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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政书

通典

206 万字 · 约 97 小时 52 分钟 · 246 / 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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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八十里,单于伏拜。郴返命,诏乃听南单于入居云中。岁尽辄送侍子入朝,中郎将从事一人将领诣阙。汉遣谒者送前侍子还单于庭,交会道路。元正朝贺,拜祠陵庙毕,汉乃遣单于使,还赏单于以下王侯甚厚,岁以为常。北单于使骑击南单于,败之。于是复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汉属国都尉所理,今西河郡隰城县有美稷乡,盖其地也。使中郎将段郴拥护之,仍悉复缘边八郡。南单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诸部王,助为扞戍,屯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今郡地。代郡,皆领部众为郡县侦逻耳目。北单于惶恐,颇还所掠汉人,以示善意。钞兵每到南部下,还过亭候,辄谢曰:「自击亡虏薁鞬日逐耳,非敢犯汉人也。」二十七年,北单于遂遣使求和亲,天子召公卿廷议。皇太子明帝也。言曰:「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见伐,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义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虏,臣恐南单于将有二心,北虏降者且不复来矣。」帝然之。

时北虏衰弱,臧宫与马武上书曰:「今匈奴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悬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悬购赏,谕告高句丽、乌桓、鲜卑攻其左,发西河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诏报曰:「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常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无其时,不如息人。」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范晔曰:「光武审黄石,存苞桑,闭玉门以谢西域之质,卑辞币以礼匈奴之使,其意防已弘深,岂其颠沛平城之围,忍伤黥王之阵乎!」

二十八年,北匈奴复遣使贡马及裘,更乞和亲。帝下三府议酬答之宜。司徒掾班彪奏曰:「臣闻孝宣帝敕边守尉曰:『匈奴大国,多变诈。交接得其情,则却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今北匈奴见南单于来附,惧谋其国,故数乞和亲。臣见其献益重,知其国益虚,归亲愈数,为惧愈多。然今既未获助南,则亦不宜绝北,羁縻之义,礼无不答。谓可颇加赏赐,略与所献相当,明加晓告以前代呼韩邪、郅支行事。」呼韩单于称臣受赐,郅支单于背德被诛。帝从之。

明帝永平中,胡邪尸逐侯鞮单于立。落之子,名长。时北匈奴犹盛,数寇边,朝廷以为忧。会北单于欲合市,遣使求和亲,帝冀其交通,不复为寇,乃许之。八年,遣使报命,而南部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怀嫌怨欲叛,密因北使,令遣兵迎之。汉知之,乃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其秋,北虏果遣二千骑觇候朔方,作马革船,欲渡迎南部叛者,以汉有备,乃引去。复数寇钞边郡,焚烧城邑,杀掠甚众,河西城门昼闭。帝患之。十六年,大发缘边兵,遣诸将四道出塞,北征匈奴。虏闻汉兵来,悉渡漠去。时北虏衰耗,党众离叛,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

章帝章和中,鲜卑入左地击北匈奴,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取其胸皮而还。北庭大乱,屋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口二十万,诣云中、五原、朔方、北地降。时北虏大乱,加以饥蝗,降者前后而至。南匈奴休兰尸逐鞮单于胡邪之子,名屯屠何。将讨并北庭,会帝崩,窦太后临朝,单于上言:「今乌桓、鲜卑讨北虏、斩单于首。臣与王侯、新降渠帅议方略,皆曰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又请汉兵并力,以屯要害。从之。

和帝永元初,乃以耿秉为征西将军,与车骑将军窦宪率骑八千,与度辽兵及南单于众三万骑,出朔方击北虏,大破之。北单于奔走,斩首虏二十余万人。二年春,南单于复大破北虏,单于将轻骑数十遁走。是时南部连克获纳降,党众最盛,领户三万四千,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胜兵五万一百七十人。三年,北单于复为右校尉耿夔所破,逃亡不知所在。其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将数千人止蒲类海,今北庭府界。遣使款塞。大将军窦宪以塞北地空,宪欲结恩北虏,乃上书请立于除鞬为北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下公卿议。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立于除鞬,以增国费。上封事曰:「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德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昔孝明皇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章和之初,降者十余万,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太尉宋由、光禄勋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帝从之。陛下奉承洪业,即和帝也。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师讨伐,席卷北庭,此诚宣明祖宗,崇立弘勋者也。宜审其终,以成厥初。伏念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自蒙恩以来,四十余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不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代之规。夫论语云:『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余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朝廷不从,四年,遣耿夔即授玺绶,赐玉剑、羽盖,使中郎将任尚持节卫护屯伊吾,如南单于故事。方欲辅归北庭,会窦宪被诛。五年,于除鞬自叛还北,帝遂遣任尚追斩之,破灭其众。至十六年,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愿和亲,北之国众自立单于。修呼韩邪故约。和帝以其旧礼不备,不许。后微,至灭无闻。

