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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郎潜纪闻初笔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8 分钟 · 4 / 17

会员可开白话

五卷不售,吾此后不复论文矣。”揭晓日,招客具饮,使人走探。俄抄榜来,自六名至末,只陈圣清一人,吴旁皇莫释。未几,五魁报至,则四生已各冠其经,如联珠然。大喜过望,首唱一诗,以志其盛,和者三十余人。二事极相类,合记之,为今督学、典试者劝。

◎从祀圣庙康熙五十四年,以宋范仲淹从祀文庙(从江南学臣余正健请也)。嗣后雍正二年,诏以林放、县、牧皮、乐正克、万章、蘧瑗、秦冉、公都子、公孙丑,从祀两庑先贤;郑康成、范宁、陈淳、何基、赵复、金履祥、陈氵皓、罗钦顺、陆陇其、诸葛亮、尹享、黄、魏了翁、王柏、许谦、蔡清,从祀两庑先儒;张迪从祀崇圣祠。乾隆二年,诏以吴澄从祀先儒。道光二年诏刘宗周,三年汤斌,五年黄道周,六年陆贽、吕坤,八年孙奇逢,二十三年文天祥,二十九年谢良佐,从祀先儒。咸丰三年,诏公明仪,七年公孙侨,从祀先贤。元年诏李纲,二年韩琦,九年陆秀夫,十年曹端,从祀先儒。七年,诏孟皮从祀崇圣祠。同治二年,诏毛亨、方孝孺、吕冉,七年袁燮,从祀先儒(按:光绪初,准从祀者,又有张履祥、陆世仪、张伯行三人)。

◎甄别各省学臣康熙五十四年,诏命廷臣甄别各省学臣,众议以湖广学政李周望为第一,遂由侍讲擢国子监祭酒。

◎邵嗣尧与陆清献齐名猗氏邵嗣尧,起家县令,循声介节,与吾浙陆清献齐名。历知山东临淄,直隶柏乡、清苑,皆有善政。后由御史督学江南,鲠直公廉,势要敛迹。甫试三郡,即卒。大江南北,至今祠祀弗衰。

◎褒扬廉节山左汪灏,以侍读督学山右,屏绝竿牍,廉节著闻。圣祖仁皇帝西巡,俯察迩言,采及清望,温旨褒奖,特命超五阶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复调陕西学政,旋命巡抚河南。幸际圣明,直道之获伸如此,廉吏之可为如此。

◎张文端清操国初,直省学政,沿前明旧习,多徇干谒、行苞苴,圣祖深嫉之。时大僚中清誉久著者,莫如浙抚张文端公鹏翮,而各行省中积弊最深者,莫如江南,遂特简公视江南学。公信心直行,矢慎矢公,终其任无一幸进者。声华之士,偶得京函,踯躅逡巡,不投而去。公去后,多士思之不置,每言及,辄欷流涕。如公可谓不负委任矣。

◎国初学政不差翰林康熙三十九年七月,内阁奉上谕:“各省学道,原不差遣翰林官员,嗣后各省学道,宜将翰林官员一并差遣。尔等与翰林院会议具奏。”时韩文懿公方掌院事,议上,略云:“翰林官朝夕讲习文章,树立品谊,犹不足以补报万一。今奉学道一并差遣之旨,此固不次之鸿恩,然诸臣中有志有守者固不乏人,倘有一之未称,不特一己之面目所关,深恐负我皇上格外擢用之意。臣愚,不敢轻议差遣。”读此,知学政一差,本非翰林所应预,仁皇帝特破格参用之。今每届更换学政之期,偶有一二他衙门人员,翰林官多以为非分。风气之变迁如此,殊可诧也。

◎田山姜侍郎康熙朝初开大科,一时名士,率皆怀刺跨马,日夜诣司枋者之门,乞声誉以进。德州田山姜侍郎,方以工部郎中膺荐辟,屏居萧寺,不见一客。比督学江南,舁以肩舆,从两驴载衣裳一箱,五经子史两方底,苍头奴二人,踽踽行道上。戒有司勿置邮传、给供张。自市蔬菜十把,脱粟三斗,不为酒醪佳设,惟日以文章为事。见惠周惕《红豆山庄集》。

