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甲乙日历
8.2 万字 · 约 3 小时 55 分钟 · 3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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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百官礼罢,痛哭震天。予于班中辞大老及五府勳臣,且哭且别。午后,与同台黄淡岩至都察院衙门,俟同台及署总宪张藐山到,哭临。张因于后堂议起废台省,予口述十数人。时有短李灌谿于太宰者,予力争之。归寓,作书答钱坚白座师。发起马牌,分赏各役;以书承数人,随出安抚。
初八日,易墨衰,候于值房,与李毖轩商江南应荐人材。又与左三山商浙中吏治,黄淡岩亦至,宗伯始送安抚印来。子辈将领敕,予乃附韩内监请王面谕数语,以重事权。少顷,王御殿,予先过奏:『蒙陞理丞,但以安抚须亟出,且拟具疏辞;是以尚未到任,不敢谢恩』。三人同过跪,王谕,大略谓『众位先生所到地方,必实实兴利除害,使民沾实惠,不得徒事虚文』。予辈承旨,予奏:『仰承德意,与民更始。所有应行事宜,容臣等陆续奏闻』。时王召科道官对。予先出,归寓束装,止祥兄来送。出朝阳门,辞孝陵。晚宿淳化镇。连日暑极,又忧冗异常,渴极;日饮茶数十瓯,尚不解。
初九日,早行;日中,抵句容,家眷已先两日待予于学院公署。沈涵若晤,后中翰杨蕊仙、省中罗訒庵来晤;罗方自浙中催粮归也。午后,设位于堂上,哭临。书牌颁发十九州县,示以奉谕安抚,所至问民疾苦、拏问贪墨、举荐人材;又言监国伦序极正,圣德有加。以马上传之;盖途遇兵部差官,言嘉兴、苏州城门闭,岌岌将有变也。
初十日,别驾沈雅涵来晤,乃知杨药仙所言踪迹可疑者,系张华东老师之孙避难而来也。饭于白土镇。薄暮,抵丹阳。余君增远及李稽箭乃郎皆来晤,余出张登子书。又得周梓山书。家眷移舟暂住于丹阳,予即夜行。
十一日,孙挥使洪泰谒于舟次。草辞棘丞一疏。又作告示,先扬德意,以见士民翊戴之心;又将江北固守、山东无贼之信播告,以安人心。午后,将至京口,舟楫拥塞,行甚艰。抚台郑鸿逵、漕台白函三已出南门迎诏,乃会各官至府堂开读。先聚谈于府堂,郑鸿逵、白函三及常镇道张太羹相继来晤。夏姫仲晤于灯下,谈国事甚久;乃知陈卧子公祖借库银三万,募练水兵一千矣。
十二日,发文讫,即至文庙易墨衰行香。与诸生言辨上下、定民志之意于明伦堂。出晤白函三,又晤郑鸿逵于玉山。见江口士女避难者纷纷,出牌安戢之。张华东师次君万钟适自江北来,言刘镇泽清已驻瓜洲,稍有安戢之意;惟高镇杰之兵与扬州百姓相持不下。予与郑鸿老定议,补张君万钟京口江防,以安刘镇之心。晋抚郭仙岩自晋中退回,晤于座中。入城,看张太羹。回署,府、厅、县官来谒。晚堂,两张世兄皆来晤。予言及补官一事,张意必先通知刘镇;更服其识。从太羹处,得夏彝仲书,所言皆中兴要务,乃惓惓守西蜀、复荆襄及连络吴三桂;且言吴门诸君皆推毂于予,已有公书入南都矣。
