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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行在阳秋-清-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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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四面皆海,人不得通。初七日,驾至哇城对河结营,初八日进者梗,即前陆行者所札地也。构草房十大间,上居依然以竹为城,每日百余兵守护。

初九日缅人进贡,上优赐之。相传缅妇每日贸易如市,诸大臣皆短衣跣足,混入缅妇贸易,据地杂坐笑谈。缅官乃曰:“天朝大臣,如此规矩,安得不亡?”

行人司任国玺请设厂卫。

十六日,仪制司□□朱冲卒。朱冲系江西宗室。

以使缅功,杨生芳文选司郎中,加丁调鼎五级,又敕缅隘官截止追驾官军。马吉翔与缅隘官敕一道,内云:“朕已航闽,都有一切官兵,都与截杀。”

六月,安德侯狄三品执冯双礼献于清,授抒城侯。三品南建昌总兵,双礼已封郡王。

二十一日,安南臣武公姿降于清。武公姿官宗国公,遣人至南献降表。

二十二日,延平王舟师克镇江,围南京,旋退入海,总兵甘辉等死之。

高承恩为弟承裔所杀。部将争立,自相攻击。

清陷马湖叙州,□□伯提督总兵陈希贤等降。

郧中郝永忠等固守。

秋七月,清陷成都,总兵赵友鄢等降。御史庞之泳、主事贺奇俱缴印降。

清遣川南道高毓苔招降原任四川巡抚万任。

八月,滇国公沐天波使缅甸,入其城。缅俗以八月十五日各蛮来贡,欲张大声势。天波至彼,令跣足,以缅臣礼见。天波不得已,从之。归而泣告于众曰:“我故屈者为保全皇上计耳。”礼部杨在,行人任国玺,各疏劾天波屈节于缅夸。疏留中。上不豫。以患足故。

九月,缅人进稻谷。缅进稻谷给各官窟迫者。吉翔据为己物,私其所爱者。邓凯不平,干朝内大骂之。时有吴承爵者,乃吉翔之旗鼓,猝仆凯于地,损一足。

光泽王严铁、大学士郭之奇、总兵杨祥被获,不屈,死之,时云南既陷,之奇等避入交趾。交夸惧,缚送广西被害。之奇绝命诗云:“十载艰虞为主恩,居夸避世两堪论。一声平地氛尘满,几叠幽山雾雨翻。晓涧哀泉添热血,暮烟衰草送归魂。到头苦节今方尽,莫向西风洒泪痕。”“成仁取义忆前贤,异代同心着几鞭。血比苌弘新化碧:魂归望帝久为鹃。曾无尺寸酬高厚,唯有孤丹照简编。万卷诗书随一炬,千秋霜管俟他年。”祥,蜀人,不识字,以忠义自许,临艰神色不变。望西叩首谢恩,危坐就刑。观者无不流涕。

命造历日。从邓凯请也。

冬十月,郝承裔以嘉定眉等州叛降于吴三桂,未几,承裔反正,至辛丑年被获,死。

蜀镇宁侯王友进遣官降于吴三桂。

安南都统使莫敬耀入贡于清。

是冬,嘉靖州陷。

十四年庚子春正月。驾在孟坑城外。

德阳王至浚降于清。至浚初奔交趾,与太监王应遴同匿高平境内。自安南莫敬耀入贡于清后,势益孤危,故至浚亦降。

三月初一日,颖国公杨武叛降于吴三桂。三桂令杨武招降贵州布政司朱企炅(岷藩宗室)、武靖侯王国玺、兵部侍郎尹三聘、编修刘ぇ、尚宝司杨桢乾、知府范春鳌等六人,六人遂缴印降,赴北。

大学士方端士降于清。

礼部司务王应伟卒。

秋七月,缅人邀滇国公沐天波再入其城,不允。缅使曰:“此番可冠带而去。”天波终不允。

八月,郝承裔以雅州内附。

九月,晋王李定国出孟艮,与白文选入缅关,次日同具疏请迎驾,不果。定国迎驾疏内言:“前后三十余章,不知曾到,今与缅王相约,何地交递?”而诸臣在内,只图安乐,全不关节出险。缅官求敕一道去了。外俟久无消息,乃拔营而去。

