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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见闻杂记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2 分钟 · 5 / 20

会员可开白话

曰我作相较徐存斋如何公曰老师不如徐高震怒击卓公曰即此便不如徐矣其峭直数如此巳而命酒再饮高怒亦觧可见中玄先生亦无他肠也

一百十八

人生至尊至亲莫如

君父父母而师即次之今之文学慱士官师也嘉靖三十年以前朴作教刑予犹及见之不意近年顿失尊卑之礼呼名呼字不可得矣呼兄呼号延诸生上坐者有之诸生虽不坐慱士实有此虚套可恨有志于世道者可胜浩叹哉

一百十九

余令淦三载历侍守巡二道数公如大参袁公 【随】 丙辰进士大参陈公 【绛】 甲辰进士副使吴公 【一介】 □□进士副使张公 【士佩】 丙辰进士不但不通币帛即遇令节亦不敢一伸下程之礼衙门严肃见之自令人竦然起敬今未易遘若人也张后由四川抚台内转吏部亚卿其故余不能晓

一百二十

嘉靖壬戍会试

上命大学士袁炜詹事府詹事董份主考录既成余师唐先生谓余曰曾见会试录否余应曰未见先生曰适来阅序文二公之意巳向徐存斋不属严介溪矣未几严以赃败子世蕃正罪籍没先生于文字中盖有以识其微也

一百二十一

余嘉靖己未卒业南雍时大司成缺人司业马孟河先生一龙动遵

高皇帝监规行事举人亦背监规监丞及六堂教官作揖先生坐受诸生走班严肃不能识左右生为何人一日进诸生于厢房面教曰我年三十以前全是禽兽不是人至四十尚出入于人数禽兽之间今日庶几免于禽兽矣尔诸生当及时自勉近世士大夫自责自讼不隐其过未有如先生之真切者也

一百二十二

余为大学士李石麓先生门人自戊辰始先是隆庆丁卯因友人董懋德始识其诸公子然亦彼此投剌之交也一日懋德试于国学余偕友人候懋德因往来于学前者数四有穿青家人数辈每见余二人行过虽坐亦必站立予恠而问之董仆曰此昨来李公子家人也时石麓先生当国其家人恪守家法加意于主人乍见之交如此则其视主人至亲执友更当何如恐是大江以南绝少之事

一百二十三

张江陵 【居正】 天分最高其万历元二三年相业尽有可观只视天下之人皆不巳若而忠言不入儿子必要中状元人谀其相业则曰我不是相我是摄分明把大舜自居了此是他没学问处其条列最不可废者督学使进学大县不过十五名不为无见果如所言拣得真才实学恐大县未必有十五名后来不依他滥进童生至六七十名一县如今做出许多病痛来故孔子曰君子不以人废言好事者又或议其有篡意此是作恶要绝他三族的话头断断乎不然也

一百二十四

鬼魅之事圣人所不语君子所不称述也然却不可云无予馆董氏和云楼从者以事离左右即昏夜尝有独处时未闻其有声响变恠也入冬觧馆诸友方对予言楼中曾有人自尽时露光恠大为余庆云逮余巡福宁道遵故事走福宁州驻札月许初入衙予问延宾馆何在时巳交巳午矣方入有一少妇周身皆穿红见予来如飞捷从廊檐外入门隙遁去予恐惑人亦不问左右见否巳而人云福宁地多鬼衙门更多其房舍百余间予以五六人居之绝未有鬼也余不敢自谓正人能驱邪魅想是心上不疑故鬼自不敢近尔

一百二十五

不佞闻之少吴沈公曰予嘉靖乙未登榜官刑部郎时代巡行部湖州竣事送乡士夫各廪米或三升或五升未有折银至两数者后不知何年折银始逮不佞宦江右行抚建广三府各县库藏俱造册送道查考唯抚州仕宦最盛内开借支某项银一百两送都御史陈炌盖陈时为御史大夫也自陈以下有差县官但知奉代巡命不知 朝廷有法数此守巡二道或滥用银两府县亦借支应命升任去恳代者以词状纸赎抵补此不知出何令甲载何典籍皆时事大舛处可笑可笑

