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政书
钦定康济录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8 分钟 · 15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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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杖逐
一计煮粥之费 凡米须积在粥厰严宻之处司积者自带鎻钥每日每人以三合为率食粥之人每日増减不同掌簿先一夕日落报名数于司积令某锅煮米若干司积冒破米豆者每一升罚一担灶头尅减米豆者不论多少重责革出
一查盈缩之数 不分军民良贱不论本土流民除强壮充实男女不可轻收外其余但系面黄肌瘦之人尫羸褴褛之状即准收簿每簿分男女二扇每班常余纸数叶以备早晚续到之人其人以日为序如正月初一日赵甲某府某县人见在何处居住有子无子初二初三以次登记
一备煮粥之具 布袋若干条大锅若干口木杓若干只【约与椀大】木椀若干个【椀令食粥者自备甚便但大小不一恐多寡不同】大木杓若干个水桶若干只柴薪不可多得即差少壮食粥之人令其拾采
一广煮粥之处 须行各州县一齐通煮使穷民各就其便而流来之人不致结聚但一塲过五百人即将流民拨于别塲有父子夫妻一同随拨盖结聚易离散难老病妇女何害少壮男子不散必为盗于地方接熟之日照归流民法各发原籍更为得所
一备草荐 饥病之人坐卧无所亦易生疾州县将谷稻藁桔织为草荐令之铺地庶不受湿有力之家平日肯织千百或冬月施与丐子或饥年散给粥塲大隂徳事事完另行奬励
一奬有功 如果有功无过者原委人役大则送牌小则花红鼓乐送至其家以示优厚
一旌好义 看其费米之多寡而定其旌赏之重轻或送牌坊或给免帖或给冠带可也
一赈流民 过往流民倘过粥塲毎人给粥三椀炒豆一椀仍问姓名登记以便查考
一贮煮粥器皿 天道无十年之熟一切煮粥器皿须令收藏备造一册存库委付一人收掌不许变价及被人花费
谨案此上皆吕公之良法其论粥厰必使数里一厰令人无奔走后时之失一厰止收二百人令人无杂聚成疫之害可为曲尽人情以余论之如辰刻令人食粥一餐随以米三合给之代其下次之粥民不因官守候二餐误其一日之他圗官不为民令人过劳日有两畨之料理较于广其食粥之地别其食粥之人不尤为要哉
崇祯庚辰年浙江海宁县双忠庙赈粥人食热粥方毕即死每日午后必埋数十人与宋时湖州赈粥粥方离锅犹沸滚器中饥人急食之食己未百歩而即死者无异后杭人何敬徳知之遂于夜半煮粥置大缸中明旦分给死者寡矣其所以必死之故人知之乎凡食粥者身寒腹馁必然之势身寒则热粥是好腹馁则饱餐自调殊不知此皆杀身之道立死无疑故赈饥民其粥万不可过热令其徐徐食之戒其万勿过饱始可得生赈粥时尤须大书数纸多贴于粥厰左右上书饿乆之人若食粥骤饱者立死无救若食粥太热者亦立死无救犹当令人时时髙唱于粥厰之中使瞽目者与不识字之人皆知之庶可自警否则乌能知其久饥与不久饥而岂可概薄其粥令其不饱哉不论官赈民赈皆宜如是人之生死系焉仁人幸无忽也
旧传新锅煮粥煮饭煮菜饥民食之未有不死者故厰中须用旧锅万一旧锅不足须将新锅或向庵堂寺院或向饭舗酒家换取旧锅备用庶不致损人之命此又一要法也
不论男妇到厰吃粥倘懐中有婴儿者许给一人之粥令其携归哺之彼利此粥不致弃子造福更大也
