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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66 / 70

会员可开白话

、文选谋反』!追文选巩国公敕印,举兵攻滇。诸将马进忠、马惟兴、马宝最称勇健而素善于文秀,且与文选交密;因从容谓可望曰:『白文选受恩有年,昨在滇受封,屡辞不允,亦出无奈;今诸将中才无出文选右者,大将非文选不可!若重加爵赏,用为总统,必能感恩图报』!可望从之;乃留冯双礼守贵州,而以文选为征逆招讨大将军,总统兵马前行。可望亲诣交水,令预造械锁三百具,俟破滇之日,械送永历君臣。双礼力谏,不听;及送师郊次,复谏曰:『国主往而胜,难免犯阙之名;若其不济,则黔非主有』!可望叱之,双礼痛哭而回。

定国以沐天波、王尚礼、靳统武留守扈从,而亲与文秀督各镇兵御可望;帝御楼饯行。尚礼素有异志;天波、统武精严城守,召尚礼入朝,收其兵器,以兵守之。

定国、文秀帅师至三岔河,与可望夹交水而军。文选抵交水,距三岔河二十里;乃轻骑奔定国军,且言『人心内向,可一战走也』!可望闻之,大恚恨;马宝佯为切齿:『吾乃为跛贼所欺!要当手缚之,生食其肉』。盖文选作贼时,与左良玉战于玛瑙山下,忽为飞炮击去左腿;献忠大恸,下令有能医活者予万金,且加高官。唐州人梅阿四生截他人足接之,虽愈而跛;故宝呼之为「跛贼」。献忠呼阿四为老神仙,赐金及官,皆不受;曰:『万岁称臣老神仙;臣为老神仙足矣,不愿富贵也』!献忠大喜,令军中皆呼阿四为老神仙。

「大有奇书」云:河南陈某被俘于贼营,为塑匠。孙可望醉后,杀一嬖妾。醒而思之,痛悼欲死;曰:『安得有神仙为我活之乎』?陈笑曰:『我能活之』!可望怒曰:『汝欲藉此逃耶』?陈曰:『我不出营,可令卒持我药至尸所,敷伤处即生矣』。如其言行之,创口立痊;随即起坐,骨节珊珊,已返魂而至。可望大喜,闻之献贼;筑高台,坐陈于上,令三军罗拜,呼之曰「老神仙」,声震林谷(一作陵谷)。后献贼有幸姬名胡老脚者,潜□■〈巾莫〉后伺献忠。献忠疑为刺客,遽拔佩刀斫之,溃腹而死;见而大悔恨,抱尸痛哭。急召陈,陈对曰:『伤重,不能救矣』!献贼必欲生之,陈曰:『此人生,吾不生矣!且大王杀人甚多,吾安能一一生之乎!大王此后宜戒杀』!乃敷药于创口(一作处),死者徐徐起;回顾老神仙,已不见矣。