◎陈亦韩先生常熟陈亦韩先生祖范,雍正癸卯捷南宫,未及胪唱,以足疾告归,疾愈,终不出。尝曰:“自问无用世才,倘殿试蒙拔擢,虚糜廪禄,于义不可。若遽乞归,自处则高矣,但人人如此,公家之事谁任。今量能度分,如此知止,犹不失出处之道”云云。归里后,著书设教,垂三十年。大臣以经学荐,特旨赏国子监司业衔。先生天爵自重,原非借此鸣高,而望实交孚,必不终听其湮没,营营者可以悟已。

◎石殿撰能辟邪说扶名教吴门石琢堂殿撰韫玉,以文章伏一世,其律身清谨,实不愧道学中人。未达时,见淫词小说,一切得罪名教之书,辄拉杂摧烧之。家置一纸库,名曰“孽海”,收毁几万卷。一日,阅《四朝闻见录》中有劾朱文公疏,诬诋极丑秽,忽拍案大怒,亟脱妇臂上金跳脱,质钱五十千,遍搜东南坊肆,得三百四十余部,尽付诸一炬,可谓严于卫道矣。是年,南闱发解,庚戌魁多士。夫因果之说,儒者不道,然以一穷诸生,毅然以辟邪说、扶名教自任,其胸襟气节,岂复第二流人物所有。

◎湘潭刘侍御湘潭刘侍御元燮,在词馆有隽望,在谏院有直声。授苍梧道,辞不赴。谪广西佐贰,泊然束装,振奇人也。

◎射虎川康熙二十二年西巡五台,台麓寺行宫之北,突出一虎,圣祖亲挽弧矢,一发殪之。土人名其地曰射虎川。

◎吴和甫少宰恩遇泰兴吴和甫少宰存义直南书房时,文宗偶临幸,见其貂褂黯敝,笑询之。叩首对曰:“臣自授编修至今,已二十年矣。”上太息。次日,即蒙黑貂之赐。后少宰督滇学还,奉命兼署顺天府丞,召对时,谕之曰:“朕闻顺天府丞每逢考试卖卷,可得千金,聊偿汝在滇之清苦。”少宰视学吾浙,每述及先皇厚恩,未尝不潸然泪下也。

◎张文毅孙文节殉难咸丰间,张文毅公芾视学江右,孙文节公铭恩视学皖江,皆奉旨办贼。张请终制,孙请归省,皆忤上意镌级,时方以为书生胆怯也。后孙旋殉难;张归籍遇逆回之变,骂贼不屈。盖当时局糜烂,兵事掣肘,杀身无补忠孝,宜完留其身以有待,亦儒臣进退之义。自被严诏,终全大节。非特误国偷生之辈,不足供其奴隶;即仓猝遇寇,模糊捐生,幸厕忠义之林者,亦岂足比拟百一哉。

◎钱补履苏州虎丘,有钱补履墓,其人名近仁,以补履为业,嗜读书,通知古今事,吴中士大夫称为补履先生。汪稼门廉使树墓碣以表之,见吴江周鹤立《匏叶庵诗注》。

●卷四◎江苏藩署厅事额江苏藩署听事悬一额云:“报朝廷某事,荣父母某事;宽百姓几分,爱子孙几分。”盖顺治间商丘宋文康公抚畿辅时,尝以四语自警,而哲子牧仲中丞开藩吴下,即用以训诫僚属者也。额为中丞手书,匪乱后尚无恙。

◎林文忠临殁大呼星斗南粤贼初起,首陷平乐府城,时林文忠公已由西域赐环,文宗特诏起之田间。公方卧疾,闻命束装,星夜兼程,宿疴益剧。公子编修汝舟随侍,劝以节劳暂息。公慨然曰:“二万里冰天雪窖,只身荷戈,未尝言苦,此时反惮劳乎?”口占一联云:“苟利国家生死以,敢因患难避趋之。”乃舁疾亟行,忧国焦劳,驰驱尽瘁,遂卒于广宁行馆。初,贼震公威名,咸胆裂,思解散,猝闻溘逝,毒焰益张。公临殁,大呼“星斗南”,莫解所谓。噫!武乡侯出师未捷,宗忠简三呼渡河,千古贞臣,同此遗憾耳。