十三日,家仆贺二賫季超兄及徐伯调暨公祖、父母各书至,乃知吾越刘念台先生执戈告哀,人情汹汹,辱及道台,上虞遂有劫库、放囚之事。是晚,灯下草更易江防等疏。郑鸿逵、白函三相继来晤,乃知扬州之民与高兵杀伤,心甚忧之。浙抚黄公祖以令箭欲撤回杭州两卫漕船,白函三坚执不允;乃作书于黄公祖,令自题请。又将书于李梅谿、任玉仲两公祖。出会乡绅孝廉于玉华山,讯其地方利病,因知润城间架钱之苦。至镇江府,会府、厅坐二门上录囚,释放凡十余人。归署,草驰报镇江情形疏。凡遵行诏款檄下道、府、厅、县者,皆手自为之,苦不可言;病已极矣,乃延医何嗣冲调理。
十四日,出牌安抚难民;呼城中耆老,讯以利病。作书与史道邻、高铿斋、姜燕及,言予恳辞陞转之意;又与商目前急务,如救扬州、安郑尤二师及起用钱牧斋事。郑鸿逵以吴门有变,急促予至彼。午后,出录县囚,释放五、六人。候郑鸿逵,值总河黄生自山东退回,晤于座上。薄暮,陆行十余里登舟,家奴三人以城闭不得出。两张兄来晤于舟。更余,至丹徒镇。蒋圌岩、姜卿墅来晤。蒋以前曾得罪刘镇,心甚忧恐;姜以孤舟,欲随予行。遣承差賫疏往南京。
十五日,辰刻,抵丹阳。会有司、绅衿宣读诏书讫,以君父大义谕之诸生,且言忠孝之心不可无、忠孝之名不可有。即于公所会乡绅,深以草泽聚众为大忧。予登舟,与家眷之船相并。草示禁借名勤王者。午后,至县署录囚,将倡乱者四人押送常镇道。舟行,李灌谿来晤,乃知吴门被烧抢者,项水心、宋令申、钱大鹤、汤晴岭四家。李将赴南都,予为其言「前此公议赐环,忽有谗谤」之事。是日,移文于学,命廪生賫诏与李节推往金坛。
十六日,晤漕台白函三于舟次,与商练漕卒为兵一事。舟抵毘陵,遣健丁、哨船护家眷先归。张太羹来晤,乃知武进民殴辱张令;因其致死参谋潘时,时阴魂为祟,以名帖告示凤揭门外,张令复夹打总甲两邻,人情遂为不平:此十三日事也。十四日,舁潘时之棺于管城斋家,并碎其器物;该道调停,亦已帖然矣。府、厅来晤,以县印属之何司理。得陈卧子公祖及倪司理、靖江周令书,即复之;知靖江有天罡抢杀,已擒获矣。连日有云:四月十三日,人从都门出,奴酋确已进关,贼发八营拒之;至通州,已溃两营。又有从十八日出者,云确已恢复京城。
十七日,至文庙,易墨衰行香。即看常镇道。回署,发文。府、厅晤后,即移文常镇道令何理刑即日斩丹阳县抢犯殷有恕等三名,一枭示于丹阳、一示于武进、一示于苏州。午后,何司理传鼓来诉武进令张士璠詈打府役。出往府录囚,因府堂尚设先帝之位,乃坐二门之侧;扎责钱梅谷、孙尚贞,以其乘变掠也。灯下,简看所投词状。
十八日,发文讫,请常镇道来晤,次见府、厅。宜兴缙绅周在调等有公书来迎,因人情汹汹未定耳。至武进县,录囚。会诸乡绅孝廉于公所,询商地方利病。遣郑别驾賫诏往江阴。得南京邸报,知皇上于本月十五日登位,改元「弘光」。薄暮,登舟,常镇道晤于舟中。即夜,行。闻宜兴茅圻乱民甚横,乃选捕快十名,给牌令侦之。
十九日,水浅风逆,晚抵宜兴。署印通判程之浑谒于舟次。有青衿为乱民抄抢来诉。是日,道过和桥、本镇,居民皆执香迎数里之外;因谕之以讲乡约、练乡兵,各图固守。灯下,草荐举真才疏;首吴鹿友,内及解石帆、毕东郊、王东里等,共十七人。
