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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政书

通典

206 万字 · 约 97 小时 52 分钟 · 18 / 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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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课事,诸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言善。是时,中书令石显专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议论相非。时充宗嫉房,出为魏郡太守,唯许房至郡自行考课法。

魏明帝时,以士人毁称是非,混杂难辨,遂令散骑常侍刘劭作都官考课之法七十二条,考核百官。其略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效,然后察举,或辟公府为亲人长吏,转以功次补郡守者,或就秩而加赐爵焉。至于公卿及内职大臣,率考之。事下三府。

是时大议考课之制,散骑黄门侍郎杜君务伯名恕。以为,用不尽其人,虽文具无益。上疏曰:「书称『明试以功,三考黜陟』,帝王之盛制。然历六代而考绩之法不着,关七圣而课试之要未立。臣诚以为其法可粗依,其详难备举故也。语曰:『世有乱人而无乱法。』若使法可专任,则唐虞可不须稷契之佐,殷周无贵伊吕之辅矣。今奏考功者,陈周、汉之云为,掇京房之本旨,可谓明考课之要;至于崇揖让之风,兴济济之理,臣以为未尽善也。古之三公,坐而论道,内职大臣,纳言补阙,无善不纪,无过不举。且天下至大,万机至众,诚非一明所能遍照。故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一体相资而成也。」后考课竟不行。

晋武帝泰始初,务崇理本,诏河南尹杜君元凯为黜陟之课,其略曰:「臣闻上古之政,因循自然。虚己委诚,而信顺之道应;神感心通,而天下之理得。其后淳朴渐散,彰美显恶,设官分职,以颂爵禄,弘宣六典,以详考察。然犹倚明哲之辅,建忠贞之司,使名不得越功而独美,功不得后名而独隐,皆畴咨博访,敷纳以言。及至末代,不能纪远而求于密微,疑诸心而信耳目,疑耳目而信简书。简书愈繁,官方愈伪,法令滋彰,巧饰弥多。昔汉之刺史,亦岁终奏事,不制算课,而清浊粗举。魏氏考课,即京房之遗意,其文可谓至密。然由于累细,故历代不能通也。岂若申唐尧之旧典,去密就简,则简而易从也。今科举优劣,莫若委任达官,各考所统。在官一年以后,每岁言优者一人为上第,劣者一人为下第,因计偕以名闻。如此六载,主者总集采案,其六岁处优举者超用之,六岁处劣举者奏免之,其优多劣少者叙用之,劣多优少者左迁之。今考课之品,所对不均,诚有难易。若以难取优,以易而否,主者固当准量轻重,微加降杀,不足复曲以法尽也。」

后魏孝文帝太和中,诏曰:「三载考绩,自古通经;三考黜陟,以彰能否。今若待三考然后黜陟,可黜者不足为迟,可进者大成赊缓。是以朕今三载一考,考即黜陟,欲令愚滞无妨于贤者,才能不壅于下位。各令当曹,考其优劣为三等。六品以下,尚书重问;五品以上,朕将亲与公卿论其善恶。上上者迁之,下下者黜之,中中者守其本任。」时否臧必举,赏罚大行,其薄赏者犹赐车马器服,以申奖劝。后帝临朝堂,顾谓录尚书兼廷尉卿、广陵王羽曰:「凡考绩,上下二等,可为三品;中等,但为一品。所以然者,上下是黜陟之科,故旌丝发之美恶;中等守本,事可大通。」帝又谓尚书等曰:「卿等在任,年垂二周,未尝进一贤,退一不肖,此二事罪之大者。」谓羽曰:「汝居枢端之任,在职以来,功勤之绩不闻于朝,阿党之音频干朕听。今黜汝录尚书、廷尉,但居特进、太保。」自尚书令、仆射以下,凡黜退二十余人,皆略举遗阙。诸如此黜官者,令一年之后,任官如初。