◎张武壮公病殁浔州时又有张武壮公必禄者,本蜀名将。三省教匪之乱,公方在巴州营中,手舞大刀,单骑入阵,所向如拨<麦丰>扫箨。昭勇杨侯深赏之,由偏裨擢至专阃,战功最多。是年,亦奉旨驰广西军营,甫至浔州,亦以积劳病殁。名臣宿将,先后骑箕,而醉梦白面之徒,相继任封疆而持节钺,殆劫运将临,非人力所能挽救与。

◎灵石何氏之遗泽灵石何太史思钧,乾隆乙未进士,改庶吉士,旋充四库全书馆分校。时总裁请添派总校四员,以君居首。明年散馆,改部主事,因总校故,仍留庶常。又明年议叙,授职检讨,亦词林中一故实也。相传太史笃古劬书,校雠极精密,自膺总校后,心力日瘁,卒以疾辞职。长子元良,次子道生,同入制科,并有文誉。今灵石之何,尚有掇上第、官清班者,盖遗泽长矣。

◎荐校顺天乡试康熙间,浦江郑侍读江官庶吉士。时高安相国荐校顺天乡试,复以校阅公明议叙,授检讨,亦词林一故事。

◎湖南老人《苏州府志》杂记引《顾丹五笔记》云:乾隆辛未南巡,有湖南老人汤云程来接驾,年一百四十岁。皇上先赐匾额云“花甲重周”,又赐云“古稀再庆”。其孙曾随者,皆白发飘萧之翁也。

◎叶文敏因逋赋一厘左迁昆山叶文敏公方霭,顺治己亥以第三人及第。辛丑逋赋狱起,士绅同日除名者,万有余人,叶适欠折银一厘,亦被左迁。因具疏云:“所欠一厘,准今制钱一文也。”时有“探花不值一文钱”之谣,见《柳南随笔》。国初慎重度支,吏议之严若此。今包揽侵吞,习为惯技,维正之供,至欲借势力以巧免,是化外也,绳以严刑,岂得为过。

◎四星联珠日月合璧咸丰十一年八月初一日,今山西巡抚威毅伯曾公国荃克复安庆,钦天监奏:是日四星联珠,日月合璧,见《曾文正公集》沅圃弟四十一初度诗注。按文正公兄弟,收湖湘之猛士,膺鲁卫之崇封,东征十载,直捣金陵,除僭号巨寇。其光复王土,由尺寸以基至千百里,实赖同安一郡,为中兴戡定之基。固宜城下之日,三光现瑞,百神效灵,中外欢欣,焯然知为天之所佑也。

◎碧螺春洞庭东山碧螺峰石壁,岁产野茶数株,土人称曰“吓杀人香”(“吓杀人”三字,吴谚,见《柳南随笔》)。康熙己卯,车驾幸太湖,抚臣宋荦购此茶以进。上以其名不雅驯,题之曰“碧螺春”。自是地方有司,岁必采办进奉矣。

◎苏州治平寺淫僧案苏州治平寺有二十二房,囊橐饶裕,造密室藏妇女,恣意淫纵。乾隆二十四年,巡抚陈文恭公宏谋廉得其实,密掩捕之,搜获妇女四人,并衣饰奁具无算。公派员谳鞫,二十二房内犯奸者一十四房,淫僧一十六名,并供出被奸妇女二十五人。奏闻,械淫僧解京治罪,刑部请杖毙。奉旨:发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今苏州道观僧寮,檀施极盛,化日之下,当无复幽房曲室,渔色藏奸。然有风化之责者,仍不可不以文恭之心为心,隐微必察,惩创必严也。

◎育婴堂元明之世,育婴堂尚未通行。自国家忠厚开基,发粟振饥,岁不绝书,孤独鳏寡,各得其所。世祖皇帝讲筵触发,特严溺女之禁,海内始知育婴为善举,然在官尚无常饩也。仰维孝庄皇后首颁禄米,满汉诸臣,以次输助,不数年,由京师以达郡县,育婴之堂,遍天下矣。康祺按:《周礼》《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郑康成注:与之母,与之饩。《王制》:幼而无父者有常饩。《月令》:仲冬养幼少存诸孤。三代以上,必无无故弃婴之举可知也。厥后唐元和间,诏婴儿无亲属及有子不能养者,廪给之;宋淳间,诏给官田五百亩,创慈幼局,法犹近古。然后世疆域日广,生齿日繁,饥馑流离,委弃载道,朝廷发帑活人,势难遍给。盍若我圣朝诚求保赤,大德曰生,创自宫闱,传诸陬ㄛ,及人之幼,因民所利,休养生息,尤为可大可久之规模也。