以湖广道御史邬昌琦改升河道掌六科。从马吉翔所荐也。

授乌撒知府王祖望礼部主客司。祖望,晋王藩前人,能医。中宫有疾,用其药而愈。

太常寺博士邓居诏疏陈时事。居诏疏为停止不急之务,仰祈修省等事,内侵吉翔、及各员自谋自卫等语,盖指行人任国玺欲转江西道而言也。吉翔怒,奉旨该衙门知道,旨方下,而国玺回道及各升转旨旋下矣。居诏不平,即劾国玺,国玺亦劾居诏。一日,上召面质不果,惟吉翔、国泰传旨云:“邓某当学好,免杖!”碎国宝以给各员。吉翔奏外有大臣三日不举火者。上不信。次日吉翔、国泰复合奏。上怒,掷皇帝之宝,命掌库大监李国用碎之。国用叩头,辞不敢。又次日吉翔、国泰碎之,以散给各员。上怒曰:“你们要收门生,特把朕作人情耳!”

十五年辛丑春正月,驾在盂坑城外。

二月,吴三桂破为乃麻衣。龙吉兆、吉佐等俱被获。

咸阳侯祁三升降于吴三桂。三升与定国不和,独走户腊,三桂遣官招之,遂率兵七十余人涉远而降。孟津伯魏勇、总兵刘芝林、王有功、邵文魁等俱降。勇旋病殁。

巩昌王白文选赍奏迎驾。廿八日白文选遣缅民赍奏,至云:“不敢速进者,恐为所害,必令彼送出为上策。”玺书答之曰:“不五六日,离本处止有六七十里,已搭浮桥来矣。”数日后,缅兵断浮桥而去。吉翔、国泰挟驾自重,不思出险。或欲暗相纠结拥东宫,因杀吉翔、国泰,夺路而出。即为吉翔、国泰所觉,密奏其结盟投缅,旨命锦衣卫搜获为首者,杀之。

夏四月,郝承裔被获,死。

御前总兵马宝降于吴三桂。

五月朔,大学士马吉翔、司礼监李国泰入宫讲书,赐之坐。江西道御史任国玺奏为时事三不可,解谓:“上年本请开讲,期年不行。今势如累卵,不思出险,尚然如此,讲书必须科道侍班,议军务则有沭勋臣,王皇亲等,岂翔、泰之独君也!”言词切直,次日旨下:“着任国玺献出险策。”国玺奏:“能主入缅者,必能主乎出缅。今日事势至此,前卸肩于建言之人乎?”时王祖望。邓居诏各疏劾翔、泰,有内官曰:“尔上千本万本亦何用?”其擅权若此。礼部杨在讲书,赐之坐。典玺李崇贵以为非礼。次日亦赐崇贵坐。崇贵辞曰:“今虽乱世,礼不可废。”每讲,崇贵出外,一日东宫问杨在曰:“哀公何名?”在不能对。

初五日,瑞昌王薨于缅甸州。

二十二日,缅酋莽猛白弑其兄。先是御前总兵马宝降于吴三桂,即使为间至缅王,备言吴三桂所以遣之故,且曰:“苟能送帝出,则富贵可立至也。”缅酋于是令宝至孟坑,居上左右。上以宝为旧臣,弗之疑也。缅酋既受三桂命,搜决计出献,其亲兄知之,谓曰:“不可,因人之危,而为之利,不义。且彼兵至也,天之所立,中土之所戴。我不能助,而反为之害,是逆天也。逆天不祥,不如且全之,任彼后图,”缅酋即缚其兄,弑之。

六月十八日,缅酋伪请盟,马吉翔、李国泰等从之。缅使来云:“我王初立,怕你们立心不好,请去吃咒水。等你众人走动,好去作生意,不然日用亦难。”云。

十九日,缅酋杀我文武官僚三十余人。吉翔、国泰听信缅酋之谋,不论大小官员俱携去与缅酋盟。已刻缅酋以兵三干围所扎处,乃曰:“尔等大汉,可出吃咒水,一个不出来,即乱枪杀死!”诸臣良久乃出,出俱被执而死。松滋王己下马吉祥、马雄飞、蒲缨、邓士廉、邓居诏、杨在、邬昌琦、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学录潘璜、郭、典簿齐应选、总兵王自金、安朝位、陈谦、龚勋、吴承爵、张宗位、锦衣卫大堂任子信、张拱极、刘相来、宗宰刘广银、宋国柱、丁调鼎、司礼监李国泰、秉笔李茂芳、杨宗华、李崇贵,又周某、卢某、曹某、沈某俱失名。

