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68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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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有所求,不厌;遂以耕所上张煌言书首于浙帅。耕及缵曾、班孙俱被执,拷治不屈;耕、缵曾骈斩于市,班孙遣戍,妻子、田宅尽没入官(缵曾,字允武;归安诸生)。
九月癸丑朔
李定国、白文选会兵攻缅,索王不得;败缅兵于瑞羊堡。定国同文选赴阿,其张国用、赵得胜所部兵仍还。文选具疏云:『前后具本三十余道,不知曾达御前否?今与缅王约议于何处迎銮?伏候指示』!而从臣燕省自安,无以出险为念者。缅人索敕,朦胧而去。外兵久候,音问俱绝;遂拔营去。
马吉翔、杨在以潘璜能通缅语,嘱其扶鸾曰:『仙告我矣,某处有兵来迎,当以某日至』;罔上以邀赏取悦。又恐定国至,众将疾攻其恶,不得自恣;故矫旨勿令入缅。而一切惟事牢笼。诸臣奸丑,盖难悉举;文武升迁,仍由权贿。
后缅人告诸从臣曰:『外兵全无实心为主,惟向各邦焚掠;亦不计恢复方略,或索本国象只、粮草而行:乃惟播恶于无辜,恐不能邀天之庇也』(「也是集」)。任国玺集「宋末大臣贤奸事」一书进诸王;马吉翔深恨之。王览止一日,即窃而去之(一作李国泰即窃去)。
大清将军达素回福州,自杀。
初七日(乙未)
马吉翔奏:『大臣有三日不举火者』。帝命典玺太监李国用碎「皇帝之宝」以济之;国用曰:『臣万死不敢承诏』!既而,吉翔、国泰竟以散各官。吉翔弟雄飞专恣尤甚,请托者必先通雄飞,乃得行。
大清皇帝谕吏、兵二部曰:『云南远徼重地,久遭寇乱,民罹水火,朕心不忍!故特遣大兵,用行吊伐。今新经开辟,必文武各官同心料理,始能休养残黎,辑宁疆宇(一作圉)。统辖文武军民,尤不可乏人;前已有旨命吴三桂平西王移置云南。今思该藩忠勤素着、练达有为,足胜此任。兹当地方未定之时,凡该省文武官贤否甄别举劾、民间利病因革兴除及兵马钱粮一切事务,俱暂着该藩总管、奏请施行,内外各该衙门不得掣肘;庶责任既专、事权归一,文武同心,共策图励,事无遗误,地方早享升平,称厥戡乱柔远至意。俟数年后,该省大定,仍照旧令各官管理。其应行事宜,尔等即行议奏。特谕』。
吏、兵二部会议得云南省凡应行事宜,听该藩遵奉上谕举行,各衙门应遵旨不得掣肘。至于云南通省文武大小官员,悉听该藩酌举人地相宜者补授;候题请到该部之日,议覆实授。如无应补之人,该藩题明前来,臣二部即行另补可也。理合会覆,恭候命下臣等遵奏施行。十一月壬子朔,奉旨:『依议』。
十一月壬子朔
李定国再与缅战于垌■〈土白〉,白文选助之;连败缅兵,缅终不肯出王。定国见缅人备御已固,乃退兵三十里下营。于人见定国退,即于城下立木城,日移而前,遂逼定国营。
二十日(辛未)
洪承畴凯旋北上,泊舟南京水西门;镇抚郎廷佐率文武百官出郭迎接,万民焚香感谢。郎欲留之度岁,承畴意未决;适有族父老四人自福建至,投揭略云:『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况泉州乃祖宗坟墓所在,亦宜扫奠,荣示乡党,以庇宗人』。承畴阅揭挥泪。顷之,端坐凝思,色若不怡者;遂批云:『冒认高官,发按察司勘问』。投揭几下。次日,按察使每人笞二十,发银一百二十两遣之还乡。又一日五鼓,承畴解缆去,寂无知者。承畴不认族人,避嫌也;彼以北京为家耳。