「陈士庆传」云:士庆,河南邓州人。少慕神仙之术,遍游名山,无所遇。已入函谷关,至终南。有老人箨冠、羽衣,坐石洞中。士庆意其为神仙也,拜跪于洞口,累日哀求之;老人熟视之,曰:『汝遍体凡浊,岂神仙中人耶!速去!无溷我』!士庆又拜累日,饥则乞食村中。老人曰:『若苦饥,我食若物出饴,使吞之,气蒸蒸然满腹,遂不复饥』。老人出书一卷。老人曰:『速去!求仙非汝事也』。士庆视其书,皆不省;惟末四页颇能识之,禁方也。归至河南,适巡抚之女秋千堕地折足,募能治者予百金。士庆以方试之,立愈。挟募金以归;其父母疑其从贼,鞭之。士庆愬言得异书;父益怒,夺其书焚之。士庆从火中掇拾,仅存末四纸。后为张献忠所掳,在贼中试方辄效。献忠性凶残,每以大梃挞左右;□□付士庆治,立起。献忠破武昌,掳楚宫婢曰「老脚」,嬖之。一日,触献忠怒,刺老脚,揕胸及腹,洞数寸,肝肺、肠胃皆划然委地。献忠旋悔之,召士庆治。士庆以老脚卧一木扉,纳肝肠于腹,以线纫之;敷以药。一日呻吟,二日求饮食,三日起坐;又三日,待献忠侧矣。献忠由此大奇之。孙可望醉后杀其嬖妾,士庆知其醒必悔,且泄怒于左右;亦以线纫之,敷以药、□以衾,置之车中。阅二日起行,行数十里不壁。士庆持车至,可望开衾视之,即前所杀爱妾也;视其项,红痕如缕,美丽倍于平时。可望拜而谢曰:『公真神仙也』!贼将祁三升为官兵削去颊车,折齿;士庆为断一俘之颊车合其龈,一日夜而饮食言笑无异。白文选胫中炮,驰归,濒死;献忠命士庆治之。士庆曰:『伤甚难治;吾无子,文选能父事我终身,方如命』!献忠许之。士庆曰:『文选反复变诈,书券来』!献忠如其言。士庆先以药敷其痛处,锯胫骨寸许;杀一犬,取足骨合之,敷以药。阅三日,文选驰骑入官军,斩发炮者头。文选足以驰骑速,竟跛。献忠死,士庆依李定国;战败,入蛮徼中。年老矣,犹能饮酒数斗、御二十妇人。人求其术;曰:『此非我所能传,有司之者』。先是,献忠在湖南破长沙,谓士庆曰:『我欲号汝老神仙,恐军中不尽知也;今为汝申令』。乃命军中人持一木几来;顷之,得几数万,累以为台,高百丈。教士庆登其颠;士庆愕然曰:『吾身不能腾空,焉能蹑而上』?献忠曰:『不登,且杀汝命』!数十万人持弓矢环之;且曰:『吾有呼,则全军皆呼』!士庆登其半,欲止;献忠命军士引满拟之。士庆惧,直登颠顶;献忠呼曰:『老神仙』!军士皆呼曰:『老神仙』!声殷然震山谷。自是,贼中皆称之曰「老神仙」云。其后,士庆随白文选投诚大清,死于腾越州。有降将王安者,自言『在贼中时,尝从士庆取药。见聚群妇人,剜取其阴上肉方寸,置炉中,杂以药熬之。须臾,炉中火起光,满室中火着物不燃;复投以药而火息,药始成』。然则士庆之术,非作贼亦无从得药也,呜呼!杀人以活人,其术又乌足尚哉!

按此说亦荒诞极矣!岂贼中果有是异人耶?果异人而肯从贼耶?倘亦作者寓言,聊以俘颊拘胫调笑贼徒,而稍舒其胸中愤懑耳。

永明王举云南乡试,以演武场为贡院;取中王肇兴等五十四人。

遣内阁文安侯马吉翔视师。

九月庚子朔

李定国等与孙可望接战连北,退守曲靖;可望索战,坚壁不出。可望内怯总统之变,欲引兵回;马宝等绐之曰:『文选逃亡,不过一人;有之不足多,无之不为少。乘此兵马,可决一战』!可望大喜,密议遣安定侯马宝、临潼侯武大定、汉川侯张胜等率劲旅四千,由寻甸间道袭滇省;而己仍于交水索战,令其首尾不相顾。马宝遣心腹报知定国,且催速战;定国即发兵,从马进忠营掩入可望寨。

十九日(戊午)

孙可望与李定国兵既交,部将马惟兴先走,遂大败;可望逃回贵州。定园虑会城有失,使别将追之,自引兵还。

战方合,惟兴等将士大呼曰:『迎晋王!迎晋王』!一军瓦解。可望急逃至三水,从者不及三百人,余悉陷没。急问左右:『马国公安在』?众应曰:『未败之先,马国公、白招讨已归晋寨矣』!可望仰天叹曰:『冯双礼阻我兴师,我坚执不听;天亡我也!且仙台老僧能前知,常问出师吉凶;曰:「惟不用白马相随,可旡咎也」!初谓白马不利师行,悉除不用;岂意是文选、进忠乎』!因大哭。既又谓其众曰:『昔年有石碑出,镌文云:「来是观音面,去是老僧头」。由今推之,天意欲我薙发归清也?定国不世之雠,不得不报;我又何惜此几茎头毛乎』!言未既,李本高追及,引戗刺可望;可望大喝曰:『汝杀主耶』!本高曰:『我非杀主,杀欺主贼臣耳』!忽为流矢所中,可望得脱。