安帝延光三年,乌稽侯尸逐鞮单于立。胡邪之子,名拔。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单于忧恐,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乃遣黎阳营屯兵黎阳即今汲郡黎阳县。出屯中山北界,增置缘边诸郡兵,屯塞下。

顺帝永和中,去持若尸逐就单于乌稽侯之弟,名休利。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叛,寇西河,围美稷。单于本不同谋,中郎将陈龟以单于不能制下,逼迫之,单于自杀。大将军梁商以羌胡新反,党众初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叛,自知罪极。种类繁炽,不可殚尽。今转运日增,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国之利。窃见度辽将军马续素有权谟,且典边日久,深晓兵要。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从之。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戎狄之所短也。宜务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续及诸郡并各遵行,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以万三千口诣续降。秋,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戎及诸胡等数万人,寇掠幽、今范阳、上谷、渔阳郡并、今太原、西河、榆林、朔方郡。凉、今灵武、安化、平凉、金城郡地。冀等州。冀今常山、博陵、巨鹿、赵郡地。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除先在京师,汉安二年立之,遣中郎将护送归南庭。建康初,中郎将马寔进击余党,匈奴、乌桓十七余万口皆诣寔降。桓帝建和初,伊陵尸逐就单于立,名居车儿。至延熹九年,诸部并叛,寇缘边九郡,以张奂为北中郎将讨之,悉降。

灵帝中平五年,右部落与休屠各胡白马铜等十余万人反,攻杀单于羌渠。初,单于呼征为中郎将张修所杀,遂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其子右贤王于扶罗立,为持至尸逐侯单于,国人杀其父者遂叛,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罗诣阙自讼。会帝崩,天下大乱,单于将数千骑与白波贼合兵寇河内诸郡。今河内、邺、汲等郡。时人保聚,钞掠无利,而兵遂挫伤;欲归,国人不受,乃止河东。须卜骨都侯为单于一年而死,南庭遂虚其位,以老王行国事。

献帝兴平二年,单于于扶罗死,其弟呼厨泉立为单于,以兄被逐,不得归国,数为鲜卑所钞。帝自长安东归,右贤王去卑与白波贼帅韩暹等侍卫天子,拒击李傕、郭汜。及帝还洛阳,又从迁许,然后归国。建安二十一年,单于来朝,魏武因留于邺,而遣去卑归监其国焉。以其既在内地,人众猥多,惧必为寇,始分其众为五部,立其中贵者为帅,选汉人为司马以监督之。

魏末,复改帅为都尉。其左部居于太原故慈氏县,今西河郡隰城县。右部居祁县,今县。南部居蒲子县,北部居新兴县,中部居大陵县,今文水。多者一万落,少犹四五千落。

晋武帝初,塞外匈奴大水,塞泥、黑难等二万余落归化,帝复纳之,使居河西故宜阳城下。后复与晋人杂居,由是平阳、今平阳郡。西河、今西河、昌化郡。太原、今府地。新兴、今定襄、云中郡。上党、今郡。乐平诸郡,今乐平郡、太原府之闲。靡不有焉。泰始七年,单于刘猛背叛,帝遣娄侯何桢讨平之。其后稍因忿恨,渐为边患。侍御史西河郭钦上疏曰:「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人寡,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后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今彭原郡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并今郡尽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于平阳以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见士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渐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帝不纳。太康五年,复有匈奴胡太阿厚率其部落三万人归化。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率种类大小凡十万余口,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复率其种落大小万一千五百口,并来降,帝并抚纳之。按晋史云:「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蛵种、黑狼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童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锺跋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皆有部落,不相杂错。屠各最豪贵,故得为单于,统领诸种。其国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亲子弟也。其左贤王最贵,唯太子得居之。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贵,则有左日逐、右日逐,代为辅相;卜氏则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则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有左都侯、右都侯。又有车阳、沮渠、余地诸杂号,犹中国百官也。其国人有綦毋氏、勒氏,皆勇健,好反叛。蛵,呼丁反。