宣武帝时,太尉、侍中、高阳王雍上表曰:「窃惟三载考绩,百王通典。今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散官上第者,四载登一级。闲冗官本非虚置,或以贤能而进,或因累勤而举。如其无能,不应忝兹高选。以勤以能,进之朝伍,或征官外戍,远使绝域,催督逋悬,察检卅镇,皆是散官,以充剧使。乃于考陟,排同闲伍。检散官之人,才非皆劣,称事之辈,未必悉贤。而考闲以多,课烦以少,上乖天泽之均,下生不等之苦。复寻正始之格,泛后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泛前任事上中者,六年进一级。三年一考,自古通经。今以泛前六年升一阶,检无愆犯,倍年成级。以此推之,明以泛代考也。」

徐州刺史萧宝夤又论曰:「方今守令,厥任非轻。及考课,悉以六载为程,既而限满代还,复经六年而叙。是则岁周十二,始得一阶。于东西两省、文武闲职、公府散佐、无事冗官,或数旬方应一直,或弦朔止于暂朝,及其考日,更得四年为限。是则一纪之内,便登三级。彼以实劳剧任,而迁贵之路至难;此以散位虚名,而升陟之方甚易。何内外之相悬,令厚薄之如是?」

孝明帝延昌二年,又将大考百僚。散骑常侍、领三公郎中崔鸿以考令于体例不通,乃建议曰:「窃惟王者为官求才,使人以器,黜陟幽明,扬清激浊。故绩效能官、才必称位者,朝升夕进,年岁数迁。岂拘一阶半级,阂以同僚等位者哉!二汉以降,太和以前,苟必官须此人,人称其职,或超腾转陟,数岁而至公卿,或长兼试守,称允而迁进者,披卷则人人而是,举目则朝贵皆然。故能时收多士之称,国号丰贤之美。窃见景明以来考格,三年成一考,转一阶。贵贱内外,万有余人,自非犯罪,不问贤愚,莫不上中,才与不肖,比肩同转。虽有善政如龚、黄,儒学如王、郑,史才如班、马,文章如张、蔡,得一分一寸,必为常流所攀,选曹亦抑为一概,不曾甄别。琴瑟不调,改而更张,虽明旨已行,犹宜消息。」时不从。

大唐考课之法,有德义清慎、公平恪勤各一善,自近侍至于镇防,并据职事目为之最,凡二十七焉。一最以上,有四善,为上上;一最以上,有三善,或无最而有四善,为上中;一最以上,有二善,或无最而有三善,为上下;一最以上,有一善,或无最而有二善,为中上;一最以上,或无最而有一善,为中中;职事麤理,善最弗闻,为中下;爱憎任情,处断乖理,为下上;背公向私,职务废阙,为下中;居官谄诈及贪浊有状,为下下。若于善最之外别有可嘉尚,及罪虽成殿而情状可矜,或虽不成殿而情状可责者,省校之日,皆听考官临事量定。诸州县官人,抚育有方,户口增益者,各准见户为十分论,每加一分,刺史、县令各进考一等。增户口,谓课丁,率一丁同一户法。增不课口者,每五口同一丁例。其有破除者,得相折。其州户口不满五千,县户不满五百者,各准五千五百户法为分。苦抚养乖方,户口减损者,各准增户法,亦每减一分降一等。课及不课,并准上文。其劝课农田能使丰殖者,亦准见地为十分论,每加二分,各进考一等。此谓永业、口分之外,别能垦起公私荒田者。其有不加劝课以致减损者,谓永业、口分之内有荒废者。每损一分,降考一等。若数处有功,并应进考者,并听累加。

贞观六年,监察御史马周上疏曰:「今流内九品以上,有九等考第,自比年不过中上,未有得上下以上考者。臣谓所设九等,正考当今之官,必不施之于异代也。纵使朝廷实无好人,犹应于见在之内,比校其尤善者,以为上第,岂容皇朝士人遂无堪上下之考。朝廷独知贬一恶人可以惩恶,不知褒一善人足以劝善。臣谓宜每年选天下政术尤最者一二人为上上,其次为上中,其次为上下。则中人以上,可以自劝矣。」

