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志存记录

甲乙日历

8.2 万字 · 约 3 小时 55 分钟 · 4 / 11

会员可开白话

之兵力必在六百斤以上,其九百斤上者则拔为冲锋官。是日,从各营抽选以各营官所报者。午后,邀吴、蒋两副戎过堂提石。及暮,常镇道遣人急报史道邻所留京口马兵与浙之台兵因事相哄,将官李大开战死;杭兵统兵都阃黄之奎与马兵力战,亦受箭伤。马兵乃烧劫京口之西关数百家,常镇道同府、道闭城以守:此二十六日事也。至二十七日,马兵统领将官于永绶等扬帆欲至仪真,我之设防将官唐禾、张宿等追击之,夺回辎重及妇女;南都为之震动。

七月初一日,予于誓师之后,原欲移镇京口;闻马兵之变,乃即发起马牌。薄暮,戎服出师,以中权、标理二营兵随行,标营兵劄营于胥门外。入舟,有司谒候而去。呼游击张拱宸同高圜公前至京口探烧劫情形,与以令箭。

初二日,五鼓,自胥门开船,日中抵浒墅关。关使者张吉友来晤。参谋诸君来会于舟中,有言宜盛张军威以先声夺之者。邀浦剑仙过予舟,商草报马兵焚掠及题补饷司、起松江司理、易苏郡守、补常熟、丹阳、武进、嘉定各邑令;饷司用郭符甲、松司理用颜俊彦、苏郡守用刘士斗、常熟用曹元方、丹徒用许宸、武进用沈捷、嘉定用钱默,皆连日谘访得之,非有一毫私也。又作都门报代致各衙门书。时方盛暑,无片隙休暇。沿途有白粮船户赴诉,乃重责解吏。又有标理兵误触松滋王舟,亦令坐营重惩之。吾越沈二守书来,附一报于奕远侄。

初三日,连日热甚。过无锡,吕东川少宰以请告出,晤于舟次。锡绅曹元宰亦来晤舟中。奉旨令看议周藩世孙;时周藩船泊锡山,予乃同邑令郭佳胤至舟,周次子仁和王出见,又拜周藩两妃于帘外,大意谓次子只宜权理府事,而不欲其袭封。乃请世孙,则言不能出声、行不能成步也。询之三郡王,皆归心仁和王。退,而长史来见,周藩及妃馈予礼仪,皆不受;即为具疏。邀副总吴志葵来,令先至京口料理安插备御之事。

初四日,高圜公与张参将拱宸来,言乱兵已去;圜公亦不敢渡江,缴回令箭。先是,宜兴乱民汹汹,予遣常二守闵自寅亲至其地备得要领,因擒大潮山结聚乱民杨光玺及和桥结法琅党之奸徒具详于予。午后,至常州,令标理、中权二营劄围,就毘陵驿审诸乱民,枭斩三名、捆打二名。诸绅及诸生来谒罢,入舟,诏有司。闻王下村在常州城城外十五里,乱民仍然焚掠;乃留中权一营以将官朱士臬统之,令闵二守及推官何家驹出其不意,竟夜驰剿。予初至吴门时,周官生振孙言邹耀狂妄,宜速收之;予收置幕下。是夜,即遣其侦探。

初五日,舟次拜报代疏,遣承差入都。前是,台兵被马兵所杀,余者溃回,劄于丹阳。予以牌谕之;又召其领兵官来见,令仍劄京口。闻总镇黄斌卿调九江,予有疏请之至京口,以一书遣官迎之。

初六日,武弁唐禾、张宿、鲁之璵等报拒敌乱兵接踵而至;未刻,抵京口。即戎服率诸将及诸参谋往玉山,观西关被焚掠民居,哀号载道;予驻马慰抚之,发银,令丹徒陈令优恤被害各家;诸民有怨言于常镇备兵张太羹。邹耀来,报于马首云:『王下村乱民已擒矣』。归舟,晤漕台白函三,与吴副总相商调鲁之璵兵把天宁洲、浙江黄之奎兵安插甘露寺、李大开兵安插银山、张宿兵守金鸡岭。夜泊京口驿。