惠帝元康末,魏武所分左部都尉左贤王刘元海汉初高帝以宫女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子孙遂冒姓刘氏。为首叛乱,窃大号,据神器,自是戎狄迭有中夏矣。元海父豹,即单于扶罗子左贤王也。

范晔论曰:「自汉兴,匈奴强炽为患,穷力殚财,寇虽颇折,而汉之疲耗略相当矣。宣帝值虏庭分争,呼韩邪来臣,乃权纳怀柔,因为边卫,单于保塞称藩,故曰边卫。罢关徼之警,息兵民之劳,六十余年矣。后王莽陵篡,扰动戎夷,续以更始之乱,方夏幅裂。自是匈奴得志,内暴滋深。光武以用事诸华,未遑沙塞之外,因徙幽、并之民,增屯戍之卒而已。其后匈奴争立,日逐来奔,愿修呼韩之好,以御北狄之冲,奉藩称臣,永为捍御。天子乃诏有司开北鄙,择肥美之地,量水草以处之。于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后雠衅既深,互伺便隙,至于陷溃创伤者,靡岁或宁,而汉之塞地晏然矣。后亦颇为出师,令窦宪,耿夔之徒,前后掩其窟穴,蹑北追奔三千余里。单于震慑,遁走于乌孙之地,而漠北空矣。若因其时势,及其虚旷,还南虏于阴山,归西河于内地,上申光武权宜之略,下防戎羯乱华之变,使耿国之算不谬于当世,袁安之议见从于后王,平易正直,若此其弘也。而窦宪矜三捷之效,忽经世之规,狼戾不端,专行威惠。遂复更立北虏,返其故庭,并恩两护,以私己福,弃蔑天公,坐树大鲠。永言前载,何愤恨之深乎!自后经纶失方,叛服不一,其为疢毒,胡可殚言!降及后世,翫为常俗,终于吞噬神乡,丘墟帝宅。谓刘元海等及托跋氏并都中国。呜呼!千里之差,兴自毫端,失得之源,百世不磨矣。」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六 边防十二

北狄三

乌桓 鲜卑 轲比能 宇文莫槐 徒河段 慕容氏 拓跋氏 蠕蠕

乌桓

乌桓者,本东胡也。汉初,匈奴冒顿灭其国,余类保乌桓山,因以为号。俗与匈奴多同,其异者,怒则杀父兄,而终不害其母,以母有族类,父兄无相雠报故也。以己为种,无复报者故也。其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无代业相继。邑落各有小帅,数百千落自为一部。大人有所召呼,则刻木为信。氏姓无常,以大人健者名字为姓。其嫁娶先私通,掠将女或半岁百日,然后遣媒人送马牛羊,以为聘币。婿随妻至家,无尊卑,朝朝拜之,而不拜其父母。为妻家仆役一二年闲,妻家乃更厚遣送女,居处财物,一皆为办。计谋从用妇人,唯斗战之事乃自决之。父子男女,相对踞蹲,髡头为轻便。妇人至嫁时乃养发,分为髻,着句决,饰以金碧,犹中国有簂步摇也。簂字或为帼,妇人首饰。释名云:「皇后首饰上有垂珠,步则摇也。」簂,古陌反。妇人能刺韦作文绣,织氀毼。氀毼,罽也。氀,力于反。毼,胡达反。男子能作弓矢鞍勒,勒,马衔也。锻金铁为兵器。其土地宜穄及东墙,东墙似蓬草,实如穄子,至十月而熟,能作白酒,而不知作曲,曲米常仰中国。有病,以艾灸,或烧石自熨,烧地卧上,或随病痛处,以刀决脉出血,及祝天地山川之神,无针药。俗贵兵死,有哭泣之哀,至葬则歌舞相送。肥养一犬,以彩绳婴牵,并取死者所乘马、衣物,皆烧而送之,言以属累犬,属累犹付托也。属,之欲反。累,力瑞反。使护死者神灵归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死者魂神归岱山也。博物志曰:「泰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故知人生命也。」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祠用牛羊,毕皆烧之。饮食必先祭。若相贼杀者,令部落自相报,不止,诣大人告之,听出牛马羊以赎死命,乃止。

乌桓自为冒顿所破,众遂孤弱,常臣服匈奴。汉武帝遣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今妫川、范阳以东至安东,是汉五郡也。为汉伺察匈奴动静。其大人岁一朝见,于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后渐强盛。