神龙中,御史中丞卢怀慎上疏曰:「臣闻孔子曰:『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故书云『三载考绩』,校其功也。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化成,况其常材乎?窃见比来州县官佐,下车布政,有多者一二年,少者三五月,遽即迁除,不论课考。或历时未改,便倾耳而听,企踵而睹,争求冒进,不顾廉耻,亦何暇宣风布化、求瘼恤人哉!户口流散,百姓凋弊,职为此也。何则?人知吏之不久,则不从其吏;吏知迁之不遥,又不尽其能。偷安苟且,脂韦而已。又古之为吏者长子孙,仓氏、庾氏即其后也。臣请都督、刺史、上佐、两畿县令等,在任未经四考,不许迁除。察其课效尤异,或锡以车裘,或就加禄秩,或降使临问,并玺书慰勉。若公卿有阙,则擢以劝能。政绩无闻,抵犯贪暴者,放归田里,以明赏罚。致理救弊,莫过于此。」

左监门录事参军刘秩论曰:「昔周公使伯禽理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曰:『何迟?』伯禽曰:『变其礼,易其俗,难,所以迟。』太公理于齐,三月而后报政。周公曰:『何疾?』曰:『因其俗,简其礼,易,所以速。』故孔子论之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由是而言,劳不甚者理不极,功不积者泽不深。故尧舜三年而考,三考而黜陟,所以能尽其智术也。近古人情敦厖,未淳乎尧舜;礼正乐和,未愈于虞夏;官贤吏能,未称于殷周。或一年而考,或四考黜陟,或比年而巡狩,或岁时便迁,或旬月升擢令长。今日既上,明日部内有犯名义者即坐之,不其速欤?」

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命诸道采访使考课官人善绩,三年一奏,永为例程。至二十七年二月,赦文:「三载考绩,黜陟幽明,允协大猷,以劝天下。比来诸道所通善状,但优仕进之辈,与为选调之资,责实循名,或乖古义。自今以后,诸道使更不须通善状。每至三年,朕自择使臣,观察风俗,有清白政理着闻者,当别擢用之。」

通典卷第十六 选举四

杂议论上

齐景公问晏子任人,对曰:「地不同宜,任之一种,责其俱生,不可得也。人不同能,而任之一事,不可责遍成。责焉无已,智者不能给;求焉无餍,天地不能赡也。」

汉哀帝初立,欲匡成帝之政,多所变动。匡,正也。正其乖失。时丞相王嘉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与!』才难,谓有贤才难得。故『继代立诸侯,象贤也』。象其先父祖之贤耳,非必其人皆有德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命卿,命于天子者。居是国也,累代尊重,然后士人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理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拜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言梁孝王得免罪也。张敞为京兆尹,免,亡命数十日,宣帝征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代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帝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庾氏则仓庾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无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转相促急,又数以改更政事,司隶、部刺史察过悉劾,发扬阴私,悉,尽也。言无大小,尽皆举劾,过于所察之条。吏或居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不敢操持群下。下材怀危内顾,常恐获罪,每为私计。一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人慢易之,或至上书章下,依其所上之章,而下令理之。众庶知其易危,言易可倾危。小失意则有离叛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纵横,吏士临难,莫肯伏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素夺,谓先不假之威权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为纵,二千石不以故纵为罪,所以优之。遣使者赐金,慰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爱良人吏,良,善也。良人吏,善理百姓者。有章劾,事留中,会赦一解。不即下理其事,恐为扰动,故每留中;或经赦令,一切皆解散也。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理,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所以丁宁告者之辞,绝其相诬。惟陛下留神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不求备于一人。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阔略,当宽恕其小罪。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谓苏令初发起为盗贼。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谓见在大夫皆不堪为使。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先蓄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称。天子纳而用之。

后汉光武时,陈事者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事寖疏。咎在州郡。」有诏下公卿朝臣议。韦彪上议:「夫国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炼之吏,持心近薄。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然其要归,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矣。」帝深纳之。