初七日,发文罢,闻黄跨千公祖已至,乃趋晤之。先是,浙兵督发至京口者三千余,黄公祖又新募精勇营二千人,以郑天鸿统之入卫,黄公自督而来。及至丹阳,有旨不许陛见。盖是时刘念台寓丹阳,方参马瑶老;人言讹传黄抚军督兵与刘合谋除君侧之恶,故中止之,黄公祖大不堪。予乃邀其至京口一晤,商安插浙兵之策。入衙门,予报乱民焚掠疏中已先认罪而未参张太羹,太羹力辨无罪,予谓此为法受过也。时顾瑞屏掌铨,欲于京口另设一抚,意属太羹,已具稿矣;会有乱兵事,遂不及推而抚亦不另设。遣参将萧世忠至淮,候田百源淮抚及刘鹤洲。

初八日,行香,谕诸生以安辑难民之意。张太羹以病辞归江阴;嗣后屡有请告文及以乃翁书来,皆以时艰不能为具疏。润绅阮君天渊、吴君起龙来晤,出条议数款。

初九日,偕吴副总、林坐营及诸将,又偕内外参谋——季超兄亦预焉,戎服乘马,小憩于乐亭铺——唐禾义勇营兵所劄营也——及高资——乃前标营罗震、后标营王显信地。饭罢,登水标舟,顺江而下。顷刻抵金山,共参佐登妙高台,指点形胜。时有南京所遣内监李国辅船十只守其地,诸将来见。又观义勇营及程周佑所借乘淮抚船往来如飞,大壮水犀气色。至避风馆,登岸而归。晚,闻乱民陈相甫等又复猖獗,乃作示谕之,而潜遣杨忠统水标船以去。

初十日,太宰徐虞求赴都,出于京口驿,晤之。即易戎服,乘马从西门登城。遇骤雨,少停;须臾雨止,乃遍阅城垣。先是,京口因国变汹汹,诸生乃结为忠孝、干城、大正三社,各备弓矢、器械,以为守御之计。及马兵之乱,诸生守城惟力。予入京口时,亦沿途列阵以候。至是,各列城门,予驻马奖励之。社首吴中奇、管元声各有条陈,采而行之。回署,白函三来晤。因吴中按差乏人,予力言于署院贺中冷,欲其为按差;故函三感予甚深。自马兵变后,京口城守戒严,每夜列械燃灯;予以劳费财力,乃出示撤之。

十一日,审闵二守所解王下村乱民,枭示其三,戮尸者一。得史道邻及松滋王来书。高圜公辞往南京。

十二日,向因马兵之变,道、府遂禁江中渡船,江北深以为不便;史道邻有疏言之。予至京口,即通书于各镇如刘泽清鹤洲、刘良佐明辅、黄得功虎山、高杰英吾;高亦以通江为言。乃令以南、北江防厅申约,各立官渡,给以旗号,以通往来而禁私渡;高意颇感予。是日,托王大含奉书晤高,且约相会之期。又遣承差致书黄跨千公祖,附以家报。

十三日,外参谋会于后堂,内参谋王大含、任君平及季超兄亦共会。有劝予不宜会高帅者,有劝予虽行而宜设备者,有请伪作弁流而随予以行者;予皆不从。

十四日,以万寿节,出习仪。即于京口驿候少司农何黄如。王大含又往瓜洲与高英吾订约,适高亦差人,乃发与通江告示四纸。午后,同吴副总验所携中权、标理二营兵,以六百斤力者拔入标中营。

十五日,拜万寿圣节。先是,史道邻遣程周佑所募兵留之京口。适马兵焚劫去,周佑兵拒之甚力;及马兵隶史标下,周佑兵不便往。予再三请留为吴中用,史道邻乃允。至是,领兵官朱国臣统之;过堂,以力及额者入标中营,余归左、右二营。

十六日,冒大风,舟抵瓜洲,高英吾候予于大观楼。交拜罢,设席;予以先帝之难,辞之。但与共席一饭,申共奖王室之意。高语颇有可采,且历诉扬人疑彼之冤。少顷,监军太仆万吉人自扬州来,懽然共谈于楼上。万以刘鹤洲方参论东林诸老,欲令高英吾上诉,反其所言;予以非镇将所宜言,令勿托彼。万极是之。冒雨别归,吴副总及沈、马两参谋候于避风馆。归署,镇太守及司理、各厅邑令候谒,皆询高英吾相会之意。

