧不出兵。

焦琏兵久驻平乐,其大榕江一带皆滇营汛守地。北兵再薄全州,滇帅自全退榕江、自榕江退甘棠渡,每退必曰:『焦兵来桂林袭老营也』!初,东阿任子于元辉督兵桂林,有女许嫁永祚。赵印选闻之,强求焉;遂更嫁印选,由是王、赵成衅。印选又与一青争总统,大哄。一青守榕江,从事独劳;印选居城内守老营,惟酒色是耽,心甚不平:故三帅各有私恨。琏兵在平乐,猝呼不至;故北兵破全州,长驱而入严关,莫有堵御者。

孙可望由云南东袭贵州,皮熊走清浪;追执之,夺其兵。

皮、王两镇交败,可望乘虚踰盘江,陷贵阳,入平越;熊兵再战再败,同郭承汾走乌龙江黑司坡,调习将士。以张先璧拥重兵捍蔽于外,不设备。可望乃假道,先璧使冯双礼从间道执熊及承汾,承汾不食死;熊不屈,可望縻系之。黔中院司道官会请都督白文选入黔,可望下教安定之;遂下平越,收其军。令所属文武呈缴滥札,武职加授总制、参游,文职加授监军、督饷,部卿、佥宪概行裁革。

二十四日(乙亥)

鲁王太傅张名振杀王朝先。初,丁慧生为李长祥牙将,张煌言杀之;人心愤愤,煌言内不自安。朝先为长祥姻家,既杀斌卿,骄矜自大,渐欲吞张、并阮;而长祥又握重兵,煌言心忌之,日谮朝先于名振,谓『朝先本斌卿部将,即图斌卿;此人可与之同卧榻耶』?名振犹豫未决;煌言曰:『斌卿死,虽由上命;其幸舟山,实兄迎驾。斌卿闽人,闽人必疑兄与朝先同谋;万一兴师问罪,兄能敌之否耶』?名振默然。时煌言与名振联宗为兄弟,故称名振兄。煌言又曰:『以愚见,须速杀朝先祭斌卿;声闻于闽中,以为斌卿报仇乃可耳』。名振从之。夜半,帅师围朝先第;朝先单身横刀杀出,无敢阻者。然身被数创,竟死。名振如煌言谋,斩其首以祭斌卿。

冬十月辛巳朔

永明王赠堵胤锡浔国公,谥「文忠」。

钱邦芑「堵文襄公传」云:赠上柱国、中极殿大学士、大傅兼太子太师、镇国公,谥「文襄」;荫一子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

按赠镇国、谥「文襄」,「传」与「史」异。邦芑与胤锡同朝,其撰次必真实可据。

二十九日(己酉)

胡一青、王永祚入桂林分饷,榕江无戍兵;大清兵益深入。

十一月庚戌朔

初二日(辛亥)

大清兵取广州,范承恩降;杜永和奔琼州。

偏将范承恩本淮安皂隶,从李成栋入广。目不识丁,故人以「草包」呼之;派守西外城。十月初十日为帝圣诞,永和会文武官于五层楼拜祝,亦以「草包」呼承恩。承恩以其辱于众中也,恨甚;因潜通于大清帅,决炮台之水,北兵藉薪竟渡。

二十八日,攻西外城;承恩退入里城而炮台陷。至是羊城陷,永和率三司官属航海奔琼州。李建捷突围奔肇庆,陈邦傅亦溃于三水。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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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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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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