二十一日(庚申)

马宝、张胜等潜师至滇,城闭不得入。王尚礼谋内应,沐天波觉而守之以兵,不得发。李定国兵回,遇胜等于浑水塘;马宝降。张胜战败,走亦佐县山谷中,馁甚,求食不得。逻卒获之以献;诏砾于市。王尚礼仰药死。

帝赐敕鲁王(一作赐鲁王手敕),仍命监国;郑成功忌之。

孙可望至贵州,部将冯双礼绐之,言『追兵已至』!可望知人心已散,遂挈妻子赴长沙降于大清。

刘文秀、白文选追可望不及;双礼诡言追兵已到,促可望移家口奔逃,尽掩其子女、玉帛降于文秀,同归云南。可望挈妻子走长沙,遣其伪大理卿杨惺先奔赴大清经略洪承畴军前请降;承畴纳之。

冬十月庚午朔

晋王李定国率兵攻永昌,张明志降;王自奇败走腾越,自刎死。擒关有才以归,诏砾于市。

蜀王刘文秀擒张虎归,诏砾于市。

十二月己巳朔

郑成功火药局灾。

初,孙可望在滇,伪兵部任僎屡表劝进。至是,僎死;李定国追论其謟逆,诏僇僎尸于市,籍其家,子孙俱发边远充军(僎,临安人)。

卷二十八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戊戌(一六五八)、大清顺治十五年(永明王永历十二年、鲁王监国十三年)春正月戊戌朔

永明王永历在云南,鲁王在金门。

帝封巩国公白文选为巩昌王、鄂国公马进忠为汉阳王。

封冯双礼为庆阳王,马惟兴、马宝、贺九仪俱进爵为公。其伪德安侯狄三品、伪岐山侯王会、伪荆江伯张光翠以党附孙可望,降爵有差。

马玉云:『定国以黔、蜀、辰、沅诸镇将皆孙可望所设,悉调赴云南,核其功罪:所善者如双礼、进忠封王,惟兴封叙国公,宝封淮国公,九仪封广国公;所恶者俱降级夺爵。永历左右皆定国心腹,正睥睨尊大;而大清兵三路至矣』。

慈溪国学生魏耕上书郑成功,请乘南风便,直入京口(耕,字雪窦)。

三月戊戌朔

大清兵三路入云、贵。

帝命匡国公皮熊以原爵镇守贵阳。

沐天波知国势已去,自分身殉社稷;使诸子分赘于各土司,冀存先人之祀于万一。时镇将纷纷升赏进爵,议及天波;天波辞曰:『吾世受国恩,未有所报;宁敢望新秩乎』!

刘文秀追孙可望时,获其骑一;自言『曾为可望内使,在滇时奉令密窖银两、金犁于内殿。昨令臣随行者,恐臣发其窖也。今既败去,愿首报,以为兴王之资』。文秀还滇,奏之;帝令晋、蜀二王面同起窖,果于后宫石台下获银二十九万两,金犁一、重五百两。二王奏:『留供御用』;帝谕:『留济军饷』。

赠恤前滇黔总制范矿。初,矿驻贵州;孙可望入滇,遣李定国与之盟,约共扶王室。矿开陈大义,且曰:『可望扶明,我则奉之;渝盟,我则杀之』!及定国入粤西,可望逼凌君上;矿以忧愤死。帝追悼之,故下部议恤。

赠恤严起怛、杨畏知、张载述、刘尧珍、吴霖等。

复龚彝原官。

郑成功会师浙海,以前少司马张煌言为监军;北抵羊山。山故有龙祠,海舶过者致祭必用生羊,即放羊于山;久而孳息日繁,见人恬不畏避。军士竞执之,时天朗波平,忽怪风猝至,海舶自相摐击;义阳王溺死。于是返旆。

