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癸辛杂识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7 分钟 · 10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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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石即菜石),甑以白檀香,若饔盎之类,皆银为之,极其侈靡,前代之所无也。车驾每亲幸焉,所掌必以大头目,外廷丞不足道也。”
○奸僧伪梦
安吉县朱实夫,马相碧梧之婿也。有温生者,因朱而登马相之门,近复无聊,遂依白云宗贤僧录者,无以媚之,乃创为一说,云:“曩闻碧梧与之言云:‘向在相位日,蒙度宗宣谕云:朕尝梦一圣僧来谒,从朕借大内之地为卓锡之所。朕尝许之,是何祥也?’马虽知为不祥而不敢对。今白云寺所造般若寺,即昔之寝殿也。则知事皆前定。”于是其徒遂以此说载之于寺碑,以神其事。呜呼!使当时果有此梦,方贾平章当国,安得独语马公?使马公果闻此语,安得不使子侄亲友知之,且独语门吏耶?可见小人之无忌惮如此。余恐后人不知而轻信,故不得不为之辩。(金一之荪壁云)
○沉香圣像
杭西湖延祥观四圣小像并从人,共二十身,皆蜡沉香,凡数百两,即韦太后北巡狩归日所雕,皆饰之以大珠。及杨髡据观为寺,尽取之,为笠珠及香饼,可叹也。(杜秋泉云)
○西湖好处
江西有张秀才者,未始至杭。胡存斋携之而来,一日泛湖,问之曰:“西湖好否?”曰:“甚好。”曰:“何谓好?”曰:“青山四围,中涵绿水,金碧楼台相间,全似着色山水。独东偏无山,乃有鳞鳞万瓦,屋宇充满,此天生地设好处也。”此语虽粗俗,然能道西湖面目形势,为可喜也。
○石庭苔梅
宜兴县之西,地名石庭,其地十余里皆古梅、苔藓,苍翠宛如虬龙,皆数百年物也。有小梅仅半尺许,丛生苔间,然着花极晚。询之土人,云:“梅之早者皆嫩树,故得春最早;树老则得春渐迟,亦犹人之气血衰旺,老少之异也。”此说前所未闻。梅间有小溪,流水横贯交午,桥下多小石,圆净可爱。时有产花鸟及人物者,近世以来则有骑而笠者,盖天地之气亦随时而赋形,尤可异也。
○陈谔捣油
陈谔字古直,号水,尝为越学正,满替,往婺之廉司取解由。归途偶憩山家,有长髯野叟方捣桕子作油,见客至,遂少辍相问劳,曰:“君亦儒者邪?”持杯茶饮之,遂问今将何往。陈对以学正满替,欲倒解由,别注他缺。髯叟忽作色而起,曰:“子自倒解由,我自捣桕油。”遂操杆臼,不复再交一谈。陈异而询于邻人,云:“此傅秀才,隐者也。恶君言进取事,故耳!陈心甚愧之,因赋诗云:“忽遇深山避世翁,居然沮溺古人风。老来一出为身计,不满先生一笑中。”
○襄鄂百咏
又云,向在鄂渚,定值己未透渡之变。至辛酉闰十一月二十一日解围,当作《鄂渚百咏》,以记一时之事,多归功于贾老。中间有一首云:“久戍胡儿已念家,将军何不奏胡笳。今朝忽报严围解,白雪纷纷亦散花。”贾见散花之语大怒,捕陈甚急,陈窘甚,求救于赵晦岩。晦岩为解释,乃免。
○打聚
瓦市专有不逞之徒,以掀打衣食户为事,纵告官治之,其祸益甚。五奴辈苦之,切视其所溺何妓,于是敛金以偿其直,然后许以嫁之,且俾少俟课钱足日娶去。然所逋故尔悠悠,使延引岁月,而不肖子阴堕其计中,反为外护,虽欲少逞故智,不可得矣。其名曰“打聚”。
○家之巽三贤诗
家志行尝和《三贤堂诗)云:“孤峰落魄一诗人,白傅何曾号直臣。较似眉山敢同传,并祠浙水恐诬神。人非伦拟终非偶,论贵平和不贵新。争似独尊元学,高堂正笏更垂绅。”又:“谁称三老作三山,(方回曾以香山、眉山、孤山为三山也),夫子宁居季孟间。骆厩诗人多愧色,鳖头处士若为攀。辞章小技应闲事,节义千年真大闲。何似眉山专一壑,九京贤圣尽欢颜。”虽然志行尊坡翁,是也,贬二贤无乃过乎!何不反观自己,为德政碑以媚杨髡,受僧赂以作寺记。义方之训可笑,由径之欢不惭,奈何!
