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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秋水轩尺牍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5 分钟 · 2 / 6

会员可开白话

行,欲别依依,此情如昨。而雁行一撒,阶蓂六周。“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三复斯言,不胜怅惘!

五月杪,由静海寄到手书,知驾抵彭城,先诣丰邑。足下新硎所试,游刃有余,贤主嘉宾,自当珀合。而仆所尤快者,以盈盈带水,一苇可航,定省不致疏阔。且与令兄及菱舟,各开幕府,鼎峙称雄。班生此行,无异登仙矣。丰既暂局,此时谅赴砀山。江南名胜甲天下,为问燕子楼头,云龙山畔,犹有当年陈迹否?

仆浪迹燕南,不能作市上壶公,缩地而览江山之胜。或者假缘异日,亦得飘然而来,一醉锦天绣地中耳。

五三、复陈凝之

去冬携砚入省,久不通尺素于左右。望日得所惠书,感承存注,转益歉怀。

令弟阅历有年,正可及锋而试,招之使往,不特红开王俭之帷,亦且绿暖姜肱之被。从此停云在望,令人遥企二难,倍殷驰溯矣。

弟以眷累,颇形衿肘。闰六月间,内人幸举一子,他日剪灯促膝时,或能携梨枣而牵长者之裾,当亦同为欣慰者耳。

五四、贺复陈菱舟得河工差

东南半壁,为通漕利民计,莫如治河。圣天子宵旰勤求,出千百万金钱,延揽群英诏使疏凿,足下乘时而起,挟其所长,以宣了劳于虹堤凫堰之间,计日瓠子功成,桃花浪息,朝廷策勋行赏,定自加人一等。窃念处三千之列,而其才其略,可以脱颖而出者,非足下而谁?落拓如弟,闻之不胜愉快!将来锦鞯北上,以一笠拜故人于马前,尚肯追念旧游,不惜朝鞭一绕,同醉峭帆亭下否?

五五、贺左宇眉纳妾

闻足下新纳专房,值此绣帷凉月,正好睡稳鸳鸯。而杨柳蛮腰,樱桃樊口,自比大如所愿。风便略寄数行,不仅志喜,且卜宜男也。

五六、复友托谋事

足下席珍已久,曹丘之任,弟何敢辞?惟愧无北海之交游,鲜季路之然诺,恐鄙言不足重耳。容缓图以报。

五七、与周又唐

司曹判袂,不意送燕迎鸿,于兹七度。以鸾栖未卜,鱼素难投,徒深落月停云之想。昨晤胡令亲,始知下榻蒲城,主宾胶漆。值此秋风落帽,载酒题糕,当不减孟参军龙山高致也。

弟碌碌依人,几更砚席。去春为清苑李明府延理发审,致身于酬应之场,日形纷扰。岁阑以盐山邓明府招致,遂来海上。虽幸一毡未冷,而家立相如之壁,囊空季子之金,载咏北门,依然终窭,正不知送穷何策耳。

五八、与黄封三

出门惘惘,作别离可怜之状。向以为辞家则然,昨与吾兄别,此情正复尔尔。盖相爱切者,不觉相离之难也。

行后杜林遇雪,茅店停车,至二十二日始抵馆舍。一路冻云残日,触目增怀。

老表兄决计南归,长行在迩。二十年食奔衣走,今得稍蓄余囊,息肩乡里,于以开五亩之宅,树十亩之桑,朱履青衫,悠然自适。此暮年之乐境,实吾道所难期。

弟自武林奉教,即承异目相看。值文旆北来,提之挈之,以有今日。虽获穹苍之佑,藉安佣鬻之身;而千里蓬飘,一家萍寄,盲人瞎马,前路难凭。不知何时揽辔言旋,得追陪于稽山镜水间也。

五九、劝陈筤亭勿出门

以局外而参局中之事,自知不中肯綮;足下俯纳刍荛,竟止西行,或亦愚人一得也。缓急时有耳,所须又无多金,返馆后措应勿念。

六〇、谢沧州诸友并索鱼

曩过莲斋,备承款洽。酒来南国,胜黄娇红友之甘;馔出东厨,悉鲈脍莼羹之美。故园风味,式食庶几,饱德铭心,深感一饭。归程取道风化店,未克再登蓉幄,重扰郇厨,想亦朵颐之福,可一而不可再也。

顷有濠梁之兴,犹忆碧磁盆中,锦鳞泼泼,如蒙见惠,不啻双鲤之遗矣。

六一、谢沧州刺史周

道出花阴,载聆琴韵。承阁下稠情挚谊,竟日款留。醉北海之清樽,香分绿酿;仿西园之雅集,饼啖红绫,至今犹津津齿颊间也。

别后初四日到郡,初十日回盐。因由风化店行走,不及再到槐厅,面申谢悃,歉甚!歉甚!