十七日,点验程周佑兵。

十八日,呼投用材官,提石演武艺。季超兄归越,托其致意亲友,道予忘家为国,万勿有所干求;且以告示申禁家乡假冒非为之辈。

十九日,拜疏,请以倪长圩为京口监军;又请以文王辅为标下监纪,管苏海防事。

二十日,予一至吴署,即张示招技勇投用。在吴门时,已投有五、六十人矣;令坐营各给以盘费,于教场合试之。浙兵及士兵皆列阵以候,射步箭者约二百余人,八箭者三人。归而腹中作痛。

二十一日,誓师;予仍戎服乘马以出。客兵集京口者为黄明辅先到,陈辉兵、林营兵、台州步兵、温州水兵、郑天鸿新募练精勇营兵约五千余人,一一皆与犒赏;而将领则歃血盟誓,务在杀贼报仇。适史道邻因为兵焚劫,乃拨千金优恤居民,遣一副将来;适同会于教场。归署,命梓人刊刻策题。

二十二日,至公署,试投用材官。与吴副总议更置各将官,令傅介子暂摄旗鼓,而令旗鼓朱寿增暂造营房一间。参将又议立五标之官。试毕,大宗伯顾瑞屏以祀海至,即出驿晤之。

二十三日,于颖长公祖、张赤涵父母俱来晤。总镇黄明辅抵京口,出于江干候之。材官又有来投用者,补试其刀、石。

二十四日,黄总镇到任,出贺之;渠即来谒谢。得李灌谿书,内致王觉斯政府意。

二十五日,出于江干,舟次晤黄明辅。先是,温州副总贺君尧督兵入京口,至此欲归,许于温州为予造船防江;乃与黄明辅商之,欲以三千金付之为造船之费。贺商确再三,遂不肯任。是时适有总兵陈谦往闽宣谕郑帅芝龙,黄明辅乃以万金端托谦造船并大铳于闽;须万金,无有也。监纪文王辅賫浙饷五万余金来,予即向彼借万金以应造船急需。至艮山,安插郑天鸿督来精勇营浙兵。

二十六日,阅投用材官策论。

二十七日,拜疏,遣役入南都。学台宗凌霄以得代至,出晤之。午后,定各官次第。

二十八日,方致书候钱牧老,而牧老已至京口;乃出晤之。值黄明辅,即同至其舟中。易戎服,与并马登艮山观郑弁天鸿安插各兵:遂与天鸿议就艮山劄营,控扼江上。

是日,朱充庵以精于钱粮,延至。晚,发考选案,以向在标下者为一案,以新拔用者为一案;又颁示申秉公拔用之意。增常川听用及四班听用,较前倍其额。又向食粮五分者增为一钱;盖予誓不染指于吴中,所有钱粮皆以饷将士,诸弁颇知感激。

二十九日,高圜公归。先是,浙抚黄跨千闻国难,委游戎郑天鸿练兵二千三百,名精勇营;率之入京口,以属于予。先后至,予亲出至艮山及严家一带安插之,各兵有即次之安。

三十日,审上海、嘉定倡乱逆奴,枭示二名、杖毙一名;退堂,即出。同王大含、任君平、浦剑仙及外参谋范君彤弧、潘君尔彪等,会黄虎痴及浙阃黄君之奎于甘露寺,由试剑石至生生庵登舟。至焦山,登绝顶,润诸生吴中奇、管元声皆从,商沿江筑台处所。返至江干,又会黄之奎商甘露劄营之处周以木城。又同黄虎痴登北固山,亦住以兵百余名。至北门,不得入;乃与诸参谋小憩茶馆。范参谋盛言崇明山前沙宜守;潘参谋言萧世忠不宜用之福山,恐为江北内应。时监纪文王辅亦从,而程三守之浑亦自焦山言别。

八月初一日,日食,即于公署救护。得止祥兄南都来书,言予题用文武太多,有疑为私者。先是,范树侯建议以云间布商久绝,民间无资生之策;欲刘鹤洲立市场于清江浦,而高英吾护之至淮上。予是其说,乃令同王大含过江晤高;高令范返命,留王大含宿。予以军前支用,易于混淆;乃令朱充庵立薄算核。又恐文移稽迟,令陈长耀将每日所收文立一号,每日所发案亦立一号。