○四圣水灯
西湖四圣观前,每至昏后有一灯浮水上,其色青红,自施食亭南至西陵桥复回。风雨中光愈盛,月明则稍淡,雷电之时,则与电争光闪烁。金一之所居在积庆山巅,每夕观之无少差,凡看二十余年矣。
○大辟登科
南康刘以仁尝手杀其叔,里族买静,不经有司,后竟登宝癸丑第,及官长沙令。江古心尝云:“糊名考校中,诸行百户,何所不有?虽盗贼大辟,亦可登科改秩云。”
○黄王不辨
浙之东言语黄王不辨,自昔而然。王克仁居越,荣邸近属也,所居尝独毁于火,于是乡人呼为王火烧。同时有黄瑰者,亦越人,尝为评事,忽遭台评,云:“其积恶以遭天谴,至于独焚其家。”乡人有黄火烧之号。盖误以王为黄耳。邸报既行,而评事之邻有李应麟者,为维扬幕,一见大惊,知有被火之事,亟告假而归。制使李应山怜之,馈以官楮二万。及归,见家无患,乃知为误耳。盖黄无辜而受王之祸,而李无望而得二万之获,殊可笑。
○押韵语录
刘后村尝为吴恕斋作文集序云:“近世贵理学而贱诗赋,间有篇咏,率是语录、讲义之押韵者耳。”
○演福新碑
家之巽志行为演福寺作观音殿碑,所得几何?乃大骂贾相以示高。殊不知其寺常住赡僧田一万三千亩,乃贾相所舍也。其碑具衔云:“前朝奉大夫秘书省校书郎兼国史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殊不知此二兼职,非卿监不可也,意者欲愚庸髡,眩俗眼,以为荣耳。碑成,打造遍送当路。其后官司打勘,没官田土,则贾相所舍寺中万三千亩,正在数中。省官呼释髡问之,云:“贾似道既舍许多田与寺中,不知寺中呼之为何称?”曰:“大檀越也。”曰:“寺中亦感激他否?”曰:“大众仰食于此田,安得不感激?”曰:“既是如此,何乃刻碑毁骂邪?”髡无以应之。以此知公论在人心,无间于南北也。
○喜行古礼
吴中一富家子粗识字而然,其性僻,专喜行古礼。辟大堂以祀夫子,凡朔望二丁,必大集里中士人以行礼。凡俎豆衣冠之具,及祭馔牲酒,莫不精腆。每一行礼,必有重费不靳也。然其人初无识解,不过所存如此,亦可尚也。
○龙畏神火
乙未岁五月,宜兴近湖之地,忽有二龙交斗,俱坠于湖,其长无际,顷刻大风驾水,高丈余而至。即有火块大如十间屋者十余,自天而坠,二龙随即而升。盖天恐其为祸,驱神火逐之,使少缓。须臾,则百里之内皆为巨壑矣。余向者舟经德清之桃园,其稻田皆焦黑,凡数十亩。遂舣舟问其里人,云:“昨午有大龙白天而坠下,随即为地火所烧而飞去。”盖龙之所畏者火耳。
○不葬父妨子
或谓停父母之丧久而不葬者,则其子孙每岁缩小。近见钱达可、康自修二子之事皆然,此其异也。(姚子敬云)
○多景红罗缠头
张于湖知京口,王宣子代之。多景楼落成,于湖为大书楼扁,公库送银二百两为润笔。于湖却之,但需红罗百匹。于是大宴合乐,酒酣,于湖赋词,命妓合唱甚欢,遂以红罗百匹犒之。
○韩平原姓王