一百二十六

清江杨遡川标道长自东广巡按归其子带马尾巾遡川到第之次日手除其子巾裂作六七磈恶其侈也时淦邑春元朱谨吾与杨儿女亲余询之曰公用何礼访杨曰用二十盒予以为盛礼矣细访二十盒者即予乡所云果垒杂置蔬果荤物在内外佐酒一小瓶置主人厅事酌之犹云接风也若三吴间亲家作代巡时不知礼盒币帛到恁田地

一百二十七

宋儒曰立朝以忠厚正直为本忠厚而不正直其失也怯正直而不忠厚其失也绞二者相济方是假如亲戚故旧在家在官皆有之但事关朝廷便有个法全任巳意不得吾桐万历间吏盗老库银三千余两邑令因抚台同乡幸止罢官去这故纵如何说得是忠厚

一百二十八

太宰周恭肃公 【用】 吴江人其人品卓伟郑端简公 【晓】 称之见吾学编及今言第恭肃墓文出徐文贞 【阶】 手笔谓其卒京邸贫不能殓则未必然恭肃居烂溪去余家六十余里其家岂不能殓者哉甚矣墓文之不可信也孝子慈孙甚不必为祖父做这一大件说谎事

一百二十九

同邑钱槐江公 【贡】 先人遗业颇厚弱冠即登乡科家无侈靡之习入其室多闻纺织声儿子数人居怕衣布今侍御梦得髫相见寒暑未尝紬葛也令新建治行卓异蒙内召仅转工部郎榷芜湖税除弊剔蠹迄今人称廉靖焉仕宦衣布之家东南不多得余至云间访徐文贞公 【阶】 蒙出诸孙揖俱穿青布短褶长公 【璠】 确守父前子名之礼

一百三十

阳明先生天资迥绝学问又到看他一部全集说出话来便彻头彻尾明白易晓宋儒若不到处便令人回头细想不来即如李延平先生令学者想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不佞清夜也曾想来前之一字緫不如时字为妥只有个喜怒哀乐未发并无未发之前更求以前便无下手做工夫处曾与沈镜宇许敬庵相质二公不以为然

一百三十一

唐先生曰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古人有此品苐今日连志于富贵的人看来也少门人问曰何谓也先生曰苟志于富贵则凡可守其富守其贵者无不实下工夫此方是志今但慕富贵而不尽其道却与无志同尔眼前有一大老庶几能志于富贵但不敢指其人

一百三十二

乌程令李公 【橡】 江西豊城人居官奉法循理事上不谄不傲与士夫处无炎凉态气度豁如也其最可法者遇人命不轻检验先拘两造鞠审事属可处委曲俯就若深冤大雠必欲执命不得巳而后检验加焉尝言检尸与凌遅不异上干天和慎毋轻忽至于破家荡产又是第二件事此仁人之言有司之上乘也

一百三十三

称人之善固是羙事然为一方抚按则自有公论在不得以私意过扬如有六七分好处褒羙至八九分这不失为厚道若到十二三分便人巳两失之矣不佞一日在省中阅河南巡抚荐一二司语云学贯天人才兼文武不佞大咲同官问故不佞曰可惜王阳明先生不在这八个字加在他身上去可作千载公案

一百三十四

湖郡庠教授万先生 【凤】 宣城人自县令谪之任未久奉府檄试本庠遗才生公严搜检封锁各门甚固具饭饭诸生不许自馈有生自馈痛惩其家僮生跪谢罪不少贷时录不佞为首初未尝识面也他生有以厚贿于进悉却之将赴山西典试差人促不佞见既见不佞欣然曰吾子必中矣及秋幸如先生许先生次年署邑率以峭直取罪士大夫罢官去然其能举慱士职则迥非流辈可及也

一百三十五

同年余晓山任湖广某府推官下官舫见一上司留茶门子侍彼此交谈良久呼接锺不应疑睡也再呼之不应视之则目瞑而死矣前此无疾亦未尝被刑也立而死奇哉若无本官在船则舟中之人鲜不受执命之累矣司刑者所以全要虚心细问不必一人死定求一人抵命也