二十日,早,从舟次易墨衰颁诏,至宜兴县开读。即莅公署审事,有抢主逆奴陈龙,立枭示之;余加扑责。诸生数十人以地方事来告。午后,复至公署。会乡绅孝廉,惟戴给中英条陈最多。先是,宜邑虑讹变,绅士各养乡兵,以孝廉吴洪化等统辖;至是,欲散之。予谓宜严保甲,而即散之于保甲中;乃以牌委何司理督理保甲。会罢,往县之仪门录囚,时囚已先放去多矣。又因亢旱,同署县官步祷。是日,得迁巡抚之报;乃遣承差致书于郑鸿逵,欲其驻京口交代。得常镇道张太羹、学院宗凌霄书,即答之。放舟夜行。灯下,任正则桥梓晤于舟次。
二十一日,舟次,草驰报常州安抚情形疏。苏州旧役书吏来见,得吴副总书并十七日邸报。申刻,至常州,府、厅属谒于舟次。少泊马头,江阴诸生具呈恳留邑令李令晰,时江阴亦有民譁也。放舟夜行。灯下,又草补荐直节言官疏;内荐熊雨殷等,又为曹方城颂异冤。
二十二日,未至无锡十里,王觉斯以政府赴召,晤于舟中;出诗扇以赠,且以新疏稿与予商之。时周藩与崇藩之舟泊于无锡西门,乃先颁诏谕于两藩。周藩已卒,今接诏,其次子也;崇藩亦未受封,年始垂髫,流离可悯!舣舟马头,邑令、缙绅俱出迎,賫诏至县开读。下午,会诸绅孝廉、文学于公署,即与郭令步祷;询诸绅,或有冤狱可省释致雨否?转至无锡县录囚;更亲至狱中,诫谕狱卒无令凌虐诸囚。抵舟,已及更余。晤侯太学岐曾、沈文学自炳;沈开荐武勇数十人。
二十三日,略次望亭。得张玉笥书。至浒墅关,賫诏于关使者张吉友,出晤。申刻,抵苏州,放舟于胥门。时玉笥以先帝命督理浙直兵饷,于舟次询其向日吴门镇抚事宜。又按君周梓山来晤别;别去,三鼓矣。
二十四日,早,漕院白函三来晤。旧司理倪伯屏来,予告以「忘身、忘家,乃保身、保家」之义。倪谓即登坛数语,不是过矣。有司及吴中诸生见毕,出拜张玉笥与白函三。转至舟中,张玉笥又来晤。程弁周佑奉史道邻命,募兵江北;予与言,欲留之吴中。进公署,呼承差何汝赞,询其北京之事;云亲见贼拥东宫西遁。至玄妙观,行香祷雨。回拜周梓山。晚归,询冯留仙标下官陈万里,言留仙避难之告。
二十五日,往文庙行香。时吴中当借名从逆、士民嚣变之后,予乃对诸生痛哭以告,必守礼恪法:『嗣后条陈,必投匣而进;公呈必佥押,由学官转申;户、婚之事,依告期用抱告。如不吾从,吾不能一日在诸生上』。诸生咸踊跃听命。
二十六日,拜疏,遣承差上南都。时诸生张邵受张玉笥之聘为赞画同知,同倪司理来晤;倪出手揭,荐人材。吴县令来谒,遂祷于雨坛。欲会诸君共商,而绅以候久散去,只与孝廉杨维斗诸君共商定经赋等事。下午,因天雨不出,阅词状、条陈。
二十七日,投文后,至祈雨坛,会乡绅王玄珠等,周梓山亦在坐;乃知南都勳武臣以吴鹿友不宜用,哭诉上前,呵骂太宰张藐山。予出城,朝潞藩于舟次。郑鸿逵从南都来,晤之。令承差往宿迁接冯留老,并致意于史道邻、路皓月。午后,至苏州府录囚。豫章刘孝廉名杲者,持季超兄家信并王予安手书来见。
二十八日,潞王承奉李君来晤,言今上遇难、潞藩周旋诸事。延吴门诸生章美、周茂兰、华渚等二十余人来晤。盖前此吴门焚抢从逆之家,多青衿为之倡;而此诸生者皆表表才品,心甚非之,有「纠缪」一帖,甚得风俗纪纲之正;予故延其来晤。得吴弁志葵报,知扬民与高杰为难,疑郑宦元勳左袒高,一语偶误,众立杀之。晤张玉笥于周梓山坐中,知常熟奸民又焚抢时给事敏家,亦以其从逆也。予时以倪司理被陷,托周梓山、郑鸿逵为昭雪。金吾宋孔章来晤,自都门被难而归。薄暮,至长洲县录囚。莆诸生陈成泰賫黄斌卿书来谒。