至后汉建武中,抄击匈奴,匈奴转北徙数千里,漠南地空,帝乃以币帛赂遗之。二十五年,大人郝旦等九百余人诣阙朝贡,于是封其渠帅为侯王君长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内,布于缘边诸郡。时司徒掾班彪上言:「乌桓天性轻黠,好为寇贼,若久放纵而无总领者,必复侵掠居人。臣愚以为宜复乌桓校尉,诚有益于附集,省国家之边虑。」帝从之。于是始复置校尉于上谷宁城。在今妫川郡怀戎县西北,俗名西吐城。至桓帝末,或降或叛。

灵帝初,乌桓渐盛。上谷有难楼者,众九千余落,辽西今柳城郡有丘力居者,众五千余落,皆自称王;又辽东苏仆延,众千余落,自称峭七笑反王;右北平今北平郡乌延,众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并勇健而多计策。中平四年,前中山太守张纯中山今博陵郡叛,入丘力居众中,自称弥天安定王,遂为诸郡乌桓元帅,寇掠幽、冀、青、今北海、济南、平原、乐安郡地。徐今彭城、琅邪郡地。四州。五年,刘虞为幽州牧,虞购募斩纯首,北州乃定。

自匈奴衰弱,而乌桓转盛。献帝初平中,丘力居死,从子蹋顿有武略,代立,总摄三王部,众皆从其号令,边长老皆比之冒顿,以雄北方。建安初,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决,蹋顿遣使诣绍求和亲,遂遣兵助绍击瓒,破之。绍矫制赐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皆授以单于印绶。建安十二年,曹公自征乌桓,大破蹋顿于柳城,获首虏二十余万人,其余众万余落,悉徙居中国为齐人。西晋王浚为幽州牧,有乌桓单于审登,前燕慕容俊时,有乌桓单于薛云,后燕慕容盛时,有乌桓渠帅莫贺咄科,并其别种,然而微弱不足云矣。

鲜卑

鲜卑,亦东胡之支也,别依鲜卑山,因号焉。今在柳城郡界。其言语习俗与乌桓同,唯婚姻先髡头,以季春月大会饶乐水上,今在柳城郡界。然后配合。其兽异于中国者,有野马、原羊、角端牛,以角为弓,代谓角端弓者也。郭璞注尔雅曰:「原羊似吴羊而角大,出西方。」前汉书音义曰:「角端似牛,角可为弓。」又貂、豽、鼲子,皮毛柔软,豽音女滑反。鼲音胡昆反。貂鼲并鼠属,豽蜼属。故天下以为名裘。

汉初亦为冒顿所破,远窜辽东塞外,与乌桓相接,未尝通中国。至后汉光武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入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击破之,斩获殆尽。三十年,鲜卑大人于仇贲等率种人朝贺,帝封于仇贲为王。于是鲜卑炖煌、酒泉以东邑落大人,皆诣辽东受赏赐,青徐二州给钱岁二亿七千万以为常。

和帝永元中,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匈奴,北单于遁走,留者尚十余万落,鲜卑因此徙据其地而有其人,由此渐盛。安帝永初中,鲜卑大人燕荔阳朝贺,邓太后令止乌桓校尉所居宁城下,因筑南北两部质馆。筑馆以受降质也。鲜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质。是后或降或叛,边人岁苦其害。汉虽时有克获,而不补所费。

桓帝时,鲜卑檀石槐者,部落畏服,遂推为大人。檀石槐乃立庭于弹汗山歠仇水,歠,昌悦反。去高柳北三百余里,今马邑郡界。兵马甚盛,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因南抄缘边,北折丁零,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分其地为三部,东接夫余、濊貊二十余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余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至炖煌接乌孙二十余邑为西部,各置大人主之。

灵帝初,幽、并、凉三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寇掠。熹平六年,鲜卑寇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言:「鲜卑寇边,自春以来,三十余发。请征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二春,必能擒灭。」召百官议。中郎蔡邕上议曰:「自匈奴北遁,鲜卑强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加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主。夫边垂之患,手足之蚧搔,中国之困,背之瘭疽也。蚧音介。搔,新到反。埤苍曰:「瘭音必烧反。」杜氏注左传曰:「疽,恶疮也。」方今郡县盗贼尚不能禁,况丑虏而可服乎!昔高祖忍平城之耻,吕后弃慢书之诟,方之于今,何者为甚?天设沙漠,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也。苟无蹙国内侮之患则可矣,岂与虫蚁狡寇计争往来哉!虽或破之,岂可殄尽,而方令本朝为之旰食乎?夫恤人救急,虽成郡列县,尚犹弃之,况障塞之外,未尝为人居者乎!备边之术,李牧善其宜,保塞之论,严尤申其要,遗业犹在,文章尚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之规,臣曰可矣。」帝不从。遂遣育等三万骑,三道并出其塞二千余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率众逆战,育等大败奔还,死者十七八。