驾幸黔国公沐天波署,缅僧进食。

黔国公沐天波、靖来将军魏豹、总兵王启隆等,俱遇害。上与中宫将自缢,邓凯劝之曰:“太后年老,将谁为依?”上乃止。缅兵入宫,搜取财币,贵人宫女,及各官妻孥自缢者甚众。上与太后等二十五人俱聚于一小房,经险二时。忽通事引守护缅官至,乃喝曰:“不可害皇上与沐国公!”彼时尸横遍地,缅官请上移出。沐国公房内大小二百四十余人,恰住一楼,母子啼哭,声闻里外。阅三日幸有缅僧私进饭食,且悲哀不已,乃知早去各臣,悉被杀。时有沐天波、王升、魏豹、王启隆各伤缅兵数人而死。有皇亲家小子名来安,年甫十三,兵擒之,乃曰:“有银与你!”抵腰,假作取银,乃拔小刀刺伤缅兵而死。

吉王自缢薨。吉王同妃入宫自缢。皇亲标下总兵兵文相、黄华宇、熊惟宝、马某、秦某、锦衣卫赵明鉴、王大维、王国相、吴承胤、朱文魁、郑文远、李既白、凌云、尹、朱议添、千户吴某、百户严某、内官陈德远、刘、杨二贵人、松滋王妃、皇亲任国玺、姜承德、妻杨氏俱于十九日自缢死。又起陆诸人,先后遇害者:通政朱蕴金、姜承德、潘世荣、向鼎忠、范存礼、温如珍、副总兵高陛、李胜、武岗用、岷王马九功、王皇亲、标下刘典隆、戴某、张某、陶某、内府刘九皋、刘衡、汪国泰、段能忠、谢安祚。

施氏曰:缅酋既弑其兄,遂以次弑上左右从官,缅酋将天波至城上,木板锯解,以示城外。上遣人登城遥谕曰:事已不可为矣!从朕文武各官,各已见害,城上所锯解者,即沐上公也。朕亦万无生理。可致谢晋王,各自为计,否则城外当有变矣。王及诸将士皆下马罗拜,大呼痛哭,声振天地。上遥闻亦哭。次日晋王愤恨悲号,遂大剿孟坑城外,鸡犬不留而去。自是人心无主,兵多散去。

秋七月,缅人贡物。廿一日,缅人乃修原所,请众人安住,贡米、铜器等物。廿五日又进献铺盖银布等物,甚厚。乃曰:“我王子实无他意,因尔各营在外,杀害地方,遂恨入骨,乃众民所为也。”

上不豫。

冬十一月初八日,吴三桂兵至木邦。白文选遣副将冯国恩至木邦,侦之,中伏被获,国恩遂降于三桂,为响道。

十八日,上召总兵邓凯入宫。是日午刻召凯入宫,谕曰:“太后病矣,而贼言又急,为之奈何?白文选朕欲封他为亲王,马宝欲封他为郡王。”

吴三桂兵至锡波,白文选奔茶山。二十日,三桂发兵追文选于茶山。

二十四日,吴三桂入缅甸境。初,三桂在腾越、宋腮,两遣人通缅酋,使送驾出降,否则加兵,缅酋益决计谋逆。

十二月□□朔,吴三桂兵驻旧晚坡。旧晚坡在缅城之东。是日,缅相锡真持贝叶缅文降于三桂,其文有:“愿送驾出城,但祈来兵退扎锡坡,”犹虑三桂之袭其城也。

初三日,缅酋内叛,挟上及皇太后、皇后、皇太子、公主。如旧晚坡。缅酋杀华亭侯王维恭。是日未刻,二三缅官来见曰:“此地不便,请移别所。你们兵将近我城,我处发兵,必由此过,恐为惊动。”言未毕,数蛮子将上连杌子抬去。太后等悲声震天,行至二百步,乃有轿三乘至。太后等上轿,大小男女毫未收带。步行约五里,渡河到岸,暗黑不识何地。二更到营,始知为吴三桂营矣。初四日,归老营,初五日晓邓凯匐匍上帐前曰:“今日事至此,皇上当行一烈,使老臣得其死所!”上曰:“固然!有太后在。且洪某、吴某、世受我家恩,未必毒及我母子。”初六日,拔老营,复转哑哇,欲攻缅城,未遂。初九日,长发还滇,一路大小俱与马匹,进御膳,用金碗,不用银碗。上与东宫俱进鲜服铺盖,内官宫女各官妻妾,均与衣被。