少妇处女初次到厰吃粥之后当给半月之粮令其吃完此米再到厰中来吃一次如前给之后皆仿此不可令彼含羞忍耻日日到厰挨挤于稠人广众之中也
万歴二十八年河南大饥郭家村刘一鹍既贫且病嘱其妻曰与其相守而俱亡何若自圗生计其妻泣曰夫者妇之天死则俱死耳宁忍相弃乎后赖御史钟化民令县官多设粥厰食之而得生
谨案可见救人之死莫如粥厰但此厰贵早而不贵迟枵腹者不能再也贵近而不贵逺贫病者不能逺步也贵久而不贵暂禾麦未熟不能自食也一鹍可鉴其他可知倘此厰急促不能立办庵堂寺院皆可代也
明末州县官之赈粥也探听勘荒官次日从某路将到连夜于所经由处寺院中设厰垒灶堆储柴米盐菜炒豆髙竿挂黄旗书奉宪赈粥四大字于上集村民等官到鸣钟散粥未到则枵腹待至下午官去随撤厰平灶寂然矣皆耳闻目覩之事由是推之民安得不困国安得不扰后世官长赈粥可不视此为戒哉
凡赈粥当在十月初旬为始此际草根树皮无从得覔无粥则有死而已其止当在三月初旬此时草木既已萌芽饥者或有赖于一二也
因里设厰赈粥法
魏禧言施粥者必须因里设厰若劳其逺行恐半途仆毙又须立人监理令饥民至者随其先后来一人则坐一人后至者坐先至之下已坐者不许再起一行坐尽又坐一行以面相对以背相倚空其中路可令担粥人行走坐至正午撃梆一通髙唱给第一次食令人次序轮有速食先毕者不得混与一次散讫然后撃梆二通髙唱给第二次食如前法共三次即止盖久饥之人肠胃枯细骤饱即死惟饥民中称有父母妻子卧病在家者量行给与携归处分已讫方令散去散去之法令后至坐外者先行挨次出厰庶不拥挤践踏又多人羣聚易于秽染生病须多置苍术醋碗薫烧以逐瘟气又不时察验严禁管粥者尅米将生水搀稀食者暴死其碗箸各令饥民自备 按米多亦不得施饭久饥食饭有立死者
谨案魏君之论粥厰简而当切而备非实与斯民休戚相闗以饥馑为念者不能也故其救荒防皆可为后世法不独一粥厰也
择地聚人赈粥法
城四门择空旷处为粥塲盖以两棚坐以矮櫈绳列数十行每行两头竖木橛繋绳作界饥民至令入行中挨次坐定男女异行有病者另入一行乞丐者另入一行预谕饥民各携一器粥熟鸣锣行中不得动移毎粥一桶两人舁之而行见人一口分粥一杓贮器中须臾而尽分毕再鸣锣一声聴民自便分者不患杂蹂食者不苦见遗限定辰申二时亦无守候之劳庶法便而泽周也
谨案古人赈粥择四门之寛广处而分食之既免冗杂薰蒸之苦又无遗出门外之悲法云妙矣但四乡若不仿此赈之恐饥民尽奔城市仍难安顿故不可不广为之计也
挑担就人赈粥法
担粥法无定额无定期亦无定所每晨用白米数斗煮粥分挑至通衢若郊外凡遇贫乞令其列坐人给一杓毎担需米五六升可给五六十人之餐十担便延五六百人一日之命或数日或旬日更有仁人继之诸命又可暂延无设厰之劳有活人之实既可时行时止又且无功无名量力而行随人能济众毎日有仁方矣此崇祯辛巳嘉善陈龙正赈粥之法也
【明】张氏曰担粥须用有盖水桶外用小篮备盐菜椀筯 荒年有外具衣冠内实饥馁不能忍耻就食者如托人瓶钵取食勿生疑阻倘访知果赤贫无人转托者更宜挑担上门量给之
以米代粥分给法
沈少叅正宗谓担粥法止可代流亡之在其途者若救土著之饥民煮粥丛不若分地挨户给以粥米既可活人又不丛聚但须分给得当时加亲察胜如因粥酿疫者多矣
谨案分给粥米之法果能托亲覔友老成忠厚之人分布城市乡村一体从事何善如之
垂死饥人赈粥法
边海有失风船飘至塘船中人饿将絶者急与食往往狼吞而致死后有煮稀粥泼桌上令饥人渐渐吮食之方能得生盖饥肠微细不堪顿食也
谨案以此观之凡饥人不可令其吃热粥而顿饱也明矣佥事林公故有云垂死贫民急饘粥粥要极稀毋令至饱此皆厯有征验之言不可不遵也