后种众日多,田畜射猎不足给食,檀石槐乃自徇行,见乌侯秦水广从子容反数百里,停不流,其中有鱼,不能得之。闻倭人善网捕,于是击倭国,得千余家,徙置秦水上,令捕鱼以助粮食。至晋犹有数百户。

光和中,魁头与从父弟骞曼俱檀石槐之孙。争国,众遂离散。自檀石槐后,诸大人遂代相传袭。魁头死,弟步度根代立,中兄扶罗韩亦别拥众数万人。

魏文帝初,步度根遣使献马,帝拜为王。后数与轲比能更相攻击,步度根部众稍弱,将其众万余落保太原、雁门郡。后一心守边,不为寇害,而轲比能众遂强盛。至明帝,务欲绥和戎狄,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其后步度根竟为比能所杀也。

轲比能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楯,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旌麾,以鼓节为进退。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余万骑,余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至青龙元年,比能诱说步度根,使叛并州。其后幽州刺史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素利、弥加、厥机皆为大人,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道远初不为边患,其种众多于比能也。

同部

其它

安徽咨议局章程
安徽咨议局章程 (一)议事细则 第一章 议事时间 第一条 凡议事以午后一钟为开议时刻,午后五钟三十分为散会时刻,三钟以后得休息三十分。如议事未毕,经议长认为必要,或议员十人以上之要求得议长许可者,亦可延长时间。 第二条 开议时刻已到,即摇铃开议。议员除照谘议局章程第三十八条应回避者,及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停止到会者外,不得无故缺席,亦不得后时不到。 第三条 开议时刻已到,而到会议员尚不及议员总数之半者,得由议长酌展开议时刻,如展至二次仍不及半者,议长即宣告散会。 第二章 议事日程 第四条 凡本局应议事件,应由议长将其次序及开议日时,编定议事日程表,先期通
熬波图
钦定四库全书 提要 熬波图 臣等谨案熬波圗元陈椿撰椿天台人始末未详此书乃元统中椿为下砂盐司因前提干旧圗而补成者也自各团灶座至起运散盐为图四十有七圗各有説后系以诗凡晒灰打卤之方运薪试莲之细纎悉毕具亦楼璹耕织圗曾之谨农器谱之流亚也序言地有瞿氏唐氏为盐提干又称提干讳守仁而佚其姓考云间旧志瞿氏实下砂望族如瞿霆发瞿电发瞿震发瞿时学瞿时懋瞿时佐瞿先知辈或为提举或为盐税几于世任盐官其地有瞿家港瞿家路瞿家园诸名皆其旧迹然作是圗者不知为谁至唐氏则旧志不载无可考见矣诸圗绘画颇工永乐大典所载已经摹尚存矩度惟原缺五图世无别本不可复补姚广孝等编辑之时虽校勘粗踈不应漏落至此盖
八旬万寿盛典
钦定四库全书 八旬万夀盛典 进表 大学士公【臣】阿桂等谨 奏【臣】等恭纂 八旬万夀盛典告成谨奉 表恭 进者【臣】等诚懽诚忭稽首顿首庆惟我 皇上 福集箕畴 夀増轩纪 堂顔四得具位录名夀而宜民 寳篆八徴省嵗日月星而来偹三乗三 履统天之御五十五叶大衍之全 万嵗乐以由庚 八袠盈乎步戍环瀛喜洽戴斗愉腾 鉴黎赤之贡牋爰 允祝 厘之请吁簮绅而载笔特摛纪盛之编粤若绕电兆禧流虹笃祜祁乙酉沩丙戌宛授受之相承文庚寅武壬辰俨后先而中立轩辕以戊生为土徳之王成汤以乙日应元鸟之祥三统云遥邈莫祥于偻祘六帝未逮但得半于添筹溯唐室之开元肇诞辰而立节丝嚢绶帯通戚里之馈饴白帝田神托民间之报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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