一百三十六

蔺相如全璧归赵请秦王击何等气槩却能屈志于廉颇鸿门之会樊哙拥盾而入曰臣死且不避酒安足辞卒卫沛公于灞上郭子仪单骑见虏李沆引烛焚诏韩琦调和两宫皆百代豪杰过人事清夜内省如何学得他一二分来良可深媿

一百三十七

人把地位自高便湏思尧舜孔颜把功业自高便湏思伊吕周召若把举业文字自高便湏思唐荆川瞿昆湖二先生自高之念一时不觉降伏了

一百三十八

莫谓武夫悍卒终不可以礼义束縳不佞令淦四川緫兵郭成带兵数千自两广西下沿途县驿皆谨闭城门兵欲市鱼米无从也责以掳掠之罪  不佞备最豊下程先拜郭郭见不佞而异之又出示各兵不许夹带兵器欲市鱼米者任入城不禁而城门亦设武备不踰时兵得其所大悦顺流而去

一百三十九

戊辰余成进士静台先生呼余曰临川今喜发高科矣汝素贫若二十年后脱此贫字方是好人若十年内即脱贫字非予所望于临川也先生数言最宜深味先生初姓沈后复杜姓官工部主事榷税荆州自常俸外秋毫无取环堵萧然饔飱常不给海内讲学名流真切罕有俪先生者

一百四十

施南石太学闵文川都事一日不相期俱下顾不佞两君年相若闵让施不敢列坐余问故闵曰南石公先人之杜友也余叹羡其厚而知礼焉巳而陈绣山先生于不佞同社年最高其长郎与不佞年相若也遇不佞亦执子弟礼岂吾湖清远独存古道至是耶

一百四十一

不佞佥闽宪驻延平而顺昌者延平属邑也地方佞佛之徒流言真武显灵欲新庙宇一时进香祈福者不远千里舍施颇巨至沿途设酒食肆焉邑令报闻据功德疏簿银凡三千四百余钱凡数万几千刻期盖殿  不佞差杨同知诣彼处勘实回报具如邑言不佞亲作告示内称真武灵应本道素所崇信盖殿巨工岂可无主擅兴择某月某日俟本道躬拜建立命同知收功德簿暂将银钱悉贮县库其木料行县收管真武像送入别寺安置沿途开肆之人仅免治罪悉令拆卸事始觧散而地方迷惑大破矣若先期急处则此数千金者必分以资棍徒之欲公府安得而有之且左道惑众其咎非余而谁诿也

一百四十二

嘉兴知府杨公 【继宗】 在郡值岁旱公虔祷于城隍神雨弗应乃用铁链与神同锁项居雨应始觧

一百四十三

近世富贵之家子弟懒怠虽自巳作文字亦用家人誊真此通弊也江右同年友熊君瑞与余同观政礼部每暇日辄借诸同年会试卷亲手楷书之予问其故曰将以贻子孙辈读之也其勤约如此熊南昌人

一百四十四

余游会稽饮同年家席间宋春元 【楷】 谈子陵先生关云长公事曰子陵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人亦有做得的只是加足于帝腹勉强做不来明烛达旦世传云长大节然少知义理者或可为之唯斩貂蝉一节非有大见识大气槩举手便软了此二事真三代以后奇绝事也

一百四十五

居官最害人的是旧规二字董子云继治世者其道同继乱世者其道异夫继治则旧规是好的不会害人杀人何湏更改如其继乱必如拯溺救焚唯恐不速或量度事势渐渐更新可也往往见贤人君子在官亦不免因仍苟且之病然则河伯娶妇西门豹何以连投二三人于水断绝病根且不闻河伯作崇彼岂独无仁心者只为这病根大不得不下此毒药余初令淦吏书动言旧规余每细细解之曰这是积弊不唤作旧规行之年余方纔改悟甞书对联于堂柱曰敢曰今人行古道秖怜积弊作成规不敢自以为名言然同志者闻亦有取而亮其不欺也

一百四十六

姥溪施运同名可大祖号邻溪年六十余须发皤然矣与客对坐时有族叔在襁褓中者乳母抱而过焉邻溪忽竚立客问曰何故荅曰家叔抱过此成弘间人物而又深于诗礼者锺祥毓秀曾孙联登甲科者二人