王宣子尝为太学博士,适一婢有孕而不容于内,出之女侩之家。韩平原之父同乡,与之同朝,无子,闻王氏有孕婢在外,遂明告而纳之。未几得男,即平原也。
○乌银江兆
承平时,贵家以乌银为江兆壳,外具细纹而色似真。每宴集,则以此<贝覃>兆柱以供客,可谓富贵之极也。(胡存斋云)
○金紫银青
广西诸洞产生金,洞丁皆能淘取。其碎粒如蚯蚓泥大者,如甜瓜子,故世名瓜子金。其碎者如麦片,则名麸皮金。金色深紫,比之寻常金色复加二等,此金之绝品也。银之品有纹如罗甲者,有松纹者,有中洼而郭高者,皆为精银,其绝品则色青。故官品有金紫银青之目,盖金至于紫,银至于青,为绝品也。(张敬堂云)
○乌贼得名
世号墨鱼为乌贼,何为独得贼名?盖其腹中之墨可写伪契券,宛然如新,过半年则淡然如无字。故狡者专以为骗诈之谋,故谥曰“贼”云。
○天雨米豆
至元丙申三月十八日,永嘉天雨黑米,粒小而多,饭可食。(陈本斋云)泉州雨红豆,亦可为饭,其色如丹砂,前未见也。(徐容斋云)乙未岁,江西歉甚,时天亦雨米,贫者得济,富家所雨则雪也,此又异甚。(胡存斋云)
○朱宣慰诗
日观僧子温善作墨蒲萄,时书诗文句于上,或有可喜者。尝在朱宣慰家作画,讫,遂写一诗在上云:“昔有朱买臣,今有朱宣慰。两个担柴夫,并皆金紫贵。”朱老欣然曰:“朱清果是卖芦柴出身,和尚说得我著。”遂馈赆资五锭酬之。
○杏仁有毒
松雪云:“杏仁有大毒,须煮令极熟中心无白为度,方可食用,生则能杀人。凡煮杏仁汁,若饮犬猫立死。”
○章宗效徽宗
金章宗之母,乃徽宗某公主之女也。故章宗凡嗜好书札,悉效宣和,字画尤为逼真,金国之典章文物,惟明昌为盛。
○茯苓益松
凡所砍大松,根下枯而红润者,其下必有茯苓,盖得茯苓所养故耳。人能服饵,岂无奇功!
○虎引彪渡水
谚云:“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最犷恶,能食虎子也。余闻猎人云:“凡虎将三子渡水,虑先往则子为彪所食,则必先负彪以往彼岸,既而挈一子次至,则复挈彪以还,还则又挈一子往焉,最后始挈彪以去。盖极意关防,惟恐食其子故也。”
○撩纸
凡撩纸,必用黄蜀葵梗叶新捣,方可以撩,无则占粘不可以揭。如无黄葵,则用杨桃藤、槿叶、野蒲萄皆可,但取其不粘也。
○冬至前造酒
凡造酒,冬至前最佳,胜于腊中,盖气未动故也。今造盐菜者亦必于冬至前,则可以久留矣。此说极有理。(李静仙云)
○壬日扦种
芒种后壬日入梅。壬日所种花草,虽至难活者亦皆活,申日亦可。
○白蜡
江浙之地,旧无白蜡。十余年间,有道人至淮间,带白蜡虫子来求售。状如小芡实,价以升计。其法以盆桎树(桎字未详),树叶类茱萸叶,生水傍可扦而活,三年成大树。每以芒种前,以黄草布作小囊,贮虫子十余枚,遍挂之树间。至五月,则每一子中出虫数百,细若蠛蠓,遗白粪于枝梗间,此即白腊,则不复见矣。至八月中,始剥而取之,用沸汤煎之,即成腊矣(其法如煎黄腊同)。又遗子于树枝间,初甚细,至来春则渐大,二三月仍收其子如前法,散育之。或闻细叶冬青树亦可用。其利甚博,与育蚕之利相上下。白腊之价,比黄腊常高数倍也。