黄虀杂煮增粥法
取菜洗浄贮缸中用麦麫入滚水调稀浆浇菜上以石压之不用盐六七日后菜变黄色味有微酸便成黄虀矣此后但以菜投入虀汁中便可作虀更不复用麫取虀切碎和米煮粥食之每米二斗可当三斗之用虽不及纯米养人而充塞饥肠聊以免死亦俭嵗缩节之一法也
谨案凶年增数口之粥即救人防日之命岂可视为泛泛故用黄虀煮粥凡米二升可作三升之用非法之至善者欤物力维艰之际不可不急为预备也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康济录卷四下之三
捕蝗必览
捕蝗总论小雅大田之诗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其后姚崇遣使捕蝗即引此诗为证然其说未详而其法亦未大备世云蝗有蒸变而成者有延及而生者不知延及而生实始于蒸变而成若致力水涯不容蒸变祸端絶矣既成之后非多人不能扑灭古人言法在不惜常平义仓米粟慱换蝗蝻虽不驱之使捕而四逺自辐辏矣倘尅减迟滞则捕者气沮诚哉是言也故将蝗之始末盛衰条分于后盖知之详则治之切以助为政者之万一耳
一蝗之所自起
蝗之起必先见于大泽之涯及骤盈骤涸之处崇祯时徐光啓疏以蝗为虾子所变而成确不可易在水常盈之处则仍又为虾惟有水之际倐而大涸草留涯际虾子附之既不得水春夏郁蒸乗湿热之气变而为蝻其理必然故涸泽有蝗苇地有蝗无容疑也
任昉述异记云江中鱼化为蝗而食五谷 太平御览云丰年蝗变为虾此一证也 尔雅翼言虾善游而好跃蝻亦好跃此又一证也 有一僧云蝗有二须虾化者须在目上蝗子入土孶生者须在目下以此可别
二蝗之所由生
蝗既成矣则生其子必择坚垎【音劾】黑土髙亢之处用尾栽入土中其子深不及寸仍留孔窍势如蜂窝一蝗所下十余形如豆粒中止白汁渐次充实因而分颗一粒中即有细子百余盖蝻之生也羣飞羣食其子之下也必同时同地故形若蜂房易寻覔也
老农云蝻之初生如米粟不数日而大如蝇能跳跃羣行是名为蝻又数日羣飞而起是名为蝗所止之处喙不停啮故易林名为饥虫又数日而孕子于地地下之子十八日复为蝻蝻复为蝗循环相生害之所以广也
三蝗之所最盛
蝗之所最盛而昌炽之时莫过于夏秋之间其时百谷正将成熟农家辛苦拮据百费而至此适与相当不足以供一啖之需是可恨也
按春秋至于胜国其蝗灾书月者一百一十有一内书二月者二书三月者三书四月者十九书五月者二十书六月者三十一书七月者二十书八月者十二书九月者一书十月者三以此观之其盛衰亦有时也
四蝗之所不食
蝗所不食者豌豆菉豆豇豆大麻麻芝麻薯蓣及芋桑 水中菱芡蝗亦不食 若将秆草灰石灰二者等分为细末或洒或筛于禾稻之上蝗则不食
有王祯农书及吴遵路诸事可考植之不但不为其所食而且可大获其利
五蝗之所自避
良守之所在蝗必避其境而不入故有牧民之责者果能以生民为己任省刑罚薄税敛直寃枉急赈济洗心涤虑虽或有蝗亦将归于乌有而不为害矣
如卓茂宋均鲁恭诸君子载在前集皆班班可考也六蝗之所宜祷
蝗有祷之而不伤禾稼者祷之未始不可如祷而无益徒事祭拜坐视其食苗其祷也不亦大可冷齿耶万歴四十四年六月丹阳有蝗从西北来蔽天翳日民争刲羊豕祷于神有蒲大王者尤号灵异凡祷之家止啮竹树茭芦不及五谷有一朱姓者牲醖悉具见蝗已过遂止而不祷须臾蝗复回集于朱田凡七亩尽啮而去邻苗不损一頴其事亦可异也至于开元四年山东大蝗祭拜之而坐视其食苗此一祷也不可谓愚之至哉
七蝗之所畏惧