二十九日,关使者张吉友来晤,言北都殉难诸君事甚悉。朝潞藩,以疾辞;晤李承奉。又候姜端公舟中,值周梓山。午后,往吴县录囚,有诸生左袒罪囚者喊于门;予以青衿嚣陵之端不可开,令县令究之。阅邸报,命予及张玉笥护从潞藩;乃为之致书于浙中抚、按、盐三台。又欲请白函三巡方吴中,为致书贺中冷。二鼓,乃入舟。陈生成泰及同乡沈完白来晤。姜端公相约晤谈,言中兴之事在多练乡兵;且劝予为填抚,须立威在施德之先。浦剑仙于屏后听之,语语巽心。
六月初一日,以水浅,至齐门,即不能前。于舟次发刷卷吏书归南都,并缴刷卷批印。易小舟,与浦剑仙前行。留郑九华、陈长耀,约相候于崑山。时宦敏以被焚抢,泣诉于沿途。薄暮,抵常熟。署印州倅陈淳来谒;询其焚抢之事,出所访姓名,令连夜拘提。
初二日,诣文庙行香。至明伦,谒先帝后灵位,哭尽哀。于庙之二门,见诸生。先是,有诸生以时宦从逆,请籍其家以助饷者。予面询之,一为王胤旦,出认;一为王九岩,以为呈不出其手,乃伪为也。乃以两生名移会学院宗凌霄与粮道程九屏。至雨坛,祈雨。即至公署,审抢犯。予昨所行拘者,多不肯吐;而捕官别拘三人,皆有时份家之真赃,乃立枭于门;而抢时宦妻于尼庵者,其犯亦杖毙之。即刻张告示,余者皆不究;人情大安。久旱之后,是时得大雨。会乡绅孝廉于慧日寺,以观者甚众,不能尽所言;乃再约会于马头。与瞿稼轩及诸孝廉商补邑令等事。旋至县录囚。归舟,钱牧斋送萧弁世忠来见。无锡绅华凤超亦来,言邑令郭君已陞枢曹矣。舟夜行。
初三日,午间,抵崑山,泊舟郭外。连日热极而劳亦极,体甚困惫;乃呼医于次日调治。吴秋圃差使者持书至,欲迎其乃弟磊斋柩。磊斋为予同年好友,又同事主大计,称相知;闻其殉难,为之泪下。潘孝廉尔彪、钱文学重来晤。钱有条陈,极为浦剑仙所取重;潘开荐武勇之士甚多。
初四日,就泊舟处登岸,行除服礼,哀恸久之;乃易素服,登舆行香。崑山士风甚嚣,予必令其以礼进退,即步祷于雨坛。至公署投文,仍归舟。发常镇道张太羹及孙二守国楠书。朱弦庵遣人来馈予金带。承差陈文灿,先是遣之抵家;至是,持季超兄书及家报来。午后,复入城。会缙绅孝廉徐公开禧等于学院之较士馆,以人心、士气为言。归舟,草请留漕米十万于镇江及吴门疏,又作家报。
初五日,拨号船至武林迎季超兄,家报即付之朱弦庵纪纲。舟行崑山、青浦之界,小民以旱荒具呈者纷纷于道,生员亦有沿途具条陈者。至文陂,水浅,须易极小舟;乃于此地暂泊。拜疏,遣承差入南都。
初六日,易舟,留郑九华诸兄,约于菉葭■〈氵兵〉相候。午间,至青浦。太仆李玄对来晤。邑令陈镳以病不出,惟守备洪祖略出迎,以弩式呈阅;县送舟易之。晚,抵松江。山阴旧令钱圣沾来晤。是日,家僮持季超兄及刘念翁先生札。送任君平、姚玄叔、高圜公至菉葭■〈氵兵〉之舟次。
初七日,早,入松江公署。即出行香,偕太守陈亨及二守赵元会、三守郭奎先、邑令许吉燝步行祷雨。回署,投文。阅文庙所收诸生呈,谀府邑者甚多;乃以告示申饬。
初八日,步祷毕,即会绪绅于公所。杜完三诸公毕集,李素莪以惩贪为言,余亦各有所陈。回署,录松江府。午后,得雨,仍祷。于署中传许邑令,询郭三守署华亭侵挪钱粮款项。
初九日,步祷。回署,即传郭奎先,面诘其贪婪诸事,立褫其冠带,发审;盖遵安抚端敕,五品以下径得拏问也。士民甚以为快。午后,登舟。有司晤后,夏彞仲、陈卧子来晤,与商用人诸事;所举如余诞北、钱不识、沈子巽诸人,皆与予意甚合,语语如乳水之投。竟夜行。