●别集上
○汴梁杂事
罗寿可丙申再游汴梁,书所见梗概。汴学曰文学、武庙,即昔时太学、武学旧址。文庙居汴水南,面城背河,柳堤莲池,尚有璧水遗意。太学与首善阁五大字石刻,皆蔡京奉敕书。先圣之右为孟,左为颜,作一字位置,不可晓。北方学校皆然,先圣、先师各有片石,镌宋初名臣所为赞,独先圣太祖御制也。讲堂曰“明善”,藏书阁曰“稽古”。古碑数种,如宋初翰苑题名,开封教授题名,九经石板,堆积如山,一行篆字,一行真字。又有大金登科题名,女真进士题名,其字类汉篆而不可识。司天台太岁殿,徽宗草书“九曜之殿”。旧开封府有府尹题名,起建隆元年居润,继而晋王、荆王而下皆在焉。独包孝肃公姓名为人所指,指痕甚深。楼阁最高而见存者:相国寺资圣阁、朝元宫阁、登云楼。资圣阁雄丽,五檐滴水,庐山五百铜罗汉在焉。国初曹翰所取者也。朝元宫阁即旧日上清储祥宫移至,半空。登云楼俗呼为八大王楼,又称谭(一作潭)楼,盖初为燕王元俨所居,后为巨谭积有之,其奇峻雄丽,皆非东南所有也。朝元宫殿前有大石香鼎二,制作高雅。闻熙春阁前元有十余座,徽宗每宴熙春,则用此烧香于阁下,香烟蟠结凡数里,有临春、结绮之意也。朝元宫虚皇台亦上清移来,下有青石础二,刻画龙凤团花,极工巧,旧时是朱温椒兰殿旧物。台上有拜石,方广二丈许,光莹如碧玉,四畔刻龙凤,云雾环绕。内留品字三方素地,云是宣、政内蘸时,徽庙立于中,林灵素、王文则居两傍也。汴之外城,周世宗时所筑,神宗又展拓,其高际天,坚壮雄伟。南关外有太祖讲武池,周美成《汴都赋》形容尽矣。梁王鼓吹台、徽宗龙德宫旧基尚在。开封府衙后有蜡梅一株,以为奇,遂创梅花堂。北人言河北惟怀孟州,号“小江南”,得太行障其后,故寒稍杀,地暖故有梅,且山水清远似江南云。南门外有五岳观、太乙宫、岳帝殿,极雄壮华丽,宫连跨小楼殿,极天下之巧,俗呼为暖障。闻汴有大殿九间者五,相国、太乙、景德、五岳,尽雕镂,穷极华侈,塑像皆大金时所作,绝妙。徽宗定鼎碑,瘦金书,旧皇城内民家因筑墙掘地取土,忽见碑石穹甚,其上双龙,龟趺昂首,甚精工,即瘦金碑也。四方闻之,皆捐金求取,其家遂专其利。蔡京题额“政和定鼎之碑”。或云九鼎,金人未尝迁,亦只在土中或水中耳。如资圣阁登云楼覆压岁久,今其地低陷甚多。曾记佛书言,山河大地凡为城邑、宫阙、楼观、塔庙,亦是缘业深重所致。光教寺在汴城东北角,俗呼为上方寺,琉璃塔十三层,铁普贤狮子像甚高大。座下有井,以铜波斯盖之,泉味甘,谓通海潮。旁有五百罗汉殿。又云五百菩萨像,皆是漆胎,庄严金碧,穷极精好。《普贤洞记》石碑甚雅,金皇统四年四月一日,奉议大夫行台吏部郎中飞骑尉施宜生撰并书,所谓方人者也。后为金相,字步骤东坡。寺入门先经藏殿,殿极工巧,四隅不动,其中运转,经卷无伦次,皆唐人书也,极精妙。