一百四十七

都门故事每朔望门生在官者率往师门投刺予与山西李晋峰尚思俱同麓余先生门人也每往见晋峰刺必出诸袖中盖止雇一皂带马更无一仆可持刺函耳余心服而识之晋峰后选吏部官至都御史先是以解首上春官子永培亦巳卯解首

一百四十八

四明某进士为诸生贫时娶室七月而举子其父纳义媳之谮以为孕而嫁也强进士出之后连生子皆七月进士父子始悔之然巳无及矣天下之事以急而败者十常八九此之谓与

一百四十九

韩昌黎河南孟县人孟即古河阳也嘉靖隆庆间屡有小人欲发先生之墓者纔发即闻雷电声自穴下起震惧不敢动岂先生为有唐一代正人英灵常在非小人之所能毁耶

一百五十

余访年家凌藻泉公公语予曰昨试小孙辈以文论其论题曰文帝修代来功孙以告其师师杭州屡试高等生也讶曰汉时止有未央宫何曾有代来宫盖不知代来为何事可发一长笑秀才名为读书只学做几句文字全不看史大都若此予在京邸述以告督学使滕公公然之至浙试生儒必先出子史题作论次出书经

一百五十一

里中陈先生 【观】 号桂月竹丘先生之父也弘治壬子中浙江乡试时未有报捷者先生亦无家僮归报越三日撤鹿鸣宴回有一大红旗上书魁字时亦未闻有旗帐也弘治壬子迄今八十余年耳一变而童生进学报者接踵古今风俗淳浇之悬绝可慨矣哉一日语沈镜宇亚卿镜宇曰家叔祖嘉靖元年中式时亦不报

一百五十二

吴江曹桐丘先生诗文高古画笔尤善年九十二而卒人言先生恃脾气旺食角黍过多令一女婢揉其腹因而私之故卒私婢事在瞹昧伤食或诚然也予师唐先生曰尽其道而死者为正命颜子三十二而卒却是正命曹公尚有欠缺处

一百五十三

吾湖沈巽洲先生工部亚卿镜宇公之封翁也家教甚严子孙畏惮每夜膳毕子孙俱集灯火下听教必至深更寒暑无异一日李子过访留饭先生安席镜宇公居长执杯箸送先生主宾相对自始至终时先生四子俱侍并不闻一字出声其家法如此可孜可法

一百五十四

吾桐邑同知庄先生其家居懿行不可悉知一日先生出游遗被褥于舟内其仆辈无知而误用焉先生怒甚至焚被褥而后罢此于人情似觉暴殄然较之猫鼠同眠之人其贤不肖亦天渊矣

一百五十五

万历巳卯秋试闽诸生在会省者率不衣不冠行于市予讶其事归以语侄辈侄辈曰不足为异也吾浙二十年来巳然矣余未之信历询士友一辞深为士风世道发慨同人道于牛马自云晋朝人物如此窃恐晋朝亦未必然督学先生既身其官焉得辞其责也

一百五十六

余观政礼部高南宇先生 【仪】 为大宗伯时进诸进士于火房而教之曰揖之与躬躬浅而揖深易辨也今人躬深不异于揖自谓谦恭殊失礼意今乃减岁入录何以传子孙自嘉靖辛丑以前无此事诸生甚不必沿习焉

一百五十七

宋仁宗朝遣一中使召翰林谕德某其人有亲故见访却不带家眷在衙从便于酒肆中欵洽趋命不亟上问故即以实情对无遮餙也上复曰慎勿令科道官知之分虽君臣情同父子今安可复得乎

一百五十八

六书之法一曰会意如疾病之疾该用失字迅疾之疾该用矢字如此数者甚多

一百五十九

臧顾渚慱士云亵裘长短右袂古人右字与有字通用恐是亵裘长短有袂宜作一句读不然短右袂服式何以无人用他用之亦不雅观此说虽于朱夫子有悖却似近理

一百六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圣人立言甚有次第毁伤二字意义深长后人只求显亲扬名更不问身如何立道如何行与蒙师目孝经为童稚之书总是一般