初十日,午后,抵菉葭■〈氵兵〉。会任君平诸兄。
十一日,早,抵太仓。有州民诉冤于道旁。至文庙行香,即步祷雨坛。随至衙门,投文。先是,孙封君诉王任子抄抢,面审之,殊不然;并州民之所诉者,俱即时为立案。午后,出会诸乡绅孝廉吴骏公、胡君周鼎等。又入公署录囚。一鼓,方回。答郑鸿老书。后招任君平、高圜公过谈;二鼓,乃分舟而行。
十二日,早,过崑山。无锡诸绅以公书留郭令佳胤,即答之。午后,大雨。旗鼓朱寿增来谒,询其衙门事宜。舟过吴门,抚军郑鸿逵备酌,以国难辞之。李灌谿自南都颁登极诏至松江,与会于舟中。
十三日,先是,京口因国变之后,官兵鳞集;而史道邻出淮、扬视师,所携亲兵为总镇高杰所分,不能受约束,乃以南都随征将官于永绶、刘肇基、陈可立等家眷及亲丁暂住于京口,士民不甚相安。常镇道张太羹深虑之,屡促予至京口,请即于此地候代;予以敕印未至,不便行事。是早,泊舟盘门;乃遣高圜公至其地,一探情形。长、吴两邑令、孙二守国楠、刘三守泗、靖江令周吉皆会于舟中。史道邻以诸将在京口,端札相托;予即复之,且以一示达京口禁约。午后,抵吴江。作东阳令姚孙棐复书,付姚玄叔归武林。季超兄同王大含自越中来,乃同入城南公署。是日,得吴淞所报,言嘉定民变;遣听用官芮蔚往侦之。
十四日,行香。予所至文庙,必令诸生进退以礼,凡递公呈必以次面陈,不许搀越;而吴江尤见彬彬。至佛寺,祈雨,即拜周梓山;时梓山以奉旨护送潞藩,将入武林。予回署,晤蒋副总,即出舟次送之。午后,移至大察院。
十五日,祈雨回,投文。吴江叶令翼云来谒。时因白粮改北为南,予欲扣其杂费为兵饷;然后为内监所阻,究不能行也。马培元以复命至南都,来晤;询吾乡谁堪为监司、邑令及司理者?马悉数其人以复。即出,报谢之。灯下,草驰报安抚苏州情形疏。
十六日,浦剑仙传鼓进署,阅投词条议。答白函三并车内监书。遂至公署,会乡绅孝廉叶庆绳等,询地方利病。时嘉定、上海奴变弑主,地方汹汹;而予曾劾去嘉定令曹胤昌,奸役袒之,反谤讦署道程九屏。予乃假发起马牌至嘉定,以示弹压,且调吴淞兵以卫之。又以赵宦洪范有指纵之意,并致书约赵宦来晤。
十七日,答郑鸿老书,送宗凌霄学院仪。嘉善钱仲驭来访,出公讨从逆魏学濂檄。周上舍永年与周官生振孙、沈文学自炳来晤。司寇徐虞求来访,即往舟次答之;并晤熊鱼山,时以避难至吴江也。询以人材,乃手书之。请钱太医诊脉,以王施仁丸方托之备合。晚,周安期进署。草请革诏狱、廷杖、缉事疏。
十八日,早间,与周安期及诸友晤谈。差役賫安抚松江等疏往南都。答张玉笥及陈卧子、夏姫仲并吴副总书。无锡、吴江两县令来见。
十九日,发文。赵宦洪范来,备询其奴变事宜;言程九屏斩十余人,已解散矣。午后,闻总宪刘念台至,趋北门候之。刘意尚逡巡不进,予以大义动之;谈及先帝,不觉哭泣。季超兄同任君平、王大含俱至舟中相晤。又晤熊鱼山,云二十六日将大选,将有所荐;应补司理、邑令诸人恐其缺已补,乃具一揭求署塚宰顾瑞屏留缺以待。
二十日,得姜端公书荐材官卢慎,端公欲中道而返,予答书甚以为非。祈雨归,熊鱼山来,出其新疏稿,所以规谏新主者甚切。午后,郑鸿逵以升理卿,至嘉兴完复命疏揭;予设席于舟中候之。抚院常川中军及各役来谒见;舟中相候之顷,草辕门事宜申饬数十条。及郑鸿老至,已抵暮;数杯即别。
