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风俗通义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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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朱笺三百字,宋景德、祥符中,敕命重修广韵,字虽增,其注不改也。今应氏书,在宋时已非完本,而氏姓篇名,独赖此韵不亡,则古书幸不幸耳。昭阳作噩如月朔,竹君甫书。
器案:朱氏据唐志二十卷误文为说,非是。
案:广韵所引风俗通义,今本所无者,凡录出百六十六则,其中为氏姓一篇言,凡百五十五则,其不能入此类者,仅十一则耳。盖应氏书此篇全亡,而广韵于氏姓字义所引据最该洽,如古书之不存者,世本、姓苑、百家谱数十种,皆赖之粗传,不独是书而已。但古人之书,有源有委,其用意甚深至,为学甚博大,今不得见全书,而徒撮其散失之言,一挂万漏,不足以存古人也。序称“氏之兴九事”,得其七而亡其二,可悲也夫!癸酉二月五日竹君氏书。
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二十子部三十杂家类四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
汉应劭撰。劭字仲远,汝南人,尝举孝廉,中平六年,拜泰山太守,事迹具后汉书本传。马总意林称为三国时人,不知何据也。考隋书经籍志:“风俗通义三十一卷。”注云:“录一卷,应劭撰,梁三十卷。”唐书艺文志:‘应劭风俗通义三十卷。’崇文总目、读书志、书录解题,皆作十卷,与今本同,明吴琯刻古今逸史,又删其半,则更阙略矣。各卷皆有总题,题各有散目,题后略陈大意,而散目则先详其事,以谨案云云,辨证得失。皇霸为目五,正失为目十一,愆礼为目九,过誉为目八,十反为目十,音声为目二十有八,穷通为目十二,祀典为目十七,怪神为目十五,山泽为目十九。其自序云:“
谓之风俗通义,言通于流俗之过谬,而事该之于义理也。”后汉书本传称:“撰风俗通,以辨物类名号,识时俗嫌疑。”不知何以删去“
义”字,或流俗省文,如白虎通义之称白虎通,史家因之欤?其书因事立论,文辞清辨,可资博洽,大致如王充论衡,而叙述简明,则胜充之冗漫。旧本屡经传刻,失于校雠,颇有讹误,如十反类中,分范茂伯、郅朗伯为二事,而缺其断语;穷通类中,孙卿一事有书而无录;怪神类中,城阳景王祠一条,有录而无书;今并厘正。又宋陈彭年等修广韵,王应麟作姓氏急就篇,多引风俗通姓氏篇,是此篇至宋末犹存,今本无之,不知何时散佚。然考元大德丁未,无锡儒学刊本,前有李果序,后有宋嘉定十三年丁黼跋,称:“余在余杭借本于会稽陈正卿,正卿盖得于中书徐渊子,讹舛已甚,殆不可读,爱其近古,钞录藏之,携至中都,得馆中本及孔复君寺丞本,互相参考,始可句读,今刻之于夔子;好古者,或得旧本,从而增改,是所望云。”则宋宁宗时之本,已同今本,不知王氏何以得见是篇,或即从广韵注中辗转援引欤?永乐大典通字韵中,尚载有风俗通姓氏一篇,首题马总意林字所载,与广韵注多同,而不及广韵注之详,盖马总节本也;然今本意林无此文,当又属缺脱,今采附风俗通之末,存梗概焉。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卷十三子部杂家类风俗通义十卷附录一卷
汉应劭撰。后汉书劭本传作“风俗通”,省文也。原本三十卷,卷为一篇,分子目一百三十四。其姓氏一篇,自宋已佚,然散见永乐大典中,今裒为一篇,附录于末。其书考论典礼类白虎通义,纠正流俗类论衡,不名一体,故列之于杂说。