六二、复陈宪章

九十春光,转眼绿肥红瘦。素心人远,良会何时?足下重到乐城,驾轻就熟;惟试青萍于存铁,未免用违其长。弟伏枥如故。而当此半帘花雨,孤馆无聊,听好鸟于枝头,殊觉怀人之滋切耳。

六三、与单德栽

曩在保阳,得识荆于四家兄寓次。时弟尘装甫卸,未获通款曲,接殷勤之余欢。洎二兄种莲山左,弟仍伏枥燕南,天各一方,莫通问讯。家兄每道二兄为今人中古人,想见德行道谊,取重一时,未尝不慨焉慕之,而以不获缔交为恨。兹闻幕开南翼,其地有子游之弦歌,与蒙庄之渔钓,公余寻胜,逸兴揣飞,履祉之佳,自符心颂。三家兄字观水者,顷由新城移砚清泉,属在幕下,乞以余光分照及之,至祷!至感!

六四、戏复陈笠山新婚出门

甫入东床,又嗟南浦,此行殊难为怀矣。江左之行,仆早知不果。今重以大阮之言,而又牵于细君之爱,心猿一片,少安毋躁,何如?

六五、复丁玉焘

茅店谈心之后,忽忽自冬而春。新正过谒尊斋,知为文宴招留,无缘握手。自看上元灯火,弟即驱车出省门矣。正以瀛洲楼畔,吾与亭边,时增秋水伊人之想;而手书适至,不啻“清风来故人”也。

浴兰节近,作客者非无家室之思。无如笼鸟依人,每多牵絷。三春虚掷,重午空来,艾绿蒲香,惟有引觞独醉耳。

六六、与袁精之、王敬之

春去堂堂,今年花事尽矣。客中了无佳趣;惟前到津门,既获旧雨重逢,又得青云新契;此乐有不能言喻者。

别后至会州,明府多情,停车一日。复与漪园辈欢然道故,快何如之!归来兀坐斗室中,又作闭关老衲矣。听彼好鸟,不禁怅然!

六七、谢陈赞勋

遵海而居者两载,昨到津门,竟似盆鱼纵壑,眼界也之一开。尤荷挚爱,饮之食之,公瑾醇醪,令人心醉矣。

初十日返馆,客窗倚徙,听绿树阴中黄鹂唤友,辄神往于月沽镜淀间,正不知何时再游胜地也。

闻丁观察不病而逝,“人生若朝露”,足为增慨!新任友延何人?风便以示。

六八、戏陈笠山娶妻

前书以弟夫人麻而且肥,若有不足于心者。殊不知麻姑为天上之仙,健妇乃女中之隽。然则麻与肥不足为病,且足为喜,何以此咎蹇修哉?吾恐阃内者正以足下为不如城北徐公耳。

六九、贺沈一斋、沈漪园得子

朵云垂贲,知吾嫂诞育长庚,坎再索而得男,神乎技矣。然威凤祥麟,挺生必偶;弟夫人弄璋之喜,当必接踵而来。可惜汤饼两开,未得躬与其盛,为为缺然耳。另柬已收,永以为好,敬闻命矣。

七〇、贺沈漪园得女

力回奉手示,知弟夫人得育新雏,盖阙如也。而足下以为神乎其技,不能不心折一斋。岂知生子好,生女亦好,帨之设何必不如弧之悬也。“休嫌一片瓦,珍重亦千金。”戏言当贺,以博一粲。至仆半通之绾,未始无心,然缘木而求,正恐鱼在于沼,未必落信天翁之口耳。

七一、贺黄舜音纳妾

塞外云深,倩鸿乏便,缺音问者一载余矣。去秋在省,得与尊翁数数过从,备稔近概。顷晤粲亭,道足下抱衾有宠,以莲幕而作鸳帷,此乐当难名状。但不知天上长庚,已徵吉梦否?至戚关怀,风便示慰。