◎红豆书庄东吴惠氏红豆书庄,在苏城东南冷香溪之北。先是东禅寺有红豆树,相传白鸽禅师所种,老而朽,复萌新枝。周惕移一枝植阶前,生意郁然,因自号红豆主人。僧目存为绘《红豆新居图》,主人自题五绝句,又赋“红豆词”十首,属和者数百余家。客过吴门,必停舟瞻赏。传至子孙,数十年来,铁干霜皮,遂有参天之势矣。惠氏三世研经,蔚然为东南耆硕,余事作诗,复风流照曜如此,洵令人追慕不置也。

◎昆山徐氏传是楼昆山徐健庵先生,宋元经解之刻,实足津逮来贤,肇起熙朝朴学。其私家藏书,曰“传是楼”,向不得其解。后阅汪钝翁《传是楼记》云:“先生召诸子登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尝慨为人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歌舞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娱乐也。吾方鉴此,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

◎杨彭岭国家征讨粤寇,自长江创设水师,军事始有归宿,而水师统帅,惟今陕甘总督善化杨公岳斌(原名载福)、兵部侍郎衡阳彭公玉麟,忠勇朴诚,始终其事,其功绩为独多。咸、同二朝之诏令,曾、胡诸公之章奏,及中外士大夫、妇人孺子之称述,莫不以长江千里,再造于杨、彭手。康祺按:京口为长江咽喉,其地夙有杨彭岭,康熙间汤文正公尝作游记,今载集中,惟公亦不解命名之何义。由今思之,伟人未生,嘉名先锡,青山无恙,战迹常留,事皆前定,不信然与?

◎钱文端公有知人鉴秀水钱文端公陈群,有知人鉴。诸城刘文正初释褐时,以所业就正。公谓文正房师王楼山云:吾贺子及门得伟器,他日令仆才也。金坛于文襄方为孝廉,来谒,公即大赏异之。刘文正及钱唐梁文庄,俱以笔法自诩。公曰:“二君毋高自位置,会看贤郎跨灶耳。”后文正子文清相国、文庄子山舟学士,果濡染家学,八法冠时,碑版大书,照耀四裔,不必如大令自誉,而书名突出二公上。

◎钱文端公少时之贫钱文端公幼贫甚,隆冬早起读书,灶无宿薪,汲井水盥手,肤为之坼。未弱冠,依人京师,佣书糊口。冬无裘,入市以三百钱买皮袖,自缀于袍,钞纂益力。逾数年旋里,课两弟,读书于南楼,去梯级,缒绳送饮食,岁除始一下楼。如是者二年,学大进,遂以文字邀异遇。高官大年,席宠累代。高庙南巡,公扶杖迎銮,御制诗至有“江浙大老”之目,可谓荣已。回忆童牙孤露,饥寒逼人,虽寤寐中当无此冀望。士之匿影蓬荜,憔悴谋生者,观于公无自戚戚也。

◎谷应泰得陆清献卷顺治丁酉,谷户部应泰督浙学时,得平湖陆清献公卷,评其上云:“胸无寸书,见不类字,便如爰居之骇钟鼓矣。磊落英多,我正以不类赏子。”

◎陆清献留心经济陆清献年三十八,下第出都,由水路南旋。于水道之源流,漕运之奥,及古人名迹,无不详志。其随处留心经济如此。

◎魏敏果荐陆清献陆清献宰嘉定时,魏敏果公方长御史台,与清献素不相识,闻其政声,以诗遥寄,有“吏道虽云杂,天下岂无人”,及“盥手赠荒言,始终愿自珍”之语。值会推福建按察使,上命选天下贤能爱民之官,不拘资格擢用。魏公遂以清献荐,后虽为巡抚慕天颜中沮,而魏公之求贤若渴,以人事君,洵不愧古大臣矣。