粤东既定,建平南、靖南二王府,东西相望,备极雄丽。而靖南性尤汰侈,谓门前两狮必用白石琢成;乃飞檄高要县取星岩石。邑令杨自西承命开凿,获胚石二具;载至峡口,舟石俱沉。复命更取,督促频繁;藩官日喧让于堂,令惟俯首隐忍。未几,杨内推兵垣,即疏言粤东不堪两王;因迁靖南于闽。其府改将军第,而两狮犹是杨经营之石也(「觚剩)。
初,郑成功陷镇江,遣王再兴賷令至金坛谕降;知县任体坤集邑绅衿士会议明伦堂,遂列名送款于成功。成功既败,邑中绅衿构隙,因发其事;奉旨:『严究』。王重、王梦锡、段冠、江璜、冯征元、袁大受、李铭常、史承谟、弘谟、王明试十绅坐斩;衿士周羲于亦斩,体坤绞。共斩六十四人,家属男女流徙者二百七十六人。段冠夫人蒋氏年七十,卧病数年,参果度日;舁至江宁,起解内院之辰,忽体轻骨健,步行就纽。黔名出署,腹枵思食;连啖粗饭。羁执徙所,磨腐二年而卒。王明试有妾方孕,行至山东红花铺,产儿旅舍;杨老仆密启曰:『覆巢之下,已无完卵;一线之系,在兹客婴。此去冯益都家不远,我主为门下士,受知极深;驰往求匿,必能纳也』!妾从之。杨乃襁儿夜走,叩益都门;时益都在告,慨然曰:『此我事也』!遂命如姬乳之,名曰协一。长而就傅、壮而受室,俱与诸子分行。而协一最幼,因字季公。昆山徐司寇亦于王为师弟,高益都之义,以内侄女归季公。季公以益都荫,历任广州太守;而金坛王氏之孥复以输金归自塞外,骨肉复完。
卷三十一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辛丑(一六六一)、大清顺治十八年(永明王永历十五年、鲁王监国十六年)春正月辛亥朔
永明王在缅甸,鲁王在金门。
二月辛巳朔
二十八日(戊申)
白文选密遣缅民賷奏至行朝,内云:『不敢速进者,恐惊万乘;必得缅人护送出关,为上策耳。候即赐玺书,以决进止』!帝即回玺甚切。越五日(一作越五、六日),沿河搭浮桥为奉迎计,相去行朝仅六、七十里。缅人觉之,复断其桥;文选候诏不得,遂撤营去。
三月庚戌朔
郑成功议取台湾。台湾东倚山,西薄海;北界鸡笼城,与福州对峙;南则河沙
【第 1222 页:版面影像】
矶,小琉球近焉。周袤三千里,水陆之产咸备。初,郑芝龙与群盗出没其地;后为红夷所踞。成功自江南败还,地蹙兵弱。适红夷甲螺何斌逃至厦门见成功,盛言台湾富强,为四省要害;且言可取状。成功大喜,束甲遂行;泊澎湖,次鹿耳门。鹿耳门者,水浅沙胶;海道迂折,仅容数武。成功至,适水骤涨丈余,大小战船衔尾而进;红夷大惊。成功引兵登陆,克赤嵌城,遂进攻王城;城中坚守不下,乃环七昆身以逼之。
永明王锦衣卫赵明鉴等歃血盟,谋奉太子斩关出;出时并杀马吉翔、李国泰,以弭后患。事泄,吉翔、国泰以结盟投缅诬奏;密旨捕黔国公家人李某、王启隆家人何害等,各付本主杀之。
永明王进任国玺御史。国玺疏论时事三不可解;中言『今日势如累卵,祸急燃眉;犹然泄泄不思出险。沐勋臣、王皇亲亦可主持,岂宜马吉翔、李国泰独占大柄』!吉翔不悦,即令国玺献出险策。国玺忿然曰:『时事至此,犹抑言官使不言耶』?
奉旨:『着任国玺献出险策』!国玺曰:『能主入缅,必能主出险;今时势如此,乃卸肩于建言之人乎』?