初二日,审松江乱民,枭首恶王吉。午后,同吴副总试标中营冲锋官及各官武艺。吴秋圃自海盐过访,言及其令弟磊斋殉难事;为之流涕。

初三日,内、外参谋毕集,外参谋又有堵孝廉景濂、葛孝廉麟、钱上舍灵、翁上舍正科,惟此时为最多。约黄明辅自江干登舟。先是,虞山乡绅严拭送钱牧斋至京口来晤,携其所集立功舟师统领者数人以见,盖不费钱粮而愿出舟以保福山一带也;是日,亦在舟中。葛孝廉言乡兵之得力甚大。予后来并严绅及崇绅黄泰来皆题授京职,募练水陆乡勇。及舟至圌山,黄明辅乃来,圌山范都司统官兵出迎,共登旧筑敌台,观一号、二号等港形势。圌山诸生来谒,与议筑台事。黄明辅别去。予与文监纪至虎头岩,小憩于僧寮;由韩蕲王屯兵处至圌山镇,饭于公馆。与各参佐乘马夜归,标中将官张拱宸来迎;及署,已二鼓矣。王大含自高营归。先是,京口有土、浙两营兵,浙营尚未虚,土兵竟为府、邑各官占役。予逐一清出,派之城头以代民兵。是夜,归见城上柝声相应,为之喜色。

初四日,浦剑仙返吴江。先是,武进王下村乱民擒获之后,西白堍乱首陈相甫又报猖獗。予于七月中旬令水标将领杨忠领舟师密探,又令闵二守、何司理督常州守备及孟河兵相机抚剿。去后数日,报陈相甫授首,居民积怨,火其居;从恶定招,并至王下村者解审并审青浦犯官徐世潆。

初五日,白涵三自江北稽核漕粮归京口,因与史道邻有隙相告。予晤之舟中,出吴三桂致淮山蜡书。是时犹未知今上登位也;且知北都归南者有舟千余号,虏俱不禁止。吴玄素之令叔,先已护其家眷归矣;至是,其令郎又以迎父,賫祖洲书来,差役送寓甘泉寺。

初六日,拜请明信地、请定三吴财赋经制及更易武弁、派黄镇饷银、明江海信防等疏。莆中诸生郑季公来晤。奉部文,传密旨拘从逆诸绅;乃差官提周钟、项煜、宋学显、钱位坤、申芝芳、杨廷监等。其后,项与宋、与钱皆陆续差官押之入都;惟周钟远匿,邑令沈崇抡解其子刑拷之后,始就获。

初七日,考续到投用材官。得太宰徐虞求、选郎王犹三书,知朝议欲设总督,欲予兼之;予致书力辞。其后顾瑞屏拜疏,欲开浚刘河,又欲予兼工部衔;亦致书太宰及大司空何大瀛力辞。

初八日,登抚曾霖寰同总帅黄蜚自登莱退归,予访之于黄明辅舟次;辞以疾不见。于京口驿晤职方陈震生,言别设总督之议已定矣。

初九日,先是,国变之后,温州乡绅李生石、李拙予捐赀募兵,以游击项允师统之,属予标下;予欲归于黄明辅,而黄不收。予乃安插于京口驿,拟以防孟河。熊鱼山掌科自吴江至楚中寻亲,来晤;以时事深可太息,有劝予「求归」之语。

初十日,邀黄明辅戎服阅郑天鸿艮山所劄营,规制精妙,赞赏不置。又同至甘露山观黄之奎所劄营周绕木城及甘露寺,乃返。先是,予标兵寄驻城中,恐其生事,乘夜往观,训饬深切。闻圣母自中州来,遣参将张宿往迎于扬州。

十一日,草改折白粮疏。先是,予请练水兵一万、陆兵五千,请饷三十万;遣张宿募水兵一千,已得数百人矣。及黄明辅来,所携多旧部曲;予乃撤回张宿,以其所买船与项允师为防孟河之用。

十二日,出拜白函三、黄明辅。盐抚黄若千、润绅殷君宜中、荆璞岩、莆田新制科林君之骥俱来晤。三吴为孔道,自建都南京,而往来之杂沓,更不可言;凡所来往,皆不及记。予以烦劳太过,致伤脾胃;延医调治。