七二、托沧州诸友照应友人

火云如烧,思与诸君子一登朗吟之楼,看夹岸柳阴,风樯上下,以消烦溽;乃仙凡途判,咫尺千里,徒作五城十二楼观耳。

盐邑张少尉,武林人也。近以年老乞休,月之二十九日,先遣眷属赴沧,候船南下。幸推梓谊,饬役代觅妥寓,俾逆旅主人,不敢欺生慢视,此感弟实均之。

七三、复谢秀三

上谷斗城耳,衡宇又隔数武,竟未一瞻丰采。春正过访,彼此复相左,何缘之浅也。

顷惠翰言,如对芝光,而聆玉屑。足下移踏蠡州,既联旧雨之欢,又属旧地之游,动定自多融鬯。如弟依人海角,徒以两地神交,兴“采葛采萧”之咏。中秋拟一返省,不审桂香梧影之中,得奉雅人清话否?

七四、复沧州诸友

摩诘诗中有画。复书谓朗吟楼畔,帆影连云,蝉声送晚,觉新秋风物,恍然在心目间;则又兼摩诘之诗与画,而备之尺牍矣。顾安得附米家船,载陶家酒,相与作十日饮耶?南物色色俱佳,惟此地鲜能知味;而亲友挟货来者,又已先打一网,故难为力,祈谅之。

七五、复钱绳兹

元夜连袂看灯,极一时徵逐之乐。流光如驶,忽届新秋,节序怀人,何能已已!承寄家兄一函,为理积牍,裁答久稽,或不罪其疏节耶?

弟拟中秋返省,饼圆似月,藕大如船,三五良辰,何堪虚度?不知足下亦作思归之计否?

七六、托郑莘田代友谋事

月之十一日,得六日之书于津邑邮筒,又得八日之书于郡伯公牍;正如庾岭梅花,南枝先开,北枝后放,使探春者同时领取也。

诫新席珍已久。曩以同人引去,拟即相邀;适居停坐有东床,蝉联而下,无能为其位置。阁下以屋乌之爱,切切相关,郑当时之雅怀,齐孟尝之高谊,求之于今,何可多得!闲花一片,尚有赖于春风之嘘也。

七七、复陈笠山

前得静海邮寄之书,乃返省时留寄者,种种委曲衷情,读之不禁三叹!然丈夫怀才负异,何患无物色之加。柯亭椽竹,得蔡中郎而始著;其间显晦迟早,有数存焉;而要之大器终无久掩耳。幸耐心安之以俟知者。

仆处累年积困之余,近以仕途已开,妄思取进,无罗求雀,自知想出非非,不过抱此隐衷,勉尽人事,成否未可定也。

香育热肠好友,不期送别南关,竟成永诀,闻之泣数行下!闻香度菱舟,尚在江左,昨以一函慰之。生刍一束,远莫能将,不过藉数行作薤露耳。

七八、贺沈一斋得官

足下荣选在迩,指日弃毛锥绾尺绶矣。弟事尚须集腋,驽下之才,敢不让骅骝先步耶?贺贺!

七九、诫友勿欺人

弟于阿堵物素不重视,然吾人相交以义,相与以信。今鱼已就烹,尚作校人之语,侨虽不敏,岂竟贸贸耶?

八〇、慰阮昔侯丧女

令爱玉折,闻之惋惜无已!犹幸弟夫人勿药有喜,留得母珠,不患无掌中明月也。

八一、唁李蔼堂丧母

夏间晤令弟,惊闻失恃之变!足下千里省亲,遽遭大故,抱痛知不可解。然亦宜少自节哀,所谓“毁不灭性”也。刻欲作数行驰慰,道远不能猝至。秋初得手书,不谓皋鱼泣母,树已摇风;而奉倩无妻,镜还缺月。境之所值,情何以堪!亦惟旷达处之,省却多少烦恼耳。

弟宿累既深,新累复积,始知北居不易。承示缓急,已嘱昔侯汇寄。闻南湖亦去吴桥,贤尹多情,犹思求旧,即其不忘于去后,何妨再缔夫前缘。我辈流行坎止,似可不存成见也。

八二、与黄封三还银缓期

遥辱手诲,伏审起居健适。老表兄蔗境弥甘,松姿益茂;芒鞋竹杖,山水自娱,视劳劳异域者,判若仙凡矣。

弟读书未成,名心久息。近为同人力劝,拟作援例之举。亦以吾道卑卑,流而愈下,大都依草附木,要结上游;而特立独行者,率皆枯坐。如弟不工趋附,素乏党援,三窟之营,未始非计,以故孟浪为之。惠假一款,愆期未赵,自问此腹,不肯负人,来岁鲤鱼风起,必使珠还合浦也。