五月己酉朔
永明王从官资用尽竭。
王祖望、邓居诏各具疏劾马吉翔、李国泰,帝亦无如之何。
二十三日(辛未)
缅酋弟莽猛白代立。
猛白弒其兄而篡其位,遣官索贺;帝不许。
匡国公皮熊据水西大方城,吴三桂力攻之;熊退入杨保山中。
缅人以象兵与李定国战于木城下,定国前队稍失利;白文选引兵横冲之,缅人大败,退保新城。文选屯象腿、定国屯垌■〈土白〉,各去缅八十里。以无舡渡江,遣都督丁仲柳于阿瓦上流造舡;缅人知舡将竣,以正兵缀定国而别遣奇兵捣舡厂,仲柳弃舡走,舡悉被焚。
帝命礼部侍郎杨在侍太子讲书,赐坐;在以东宫典玺李崇贵侍立,不敢就坐。
帝并赐崇贵缅坐,崇贵曰:『虽在乱亡,不敢废礼。今日蒙上赐,后日将谓臣欺幼主』!每讲,崇贵出外;讲毕,然后入。
按原本脱去「侍太子」三字。
秋七月戊申朔
十七日(甲子)
缅酋莽猛白欲尽杀永明王从臣,遣人来邀。缅人来邀当事大臣渡河议事,皆辞不行。
十八日(乙丑)
缅酋又遣人来曰:『蛮俗贵诅盟,请与天朝诸公饮咒水』。缅使曰:『此行无他;我王虑众心不善,请饮咒水后,令诸君皆得自便贸易,资生计耳。不尔,我国安能久奉刍粟耶』!
十九日(丙寅)
马吉翔、李国泰邀诸臣尽往;至则以兵围之,令诸臣以次出外,辄杀之。于是松滋王某及武臣沐天波、马吉翔、王维恭、魏豹、马雄飞、王启隆、蒲缨、王自京、龚勋、陈谦、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刘广银(一作益)、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士廉、杨在、邬昌期(一作琦)、邓居诏、任国玺、裴廷谟、杨生芳、潘璜、齐应巽(一作选)、郭璘、张宗伯、王祖望、王升、内臣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李崇贵、沈犹龙、周某、卢某、曹某等凡四十二人俱被杀;惟都督同知邓凯以伤足不行,获免。
诸臣既去,缅人复以兵三千围行在;大呼『尔诸臣可以俱出饮咒水;有不出者,乱戗攒刺之』。众犹豫,既无寸兵可以相持,又虑帝与宫闱有失;延久无可为计,遂出。出则三十人缚一人,骈斩之。帝闻之,与中宫皆欲自缢;内侍之仅存者奏曰:『上死固当,如国母年老何!且既亡社稷,又弃太后,恐贻后世之讥!盍姑缓,以俟天命』!帝乃止。已而缅兵入宫,搜财帛;宫中二贵人自缢,宫女及诸臣妻缢树者累累如果瓜然。
永明王与宫眷止存二十五人。
帝与太后以下二十五人共聚一小屋中,惊惧无措。已而通事引缅官来护守;惟曰:『不可伤皇上与沐国公』!时遍地横尸,缅官请帝移沐天波守居之室;大小止存三百四十余人,哭声闻于一、二里外。三日断火食,寺僧私进粗粝,赖以得饱。
且知诸臣之饮咒水者俱为所杀,而沐天波及王升、魏豹、王启隆等各击伤缅兵数人,其死倍惨。
于时被杀及自缢有姓名可纪者:吉王某同妃自缢,杨、刘二贵人、松滋王妃俱自缢;姚文相、黄华宇、熊维贤、马宝二、差官赵明鉴、王大雄、王国相、吴承胤、朱文魁、吴千户、郑(一作邓)文远、李既白、凌云、严麻子、尹襄、朱议漆、王国玺、内官陈德远等一十八人。