飞蝗见树木成行或旌旗森列每翔而不下农家若多用长竿挂红白衣裙羣然而逐亦不下也 又畏金声炮声闻之逺举鸟铳入鐡砂或稻米击其前行前行惊奋后者随之而去矣
凡蝗所住之处片草不存一落田间顷刻千亩皆尽故欲逐之非此数法不可以类而推爆竹流星皆其所惧红绿纸旗亦可用也
八蝗之所可用
蝗若去其翅足曝干味同虾米且可久贮而不壊以之食畜可获重利
【明】陈龙正曰蝗可和野菜煮食见于范仲淹疏中崇祯辛巳年嘉湖旱蝗乡民捕蝗饲鸭鸭最易大而且肥又山中人养猪无钱买食捕蝗以饲之其猪初重止二十斤旬日之间肥而且大即重五十余斤始知蝗可供猪鸭此亦世间之物性有宜于此者矣 又有云蝗性热积久而后用更佳
九蝗之所由除
蝗在麦田禾稼深草之中者毎日清晨尽聚草稍食露体重不能飞跃宜用筲箕栲栳之类左右抄掠倾入布囊或蒸或煮或捣或焙或掘坑焚火倾入其中若只掩埋隔宿多能穴地而出
蝗在平地上者宜掘坑于前长濶为佳两旁用板或门扇等类接连八字摆列集众发喊手执木板驱而逐之入于坑内又于对坑用扫帚十数把见其跳跃往上者尽行扫入覆以干草发火烧之然其下终是不死须以土压之过一宿乃可一法先燃火于坑内然后驱而入之诗云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毋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此即是也
蝗若在飞腾之际蔽天翳日又能渡水扑治不及当候其所落之处纠集人众各用绳兜兜取盛于布袋之内而后致之死
此上三种之蝗见其既死仍集前次用力之人舁向官司或钱或米易而均分否则有产者或肯出力无产者谁肯殷勤古人立法之妙亦尝见之于累朝矣列之于后
十蝗之所可灭
有灭于未萌之前者督抚官宜令有司查地方有湖荡水涯及乍盈乍涸之处水草积于其中者即集多人给其工食侵水芟刈敛置髙处待其干燥以作柴薪如不可用就地烧之
有灭于将萌之际者凡蝗遗子在地有司当令居民里老时加寻视但见土脉坟起即便去除不可稍迟时刻将子到官易粟听赏
有灭于初生如蚁之时者用竹作搭非惟击之不死且易损壊宜用旧皮鞋底或草鞋旧鞋之类蹲地掴搭应手而毙且狭小不伤损苗种一张牛皮可裁数十枚散与甲头复可收之闻外国亦用此法
有灭于成形之后者既名为蝻须开沟打捕掘一长沟沟之深广各二尺沟中相去丈许即作一坑以便埋掩多集人众不论老幼沿沟摆列或持扫帚或持打扑器具或持鐡锸毎五十人用一人鸣锣蝻闻金声则必跳跃渐逐近沟锣则大撃不止蝻惊入沟中势如注水众各用力扫者自扫扑者自扑埋者自埋至沟坑俱满而止一村如此村村若此一邑如是邑邑皆然何患蝻之不尽灭也
谨案四法果能行之于未成将成已成之后丑类自灭何至蝗阵如云荒田如海但穷民非食不生茍不厚给活其身家谁肯多人合力不尽灭之而不已哉虽然给之厚矣有司若不亲加料理乌知弗为吏胥之所侵食也故扑除之法有二一在责重有司一在厚给众力敢录前人之善政以为后世之芳规视之者幸无忽焉
责重有司之例
唐开元四年夏五月勅委使者详察州县勤惰者各以名闻
谨案有此明诏有司尚敢因循而不捕乎故连嵗蝗灾而不至大饥者罚在有司故也
宋淳熙勅诸蝗初生若飞落地主隣人隠蔽不言耆保不即时申举扑除者各杖一百许人告报当职官承报不受理及受理而不亲临扑除或扑除未尽而妄申尽浄者各加二等
谨案此勅初责地主隣人未尝不是末重当职官贠尤为敦本之论得捕蝗之要法所欠者耆保诸人吿而能捕者絶无赏给尚无以为鼓舞之道耳
明永乐九年令吏部行文各处有司春初差人巡视境内遇有蝗虫初生设法捕扑务要尽絶如或坐视致令滋蔓为患者罪之若布按二司不行严督所属巡视打捕者亦罪之毎年九月行文至十月再令兵部行文军衞永为定例
