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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遵闻录

1.2 万字 · 约 33 分钟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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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改元景泰,尊英宗为太上皇。近臣有效前所为,窃弄威权,公者怀疏陛陈,即日摈出其身。一时护从死节之臣,皆录用其子。公又上疏,以为偷生苟活者,宜加严谴,以励臣节。事虽不行,人皆惮之。虏后悔祸,奉车驾还京,议迎复礼仪弗称,公即上章极言太上皇为社稷生灵计,今日礼仪宜从厚。颇忤旨,命廷臣议,命曰李侃所言无他,无非欲皇上笃亲亲之义,尽友爱之情,于是礼仪有加。户部尚书金濂格诏征敛, (「户部尚书金濂格诏征敛」,「征」原作「微」,据明史卷一五九李侃传改。) 无敢言者。公面纠其罪,曲宥之,公复膝行之前,厉声语□难宥状,遂下濂狱。是年,虏复寇边,公又上疏,大要欲内修外攘,振纪纲,收人心,节浮费,以资军用。三年,广西指挥王□冀脱大郡, (此事明景泰实录卷三三景泰三年四月癸未条作「黄王??」。) 蓦请易储,下廷议。公执以为不可,曰:「东宫无失德,易储非美事。」有顷,中官兴安出动以为言,公对众洒泣,执义如初,遂改詹事府丞,以解言官。在职十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排奸斥佞,面折廷诤,公卿俱惮之。

我朝以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为三法司。国初时,三法司在太平门外。建文时,迁于城中。文庙南伐,以建之为变乱成法,此亦其一事也。文庙既有天下,三法司复于故处。

少师姚广孝,苏州人也。幼时出家为僧,好读异书。后又遇异人,得一术,能知人休咎,及善术数之学。太宗将靖内难,令择日,答曰:「必须某月某日某时方可举事。」至期疾风甚雨,上谓广孝曰:「出师大风雨,此事兵家忌也。」广孝言曰:「殿下是个龙,正要风雨大,方助得势头起,我岂不先知今日有风雨?急行勿缓。」其后果验。

景泰间,设官太滥,京师为之语曰:「一部两尚书,三公二十余,侍郎都御史,多似景山猪。」夫景庙之滥于设官也,将以收人之心,而反有以致人之议。然则有国者,其必设官,惟贤任事,惟能而使,有司百执事之间,无冗员焉可也。

太祖将封十王,时每王欲择一名僧辅之,姚广孝自请之文庙,曰:「殿下若能用臣,当奉一白帽子与大王戴也。」盖王字上加白字,为皇帝之皇字,广孝意欲弼成燕邸为皇帝,故云然耳。既而,文庙自求广孝,终太祖许之。既之燕,一日寒甚,文庙召广孝侍宴,出一对子曰:「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广孝即应声曰:「国乱民愁,王不出头谁作主。」文庙大喜,自后渐有兴师南伐之图矣。

上在虏营,手书遣使与怀来守将,言被留,且索金币。怀来城闭,不可入,缒而登。复遣人送之京,以其夜三鼓,从西长安门入报。十七日,百官集阙下,颇闻败报,私相告语,愁难惊惧。出至紫陌,见军士奔归,疮残被体,血污狼藉。然尚未知上所在也。是日午,遣使赍黄金、珠玉、衮龙段疋等物,驼以八马,诣也先营,请还车驾。十八日,皇太后召百官入集阙下,命郕王权总万机,于午门南面见百官,启事奉令施行。众皆谓行且即真矣。数日,内外汹汹不自保。已而,皇太后召天下,立皇子见深为皇太子。

又数日,尚书于谦等弹奏奸臣王振倾危宗社,历数其罪千万言,读既毕,王谕以自有处置。谦等言振罪恶滔天,今日不正典刑,灭其族,臣等皆至于死决不已也。因而哭声彻中外。王起入,内使将阖门,众拥谦等随入。太监金英传令旨且退,众奋欲捽,英惧,言:「今籍没振,遣指挥马顺往。」众曰:「奸臣党也。」官遣都御史陈镒。英脱身入,顺前劝解,辞色稍遽,给事中王捽顺首,众争殴之,蹴蹈撦裂,顷刻而毙。或就脱顺靴,击出眼,流血门阈前。众愈怒,求内使毛、王等二人,英使人捽出,亦击杀之。曳三尸陈于东安门, (「曳三尸陈于东安门」,「尸」原作「师」,据明史纪事本末卷三三景帝登极守御改。) 军士犹争击不已。陈镒等奉令旨籍振宅,并其党彭得清内使臣宦家。执振侄锦衣卫指挥王山至,反接跽于廷,咳唾骂之。令旨奖谕百官,各归莅事,拜谢而出。明日,移王座入奉天殿左受朝,由此即真之议益急。振宅在宫城内外,凡所处重堂邃阁,拟于宸居。器服绮丽,尚方不及。玉盘径尺者十面,珊瑚树高六七尺,金银十余库,马数万匹。脔山于市,其族属无少长皆斩。山弟林亦为锦衣卫指挥,从驾, (「从驾」,原作「从虏」,据明史纪事本末卷三三景帝登极守御改。) 死于虏。林尤凶悍,姬妻百数。