皇亲王国玺妻及诸臣妻女自尽者,不下百五十人。而吴承爵妻某氏先缢,子女乃自缢。姜世德妻自缢。王启隆妻吴氏、妾周氏既缢,太监李从龙救之;吴曰:『尔与吾夫厚,当趣我死;奈何救耶』!卒缢死。齐环妻某氏抱子赴水死。马吉翔第四女哭曰:『吾父在世,不知作何等人!如今已死,人犹骂耶』!缢数次,乃绝。
二十一日(戊辰)
缅人修葺原所,请帝还居之。
二十五日(壬申)
缅人进铺陈、银米等物于帝;且致辞曰:『吾小邦王子,实无伤害诸臣之心(一作伤犯)。因各营杀戮村民,民实怨甚(一作民怨实甚),乃甘心于诸臣以快其忿也。幸无介介于小邦』!帝颔之而已。
帝病甚,所存大小男女无不病者,死亡相继。诸臣之由陆而逃避者,离缅约半月程,住四、五日,皆为缅人所屠;有姓名可纪者:岷王朱蕴生、姜世德、马九功、潘世荣、危存礼、向鼎忠、温如珍、刘九皋等。其孑身无累者,去缅一月程,方住一小国中;缅人以兵洗之,擒其王归。而未乱时以病革者,潘琪、齐环、米仲、王伟、瑞昌王、刘荩忠、徐凤翥并内臣数人。
闰七月戊寅朔
十一日(戊子)
李定国复以舟师攻缅索王,反为所败;定国与白文选俱引还。
缅酋弒兄自立,虑诸蛮不服,欲示威;因集兵杀沐天波等,然后出兵与定国战。定国以十二舟济师;风发,覆五舟,急引还,屯黑门坎(「蛮司合志」)。
九月丁丑朔
大清兵剿闯贼余孽,郝摇旗等弃夔州屯万县。
冬十月丁未朔
大清杀郑芝龙于柴市;郑氏子孙在京师者,无少长皆死。
十一月丙子朔
十八日(癸巳)
帝召都督同知邓凯入,谓曰:『太后病矣!未知骸骨得归故里否』?又曰:『白文选未封亲王、马宝未封郡王,我负之!滇、黔百姓,我师在彼,苦了多年;今又不知何如』!
李定国既败还,白文选军在后,引而北;定国使其子嗣兴追之,以观去向。文选部下勒兵回,向嗣兴;嗣兴怒,亦勒兵迎之。定国遽召嗣兴还,曰:『兄弟数十人,今惟存我与彼;何忍更相戕!吾前所□尔随之者,冀其悔而复回,仍与吾并力也;既勒兵相向,念已绝矣!任彼所之,吾自尽我事可耳』。遂率所部向九龙江而进。文选北行,屯锡薄。
十二月丙午朔
大清兵临缅,白文选自木邦降。
定国、文选议复进洞邬,一面造舡、一面攻新城;恐两不相应,乃移营,定国在前、文选在后。张国用、赵得胜因贺九仪之死衔定国,至是遂挟文选北走,将降大清。至耿马,适与吴三省相值。三省者,定国旧部;安龙之役,三省寻获大营妻子来诣定国于孟艮,而定国已移营,不相遇。至磨乃,见唐宗尧有异志,收而杀之;然兵弱,不敢入缅境,留连孟定、艮、马间。文选见三省,不言而涕出;三省察军情有变,因言云南降清者皆怨恨不得所,人心思明甚于往日。于是张、赵复心动,遂与三省屯于锡薄。平西王吴三桂侦知之,即令马宝率兵追文选,且招之;而自率大兵趋缅。时文选已去锡薄,宝追及于孟养,单骑赴文选营说之降;文选遂降,大清封承恩公。
帝妃某氏在白文选营自缢死。
平西王吴三桂临阿瓦,檄缅甸取帝及妃。
初二日(丁未)
缅人以永明王父子送于大清军前。
未刻,有缅官二、三人来谒,且曰:『此地不便居处,请移他所。尔国兵近我城,我将发兵取道于此,恐惊官家耳』。语未毕,而缅人舁帝所坐座杌子即行,太后大哭随之。继又有二肩舆,舁太后、中宫以行。大小男女步行五里外,渡河;至岸,已昏黑,不知所行为何径。三鼓后至营,始知为大清师也。
初三日(戊申)
帝入大清师大营。
初六日(辛亥)
帝复转亚哇城。