谨案此则专罪有司之不力而又委其任于布按噫法至是而无以加矣昔徐光啓疏中有云主持在各抚按勤事在各郡邑尽力在各小民羙哉数语也又陈氏有云捕蝗之令当严责其有司盖亦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之意古之良吏蝗不入境有事于捕已可愧矣捕复不力虽严罚岂为过耶斯言诚可采也厚给捕蝗之例
晋天福七年飞蝗为灾诏有蝗处不论军民人等捕蝗一斗者即以粟一斗易之有司官贠捕蝗使者不得少有掯滞
谨案捕蝗一斗得粟一斗非捕蝗而捕粟矣小民何乐而不为有司若果奉行蝗必尽捕而无疑矣
宋熙宁八年八月诏有蝗蝻处委县令佐躬亲打扑如地方广濶分差通判职官监司提举分任其事仍募人得蝻五升或蝗一斗给细色谷一斗蝗种一升给粗色谷二升给银钱者以中等值与之仍委官烧瘗监司差官覆按倘有穿掘打扑损伤苗种者除其税仍计价官给地主钱数
谨案此诏给谷既云详尽而又偿及地主所损之苗不但免税而且偿其价数噫捕蝗而至此诏可云无间然矣
绍兴间朱熹捕蝗募民得蝗之大者一斗给钱一百文得蝗之小者毎升给钱五百文
谨案蝗蝻有大小之分贤者别之最清盖害人之物除之宜早不可令其长大而肆毒也故捕蝗者不可惜费得蝗之小者宁多给之而勿吝也盖小时一升大则岂止数石文公给钱大小逈异不可为捕蝗之良法欤
明万歴四十四年御史过庭训山东赈饥疏内有云捕蝗男妇皆饥饿之人如一面捕蝗一面归家吃饭未免稽迟时候遂向市上买麫做饼挑于有蝗去处不论逺近大小男女但能捉得蝗虫与蝗子一升者换饼三十个又查得崮山隣近两厰领粮饥民一千零二十名令其报効朝廷今后将彼地蝗虫或蝗子捕半升者方给米麫一升以为五日之粮如无不准给与
谨案过御史何见之不广而责効甚速也尹铎之保障晋阳冯驩之焚劵薛地何尝责其必报然亦未尝不报也今过御史命人担饼易蝗亦云小惠且崮山饥民升数之粟必令有蝗而始给彼老弱残疾艰于行动力不能捕蝗者不尽死于此疏耶
凡欲行捕蝗之法可见不外严责有司厚给捕者而已但二者相因为用缺一不可要知捕蝗易粟官亦易于励众众亦乐于从官若使不准开销于何取给不亦仍成画饼耶故天子不可惜费近臣不可防蔽君臣一体朝野同心再法十宜而力行之何患乎蝗之不除而蝻之不灭哉
一宜委官分任 责虽在于有司倘地方广大不能遍阅应委佐贰学职等贠资其路费分其地段注明底册毎年于十月内令彼多率民夫给以工食芟除水草于骤盈骤涸之处及遗子地方搜锄务尽称职者申请擢用遗恶者记过待罚
二宜无使隐匿 向系无蝗之地今忽有之地主隣人果即申报除易米之外再赏三日之粮如敢隐匿不言被人首吿首人赏十日之粮隐匿地主各与杖警即差初委官贠速往搜除无使蔓延获罪
三宜多写吿示 张挂四境不论男妇小儿捕蝗一斗者以米一斗易之得蝻五升者遗子二升者皆以米三斗易之盖蝻与遗子小而少故也如蝗来既多量之不暇遍秤称三十斤作一石亦古之制也日可称千余斤矣惟蝻与子不可一例同称当以文公朱夫子之法为法也
四宜广置器具 蝗之所畏服者火炮彩旗金锣及扫帚栲栳筲箕之类乡人一时不能备办有司当为广置给与各厰社长分发多人令其领用事毕归缴庶不徒手徬徨此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之意也
五宜三里一厰 为易蝗之所令忠厚温饱社长社副司之执笔者一人协力者三人共勷其事出入有簿三日一报以凭稽察敢有冐破从重处分使捕蝗易米者无逺渉之苦无久待之嗟无挤踏之患