二十一日,郑鸿逵来访,设席于南察院,交印信、旗牌、吏书、文卷;予以是日系破日,乃命叶令押藏库中,遣役送鸿逵去。晚与周安期、王大含商填抚应行事宜,如选兵、谕将、察吏、禁宴会、罢交际诸事。乃安期所拟约士稿不可用,予更为之;大约士子不许出入公门,凡公呈令广文转申、条陈则投之匣中、私事用抱告依状期,庶少缉其纷嚣耳。
二十二日,祈雨回,有生员扛帮词讼者,严斥之。遣承差賫补余诞北苏常道疏及安抚苏松与请罢缉事等疏。更吉服,受印信、旗牌,即登舟。值登极诏至,乃更朝服,迎诏至吴江县开读,仍登舟开行。周振孙来晤。守备扬忠、龚宇辛舟师来迎。陶巨标以大行賫诏,晤于舟次。蒋安然来,即以一程令之归。郑九华乃即来嵊邑父母蒋南荫书,即复之。标下团营、标营、陆营、中权营、标理营各兵将列阵沿途,予于舟中观之。及晚,舟抵盘门。
二十三日,予以先帝后之变,不忍吉服,乃以彩服登舆;至衙门,始更吉服。升公座,开印。排衙,文武各官参谒。予定钦依、劄委等级,令中军官逐起禀报,以便延见。暑极,暂掩门少憩;仍出,延郡邑及副总吴志葵、蒋若来。兵垣陈卧子公祖入南都,来晤;即于道厅报谢之。回署,书禁约诸生示,粘之学墙。时诏中有谘访人材一款,予亦欲知吴中及四方人材,乃作檄、作书访之各有司,且限以四科;予因冗极,托季超兄佥押以行。
二十四日,早,草报代疏稿,内有「臣不敢自有其身家,与士民共身家;臣不敢自有其性命,与将吏共性命」语。佥书后,即出堂投文。诣文庙行香,诸生遵约束,遂无一面递公呈者。讲书毕,易素服步祷于玄妙观及观门,十步一拜,汗出沾背,易衣道房。归署,粮道程九屏来,述上、嘉奴变情形。吴门诸绅来贺,至宾馆晤之,商定赋役事。雨意甚浓,而雨不甚多。闻熊雨殷掌科至,出胥门候之;并拜钞关张吉友。先是,取吴门按差旧书料理安抚事;至是,令入署。
二十五日,移雨坛于常平仓,予撤鼓乐出,步祷。乡官徐勿斋、王玄珠等皆陪入门,仍十步一拜。吴志葵送骏马及器械;退衙内,同季超兄及诸友阅之。午后,撤驺从,拜乡绅,晤李榖如及李子木诸君。先是,予置二匣于礼贤馆之门,有规箴予过者入左匣、有条陈时事者入右匣;每夜开视。是日,得二十余纸。
二十六日,颁誓师仪注。步祷回,放告,有诉冤妇人几欲自刎。嘉定、上海以逆奴倡乱告者,予以事已定,止须密访慰之而去。午后,再报谢乡绅。于礼贤馆会沈自駉文学。
二十七日,步祷罢,随出胥门,易汗衣,于驿亭朝鲁藩。其他晤客、审事,总无隙暇,皆不及悉记;惟忆常熟新榜诸君王曰俞等及中州避难缙绅彭而述、许宸,以予邀请至。
十八日,戎服乘马,出誓师。季超兄同内参谋王大含、任君平、高圜公、浦剑仙、外参谋沈君牧、翁孝廉汉麐、马君文治亦乘马以从;各将官皆边扮,诸营列阵以待。予至演武场,先张誓文,有「取一钱入己,一身二子得身首异处之报」语。率副总吴志葵、蒋若来祀旗纛及关圣。予又呼诸将,面谕以「同仇」之义,有进无退;乃杀牛漉血,分班歃血。各班以犒赏事讫,仍乘马以归。是日,军容颇壮,合城倾观。午后,保宁王来晤,云曾在闯贼营中两年,谈流寇事甚悉。
二十九日,投文、发文毕,出雨坛。予以地方多事,不可无兵;乃将各营兵并为标下左、右、中、前、后五营,余各五百标中、一千标中之兵力必在六百斤以上,其九百斤上者则拔为冲锋官。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