一百六十一

唐荆川先生集中诮世人之死不问贵贱贤愚虽椎埋屠狗之夫凡力可为者皆有墓文此是实事吕南渠先生 【本】 母夫人卒先生时巳为大学士矣其墓文止是本邑礼侍陈公 【升】 所撰未见求之当朝元老墓表行状

诰命谕祭等文录皆不载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吕先生有焉

一百六十二

同门张九山 【楚城】 江陵人自为令时巳号相知矣江陵入相后意欲援以为同宗而九山又在省中江陵颇注意九山落落求外补去比大参吾浙驻湖州不佞初自江右归田不谒郡邑公偶过禾城经皂林迂道入更下访余割鸡欵之剧谈良久约以次日同舟至苕上明发差役屡趣同饭余赴其饭一肉外无长物也坐间呼人取神仙菜来予问何以佳名曰请兄试尝之便见及尝即吾乡家常腌菜尔此公宴客无盛设自作客亦不喜人盛设同给舍京邸每途次马上相遇必勒马叙话且曰久欲屈年兄一坐恨不得暇一日予访之留坐出攒盒六器命酒皆菜豉小果计费不湏银一二分也怡然坦然两相忘其为薄殆仕宦中绝无而仅有者哉

一百六十三

余曾入会稽探禹穴止一僧寺其寺诸生借寓读书者十余人据余仆辈所见会食俱用菜腐旬口或设醎鱼不知有肉味也而江右士大夫居显官亦不忘贫贱呼蔬菜曰旧朋友可羡可羡东南读书家若父母供给薄时不肖子弟必嗔怒子弟自治生多强勉肉食求如会稽江右甘心澹薄得乎

一百六十四

里人王雨舟 【济】 承祖父巨产嗜学读书法书名刻盈宝岘楼骚人墨士日常满座外若放浪中实介然决择有优人乘醉呼公名辱骂家人欲诘责之公不许一日宴客召其人歌而侑觞公语家人曰我对客彼立而歌不止辱之巳公尝用重值售古镜一圆出以示门下客客不加意镜堕地破其人局蹐不胜公慰之曰吾前所云重值绐君尔镜实两许而致君毋芥带于怀也其厚德数此公遣一门客馈其壻屠子以玊牛客匿之负托他日屠子来询之曰未尝见也召其人诘之其人滑稽善谑袖玊牛至云向日领命送玊牛我尝试以价屠子俗物不识也故持还尔今返汝公明知其诈不欲面叱人过大笑而罢故门客乐为奔走自来无怨公者

一百六十五

王孝子世民金华武义诸生也父为族子所伤且死抚世民曰直之官必检检则骨析我是重僇我也汝孱有汝母且忍之父死而诸宗人议和捐田五十亩世民饮泣而见母以父之遗命告母曰秘之其姑受田而葬汝父既受田复白母曰家幸给饘粥母食雠遗田之入以共赋役外手籍其数扃固之岁以为常世民自是口不及父时事昼夜读书入试补慱士弟子以至婚娶举一孺子教弱弟使亦有成立而其于族子以兄礼礼之每召宴亦往饮食谈笑如恒时然归必识其数几何族子意世民且忘之然世民每岁旦即谒家祠之父主前而以两筳篿卜之不吉则掩泣退至辛巳卜得吉乃走冶工所铸钢斧镌姓名于背而匣焉日司族子所之一日族子之隔山饮大醉回世民于僻所袖斧挥之中项再斧其胁立死囊其首至家祠之父主前趋至县出袖中牍诵而授之且出其藏金如王曰此雠亩所出也又出其它镪如干曰此饮雠费也愿并亩悉以还之官于是世民之母与其弟皆来代曰某实为之世民不与也世民曰手刃雠者世民也能抚世民孤者母也代飬母者弟也何代为令义之俾浮系丽谯上具请监司檄会勘谓族子殴从父死者斩世民杀应斩之人当减徒然法必检而后狱可成世民闻之恸曰吾所以至此惧暴我父骨也因自楼投下折足即不食而死御史闻而嗟赏下邑令为祠令请以所归田金为材费御史曰雠金也而资之以祠孝子安乎乃议发他赎锾成之