六宜厚给工食 凡社长社副执笔等人有弊者既当重罚无者岂可不赏或给冠带或送门匾或免徭役随其所欲而与之其任事之时社长社副执笔者共三人毎日各给五升斛手二人协力者一人毎日共给一斗分其髙下而令人乐趋
七宜急偿损壊 因捕蝗蝻损壊人家禾稼田地既无所收当照亩数除其税粮还其工本俱依成熟所收之数而偿之先偿其七余三分看四边田隣所收而加足勿令久于怨望
八宜浄米大钱 凡换蝗蝻不得揷和粞谷糠粃如或给银照米价分发不许低昂如若散钱亦若银例不许加入低薄小钱巡视官应不时访察以辨公私
九宜稽察用人 社长社副等有弊无弊诚伪何如用钟御史拾遗法以知之公平者立赏侵欺者立罚周流环视同于粥厰其弊自除
十宜立叅不职 躬亲民牧縦虫杀人倪若水见诮于当时卢懐慎遗讥于后世飞蝗尚不能为之灭饥贼奚能使之除司道不揭督抚安存甚矣有司之不可怠于从事也
谨案蝗之为害甚于水旱民之不能去尽者以无良法故也今以十所阐发蝗之生灭以十宜细说蝗之可除曷勿事之且古之圣王川泽有禁山野有官既不滥杀岂肯縦恶此即驱虎豹蛇龙之意也
宋王荆公罢相镇金陵是秋江左大蝗有无名子题诗赏心亭曰青苗免役两妨农天下嗷嗷怨相公惟有蝗虫感盛徳又随钧斾过江东荆公一日饯客至亭上览之不恱命左右物色之竟莫能得
谨案古云瑞不虚呈必应圣哲妖不自作必昏淫荆公恃才妄作天怒人怨乖戾之气随之而行势所必有不思扑灭蝗蝻反欲捕捉诗人即或得之亦不过江左之诗人而能捕天下后世之诗人哉识见不逹新法可知怨者多矣
钱穆甫为如臯令会嵗旱蝗大起而泰兴令独绐郡将云县界无蝗已而蝗亦大起郡将诘之令辞穷乃言县本无蝗盖自如臯飞来仍檄如臯请严捕蝗无使侵隣境穆甫得檄书其纸尾报之曰蝗虫本是天灾实非县令不才既是敝邑飞去却请贵县押来未防传至郡下无不絶倒
谨案二令皆可罢也当此飞蝗食稼困害良民之际不思自罪敬警格天一欲委罪于人一以批辞为戏则其平日之政必不善矣可受百里生民之寄乎
贺徳邵号戎庵湖广荆门人为诸生时徒步入城路过麻城拾遗金二百两留三日待其人来举而还之后宰临邑遇荒旱设法赈济全活数万人隣境之蝗蝻云涌而临邑独无人皆异之至今从祀不絶
谨案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始可为政贺君昼返遗金岂来暮夜此蝗蝻之所以不入其境也如以有为无除之不急其为害也不特伤稼且将食人宁独蔽天而已哉
明顾仲礼保定人幼孤事母至孝遇嵗凶负母就养他郡七年始归时蝗虫遍野食其田苗仲礼泣曰吾将何以为养母之资乎言未已狂风大起蝗虫尽被吹散苗得不伤
谨案人知官清则蝗不入其境不知人孝则风亦能吹之而散所以忠孝感神防如桴鼓怨天尤人者徒自增其罪戾耳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康济录卷四下之四
社仓条约
社仓论曰救荒之术赈济贵乎速转运贵乎近利赖贵乎恒久而不在乎一时之权宜若是乎社仓之不可不设也审矣但建之而不得其法或相强于未行之前或粉饰于举行之际托非其人干没是患开发或滥浮冐正多推其意原本于乡党相赒而久且为闾里之扰累岂非徒骛虚名而毫无实裨者乎用集文公之条约敢凟司牧之听闻果能彷佛前贤设施四境未饥者咸歌大有将饥者悉免倒悬能变通以善其用则紫阳复生而仁民之术溥矣崇安社仓记【朱熹】乾道戊子春夏之交建人大饥予居崇安之开耀乡知县事诸葛侯廷瑞以书来属予及其乡之耆艾左朝奉郎刘侯如愚曰民饥矣盍为劝豪民发藏粟下其直以赈之刘侯与予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