八三、复沈漪园

月明三五,共话清樽;分手以来,不胜惘惘!吾侪弃书读律,正途已矣。幸逢捐例重开,通籍自有;寄人篱下,诚不若自营一窟也。

八四、向顺德司马李借银

司马门庭,仍容韦布,春风如旧,饮德何深!念弟十载燕南,三厕宾馆,自惭袜线,匡益毫无。惟以磊落光明,受知足下。数年来分以冰雪,寄以腹心,礼遇之隆,回逾恒泛。古所谓“感恩知己”,实于足下兼之。前以援例,不待将伯之呼,即荷玉成之雅。在大君子乐成人美,加惠无穷,而弟屡沐厚施,未免受之增愧;以云投赠,所不敢当。惟需项过多,虽集千羊之皮,尚少一狐之腋,既蒙眷爱,敢借一元。来年秋以为期,必使连城返赵也。

八五、向陆缄之借银

节前冒雨而归,节后戴星而出,视家庭如传舍,伊人况味何如?弟为援例,日呼将伯,讵意秋云世态,流水人情,平时敦气谊,重然诺,一语通财,反眼若不相识。盖自告急以来,几于“十扣柴扉九不开”矣。足下能急人之急,倘为觅一监河,是出之涸辙,而纵之清波也。应奉券利,惟命是从。

八六、托郑莘田代友谋事

鹊桥渡河,曾以数行奉答,度尘青照。重阳近矣,赊子美之浊酒,赋陶令之新诗,缅想雅人,定饶逸趣。

会垣荐出多门,声气不通者,率皆枯坐。诫新株守半载,绝无过而问者;近复有母之丧,穷愁益甚。渠以津门倾盖,夙承知爱之情,鹪鹩一枝,重望嘘借;若怜其穷而汲引之,不啻润枯荄以雨露也。

八七、谢顺德司马李借银

重九前一日读报章,慨然以缓急相周。昔钟离意荐友入都,特赠治装之费;今弟为贫谋仕,阁下不责其非分之干,而有求必应,在远不遗,此种高情,并足千古。且冰清座上,琴鹤萧然,乃以莱芜之甑尘,润漆园之鲋涸,不特饮情知感,更令戴德难安矣。惟冀掣分直省,得于彤骖紫盖间供其驱策。此实邀君之福,而即弟之所以报也。

八八、谢沧州诸友送蟹

重阳佳序,正以有酒无螯,空结临渊之羡;何意楮生下贲,竟偕公子同来,即命庖人,立烹介士,樽前风味,迥异寻常。昔王宏白衣送酒,千古传为美谈;今诸君青衣送蟹,未始非后先佳话也。属餍之余,曷胜铭谢!

八九、向陈含辉借银

近在一隅,而前书久未得报,岂驿路梅花,不到青莲幕里耶?缓急之请,既承假以整元,则它时归赵,断不以羊易牛也。券约呈纳。

九〇、唁傅维章丧祖母及妻

金台话别后,遇东来友人,辄询近状。有谓足下留山左未去;有谓足下遭家多故,辙已南矣。以传闻异词,不敢浪投尺素。家兄至保,始知令祖母去世;尊阃相继而亡。记与足下别五六年矣,不意李密之西山,甫悲日落;而安仁之东阁,又悼鸾分,令人感叹无已!道途修远,莫致刍香;惟宽中顺受,勿为境遇所伤,此则千里远人所望风切祷者也。

仆游直十余年,猥以菲才,得安佣鬻;而举事孟浪,先之以接眷,继之以报捐,百级债台,已层累而上矣,可奈何!