周广业意林注
风俗通三十一卷,应劭。案劭字仲远,汝南南顿人,太山太守,建安初,拜袁绍军谋校尉,着风俗通义,辨物类名号,时俗嫌疑,当时服其洽闻,或直称为风俗通。隋志云:“三十一卷,录一卷,梁三十卷。”唐志同,隋至宋时亡二十一卷,故宋志止十卷,今存,其篇次前后,与此不同,姑据所有注之。案:陈振孙书录云:“风俗通止存十卷,余略见庾仲容子钞。”今子钞已亡,马氏所录又甚简,所谓存十一于千百也。但是书实引于唐人注疏及类书者甚多,皆可藉以考见;近代着述家亦颇引风俗通,大都因袭他书,不复问本书完阙,似非传信之道。若明刻本直改应氏自序“方以类聚,凡一十卷,谓之风俗通义”,王世贞名文宗亦然,则更厚诬古人矣。
○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四风俗通义
应氏风俗通义,隋书经籍志称“三十一卷,录一卷 ”,马总意林亦云“三十一卷”,而新、旧唐志俱作“ 三十卷”,宋史及晁氏、陈氏书目,皆云“十卷”,则已失其三之二矣。今世所传,惟元大德刊本,前有行都水监李果序,后载宋嘉定十三年丁黼跋,知其书在南宋已难得。又言:“讹舛已甚,得馆中本及孔寺丞本,互相参校,始可句读,今刻之夔子,好古者,或得善本,从而增改,是所望云。”则其讹谬相承,非一日矣。卢学士召弓尝寓书问愆礼篇载“徐孺子负●●涉齎一盘醊 ”,“●●”二字何义。予答云:“此必●字之讹,史记郑当时传:‘其馈遗人不过●器食。’徐广云:‘● ,竹器也。’●与●同,说文:‘●,渌米籔也。’士冠礼:‘爵弁皮弁缁衣冠各一●。’注:‘●,竹器名。’本‘●’字,误分为两字,遂不可识矣。”予又尝采辑应氏逸文一册,学士见而喜之,为刊入群书拾补中,顷岁读马总意林、僧元应一切经音义等书,续有所得,惜学士已逝,不及增入矣。
○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卷三十六风俗通
应奉传:“奉子劭,撰风俗通,以辨物类名号,识时俗嫌疑,文虽不典,后世服其洽闻。论曰:“劭撰着篇籍,甄纪异知,虽云小道,亦有可观者焉。”案劭着述今存者,惟风俗通,前明新安吴琯刻仅四卷,予所藏有十卷,元大德丁未,无锡州守刘平父刻,系三衢毛希圣所携本,有太中大夫行都水监李果序,比俗刻多且倍之。然由今考之,此书卷帙甚富,此刻亦非全本,即如李贤注所引,出于此刻外者甚多,则知佚者多矣。劭,汉俗儒也,风俗通,小说家也,蔚宗讥其不典,又云“ 异知小道”,可谓知言。王充传云:“着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此与风俗通品题略同,尤为妙解。盖两书正是一类,皆摭拾謏闻,郢书燕说也。
○卢文弨群书拾补风俗通义
隋、唐志皆三十一卷,录一卷,至宋始作十卷,盖亡其二十一篇矣。今尚有仅刻四卷者,得十卷,即为足本。余所蓄乃明胡文焕本,脱误甚多,略以程荣本少为补缀,后又得元人刻本相校,殊无大异;乃考百家传记,互相参订,又得多闻强识之友,相助疏剔,始较胜于俗本,然去古久远,断不能尽无遗憾也。至于遗文,尚多散见,嘉定钱詹事,搜辑颇富,又经仁和孙侍御覆审,属为付梓,余因以所校本书先焉,倘有疏舛,更望直友惠以教言,使得改正,是幸。
器案:孙志祖颐谷吟稿自题深柳勘书图:“谢承后史谁曾睹,应劭遗编仅有存;(尝辑风俗通逸文,抱经老人采入群书拾补中。)排纂苦心忘岁月,柳花如絮记春痕。”卢文弨风俗通义逸文识语云:“
此十卷外之所遗也。嘉定钱詹事晓征,采集颇富;仁和孙侍御诒谷复因其本重加订补,纵不能尽复旧观,然碎金断璧,终可宝爱,嗜古者所不忍遗也。”
○桂馥晚学集卷五书风俗通后