大庙街近城,有古观音寺,北齐施主姓名碑,佛殿开宝皇后命孙德元画西方净土,极奇古精妙,仅存半壁。僧崇化大师为之赞书,亦有法。相国寺佛殿后壁,有咸平四年翰林高待诏画大天王,尤雄伟。殿外有石刻,东坡题名云:“苏子瞻、子由、孙子发、秦少游同来观晋卿墨竹,申先生亦来,元三年八月五日,老申一百一岁。”又片石刻坡翁草书《哨遍》,石色皆如元玉。宝相寺俗呼为大佛寺,有五百罗汉塑像,甚奇古。又巽水石龙,镌刻甚精,皆故宫物也。
○蟛越馄饨
《轩渠录》载,有人以糟蟹馓子同荐酒者,或笑曰:“则是家中没物事,然此二味作一处怎生吃?”众以为笑。近传溆浦富家杨氏尝宴客作蟛越馄饨,真可作对也。
○包宏斋桃符
包宏斋恢致仕后,归作园于南城,题桃符云:“日短暂居犹旅舍,夜长宜就作祠堂。”年八十七薨。
○南风损藕
近闻亭皋荡户云:“每岁夏月,南风少则好藕。晒荷叶遇雨,雨所著处,皆成黑点。藏荷叶则须密室,见风则蛀损不堪用矣。”
○灯檠去虫
桃树生小虫,满枝黑如蚁,俗名砑虫。虽用桐油洒之,亦不尽去。其法乃用多年竹灯檠挂壁间者,挂之树间,则纷纷然坠下,此物理有不可晓者。戴祖禹得之老圃云。
○鱼苗
江州等处水滨产鱼苗,地主至于夏,皆取之出售,以此为利。贩子辏集,多至建昌,次至福建、衢、婺。其法作竹器似桶,以竹丝为之,内糊以漆纸,贮鱼种于中,细若针芒,戢戢莫知其数。著水不多,但陆路而行,每遇陂塘,必汲新水,日换数度。别有小篮,制度如前,加其上以盛养鱼之具。又有口圆底尖如罩篱之状,覆之以布,纳器中,去其水之盈者。以小碗又择其稍大而黑鳞者,则去之。不去则伤其众,故去之。终日奔驰,夜亦不得息,或欲少憩,则专以一人时加动摇。盖水不定则鱼洋洋然,无异江湖;反是则水定鱼死,亦可谓勤矣。至家,用大布兜于广水中,以竹挂其四角,布之四边出水面尺余,尽纵苗鱼于布兜中。其鱼苗时见风波微动,则为阵顺水旋转而游戏焉。养之一月半月,不觉渐大而货之。或曰:初养之际,以油炒糠饲之,后并不育子。
○同里虎
近岁平江虎邱有虎十余据之,同里叶氏墓舍在焉。其一大享堂,虎专为食息之地,凡人兽之骨交藉于地,蛇骨亦有之。闻虎之饥,则兼果实皆啖,不特兽也。其堂下大泥潭,虎饱则展转于中。傍居之人熟窥之,凡食男子必自势起,妇人必自乳起,独不食妇人之阴。或有遇之者,当作势与之敌,而旋退引至曲路,即可避去。盖虎不行曲路故也。
○陶裴双缢
丙申岁九月九日,纪家桥河北茶肆陶氏女,与裴叔咏第六子合著衣裳,投双缳于梁间。且先设二神位,乃题自己及此妇姓名,炷香、然烛、酒果、羹饭,烛然未及寸而殂矣。尝记淳熙间,王氏子与陶女名师儿共溺西湖,有人作“长桥月、短桥月”,正其事也。至载之《周平园日记》,何前后盛情之事,皆生于陶氏门中邪!近至元二十七年大水,湖州府仪凤桥下有新生死小儿弃于水中者,两手四臂四足,面相向抱持,胸胁相连,一男一女,丐者取以示人而乞钱。疑皆此辈所幻也,怪哉!