张衡上疏曰:「古者取士,诸侯岁贡。孝武之代,郡举孝廉,又有贤良文学之选,于是名臣皆出,文武并兴。汉之得人,数路而已。夫书画辞赋,才之小者,匡国理政,未有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访经术,听政余日,观省篇章,聊以游意,当代博弈,非以教化取士之本。而诸生竞利,作者鼎沸,其高者颇引经训风喻之言,下则连偶俗语,有类俳优,或窃成文,虚冒名氏。臣每受诏于盛化门差次录第,其未及者,亦复随辈皆见拜擢。既加之恩,难复收改,但守俸禄,于义已加,不可复使理人及仕州郡。昔孝宣会诸儒于石渠,章帝集学士于白虎,通经释义,其事优大,文武之道,所宜从之。若乃小能小善,虽有可观,孔子以为『致远则泥』,君子故当志其大者远者也。」

魏文帝时诏曰:「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吏部尚书卢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其后士人多务进趋,廉逊道阙。时刘寔乃着崇让论以矫之,其辞曰:

古之圣王之化天下,所以贵让者,欲以出贤才,息争竞也。夫人情莫不皆欲己之贤,故劝令让贤以自明贤,岂假让不贤哉!故让道兴,贤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举自立矣,百官之副亦先具矣。一官阙,择众官所让最多者而用之,审之道也。在朝之士相让于上,草庐之人咸皆化之,推能让贤之风从此生矣。为一国所让,则一国士也;天下所共推,则天下士也。推让之风行,则贤与不肖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无所用其心,因成清议,随之而已。贤人相让于朝,大才之人恒在大官,小人不争于野,天下无事矣。以贤才化无事,至道兴矣。已仰其成,复何与焉!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则不难也。

在朝之人不务相让久矣,天下化之。自魏代以来,登进辟命之士,及县在职之吏,临见授叙,虽自辞不能,终莫肯让有胜己者。夫推让之风息,争竞之心生。孔子曰,上兴让则下不争也。议者佥然言,代少高名之才,朝廷不有大才之人可以为大官者。山泽人小官吏亦复云,朝廷之士虽大官名德,皆不及往时人也。余以为此二言皆失之矣。非时独乏贤也,时不贵让。一人有先众之称,毁必随之,名不得成使之然也。虽令稷、契复存,亦不复能全其名矣。能否混杂,优劣不分,士无素定之价,官职有阙,主选之吏不知所用,但按官次而举之。同才之人先用者,非势家之子,则必为有势者之所念也。非能独贤,因其先用之资而复迁之无已,不胜其任之病发矣。

所以见用不息者,由让道废,因资用人之有失久矣。故自汉、魏以来,时开大举,令众官各举所知,唯才所任,不限阶次,如此者甚数矣。其所举必有当者,不闻时有擢用,不知何谁最贤故也。所举必有不当者,而罪不加,不知何谁最不肖也。所以不可得知,由当时之人莫肯相推,贤愚之名不别,令其如此。举者知在上者察不能审,故敢漫举而进之。或举所贤,因及所念,一顿而至,人数猥多,言所举贤,加之高状,相似如一,难得而分矣。虽举者不能尽忠之罪,亦由上开听察之路滥,令其尔也。才高守道之士日退,驰走于有势之门日多矣。虽国有典刑,弗能禁矣。

夫让不兴之弊,非徒贤人在下位,不得时进也,国之良臣荷重任者,亦将以渐受罪退矣。何以知其然也?孔子以为颜氏之子不贰过耳,明非圣人皆有过。宠贵之地,欲之者多矣,恶贤能塞其路,过而毁之者亦多矣。夫谤毁之生,非徒空设,必因人之微过而甚之者也。毁谤之言数闻,在上者虽欲弗纳,不能不杖所闻,因事之来而微察之,察之无已,其验至矣。得其验,安得不理其罪。若知而纵之,主威日衰,令之不行,自此始矣。知而皆理之,受罪退者稍多,大臣有不自固之心。夫贤才不进,贵臣日疏,此有国者之深忧也。