世传风俗通,残阙太甚,见于太平御览诸书者,今本多失载。余观书中名义,不无疏违,盖少年之作也。裴松之注张昭传云:“汝南主簿应劭议宜为旧君讳,论者皆互有异同,事在风俗通。昭着论驳之:‘周穆王讳满,至定王时有王孙满,其为大夫,是臣协君也。又厉王讳胡,及庄王之子名胡,其比众多;今应劭虽上尊旧君之名,而下无所断齐云云。’”馥案:劭官至太山太守,及与郑康成会袁本初坐上,又在去官之后,风俗通为郡吏时所成,故知为少作。然其书多沿袭说文,是汉人之好许学者。
○周中孚郑堂读书记卷五十六风俗通义十卷(汉魏丛书本)
汉应劭撰。四库全书着录,又有附录一卷,隋志作三十一卷,注云:“录一卷,梁三十卷。”新、旧唐志俱作三十卷,崇文目、读书志、书录解题、通考、宋志,俱作十卷,与今本同,盖亡其二十一矣。是书每卷各为一目,曰皇霸,曰正失,曰愆礼,曰过誉,曰十反,曰音声,曰穷通,曰祀典,曰怪神,曰山泽。每目各有小序,又分子目一百三十九,谓之风俗通义,自序言: “通于流俗之过缪,而事该之于义理也。”后汉书本传称其:“撰风俗通(脱“义”字),以辨物类名号,识时俗嫌疑,文虽不典,后世服其洽闻。”又论之曰:“
劭撰着篇籍,甄纪异知,虽云小道,亦有可观者焉。 ”盖仲远汉之俗儒,学无师授,其撰是书,颇近小说,蔚宗讥其“不典”,又云“异知小道”,可谓知言。王充传云:“着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此与应氏书品题略同,尤为妙解。盖两书正是一类,皆摭拾謏闻,郢书燕说也。案是书原有姓氏一篇,久已散佚,今馆臣从宋重修广韵及永乐大典载意林所引(今意林本无此文),采附于末,惜不得文澜阁本以校补之。又卢抱经群书拾补于是书校勘极精审,又附有逸文一卷,凡类百条,皆十卷外之所遗也,碎金断璧,终可宝爱,以之钞附是书之末,亦属美观。秘书二十一种所收仅四卷,更非足本矣。
○张澍养素堂文集卷三补风俗通姓氏篇序
昔春秋之时,周之史伯,鲁之众仲,郑之子羽、晋之胥臣,楚之观射父,皆善言族姓,炎、黄以来,如指诸掌;而以姓氏着书传后者,周则有左丘明世本之姓氏篇,战国则有荀况之血脉谱,汉则王符潜夫论之氏族志,邓氏官谱,颍川太守聊谋之百姓谱,征君管宁之姓氏歌,斯为最古,而泰山太守应劭风俗通姓氏篇继之,溯厥所祖,推究更改,虽有附会,大致典碻;惜其篇散逸,不为完书。马总意林,原有风俗通姓氏之篇,今亦阙如。予于辑世本之暇,辄搜简寻牍,粹荟成帙,复以穴管,正其疏漏。后见抱经卢氏群书拾补,亦辑此篇,殊多漏略,聊复刊布,贻之同好云。
○黄廷鉴元大德本风俗通义跋
余向知二书有元人大字合刻本,间访藏书家,而鲜有着录者。嗣于道光初元,爱日精庐购得吴门士礼居所藏,祗白虎通刻单本,以为得所未见,而应氏书惜已佚。今夏,子雍明经出示近得二书元刊本,假归亟读一过,班书中十篇旧目,及书中同异处,足订俗本之伪者,卢氏校勘,已着其善。至应氏书,自宋以来无完帙,惟此十卷本仅存,而明代丛刊,讹缪滋甚;其元刻本今得合璧者,真绝无仅有。书中自来脱误者,亦与明无刻甚大异。然如卷一“建共”讹“楚共”(六国条),卷二 “收举”讹“取举”(袁伯服条),卷三“由讯”(“
谇”通)讹“犹止”(夏甫条),卷五“起家”讹“ 起姜”(姜肱条),又“相”讹“统”,“州家”讹“ 皇家”(李统条),卷七“出昼”字三见,未作“画” ,(孟轲条。按“画”字是,其从“昼”者,系明人补刊所改也。)卷九“绛天”讹“绛缯”(石贤士神条)之类,得非元刊无由证后来窜易之失。如由犹、青菁、饰饬、京原、哲誓、齐资等字,古书多通假互用,后人不知,辄訾缪误而臆改者,皆可据是本正定之,益信元刊犹存古书真面,弥足宝贵矣。道光辛丑八月寒露后三日,八十拙叟黄廷鉴识。
又据卢氏群书拾补云,“曾见此书元刊本”,然所录李果序文,误作“李晦”,谢居仁序末“大德乙巳阳月中议大夫江南”十二字中脱空十字,“乙巳阳月” 误作“三阳月”,想其书漫漶不全,远逊此本矣。拙叟又识。