十三日,失记。

十四日,前抚院郑鸿逵于嘉兴完复命疏揭,至南都莅任;予出晤舟次。因禁罢宴会,乃设小饭待之于署中。先是,郑鸿老因防江紧急,军需甚烦,曾请留饷银济用,以用余者留为予行粮犒赏。至是,始以册报部;令院书出至郑舟核算之。

十五日,出晤郑鸿逵。归署,副总蒋若来来谒,乃知东、义又有变起矣。殉难吴磊斋、周巢轩、施四明之柩相继至京口,予出哭奠之。

十六日,得钱牧斋书,言东、义再警,南都震动;荐朱长元、顾子方,言能得彼中豪杰而可以收拾之。予作书黄跨千公祖,设塘报以通耳目;并致书本乡之当事,遣材官三员侦探贼情。晚堂,又审嘉定奴变事。自浙警一闻,庙堂欲尽还浙兵之戍京口者;予留郑天鸿兵,而令黄之奎统兵以归。黄兵辄抢舟装载,舟子来诉;予出,沿河见有抢舟者重责之,令易官舫以去。前是,黄兵建木城竣工,予原欲赏之;乃仍以钱犒之,即日发行。

十七日,送郑鸿逵于江干。晤吉水令沈君中柱,馈予火器数种。陈青霖及黄同年鼎鼐皆自北都避难而来,以盘费赠之。午后,又审嘉定叛奴,留钱太守监责。王大含因吾越有震邻之恐,别归。

十八日,以浙事戒严,草留饷、用人四事疏。数日前,闻有欲别设总督者;予促推之端驻京口。又闻黄斌卿有调入九江之意,前已拜留之之疏;至是,亦于疏中并请之。又草再请申明信地疏,以浦江、六合还应抚。又拜疏补武弁傅介子、陶亢宗。又报浙兵撤回启行疏,且为黄之奎等叙功。是日,又审嘉定逆奴。先是,张道太羹以疾归江阴,予再三促之;至是始来,乃托其镇京口,而予为吴门之行。

十九日,定嘉定逆奴之案。盖详慎至再,乃枭决五犯,有杖毙者;余则发道成招。往银山阅视郑天鸿所统兵,以钱犒之。

二十日,时方捕从逆周钟急,邑令沈亲解其子至;予面刑拷之。职方何悫人、大尹钱圣沾统松江水兵一千二百人至,赞画生员唐侯、张密晤之于礼贤馆,统兵官胡飞、黄金台廷谒。出报谢何悫人,见其队伍精整,乃与之订:倘浙东警变愈炽,当调守王江泾以扼浙直之冲。是日,早出,退署已薄暮矣。予自抚吴来,日不再食者不可数计;至旰食,则每日皆然矣。起行入舟,出别白函三、黄明辅。诸生吴中奇、管元声来谒。盖京口因予归苏,人情甚为皇皇,且有因之迁徙者;舟竟夜行。

二十一日,早,过丹阳。季超兄自越来,家眷暂寓吴江,即携所聘戴见龙、赵君冲及君冲之弟又健儿十人乘舟来迎。浦剑仙亦自吴江来,因商保障吾浙之策。华凤超起铨部、龚君名姫者赴扬州道任,俱来晤于舟次。灯下,草疏留何悫人兵守浙直。江邦玉令兄江金吾晤于舟次,乃知邦玉亦出山至金陵。

二十二日,早,泊舟毘陵驿。拜疏,命提塘官吴自慊賫以去。毘陵乡绅白惠风等来候,吴门缙绅顾君奕、扬州缙绅姜君玉果皆来候。先是,温州义兵项允师统之,投黄总镇不受;予收之,欲安插防守孟河。至是,因东、义之警,与季超兄商,欲兄统之前至越中救援。予以意谕官兵,皆欣然。乃遇左三山浙江安抚归,乃起晤之,且索观其安抚诸疏;仍同行至吴门,夜四鼓。

二十三日,过望亭数里,以小舟携材官数员登一小埠看荒,令乡人导之以前。商外父以复职谢恩,遣人致书。及浒墅,张使君出晤。晚,抵枫桥,以河浅,即登陆;凡行二十余里,民家皆燃一灯,亦见懽迎之意。