窃以为改此俗甚易耳。何以知之?夫一时在官之人,虽杂有凡猥之才,其中贤明者亦多矣,岂可谓皆不知让贤为贵邪!直以其时皆不让,习以成俗,故遂不为耳。人臣初除,皆通表上闻,名之谢章,所由来尚矣。原谢章之本意,欲进贤能以谢国恩也。昔舜以禹为司空,禹拜稽首,让于稷、契及咎繇;使益为虞官,让于熊、罴;使伯夷典三礼,让于夔龙:唐虞之时,众官初除,莫不皆让也。谢章之义,盖取于此。书记之者,欲以永代作则。季代所用,不能让贤,虚谢见用之恩而已。相承不变,习俗之失也。

夫叙用之官得通章表者,其让贤推能,乃通其章;其不能有所让,徒费简纸者,皆绝不通。人臣初除,各思推贤能而让之矣,让文付主者掌之。三司有阙,择三司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公阙,三公已先选之矣。且主选之吏,不必任公而选三公,不如令三公自共选一公为详也。四征阙,择四征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征阙,四征已先选之矣,必详于停阙而令主者选四征也。尚书阙,择尚书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令诸尚书共选一尚书,详于临阙令主者选八尚书也。郡守阙,择众郡所让最多者而用之,详于任主者,此为令百郡守共选一郡守也。

夫以众官百郡之让,与主者共相比,不可同岁而论也。贤愚皆让,百姓耳目尽为国耳目。夫人情争则欲毁己所不知,让则竞推于胜己。故代争则毁誉交错,优劣不分,难得而让也。夫贵让则贤智明出,能否之美历历相次,不可得乱也。当此时也,能退身修己者,让之者多矣。虽贤智欲守贫贱,不可得也。驰骛进取而欲人见让,犹却行而求前也。夫如此,愚智咸知进身求通,非修之于己则无由进矣。游外求者,于此相随而归矣。浮声虚论,不禁而自止矣。人无所用其心,任众人议,而天下自化。让可以致此,岂可不务之哉!

晋始平王文学李重又以为等级繁多,又外官轻而内官重,使风俗大弊,宜厘改,重外选,简阶级,使官久。议曰:「古之圣王,建官垂制,所以体国经野。自帝王以下,代有增损:舜命九官,周分六职,秦采古制,汉仍秦旧,倚丞相,任九卿。虽置五曹尚书令仆射之职,始于掌封奏以宣外内,事任尚轻,而郡守牧人之官重,故汉宣称『所与为理唯良二千石』,其有殊政者,或赐爵进秩,谅得为理大体,所以远比三代也。及于东京,尚书虽渐优重,然令、仆出为郡守,锺离意、黄香、胡广是也;郡守入为三公,虞延、第五伦、桓虞、鲍昱是也。近自魏朝名守杜畿、满宠、田国让、国讳改称字。胡质等,居郡或十余年,或二十年,或加秩假节而不去郡,此亦古人『苟善其事,虽没代不徙官』之义也。汉魏以来,内官之贵,于今最崇,而百官等级遂多,迁补转徙如流,能否无以着,黜陟不得彰,此为理之大弊也。夫阶级繁多而冀官久,官不久而冀理功成,不可得也。虞书云:『三考黜陟幽明。』周官,三年大计群吏之理,而行其诛赏。汉法,官人或不真秩。魏初,用轻资以先试守。臣以为今宜大并群官等级,使同班者不得复稍迁;又简法外议罪之制,明试守左迁之例,则官人之理尽,士必量能而受爵矣。居职者日久,则政绩可考,人心自定,务求诸己也。」帝虽善之,竟不能行。

齐左仆射王俭请解领选,谓褚彦回曰:「选曹之始,近自汉末。今若反古,使州郡贡计,三府辟士,与众共之,犹贤一人之意。古者选众,今则不然,奇才绝智所以见遗于草泽也。」彦回曰:「诚如卿言。但行之已久,卒难为改也。」