初九日(甲寅)
吴三桂拥帝还滇,遂以捷闻。
台湾城筑时,迭乱石,高数丈、厚丈余;用火煅之,石化为灰,融结成块。郑成功以大炮击之,城坚不受炮。有土人献谋曰:『城外高山有水,自上而下,绕于城壕,贯城而过;城中无泉井,惟饮此水。若塞其源,不三日大困矣』!成功从之,红夷乞降;成功曰:『此地乃吾先人故物,今吾所欲得者,地耳;其余,悉以归尔』!荷兰乃降。成功既得台湾,制法律、兴学校。改台湾为安平镇、赤嵌城为承天府,置县二:曰天兴、万年。
匡国公皮熊闻帝就执,绝粒七日,不死。吴三桂遣骑执之,背立不跪,奋骂;捶其颊,齿牙尽落,犹喷骂不绝声。积十三日不食,始瘖;至十四日,气将尽,戮之,颈流白膏。同死者十一人,幕客舞阳张籍与焉。诸尸狼籍郊外,独熊尸群鸟回翔不敢近;王中立收瘗之。熊婿赵默亦被执,索纸书绝命词,受戮(默,湖广人。流贼破湖广,全家被难;默以赘皮氏,独存。至是死)。
卷三十二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壬寅(一六六二)、大清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永明王永历十六年、鲁王监国十七年)
春正月乙亥朔
永明王在云南吴三桂营,鲁王在金门。
二月乙巳朔
大清兵自夔州衔枚进夺羊耳关,贼郝接旗等走大昌以遁。
三月甲戌朔
帝入滇城。
夏四月甲辰朔
二十五日(戊辰)
永明王死于云南。
吴三桂以帛进帝所,帝遂崩;皇后、皇太子俱殉死。
永历双手过膝,两耳垂肩;足指甲如手,能拳曲。其被执入滇也,万民观之,莫不流涕曰:『有此异相,何为而若是耶』(「野记」)?
五月癸酉朔
郑成功卒于台湾。成功自丙戌起兵,至是凡十七年;卒年三十九。时成功长子经在厦门,台人以成功弟袭理台事。
六月壬寅朔
郑成功赴至厦门,郑经自称招讨大将军,嗣立。
大清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太(一作泰)遣人持书招经,经请如朝鲜事例;不报。经于是以周全斌为五军都督,与陈永华、冯锡范等帅兵还台湾;黄昭、萧拱宸谋奉郑袭拒经。
二十七日(戊辰)
李定国卒于猛腊。其子嗣兴与刘文秀子震俱降大清。
定国遣人入车里、暹罗诸国乞兵,图兴复。会一营人马尽死;十一日生辰,病作。至是,卒。临终,谓子嗣兴及靳统武曰:『宁死荒徽,无降也』!未几,统武死,嗣兴遂降;文秀子震亦降。大清封嗣兴归命侯、震义侯。
邓凯入昆阳普照寺为僧。
厦门有妇王氏,夫死于兵;氏为郑经骑兵所掠。过同安关,氏见道旁有井,绐骑兵下马小遗,即跃入井;骑兵怒,连射三矢,中氏肩而去。越数日,有村民薛姓者入城,天方向晓,忽于烟雾中见妇迎而泣,告以故;『幸出我于井,拔箭殓尸,埋棺井侧;我当随事默佑』!薛诺之;氏忽不见。薛适有事于县,如意而出入博场下釆,复大胜。囊钱还家,与子弟语其事;即以钱买棺,约子弟至东关出氏尸于井,颜貌如生,拔箭,整衣履殡而埋之。又月余,薛梦氏拜谢,并言「阴府悯妾之节,命妾香火于此。君若为妾立尺五之庙于井侧,则妾之报君当不止曩昔也』。薛觉而惊异;为筑小庙并以瓣香酬赛。自后举家安顺,事获济;远近竞传其事。不数年,士绅商民大启神宇,肖像于中;题额曰「王义娘庙」。庄诚者,有祷辄应;遇衣冠不洁或出亵语者,立致谴责。以是,土人及往来之客益加敬畏(「觚剩」)。