吴三桂以车驾还南。施氏曰:吴三桂兵亦出境,将入缅,路遇巩昌王白文选。是时文选兵尚强,因山路穷僻,斥堠不通,猝遇无计,不敢战,遂降。自是三桂无所忌惮矣。缅恐,遂令马宝诱上曰:“晋王兵去此未远,臣欲间道奉驾奔其军。”上从之,缅使人从上所至,则吴军矣。

十六年壬寅春正月十三日,驾还滇都。三桂日进膳服等物俱倍前。

夏四月,太皇太后王氏不食,崩。三桂令人奉上居滇故都督府,严兵防守。八旗兵皆集。上屡欲见三桂,三桂不肯见。皇太后不食,□日遂崩。

原任户部尚书龚彝死之。彝,永州人,天启乙丑进士也。具酒散进谒上所,守者不许。彝厉声曰:“此吾君也!我为其臣。君臣之义,南北皆然。我只一见耳,何拒我为?”守者往启三桂,三桂许之,彝遂入堂上,设宴,请上出。朝礼毕,进酒。上稍谢,痛哭不能饮。彝伏地痛哭,亦不能起。再劝上饮,上勉饮三爵。彝再拜不止,遂触地而死。上抚之恸,几仆。

上崩。皇太子遇害。施氏曰:从官扶上进,八旗诸将士皆望而呼“万岁,”曰:“此真主也!我等虽有主,今知其安在,不如奉此以成不世之功!”事将成,满汉诸大臣皆割辫而起,为下所泄。三桂知之,大惊,即令辇上及皇太子出,以弓弦蛟于市。时,太子年十二,临难大骂曰:“黠贼!我朝何负于汝,我父子何仇于汝,乃至此耶!”是日天大昏黑,风霾并作,人影不见。上既遇害,三桂使人炙尸扬灰,传赐诸将。前所谋奉上八旗诸将,共二千余人,皆杀之,令没其妻子。杂录曰:吴三桂标将有商于吴者,问以旧晚坡之事。据云:十二月初二日,三桂至旧晚坡,檄缅送驾,缅亦遣人相闻。薄暮缅人送人首十七至三桂营,营中讹言驾崩。及三鼓欢言驾至矣,随众出迎,见二艘渡江来,一为上及太后中宫、东宫、公主,一为遇害诸臣家属。有缅相及蛮兵二百余人俱至。三桂送上及宫眷于公所。上南面坐达旦,三桂标下各官相继入见,或拜或叩首而退,少倾三桂进见,初甚倨傲,见上长揖,上问为谁,三桂噤不敢对,再问之,遂伏地不能起,及问之数至,始称名应诏。上切责良久,三桂缄口伏地若死人。上卒曰:“今亦已矣!朕本北京人,欲还见十二陵死,尔能任之乎?”对曰:“臣能任之。”上令之去,三桂伏不能起,左右挟之出,则色如死灰,汗浃背,自后不复敢见。

吴三桂以总兵邓凯隶满洲镶黄旗,不受,为僧去。

秋七月吴三桂遣藩下虾护送皇后公主至北京,奉旨命礼部养赡于别室,仍拨宫女二人奉侍。

是月二十九日,晋王李定国薨于景线。定国薨后,以世子嗣典托靳统武,统武奉嗣典为晋王。有马斯良者,定国之表弟,心忌统武,遂劝嗣典降于三桂。

[附记]壬寅随驾回滇诸人:吴师相炳一子一女同妾,子名宏猷,南京人;邬昌琦一子三岁,魏豹一子宗皋,南京人;姜承德三子,北京人;丁调鼎二子,赵明鉴一子一仆;黎应祥千户,广东人;王祖望小子新儿,邓居诏家丁邓玉,前府都督康晋生一子;总兵邓凯(有缺漏)东昌李君调云:“缅酋送驾旧晚坡,在庚子十二月,而龙驭宾天,皇太子遇害,则辛丑三月十八日也。”君调时在三桂营中目击者。此云壬寅,未知何据。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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