夏四月丁卯朔

大清由蜀入者,自三陂取遵义;由楚者,自镇远抵黔;由粤者,抵独山州。

大清命吴三桂挂平西大将军印,与定西将军固山额真墨侯勒根虾由四川出,宁南靖寇大将军宗室罗托由湖广出,征南将军固山额真赵布太由广西出,三路取贵州。

初三日(己巳)

大清师吴三桂与勒根虾率兵至合州,杜子香以轻舟哨至合江;合江水面宽阔、波涛汹涌,三桂挥兵跨马涉江,子香不能支,分水陆奔逃。三桂遂由铜梁、壁山、来凤、白石进发,入重庆。以永宁总兵严自明与新设重庆总兵程廷俊留守重庆,调陕西炮火裕城守。

马玉云:『时蜀、楚界中,如房、竹、归、巴、大昌、大宁有塔天保、郝摇旗、李来亨、袁宗第、党守素、贺珍,施州卫有王光兴,长寿、万县有刘体纯、谭诣、谭弘、谭交、向希尧,达东有杨秉胤、徐邦定等,连兵分守;三桂俱不之问,直指贵州。李定国既败孙可望兵,自以为无他患,武备尽弛;高绩与郎官金简进谏曰:「今内患虽除,外忧方大;伺我者顿刃以待两虎之毙!而我且酣歌漏舟之中、熟寝爇薪之上,能旦夕安耶?二王老于兵事,胡泄泄如此」!定国见疏,愬之王前颇激;王拟杖二臣以解之,朝士多争不可。移时不能决,而三路败书至;定国始逡巡引谢,二臣获免(简,字万藏;绩乡人)』。

十三日(己卯)

吴三桂搭浮桥渡黄葛江,历东溪、安稳、新站、夜郎,抵石壶关。大清封可望顺义王,可望献滇、黔地图于大清;大清取滇、黔,险隘要害、行军设伏悉按图而入。

二十四日(庚寅)

刘文秀卒。

文秀疽发于背,帝亲临问;病笃,上遗表云:『敌兵日逼,国势日危;臣请入蜀,就十三家之众出营陕、洛,庶几转败为功』云云。帝嘉之。及卒,命以亲王礼葬。文秀仪度温雅,柔和谨慎。入滇之初,曾屠武定;既而悔之,自是不妄杀一人。

刘文秀既卒,李定国以蜀自益;委朝政于袭铭、金维新,加派兵饷、卖臣鬻爵,旧人怨叛、边警日迫,而定国不之觉。

有西安人贾自明者,自言识天文、地理、阴阳、象纬、遁甲之事,兼能制木牛、流马、火攻诸具;又精驱遣风雷之术。常往来秦、蜀山中,招集义旅。因见王气在滇、黔,故变服至贵州。刘文秀一见,以为异人,荐诸李定国;定国荐诸朝,拜雷击将军。试其火器,殊效。又制遮牌挡木,行营用之;周匝连环,屹如长城。定国因遍取铁工、木工,征求夫役。自明亦妄自尊大,过朝士不为礼;靳统武遣人阴杀之。后知为洪承畴所遣为间谍者;以告定国,定国讳焉。

孙可望导三路兵进攻;报至行畿,上下震恐。李定国虑可望熟识险隘,而各汛守皆可望旧人,悉更调之;使其将刘正国、杨武守三坡、红关诸险要以防蜀,使马进忠等驻贵州。

二十五日(辛卯)

大清吴三桂抵红关,刘正国由水西逃奔云南;将军郭李爱、刘董才、王明池、朱守全、王刘沧、总兵王友臣等以官兵家口并象降于大清兵。

三十日(丙申)

遵义军民府降于大清。

大清兵出湖广者自镇远抵黔,马进忠等逃奔云南;安顺巡抚冷孟銋遣标骑飞章告急,李定国不及援,贵阳遂陷。孟銋被执,洪承畴待以宾礼,诱之降;孟銋曰:『宁为明鬼留香,不作叛人遗臭』!乃送觉罗贝勒军前;孟銋不为屈膝,遂被害。皮熊走水西。