又一百六十五

鲁宗道字贯夫亳州人仁宗在东宫公为谕德其居有酒肆在侧号仁和酒有名于京师公往往易服微行饮于其中一日真宗急召公将有所问使者及门而公不在移时乃自仁和肆中饮归中使遽先入白乃与公约曰上若恠公来遅当托何事以对幸先见教冀不异同公曰但以实告曰然则当得罪公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中使嗟叹而去真宗果问使者具如公对真宗问何故私入酒家公谢曰臣家贫无器皿酒肆百物具备宾至如归适有乡里亲客自远来遂与之饮然臣既易服市人亦无识臣者真宗笑曰卿为宫臣恐为御史所弹然自此奇公以为忠实可大用晚年每为章献言群臣可大用者数人公其一也后章献皆用之

宋哲宗自在濮邸即有贤名及迁入内良贱不及三十口行李萧然无异寒士有书数厨

一百六十六

不佞谒唐师于小厅偶有木匠在厅斲削声响不便领教师不命匠他徙讲论如故时方大暑未尝挥扇亦不见其流汗也又一日候师师方泛小艇自村庄归乏僮仆跟随单衣一件师自挂于臂膊间予欲代劳师亦不允亡论师学问渊邃不可易及只此细事三件要学他也学不来

一百六十七

颜子犯而不校先师觧曰今人但知颜子不校难及不知一犯字学他不来弟子请曰何谓也师曰颜子持巳应物决不得罪于人故人有不是加他方说得是犯若我辈人有不是加来必是自取所谓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也何曾是犯我辈未湏学不校湏先学他犯字弟子心服其言

一百六十八

嘉靖乙丑杜静台先生 【伟】 与不佞俱下第不佞馆于董宗伯 【份】 先生馆于钱驾部镇不佞执贽拜先生门下一日侍讲席不佞不能慎言偶语及友人过差先生正色曰攻其恶无攻人之恶临川何为如此不佞惭谢罪呜呼末俗弟子初学为文其师鲜有加面责者此先生所以为真道学欤

一百六十九

余闻之杜静台先生曰宋儒有一门人素慱闻广记诗书满腹忽遘不如意事冗冗年余昔所有者尽昏懵若忘去后静飬山中久许故学旋复焉隆庆丁卯余肄业都门崇国寺觉此心颇清乃少年所读文字不加温习悉能通篇成诵信哉先生之言不我欺也故知学以飬心为本

一百七十

温饱富贵之家不能废仆从势也彼仆从求悦其主人何所不至所贵乎高明者有礼义以制之耳余有一良友同笔研最久每见其小便童子执溺瓶以玊茎入之余辄隐讽不改此友后不果寿以明经卒逮不佞年渐长目见前事又不止二三人矣

一百七十一

余龆时领先赠君命尝赴亲邻之席水果不过五盘殽不过六盘汤不过三盏此喜筵也若岁朝邻人相呼坐客或五六人或八九人俱用冷殽四品以有蒂磁锺轮饮并无一客一杯者自予弱冠以后而此风杳然不可复见矣

一百七十二

唐一庵先生自少至老与人拜帖及书启莫不出自手笔江西新淦黄仁山历官给事中知府予至淦公年巳八十有二其亲书拜帖手启亦与吾唐先生同盖前辈持身以勤又写字可以验精神衰旺故其用心如此

一百七十三

余少时见一邻人施姓者于余家亦葛亲一日持古磁大碗问余太孺人典米数升予幼弟误击碎之太孺人惊惧曰此古器也彼欲原物将何以偿焉越数日果持米来太孺人以情告愿加米数升抵偿施怫然曰孺人何出此言我自以碗来典非汝强我也竟投原米执碎碗而去嗟乎辞受之节富贵人识者罕有况贫者乎此事若在今日则其说长矣何可湮没不书也

一百七十四

隆庆丁卯岁大江以南流言选取宫人民间女年八岁以上者俱嫁出良贱为婚不可胜纪镇人陆君相有女年二十众劝从权  陆曰万万无是事也 皇家选宫女湏用北人南人必不与选万一吾女与选何福胜戴吾当亲送入宫耳女竟以礼如期归时俗元旦供天马设香烛糕果名曰接天君曰吾家房子窄小何能容太上天尊违众不从其它赛神事一切不尊不信可以订顽公殆贾而儒者矣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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