◎陆清献劝民早完钱粮清献治曜两载,每于初限,进民而命之曰:“钱粮者,朝廷之国课,非县官之私蓄。尔民能急公,身家快乐,县官亦得安逸有工夫做好事以加于百姓。我与尔非怨雠,何苦日行杖责。况一杖责,私与皂役杖钱,若雇人代比,又当与雇钱。二者皆虚费,而有欠粮受责之名,何不省此以凑正数,则尔我俱安。”从此传闻四野,云集响应,右见公日记。康祺按:公堂数语,岂遂足以沦浃民心,清献之居官,必先有深入民心者在。

◎吴源起荐陆清献语康熙十六年,诏举博学鸿词,秀水主事吴源起以陆清献名上。其荐牍中有“理学深醇,久入程朱之室;文章闳博,复登韩柳之堂”四语。

◎陆清献居丧礼清献再起,应鸿博科,在都闻封公讣,即徒跣出国门。抵家后,日夕丧次哭泣,尽哀茹素,不入内寝,席地而卧。期年后,乃以土壤置垫四隅,而寝其上。所制服悉准家礼,大约三月之内,衰不去体;三月后始易麻帽,以麻缕为纬,服麻袍;小祥后,始用白布帽,以棉纱线为纬,服粗白布袍;大祥后,以月白线为纬,始用浅色布套子,加于素袍上。盖从时法古,两得之矣。士大夫不幸遭大故,可取法也。

◎九卿公举廉吏康熙二十三年,江南总督于清端公成龙卒,上谕诸臣,有清操如于成龙者,公议奏闻。时九卿公举直抚格尔古德,郎中苏赫、范承勋,学道赵仑,知府崔华、张鹏翮,灵寿县知县陆陇其,凡七人。

◎陆清献不谒明珠稼书先生权直隶平山时,偶入都,同年徐健庵司寇来会,具述时相明珠仰慕意,劝先生往投刺。先生以县务倥偬,不敢久留京师为辞。越日来,束装行矣。

◎陆清献劝盗文先生作宰时,尝作劝盗文,遣吏往狱中诵读。大略谓:“一念之差,不安生理,遂做出此等事来,受尽苦楚。然人心无定,只将这心改正,痛悔向日的不是,如今若得出头,从新做个好人,依旧可以成家立业”等语。一时狱中痛哭失声。呜呼!今之从政者,特患无先生用心耳。

◎荐主不用师生礼陆灵寿之入御史台也,由总宪陈文贞公廷敬疏荐。故事:知县行取改京秩,谒荐主,多用师生礼。先生独否。陈公益嘉叹,且云:昔年冯中堂(按:指大学士冯溥)荐魏环极,我曾荐王阮亭、汪钝庵,皆未尝署门生帖,自立者宜如此。

◎陆清献殁后犹受知君上陆清献以康熙壬申十月归道山。明年冬,会推直隶、江南学院,廷臣咸拟翰詹大僚。上皆不允,特旨:直隶著李光地去,江南著陆陇其去。相国王文靖公熙奏称:“陆某已经身故。”上曰:“何不启奏?”对曰:“七品官在籍身故,无启奏例。”上嗟叹久之曰:“本朝如这样人,不可多得了。”清献贞廉忠鲠,没后犹受知君上若此。

◎国子监古槐国子监彝伦堂西,旧有古槐一本,为元臣许衡手植,阅五百余年,雨蚀霜侵,久成枯干。乾隆辛未,恭遇宪皇后六旬万寿,灵物效祉,枯朽发祥,振叶鼓柯,逾岁益茂,盖圣孝之格被神矣。当时词臣文士,咸有赋颂。

◎常熟多画师国初,常熟多画师。有黄鼎者,足迹半天下,尤在秦蜀间久,故所作多离奇ㄈ诡,为古人屐齿所不到,然亦坐是多病败。同里王石谷,稍后起,陶铸董巨,含跨关李,名遂出鼎右。识者谓譬诸诗家,鼎其青莲,而则少陵。常绘《南巡图》进呈,天子嘉赏,议官之。不乐仕进,遽归。一时名公巨卿,投诗攀援,卒不可得。立品如此,其笔墨始可宝贵也。