五月丁酉朔

帝遣周金汤航海,进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成功遂议大举攻金陵。

十一日(丁未)

吴三桂袭破将军杨武于开州之倒流水。

水西宣慰使安坤、酉阳宣慰使冉奇镳、蔺州宣慰使奢保受等降。

兴宁伯王兴受李定国指,回绥阳。其子友臣已先降于大清兵,遂亲诣军前缴敕印;吴三桂厚赏之。

六月丁卯朔

晋王李定国上表出师,传檄会兵。

「残明纪事」云:初,大清兵下贵州,庆阳王冯双礼连疏请兵救援,晋王亦欲出兵。时大清兵来疲敝,洪承畴致书绐定国,以缓其师;定国信之。及月余,兵马强壮,遂三路进取;报至,定国始悔堕承畴之术。

李定国自任当黔路,移镇安顺;以白文选当川路,移镇七星关。发夫运粮,天雨泥泞,挽负不前;辄鞭之至死,冤号载道。

汉阳王马进忠卒。

赠冷孟銋兵部尚书,荫其子之旭世袭锦衣卫佥事;遣文安侯马吉翔谕祭。

郑成功议攻金陵;甘辉曰:『将军攻漳、汀三载不下,四越南澳无成;今奉天子命,空国而起,为破釜沉舟之计。事之济否,在此一举。今顺风扬帆,旬日外可抵旅顺;以偏师缀皮岛,而以正兵捣其老巢,可立破。彼居中原未久,老酋皆有怀土之思;闻建州破,必皇皇无固志。我鼓行入山海,大势瓦解;天下可传檄而定也:此上策也。次则径泊天津,收其积聚;劲兵收京,势如风雨。北都坐困非策,必有面缚衔璧者;中原豪杰响应,可以遏勤王之师。若由淮入江以图金陵,即使速破,亦支撑东南半壁而已:厥为下策』。成功不能用,且欲先谒孝陵、再图北伐。

秋七月丙申朔

郑成功举兵攻金陵,以黄廷为大提督,留守两岛;余俱从行,甲士十七万、习流五万、习马五千、戈舡八千、铁人八千。铁人者,周身披甲,画以朱碧彪文;陈于行首耸立,视马足斫之。至浙江,攻陷乐清等县;次阳山,暴风漂没八千余人,成功幼子溺死。

初二日(丁酉)

新津侯谭弘、仁寿侯谭诣、涪侯谭文帅舟师攻重庆,败还。

大清命安远靖寇大将军信郡王多罗铎尼自都门统领大兵入黔,仍分三路进取云南;撤宁南靖寇大将军回荆州弹压。

大清军出广西者征南将军赵布太与提督线国安抵独山州。

二十八日(癸亥)

大清定西将军墨侯勒根虾以病卒于遵义。

大清使至军,传谕:『克取贵州,如云南机有可乘,大兵马匹行得,即乘势进取,不必候旨;如大兵马匹疲弱,候安远大将军到日(即信郡王),三路进取云南。宁南靖寇大将军驻贵州,俟开服云南回荆州』。

李定国军阻雨不前,日行三十里,人心惶惑。至关岭,刑牲祭汉前将军祠;定国沥酒誓曰:『定国奉命出师,不以身殉社稷佐中兴者,神威当截其头』。誓毕,命诸将皆誓;既盟而饮,还营。

冬十月甲子朔

大清兵三路俱集,信郡王奉命自北至,会于杨老堡;戒期入滇。

初五日(戊辰)

李定国扼鸡公背,图侵贵州;遣别将守七星关,抵生界立营,窥遵义以牵蜀。

定国受黄钺,同公侯伯将军冯双礼等悉众扼盘江,踞鸡公背;巩昌王白文选与将军伯窦名望等四万余众守七星关,抵生界,离遵义一日程。

马玉云:『前此数月,三桂驻遵义、赵布太驻独山州、信郡王在武陵,惟宁南驻贵州。当大兵未合之际,定国观望逡巡;杨老堡订期进兵,刻日饮马昆明,定国始秉钺而出,事机已失矣』。