梁尚书左仆射沈约论曰:「汉末丧乱,魏武始创,军中仓卒,权立九品。盖以论人才优劣,非谓代族高卑。因此相沿,遂为成法。自魏至晋,莫之能改。州都、郡正,以才品人,而举代人才,升降盖寡,徒以凭籍代资,用相凌驾。都正俗士,斟酌时宜,品目少多,随事俯仰,刘毅所云『下品无高门,上品无贱族』也。岁月迁讹,斯风渐笃,凡厥衣冠,莫非二品,自此以还,遂成卑庶。周汉之道,以智役愚,台隶参差,用成等级。魏晋以来,以贵役贱,士庶之科,较然有辨。夫人君南面,九重奥绝,陪奉朝夕,义隔卿士,阶闼之任,宜有司存。」

武帝天监中,约又上疏曰:「顷自汉代,本无士庶之别,自非仕宦,不至京师,罢公卿牧守,并还乡里,小人瞻仰,以成风俗。且黉校棋布,传经授业,学优而仕,始自乡邑,本于小吏干佐,方至文学功曹,积以岁月,乃得察举。人才秀异,始为公府所辟,迁为牧守,入作台司。汉之得人,于斯为盛。今之士人,并聚京邑,其有守土不迁,非直愚贱。

同部

其它

安徽咨议局章程
安徽咨议局章程 (一)议事细则 第一章 议事时间 第一条 凡议事以午后一钟为开议时刻,午后五钟三十分为散会时刻,三钟以后得休息三十分。如议事未毕,经议长认为必要,或议员十人以上之要求得议长许可者,亦可延长时间。 第二条 开议时刻已到,即摇铃开议。议员除照谘议局章程第三十八条应回避者,及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停止到会者外,不得无故缺席,亦不得后时不到。 第三条 开议时刻已到,而到会议员尚不及议员总数之半者,得由议长酌展开议时刻,如展至二次仍不及半者,议长即宣告散会。 第二章 议事日程 第四条 凡本局应议事件,应由议长将其次序及开议日时,编定议事日程表,先期通
熬波图
钦定四库全书 提要 熬波图 臣等谨案熬波圗元陈椿撰椿天台人始末未详此书乃元统中椿为下砂盐司因前提干旧圗而补成者也自各团灶座至起运散盐为图四十有七圗各有説后系以诗凡晒灰打卤之方运薪试莲之细纎悉毕具亦楼璹耕织圗曾之谨农器谱之流亚也序言地有瞿氏唐氏为盐提干又称提干讳守仁而佚其姓考云间旧志瞿氏实下砂望族如瞿霆发瞿电发瞿震发瞿时学瞿时懋瞿时佐瞿先知辈或为提举或为盐税几于世任盐官其地有瞿家港瞿家路瞿家园诸名皆其旧迹然作是圗者不知为谁至唐氏则旧志不载无可考见矣诸圗绘画颇工永乐大典所载已经摹尚存矩度惟原缺五图世无别本不可复补姚广孝等编辑之时虽校勘粗踈不应漏落至此盖
八旬万寿盛典
钦定四库全书 八旬万夀盛典 进表 大学士公【臣】阿桂等谨 奏【臣】等恭纂 八旬万夀盛典告成谨奉 表恭 进者【臣】等诚懽诚忭稽首顿首庆惟我 皇上 福集箕畴 夀増轩纪 堂顔四得具位录名夀而宜民 寳篆八徴省嵗日月星而来偹三乗三 履统天之御五十五叶大衍之全 万嵗乐以由庚 八袠盈乎步戍环瀛喜洽戴斗愉腾 鉴黎赤之贡牋爰 允祝 厘之请吁簮绅而载笔特摛纪盛之编粤若绕电兆禧流虹笃祜祁乙酉沩丙戌宛授受之相承文庚寅武壬辰俨后先而中立轩辕以戊生为土徳之王成汤以乙日应元鸟之祥三统云遥邈莫祥于偻祘六帝未逮但得半于添筹溯唐室之开元肇诞辰而立节丝嚢绶帯通戚里之馈饴白帝田神托民间之报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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