十一月辛未朔
台湾黄昭攻郑经,经溃。周全斌率兵力战,经还射昭,昭殪;众皆逡巡脱甲,经遂入台。
二十三日(癸巳)
鲁王薨于金门所。
附记一卷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康熙二年(癸卯、一六六三)
永明王讣至台湾,郑经仍称「永历」年号。
郑经杀郑泰,以其贰于袭也。泰子缵绪、弟鸣骏、忠靖伯陈辉、武卫杨富、虎卫何义俱来降〕。
遣使约红夷合兵攻岛。
二月二十一日(庚申)
鲁王妃陈氏遗腹生一子。
贼郝摇旗等复攻巫山。大军与鏖战,而遣使密斫其营,贼大溃。刘二虎投缳死,郝摇旗、袁宗第被获;闯逆始尽。
十月
耿继茂、李率泰、郎赛合红夷出全州(一作泉州),提督马得功出同安,黄梧、施琅出漳州;郑经令周全斌御之。得功先至,战于乌沙,殁于阵。已而王师大集,全斌溃,退守铜山。大兵入两岛,两岛之民烂焉。
孙可望以忧悒死。二子尚幼,面如傅粉,手不释卷。可望死,其子袭封一代,后降为公。
番禺蛋民周玉、李荣,皆捕鱼者;辖罾船数百,设楼■〈木虏〉、列兵械,三帆八棹,冲涛如飞。平南王尚可喜委以游击,防护水乡。壬寅,奉旨禁海,掣其舡分泊港■〈氵义〉、迁其孥于城内;玉等不堪笼絷,诈称归葬,携家出海,纠合亡命。至癸卯十一月,连樯直抵州前,尽焚汛哨庐舍,不扰民居;复破顺德,执县令王胤去。可喜即发舟师剿捕,获周玉,出胤于贼舟。可喜及督抚俱讳其事,胤仅罢职而已(「觚剩」)。
三年(甲辰、一六六四)
郑经将黄廷、周全斌、林顺来降。
擒张煌言,杀之。煌言,字符着,浙之鄞人(一作定海人);崇祯壬午举人。鲁王监国时,官兵部尚书;握兵七十余万,不隶郑成功麾下。独居海中,兵粮皆与沙民通易以济。康熙元年,将沿海沙地民居尽行拆毁,移民入内地,填塞各港;煌言粮遂窘乏,麾下多散去。向恃日本国援;二年兵科张某往日本封王,日本进贡于本朝,与煌言绝,煌言之势益孤。八月,煌言与麾下心腹十人将往普陀削发为僧。内有一人不愿披剃,密降于浙之赵总督;赵曰:『汝欲得官,必先建功乃可』!其人言:『某月日,张尚书等将到普陀,可率师擒之』。赵遂命帅兵数百往;张果帅数人至,猝遇兵格斗,杀数百人(一作百余人),力竭被擒。解于赵;赵见之曰:『久阔』!盖赵曾入海与张相见也。少叙寒暄,即送浙抚。浙抚还偕煌言见赵,三人坐同堂上,抚右、赵左,煌言居中,闲论海中事久之;徐谓张曰:『公若肯降,富贵、功名可立致』!张曰:『此不必言。某惟求速死耳』!赵知不可屈,居之别馆;拜疏上闻。廷议:或解北典刑、或拘留本处、或优待以招后来;部覆:解北恐途中不测,拘留恐祸本不除,不如杀之。九月,旨下。临刑时,麾下数人俱绑,张独、立而俟戮;曰:『阵上交锋被获,死亦甘心;今若此,心终不服』!作绝命词,士林竞传之。一斫刀忽两断,众甚惊异。前之降者得官,演戏庆贺;末初冲场,张之神附之,所言皆海中事。降者惊曰:『此张爷爷口角也』!拜之,末仆而醒。既而抚署亦然,众皆大惊;罗拜之,撤宴而罢。降者不数日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