○因庸堂
谢府有因庸堂,穆陵御书二字,盖出《崧高》之诗云:“因是谢人,以作尔庸。”注云:“谢乃周之南国也。”此诗美宣王能建国,褒赏申伯,于此取义,固佳。然于两句中各取一字,亦太穿凿矣。
○德寿买市
隆兴间,德寿宫与六宫并于中瓦相对,令修内司染坊,设著位观,孝宗冬月正月孟享回,且就看灯买市。帘前堆垛见钱数万贯,宣押市食歌叫直一贯者,犒之二贯。时尚有京师流寓经纪人,如李婆婆鱼羹,南瓦张家圆子之类。
○天狗坠
丙申十一月十七日冬至,是夜三鼓,有大声如发火炮,震动可畏,鸡犬皆鸣。次日,金一山自山中来云:“山中之声尤可畏,野雉皆鸣。”或云天狗坠故也。
○丁酉异星
丁酉正月初二日乙丑夜二鼓,天井巷张家金银铺遗漏。是夕,天中有如云气赤色,其大如箕而微长,或谓其大星,余目昏视之不见。疑此云气为火气所烁而然,凝然不动,殊为可异,不知何物也?
○彗星改元
是岁二月,忽有传夜后西北角有星光芒曳尾者,余不之信。数夕起观,皆无所见。一夕于西边见大星,光芒正在胄、昴间,然考之则太白耳。益疑小人妄传。继而有自吴来者云,船中见之甚的,类景定彗星,而尾短仅数尺耳。余终未之信也。及三月十七日,诏书到杭,改元大德。有云“星芒示变,天象敬予。”始信前者为信然也。
○和剂药局
和剂惠民药局,当时制药有官,监造有官,监门又有官。药药成,分之内外,凡七十局,出售则又各有监官。皆以选人经任者为之,谓之京局官,皆为异时朝士之储,悉属之太府寺。其药价比之时直损三之一,每岁糜户部缗钱数十万,朝廷举以偿之,祖宗初制,可谓仁矣。然弊出百端,往往为诸吏药生盗窃,至以樟脑易片脑,台附易川附,囊橐为奸,朝廷莫之知,亦不能革也。凡一剂成,则又皆为朝士及有力者所得,所谓惠民者,元未尝分毫及民也。独暑药、腊药分赐大臣及边帅者,虽隶御药,其实剂局为之。稍精致若至宝丹、紫雪膏之类,固非人间所可办也。若夫和剂局方,乃当时精集诸家名方,凡经几名医之手,至提领以从官内臣参校,可谓精矣。然其间差讹者亦自不少,且以牛黄清心丸一方言之,凡用药二十九味,其间药味寒热讹杂,殊不可晓。尝见一名医云:“此方止是前八味至蒲黄而止,自乾山药以后凡二十一味,乃补虚门中山芋丸,当时不知缘何误写在此方之后,因循不曾改正。”余因其说而考之,信然。凡此之类必多有之,信乎误注《本草》,非细故也。
○葛天民赏雪
葛天民字无怀,后为僧,名义,字朴翁。其后返初服,居西湖上,一时所交皆胜士。有二侍姬,一曰如梦,一曰如幻。一日,天大雪,方拥炉煎茶,忽,有皂衣者闯户,将大张知省之命(即水张大尉也),招之至总宜园。清坐高谈竟日,雪甚寒剧,且觉腹馁甚,亦不设杯酒,直至晚,一揖而散。天民大恚,步归,以为无故为阉人所辱。至家则见庭户间罗列奁篚数十,红布囊亦数十,凡楮币、薪米、酒淆,甚至香茶适用之物,无所不具。盖此故令先怒而后喜,戏之耳。
○彭晋叟
彭晋叟福州侯官人,亦有学,文亦奇,肄业京庠,每试多居首选。胡颖为浙西宪政,尚猛厉,物情不安,彭因伪作台章以胁之,有尼僧为之表里,使以稿示之曰:“得之台中,行且止矣。”胡惧,就致祷,约以获免当以数万为谢。已而月课不及,胡遂作台长,江古心书历述所闻以谢之。古心下京府名捕,时政放堂试,赋题出“王言如丝”,彭为首冠。破云:“王妙心纬,言关化机,于未布以先谨,如有丝之至微。”揭晓之际,彭已置理,乃以次名代之。狱成,黥隶贵州,久之宛转自如,得至静江。适当诏岁入贡闱,为编栏,遇都吏一子于场中,日授三卷,得预荐送。吏深德之,未有以报,乃为之谋曰:“经干潘公讠是,汝乡人也,盍往归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