二十二日,虏拥上至大同,城门不开。校尉袁彬随侍,以头触门大叫,于是广宁伯刘安、给事中孙祥、知府霍宣同出见,献莽龙袍。上以赐知院伯颜帖木儿及也先弟大通汉王。上曰:「秋稼未收,军士久饥,可令刈以入城。」又曰:「虏欲归我,情伪难测,宜严为备。」安等献酒,上酬地饮讫。虏令括城中犒军物并内官郭敬等金银共二万余两迎驾。既献,虏笑不应。二十三日,上索西瓜、雪梨与虏食讫,遂去。过猫儿庄九十里至海子,见苏武庙、李陵碑。二十八日,至黑松林,也先营在焉。上入营坐,也先拜稽首,乃侍坐。宰马设宴,出其妻妾四人,以次奉上酒,歌舞以为娱。其后遂奉上居于伯颜帖木儿营,去也先营十余里,伯颜帖木儿与其妻见上,亦如也先礼。伯颜帖木儿每二日献羊,七日献牛。也先每七日献马。二人每出猎,则又分其所护野马、黄羊之数来献。

正德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江西宁王宸濠反,杀巡抚都御史孙燧、副史许逵、驿丞□□等。以致仕北京刑部右侍郎南昌李士实为太师,以举人吉安刘养政为军师,散财召募幸林寨贼数万,江西无赖子弟数万,及护军数大?约数十万。人人艨冲,蔽江顺流,北下南康、九江,皆据之而有。至安庆,参将□□竖木于江,以遮之,而以数千人守之。宁王兵不得下,遂攻城,坚不可拔。又闻行后南昌为巡抚南赣都御史王守仁所破,遂泝流而还。至樵舍,王都御史先引兵于此以待之,以战而败宁王。李士实、养正俱就擒,宁王载以槛车解京。士实为吉安知府伍文定所得,而不肯跪,伍文定笞之二十乃跪,入狱而死。养政典刑,濒死时言曰:「吾不幸而败,然千秋万岁后,必有以吾此举为义举者!」宁王伪檄行于远近,其大畧谓今上以莒灭鲁??。使高皇帝之不血食。又谓建寺于禁中,杂处妓女、胡僧。玩弄边兵,身衣异服,至于市井屠败下流贱品之事,不乐为。 (「不乐为」上似脱去一「无」字。) 弃置宗社陵寝而造行宫,至于宣府称为梩,黩货无厌,荒游无度,东至永平诸处,西游山、陕三边,所过掠民妇女,索取赎钱。又谓常玄都太监牙牌及称威武大将军。又谓既夺马指挥怀姙之妻,称为马皇后,复纳山西所献娼妇,称为刘娘娘,原其为心不能御女,又将假此妇人以期天下抱养异姓之子。如前所为也,余言尚多,不能尽述,盖亦非臣子所忍者。于是皇上闻之,自将难讨诏书颁于天下曰:「惟我祖宗列圣,开创洪业,封建亲藩,所以拱卫国家,奠安宗社。朕以菲德,嗣承大统,恪遵祖训,惇厚亲亲,天地鬼神,所共临鉴。岂意宁王宸濠,天性凶恶,自作不靖,诬陷郡王,淫乱宗女,打死无罪平人,不下千数,强夺民官产田,动以万计,胁奏良善,毒害忠贞,包藏祸心,妄窥大位, (「妄窥大位」,「窥」原作「官」,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改。) 聚众羣盗,招纳叛亡,私造战舡,擅置军器,造谋作孽,积有岁年,流言日闻,朕未遽信。前年本府内官赴京告变, (「前年本府内官赴京告变」,「年」原作「言」,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改。) 近日在京科、道交章举发,朕犹念在亲谊,曲为保全,特遣亲臣赍书戒谕。宸濠自知罪在不赦,使者未及半途,先已肆行反叛,杀害巡抚,囚禁守臣,分遣贼徒,四方流劫,占据官府,从放狱囚,攻围城池,烧毁郡县,搜劫印信,抢夺运船。 (「抢夺运船」,「抢」原作「擒」,「运」原作「军」,皆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改。) 南京各处守臣连日飞章奏报,具有实迹,反状甚明。爰下大臣会官集议, (「爰下大臣会官集议」,「臣」原作「廷」,「官」原作「馆」,皆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改。) 佥谓宸濠悖逆天道,得罪祖宗,古今大恶,朕不敢赦。祗告天地宗庙。革其封爵, (「革其封爵」,「爵」原作「珏」,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改。) 削其属籍,亲统六师,正名讨罪。除首恶宸濠并同谋有名逆贼不赦外,其余胁从之徒,尽其宽宥。占夺田产,悉还本主,本处并经过人员近因逼胁拘系妻子禁锢者,即与释放。 (「即与释放」,「释」原作「悉」,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改。) 护卫及军民职官,先因陈奏宸濠非罪降谪者,查奏起用,死者赠官,生者优恤。上以慰列圣在天之灵,下以救一方涂炭之苦。兵出有名,事非得已,内外大小之臣,远近忠义之士,同心合志,协力效谋,旬日之间,罪人可得。尤念匹夫作难,毒我良民,恶声传闻,玷我宗室,重以师徒所过, (「重以师徒所过」,原无「以」、「徒」二字,据明武宗实录卷一七六正德十四年七月丁巳条补。) 闾井骚然,供馈之浩繁,众庶之疾苦,忧切朕心,候大功之成,将大赍于海宇。呜呼!奉天讨罪,大义不私于所亲;和众安民,至仁无敌于天下。故兹诏示,咸使闻知。」然朝廷未下此诏之先,宁王已就擒矣。但欲自藉其帑藏之积,鞠其反叛之罪,竟率南京欲遂幸江西,以阁老厚斋及敬之蒋公之言而止。 (「以阁老厚斋及敬之蒋公之言而止」,「厚」原作「存」,「之」原作「所」,据明史卷一九0梁储传及蒋冕传改。)

巡抚两广都御史,自昔称为总都府。自正德十二三年间天子巡行天下,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于是遂改巡抚都御史为提督,而不敢复称总督矣。

正德十六年三月□□日,武宗皇帝竟以游戏无度致病而崩,遗诏以今上入奉宗祧,四月二十二日即皇帝位。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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