◎陈清端公清操陈清端公宾释褐归里,讲学五年,足迹未尝入公门。每谓贪不在多,一二非分钱,便如千百万。后尝举此入对,圣祖嘉之。士未有未仕时律身不严,而居官能以清廉著闻者,观于公益信。后公令古田,调台湾,督川学,巡台厦,开府湖南、福建,孑身在外几二十年,未尝挈眷属,延幕宾。公子旷隔数千里,力不能具舟车,一往省视。亻兼从一二人,官厨以瓜蔬为恒膳,其清苦有为人情所万不能堪者,公晏然安之,终其身不少更变。圣祖目为苦行老僧,又曰:“从古清官,计无逾宾者。”盖公之壁立千仞,与张清恪之天下清官第一,均邀圣许,斯真泰、华两峰,同标峻绝矣。

◎剿夷谕咸丰十年八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近畿各州县地方士民,或率领乡勇,齐心助战,或整饬团练,阻截路途。无论员弁兵民人等,如有能斩黑夷首一级者,赏银五十两;有能斩白夷首一级者,赏银一百两;有能擒著名夷首一人者,赏银五百两;有能焚抢夷船一只者,赏银五千两,所得资财,全行充赏。钦此。”时抚议未成,夷酋日骄,圣心震怒,原望中外臣庶,敌忾同仇,除边患而壮国威,在此举也。当国诸臣,设能仰禀睿谟,坚持初议,数千丑类,一鼓可歼。即鼓棹重来,亦必弭首乞怜,断不如今日之再三要挟,盖夷性然也。贻误至斯,感愤何极!

◎桐城方氏仕宦之盛桐城方恪敏公观承,尝由直隶藩司抚浙。其侄受畴先为浙中守令,后复由直藩擢任;而受畴弟维甸,又曾以闽浙总督权抚事。受畴尝题联署中云:“两浙再停骖,有守无偏,敬奉丹毫遵宝训;一门三秉节,新猷旧政,勉期素志绍家声。”有守无偏,新猷旧政,盖仁宗御赐诗中语(按:桐城之方,自明弘治间,有讳印者,知天台县,称廉吏。印玄孙大镇,万历间巡按浙江。入国朝后,方氏宦浙,三公以外,尚有恪敏弟观本令秀水,侄孙传オ为宁绍台道,咸有名称)。

◎吴省钦荐王昙能作掌心雷秀水王昙仲瞿,负才任侠,不喜绳检。客游京师,名满公卿间。值川楚教匪不靖,其座主吴总宪省钦荐昙知兵,能作掌心雷。睿皇帝斥其诞妄,吴遂罢废,而昙亦连蹇终其身。或曰:省钦本和党,窥新政肃然,和┞且败,自托于骏不解事,冀以微咎去官也(谨按:《嘉庆东华录》仁宗谕旨亦谓吴省钦恐被人弹劾,故避重就轻)。

◎成都府礼殿画像乾隆乙未上稽古之暇,垂问四川督臣,成都府学礼殿画像存否。奏言:今成都府学宫礼殿已非旧,画亦早湮,谨录《汉礼殿记》元费著《礼殿圣贤图考》以闻。按礼殿不见正史,宋祁、董谓文翁作,欧阳修、席益、吕陶谓高联作。观初平五年殿柱记,盖礼殿实祀周公、孔子,文翁立学时所建,朕特增修之者也。汉郡国有学,自成都始;郡国学有庙,亦自成都始。宜纯皇帝眷念遗模,几余垂询与!详吴省钦《重修成都府学大成殿记》(文翁名党,字仲翁,见张崇文《历代小志》;吴省钦《锦江书院讲堂记》引之)。

◎学院学道之分国初凡提督学政,惟直隶、江南、浙江曰学院,以进士出身之卿贰及翰林院侍讲、侍读充之。余曰学道,并系以按察司副使衔,由六部郎及知府之有资望者推用(按:康熙间,田山姜侍郎方为郎中,尝视江南学,或以田文望,破格用之)。

◎河道总督驻节之所国初,河道总督行署,驻山东济宁州。康熙十六年,圣祖以江南功程重大,特令移驻淮安清江浦。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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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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