○顾櫰三补辑风俗通义佚文自序
风俗通义旧称三十卷,至宋仅存十卷,近汝上王氏、新安汪氏、竹汀钱氏、召弓卢氏,皆有辑本,殿本并有钞缀姓氏一篇附后。予向有补辑佚文一卷,参考群籍,时有改正增益,各着其所出,间与各本不同,与各本同而刊本见存者不录。江宁顾櫰三。
谭献复堂日记卷五
阅风俗通义,仲远原书卅卷,今本十卷,阙佚多矣,不独姓氏一篇也。汉末文体疏拙,亦渐非博士家法。
○龚自珍最录汉官仪
劭着书多,自劭以前,未之有也,皆轶不传,传者风俗通义,小学之旁支,小说之别祖也,予无所取。(中国学报第九期)
○陆心源仪顾堂集卷二风俗通义篇目考
风俗通义,隋书经籍志三十一卷,注云:“录一卷。”唐书艺文志三十卷,与隋志同,盖隋志并录计之,唐志不并录计之也。至宋已无完书,是以崇文总目所载惟十卷。元丰中,苏魏公以官私两本互校,次为十卷,即今所行本也(见苏魏公集卷六十六)。嗣后,郡斋读书志、书录解题、文献通考所载,无过十卷者。但风俗通原本虽佚,而庾仲容子抄、马总意林,宋时尚有全书,所录皆据三十卷本,此见于广韵、御览、通志者,所以多出今本外也。嘉定钱晓征始有逸文之辑,仁和孙诒谷继之,卢弨弓又加考订,刊入群书拾补中,于应氏书逸文,搜罗略备矣。惟原书三十卷,篇各有名,今自十篇之外,书亡而篇名亦亡,虽以钱、孙、卢三君之博洽,仅据太平御览、续汉书五行志,考得论数、灾异两篇名,其他未能详也。愚以苏魏公集校正风俗通义序考之,皇霸、正失、□礼、过誉、十反、声音、祀典、怪神、山泽十篇之外,其余篇名之见于意林者:曰心政,曰古制,曰阴教,曰辨惑,曰析当,曰恕度,曰嘉号,曰秽称,曰恃遇,曰姓氏,曰讳篇,曰释忌,曰辑事,曰服妖,曰丧祭,曰宫室,曰市井,曰数纪,曰新秦,曰狱法,凡二十目,合之今存十篇,适得三十篇,与唐书艺文志合,御览所引论数,当即数纪篇,卢氏据续汉五行志增灾异一目,恐未必然也。叙又引意林所载析当篇云:“泰山太守臣劭再拜上书曰:‘秦皇焚书坑儒,六艺缺亡;高祖受命,四海乂安往于壁柱石室之中,得其遗文,竹朽帛裂,残缺不备,至国家行事,俗间流语,莫能原察;故三代遣輶轩使者,经绝域,采方言,令人君不出户牖而知异俗之语耳。’”凡九十字,为群书拾补所遗,故并录之。
器案:陆谓原书三十卷,非是,说详余所撰校注叙例。又“秽称”、“恃遇”二目,亦误,今仍其旧,曾朴补后汉书艺文志考袭此沿其误,亦非也。
○蒋国榜补辑风俗通义佚文跋
右补辑风俗通义佚文一卷,亦江宁顾秋碧先生着。应氏之书博综先秦古籍,为艺林瑰宝,其零章断句,散见于他书者甚伙,张氏澍有补辑姓氏篇一卷,钱氏大昕辑本,刻入群书拾补中;先生卢牟队文,甄采琐义,其用力可谓勤矣。惟其引史记高祖功臣表索隐注●中姓,案:●字字书所无,说文有●,即主字,与此不合。今以毛氏所刻单本索隐校之,其正文为“清简侯空中同” ,注云:“‘空’亦作‘窒’,窒中姓,见风俗通。” 应氏所引本此。先生“窒”作“●”,殆所见索隐本与今本不同与?既据索隐校改,仍存先生之真于此,以俟大雅正之。乡后学蒋国榜。
○刘咸炘旧书别录卷四乙二风俗通义(壬戌三月)
是书三十一篇,今惟存十,佚篇名见于苏颂集风俗通义序者,凡二十目,曰心政、古制、阴教、辨惑、析当、恕度、嘉号、秽称、恃遇、姓氏、讳、释忘(当作 “忌”)、辑事、服妖、丧祭、宫室、市井、数纪、新秦、狱法。后汉书称其书“辨物类名号,释时俗嫌疑” 。昔之评者,大都视为考证之书,推其博洽,此耳食目论也。古之儒家,不尚繁博,考证杂记,不成家言。况皇霸、声音、山泽诸篇,但有引据,罕下己意;六国一节及穷通一篇,全钞古事,但加总论;怪神一篇,记琐事而少质正;考证如此,亦何贵哉!仲远在当时,盖徒博览而无师法者,故于儒生附会陋说,盲从而不知正,参差异说,又宛转而不敢决,引书多芜冗,造文多晦滞,盖自桓谭、王充以来,俗儒不少,仲远则其着者耳。