九一、代答密云县张借银

侄赋性介介,向不因人为热,诚以秋云世态,彼泛泛者,不可以缓急商也。前书所请,意谓陈情于长者,不同乞怜于他人。且夙诺未寒,谅不徒以教语春温,作一时之口惠。手示见复,乃知两袖清风,难为河润。然相须无几,尚不足以难百里之侯,季布一诺千金,毋使古人腾笑。

九二、与龚未斋

霜叶飞红,秋光可爱,不知晚香亭畔,增几许清兴矣。

敝眷北来,虽已草草安置,而红盐白米,大费经营。来书勖之以俭,而绳之于初,诚阅世已深之语。谨书诸绅,以当棒喝。

九三、与左宇眉

一番联袂,而三叠阳关,又歌折柳;侧身南望,时切依驰。

昨颁手翰,谓旧游重到,对此茫茫。并知关盼楼头,无复当年燕子。则桃花人面,更不知几度低徊矣。

弟潦倒燕中,几将十稔,一廛寄托,无异浮萍;本非肠肥脑满之时,而作海市蜃楼之举,正恐砚田所入,难补漏卮耳。

九四、谢杨翊明惠润笔

蒲节前,准拟文旆晋省,而子不果来,未免独鹤昏鸦之叹!古人千金买赋,岂有定衡?前路所贻,或亦以少为贵,取义礼经也?拜而受之,付之一哂。

九五、复荐长随

承荐长随某者,老而秃,望之如牛山之濯濯也;脱帽露顶时,殊不雅观,故遣之去。

九六、唁沈一斋丧母

顷自旧县回,案头置有令叔手书,以为寻常问候耳,展诵之下,惊知老伯母大人锦堂弃养,使弟书未卒读,而泪下涔涔也。

犹记乙夏同馆会川,正值慈航北上,梦伯母饮之食之,视同犹子。今春登堂拜谒,犹得仰接音容;而今已矣!陶母之徽音遽渺,巨卿之鸡黍难期。追念畴曩,能无呜咽!

阁下秉性纯孝,哀毁自不待言;然罔极深恩,虽云莫报,而板舆迎养,莲幕承欢,此数年中,亦自有其乐融融者。况此后之显扬,方兴未艾,则式凭之灵爽,属望无穷。尚祈顺便节哀,以慰泉壤。弟因馆事羁身,不获躬亲扣奠,临书含涕,悲与歉俱!薄具楮仪,伏冀鉴纳。

九七、复陈宪章

曩晤研凹于高平旅邸,获审乔栖有托。返馆后,即思以数行驰问;而病魔缠扰,欹枕慵书。适承手简颁来,春风惠我,客病都捐,乃知陇上梅不异井边橘也。五斗折腰之吏,古人耻而不为,弟更况而愈下,何足云贺?祇益汗颜耳。

九八、与章又梁

莺花月露,雅怀多属雅人;酒赋琴歌,韵事端推韵客。况离人去国,愁听短笛之梅;游子思乡,魂断长亭之柳。每低徊于当境,恒抒写其无聊;情之所深,诗何能已?顾王仲宣登楼作赋,却是怀归;杜子美入蜀行吟,无非伤乱。他若囊将锦贮,尽披风抹月之词;即教题处纱笼,亦红袖青衫之句。鲜有不遑将母,陟屺兴叹;谁思无忝所生,吮毫增感?惟我又梁先生,浙水神驹,稽山独鹤。搜奇二酉,边孝先经笥常充;摛藻三都,江文通笔花欲谢。励抟风之六翮,自宜有志竟成;困逐电之双蹄,讵意怀才莫遇。爰弃书而读律,出走燕南;旋适馆而授餐,还游塞上。采来莲实,常遗考叔之羹;念此萱花,时下梁公之泪。曩者迥车桑里,曾舞莱衣;惟时下榻金台,又听骊歌。游有方也,宁知牵慈母之肠;心滋戚焉,无自释终身之慕。于是绘成雅照,望切吴云;裁就新诗,调高郢雪。四千里鞭丝帽影,载驰载驱;三十年别梦离魂,一忧一喜。言由中发,如闻五夜之鹃;孝本性成,欲断三声之狖。岂第班香宋艳,逞彼词华,陆海潘江,抒其藻思哉?