二十四日,有司与各将官候谒讫,孟河许守备、刘贝游戎俱来谒。于宾馆晤朱明京师。即出至胥门,朝鲁藩、周藩、崇藩;崇世子为张玉笥水兵所辱,予安慰之。薄暮,家眷自吴江抵桓门,予出相会于舟中。

二十五日,迎家眷进衙。仍出坐堂,吴门乡绅俱来晤。午后,不出。先是,吾乡诸老闻东、义再变,有公揭致予,求速补本郡缺官;予据揭拜疏。又遣徐士璠入浙打塘报,又命材官至越致书沈信吾公祖。季超兄以书与翁艾弟、奕远侄探近信,以为援兵之进止。

二十六日,闻鲁王启行抵台郡,予亟出,以小舟送之;并送崇王归于胥门。登岸,答拜诸绅。晤松滋王于太医钱振河家,又晤文起美。午后,同诸参谋及季超兄至礼贤馆试验冲锋官技勇,有腹压六百斤石、又能立六人于上者。

二十七日,失记。

二十八日,出访詹一庵。闻左三山公祖返浙又来,乃待之于舟次,获晤。先是,左三山以参论要路,不免危机;遂倡东、义再警,以为杀降及庇贪令所致。予以昔日之变,倘非左三山入境返旆调兵速剿,吾浙危矣;今日奈何以为罪!乃为出一揭,以明是非;而融合要路者,亦甚多矣。

二十九日,得李灌谿书,言苦旱太甚;予乃邀管干三居士设坛于卫道观,所祀文昌也。宣疏祈祷毕,予以民命所关,乃亲拜管居士,求其速于感应。白函三来晤。

三十日,祈祷、拜客。

九月初一日,祈祷。连日得徐士璠浙中塘报,又得李梅谿公祖书,知东、义之事渐平,郡贼已逃窜,黄跨千公祖亲至金华弹压之;乃撤回提塘官。先是,予奉命安抚,即受填抚之命;文移委积,动有千余。署中、舟中,穷日夜之力尚不能竣;而各属狱囚又民命所关,停阁亦四月矣。乃于夜分批发,每至三更尽,方得就寝;而每日午■〈冫食〉多废。戴见龙为予诊脉,言心气耗竭已极矣!

初二日,放告,得千余纸。吴中多以妇女出头混告,予禁之不许;赴诉者,无一人敢喧譁。收毕,发万推官审呈。

初三日,祈祷。予以劳冗至极,乃以示辞客,而解审仍不废。

初四日,出于胥门,会白函三、张吉友乘马迎先帝后谥诏、懿文太子及景泰帝谥诏、福藩先恭王及妃谥诏,于苏州府开读毕,仍撤仪从,往瑞光、南禅等四寺行香,又至城北之关帝庙。缙绅诸生有出陪者;盖因旱极,各建斋醮祈祷也。乘夜,复出晤賫诏使者卢君象观,乃询其令兄九台公当日治郧及总制时事。

初五日,得塘报,知靖南侯黄得功率兵袭扬州,高杰兵大为所败。嗣后屡得高、黄公移,皆求助声讨;予两解之,卒不发兵以应。得黄明辅公移,欲留闽中勤王之兵三千人——洪日升所统者;予乃草疏请留于京口。又疏请留苏州府白粮余耗,又疏请以卢若腾补苏松道、蔡如葵补常州府。

初六日,以小恙,坐后堂。时标中营新制旗帜告成,张拱宸、朱国臣送阅。先是,江浦县已归信于应抚,而吴兵仍有留彼者;予令洪祖烈及鲁之瑊撤回。时已委洪祖烈管标后营,其兵即隶标后。设香案于来鹤楼祈雨,又虔祈于纯阳祖师前。因不出视事,得端精批发文移,日每五、六十件。

初七日,失记。

初八日,托季超兄作祝文于关圣,愿焚我居室以答天谴而勿遗殃于吴民。因不出堂,命林坐营往焚之。又焚一道,亲拜祝于来鹤楼。得观奴虏致史道邻书,引经责备;大都南官笔也。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甲乙日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