然古人不苟着书,必有所为。此书以风俗名书,考证辨释,皆主于正俗讹,史通自叙曰:“民者,冥也,率彼里蒙,或讹音鄙句,莫究本源,或守株胶柱,动多拘忌,故风俗通生焉。”此实得其本旨。佚篇文中,尤多举俗说,古今子家,能留意闾巷风俗者,惟此书及鸡肋篇为善,昔人多忽之。然其佳处,犹不止是。吾读愆礼、过誉、十反诸篇,及亡篇名目,乃知劭之宗旨,尤在论正时风,所谓时俗嫌疑,非独名物杂事也。西汉重经学,诸大师以委蛇蕴藉致尊显,士习顽懦,一二清名之士,若王、贡、郑、严以廉洁称,而纪逡、两唐复以伪乱之,竟致王莽之乱,班书合传王、贡诸人,盖已切致意焉。东汉沿其遗习,日益偷薄,和、安以降,权奄执柄,吏多污黩,士愤而标节概,或养高山林,或广结僚友,多为矫行,以盗虚声,舍公事而从私谊,近成党锢之祸,远开流品之风,当世谈匡济者,如王符、崔实、仲长统等,皆持名法之论,欲核实整齐之,而曹操竟用其说,盖由是也。是书愆礼篇序着“忍能矫情直意”,过誉篇序着“讦以为直,隐以为义,枉以为厚,伪以为明 ”,其意固已明矣。其所刺讥,遍及钜公名臣,无所曲挠。然一据典礼,不杂申、商之说,平允纯正,斯为罕见。夫申、商之学,人皆知其悖于德教,而抑私从公,后世多用其说者,何哉?儒行不中,矫激自异以激之也。孟子非陈仲,盖已见之矣。论世而知其言,是书岂独一时得失之林乎?观其论郅恽而及汝南之俗,急疾气决,干上怵忮,以采名誉;论赵仲让而及河内之俗,好大言而少实行;综及土风,所以名书为风俗也。四库提要乃谓为“大致如王充,而叙述简明,胜于充之冗蔓”,是不知充主思测,劭主典证;充止正杂俗,劭兼议行谊,不可同论也。
○陈汉章风俗通姓氏篇校补叙
风俗通有氏姓篇,或作姓氏,依史记称姓某氏例之,作姓氏者近是。元大德刻本风俗通十卷已佚此篇,四库书目提要称:“永乐大典通字韵中,尚载马总意林节本,辑为附录。”然今意林卷四,节录风俗通三十一篇,并无姓氏篇文,疑不能明者,一也;干、嘉间,余姚卢氏刻抱经堂丛书,内有补风俗通佚文者,其一为氏姓篇,以四声为次,或曰是嘉定钱氏所辑,刻入群书拾补中(书目答问),而拾补中案语,明着文弨之名,初无钱大昕一语,疑不能明者,二也;乌程严氏辑全后汉文卷卅九及四十,并是此篇佚文,卷首注云:“今从群书摘出,以四声编次为二卷。”检其文自此注外,与卢辑本无一字异,何其符合至斯耶?疑不能明者,三也;汉章既读卢、严二辑,旁证群书,和二辑尚未完备,将为之补苴罅漏,而武威张氏刻二酉堂丛书,乃亦有姓氏篇二卷,其自序称“抱经卢氏,殊多阙略”。可谓先得我心。继读其书,仍不能免阙略之讥,复有卢、严所已拾补者,张辑本转失之俄空焉(如广氏、阳成氏等),疑不能明者,四也。有此四疑,故校补之为一卷。凡姓氏已详于诸家辑本,止校其异同,不复词费,惟补诸家所未有者,必注明某书某卷,诚恐无征不信尔。壬申岁重九后四日,陈汉章叙。
案:陈氏此文,实为鲁莽灭裂,一无是处。今本意林非原书,故无姓氏篇文,苏颂校风俗通义题序,言之详矣。群书拾补所载之风俗通义逸文,实本之钱大昕,卢氏已于识语中,先后两言之,其“ 垣氏”下即赫然有“大昕案”之文,何言“初无钱大昕一语”也?潜研堂全集即收入风俗通义逸文,尤为出于钱氏之证。至严辑全文,本出攘窃,其风俗通佚文二卷,亦本之钱氏,其次第出处,全然相同,不过稍稍覆检所引之书,于卷第不同者,略加改正,并于钱氏指出“ 此条误重”之处,迳加删削而已。若陈氏不知“伯成胥渠”即“阳成胥渠”之误,乃以阳成氏事系伯成氏下,反讥张辑本之疏,诸如此等,于其不当疑者而疑,当疑者而不疑,驯致疑难重重,困惑而不能自解,得不谓之鲁莽灭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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