弟幼而失学,壮不如人。叹瓶罄之无赀,冀佣书之有获。始居人下,风动而帐岂容开?继幸独当,露少而砚将奚润?虽慈航就养,稍遂乌私;而长铗频弹,空思鲈美。同此离乡背井,心随南去之鸿;何缘钓水游山,笑共春归之燕。仆非屠狗,感慨偏多;君是雕龙,声华孰媲?记往岁抛砖鲛室,已叨满斛珠玑;若今朝挝鼓雷门,何异重鸣瓦缶?此实自审其碌碌,非徒过饰其谨谨。乃兄谬以曾巩为能诗,遽令学步;而弟不效魏收之藏拙,漫而献嚬。作者竟居之不疑,见者应莞尔而笑。惟望加以绳削,劳不惮夫运斤,庶期出自甄陶,用可供夫覆瓿。

兹来别馆,风雨为劳,言念伊人,云龙奚逐?话清樽于北海,春衫尚带雨痕;继雅集于西园,秋士还陪末座。佳章读罢,误收行箧之中;便羽封还,仍入奚囊之内。所冀惠而好我,时颁锦鲤双双;莫嫌道之云遥,不寄梅花片片。

九九、谢胡峙斋转寄家信

弟以一枝之托,远抛五口之家,盼切寓函,如殷霓望;幸荷垂情逾格,俾得音问常通。昔壶公以缩地法授人,谓可晤千里于一室;今则家言往复,使两地悬悬,时得开函而如面,此术何臧壶公?而少陵所谓“家书抵万金”者,兄真不啻万万金之赐矣!兹又托致一函,恃足下不惮许子之烦,遂亦自忘其数,惟有临风拜手,中心藏之耳。

秋漪学优而遇穷,得波斯胡为之拂试,是出焦桐于爨下,而起椽竹于亭中也,此感实与秋漪共之。

椒平先生处,先乞声致,另用专布。

一〇〇、问陈笠山生子

久以依红未定,尺素鲜通。近由静海叠寄手书,知足下弃出关之繻,安入幕之榻。壮哉此行,从可大展厥抱矣!即辰黄梅酿雨,寒燠不齐,塞外气候异宜,起居伏维珍摄。尊夫人麟胎将举,未知觅得健媪否?窃以聿老闺中,蚌已就老,从未剖珠,恐倒绷孩儿,难以恃也。

一〇一、托周松涛索画

别后时以知己青毡,萦我心曲。得手示,知有武邑之行。足下怀抱利器,久不得志于当道;此行出其所长,以佐百里侯鸣琴致治,必有相得益彰者。而履祉之佳,更无烦颖颂也。何愧人之画,有董北苑笔意,弟爱之慕之,得狐一腋,已足见珍,正不必以多为贵也。

一〇二、托胡峙斋转寄家信

足下翩翩书记,时及远人,既感且慰;而平安竹报,频随青鸟飞来,则尤可感也。当此轻衫团扇,行乐及时,想见依红泛绿之余,定多雪藕调冰之雅。若弟幽居斗室,终日埋头,转觉照眼榴花,牵人意绪耳。兹又有寓信一函,以旅人之片纸,烦上介之频投。贤主多情,仆人况瘁,其何以自安!

秋漪屡有信来,道足下多方关照,自非爱屋,焉能及乌?椒平先生处,顷亦有札托之,无人乎缪公之侧,终恐过而不留;推之挽之,尚有赖于足下也。

一〇三、托顺德司马李荐友

绿莎厅远,青鸟音稀,屈指蟾圆五度矣。缅想鼎裀萃吉,华绂凝庥,知如鄙人之颂。盐邑刁风日甚,控案接踵而来,因人成事者,不无虎尾春冰之惧,亦适见铅刀之难佐盘错耳。

友人章秋漪,与弟为莫逆交。其申韩之学,迥非管窥蠡测者所能企及。渠以阁下怜才下士,向有吐握之风,欲一登龙,增其声价。伏维阁下器宇恢宏,前程无量,他日延宾东阁,夹袋贮名,方将举天下贤才而汲引之,当不惜阶前盈尺,为布衣长揖之地。弟故与之书,使自达于左右。倘蒙赐以颜色,加以吹嘘,俾鹪鹩一枝,得所寄托,则尤推屋及乌之盛怀,而非弟所敢请也。

一〇四、复王儆之

桂花香里,我驾扁舟;菊蕊黄时,君遗尺牍。捧霞牋而庄诵,恍挹芝眉;审莲社之多佳,藕舒葵臆。伏维二兄以读书读律之余,兼多艺多材之美;及锋而试,干将岂等于铅刀?韫椟而藏,太璞迥殊乎燕石。贮作王家之伟器,非徒盛府之元僚。如弟赋才碌碌,应世庸庸。前此援例纳赀,本属捕风捉月。且一官似芥,并无五斗之糈;而半职如匏,已负两肩之债。誉真过矣,愧何如之!

一〇五、复庆云少尉项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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