十一月甲午朔

十二日(乙巳)

大清兵吴三桂统大兵及援剿左路镇总兵沈应时、右路镇总兵马宁等自遵义出师。

白文选自生界退守七星关。

十二月癸亥朔

初二日(甲子)

我大清兵出遵义,由水西取乌撒;守将弃七星关,走沾益。

七星关两山壁立,水势汹涌;其水下流至以烈,从山下伏流以泻于不可穷诘之区。山上树木参天,名曰天生桥;即飞猿不能渡也。吴三桂用乡导,于水西苗猓地方以烈安营;由天生桥抄乌撒军民府,扼七星关大路。白文选侦知,弃七星关,走可渡桥;复焚桥,走沾益州,思奔云南。李定国败于安隆之罗炎河、凉水井,撤寨遁归。

定国以信郡王兵至,退回盘江;又报赵布太军锋甚锐(一作恶),自领部众堵御。连败于安龙之罗炎河、凉水井,踉跄奔归;而各勋镇见定国兵败,各散去。

淮国公马宝降于大清。

大清兵入安隆。

谭弘、谭诣、谭文再攻重庆,复溃还。

十五日(丁丑)

永明王将出奔,行人任国玺独请死守;下廷议。李定国等言:『行人言是。前途尚宽,今暂移跸,卷土重来再图恢复未晚』。

时北兵三路会于曲靖,帝集群臣议所之。黔国公沐天波请走迤西,帝从之;遂率宫眷、群臣走永昌,从之者数十万人。

土官岑继本(一作继禄)导北兵深入,李定国使怀仁侯吴之圣御之;败绩。定国还师拒战,连败;大营、妻子俱失散。

李定国谕滇民避兵云:『本藩在滇多年,与尔人民情均父子。今国事颠危,朝廷移跸,势难同尔等偕行。恐清兵一至,杀掠淫污猝难逃避;尔等宜乘本藩未行之时,各速远避,毋致自误贻戚』!于是城内外哭声鼎沸,携负狼奔。时已征贮秋粮,定国谕各营不得焚烧仓廪;恐清师至此无粮,徒苦我百姓(或曰帝谕定国勿烧故也)。

敕沐天波宣谕缅甸;发官旗,沿途征兵开路迎扈。

艾承业与狄三品谋劫驾事泄,李定国亲率兵殿;承业等不敢追而罢。

驾至碧鸡关,兵民塞路,哭声振地;帝谕住辇立起,手扶沐天波,回顾城中宫阙,挥涕曰:『朕行未远,已见军民如此涂炭!以朕一人而苦万姓,诚不若还宫死社稷,以免生灵惨毒』!谕毕,大哭。天波奏慰,李定国飞骑亦至;共请前发,以慰众心。帝乃就辇。

卷二十九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己亥(一六五九)、大清顺治十六年(永明王永历十三年、鲁王监国十四年)春正月癸巳朔

永明王奔永昌,鲁王在金门。

初三日(乙未)

大清兵入云南。

滇将胡一清(一作青)等、土司总兵龙世荣等降。

初四日(丙申)

帝至永昌。李定国先入城治粮糗,整顿行宫,迎帝驻跸。

白文选守玉龙关。关为永昌之要路。文选自沾益州奔回,李定国留为断后,驻守玉龙关。

永明王川湖总督文安之率刘体仁、袁宗第、李来亨等十六营由水道袭重庆。会谭弘、谭诣杀谭文,诸将不服,安之欲讨弘、诣;弘、诣惧,率所部降于大清兵。诸镇遂散,安之郁郁而卒。

二月壬戌朔

李定国缴还黄钺,自请削职待罪;帝不许。

初二日(癸亥)

大清吴三桂自罗次出、多罗贝勒自云南出。

初九日(庚午)

大清帅合兵镇南州,永明王总兵王国勋等与战于普淜,败死。

大清兵取马湖、叙州;降弁胜于武隆,赦而用之。于是献孽之扰蜀者尽矣;惟闯孽郝摇旗、袁宗第、刘二虎尚据巴东。

十五日(甲子)

大理府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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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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