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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元史

191 万字 · 约 90 小时 44 分钟 · 215 / 241

会员可开白话

紫琼,美髯方颐,而眉目清扬可观,望而知为雅量君子。及其临政决议,意所背乡,屹若泰山,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面颈发赤,不少恕,庙堂惮之。识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修,名闻四裔。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起居。性孝友,少处穷约,下帷教授,躬致米百里外,以养父母;抚弟如石,教之宦学,无不备至。举亲族弗克葬者二十余丧,且买田以给其祭。凡获俸赐,必与故人宾客共之。卒之日,廪无余粟,家无余财。

先是,至元乙酉三月乙亥,太史奏文昌星明,文运将兴。时世祖行幸上京,明日丙子,皇孙降生于儒州。是夜,起岩亦生。其后皇孙践祚,是为仁宗,始诏设科取士,及廷试,起岩遂为第一人,论者以为非偶然也。起岩博学有文,善篆、隶,有《华峰漫稿》、《华峰类稿》、《金陵集》各若干卷,藏于家。子二人:琳,琛。

欧阳玄

欧阳玄,字原功,其先家庐陵,与文忠公修同所自出。至曾大父新,始迁居浏阳,故玄为浏阳人。幼岐嶷,母李氏,亲授《孝经》、《论语》、小学诸书,八岁能成诵,始从乡先生张贯之学,日记数千言,即知属文。十岁,有黄冠师注目视玄,谓贯之曰:“是儿神气凝远,目光射人,异日当以文章冠世,廊庙之器也。”言讫而去,亟追与语,已失所之。部使者行县,玄以诸生见,命赋梅花诗,立成十首,晚归,增至百首,见者骇异之。年十四,益从宋故老习为词章,下笔辄成章,每试庠序,辄占高等。弱冠,下帷数年,人莫见其面。经史百家,靡不研究,伊、洛诸儒源委,尤为淹贯。

延祐元年,诏设科取士,玄以《尚书》与贡。明年,赐进士出身,授岳州路平江州同知。调太平路芜湖县尹。县多疑狱,久不决,玄察其情,皆为平翻。豪右不法,虐其驱奴,玄断之从良。贡赋征发及时,民乐趋事,教化大行,飞蝗独不入境。改武冈县尹。县控制溪洞,蛮獠杂居,抚字稍乖,辄弄兵犯顺。玄至逾月,赤水、太清两洞聚众相攻杀,官曹相顾失色,计无从出。玄即日单骑从二人,径抵其地谕之。至则死伤满道,战斗未已。獠人熟玄名,弃兵仗,罗拜马首曰:“我曹非不畏法,缘诉某事于县,县官不为直,反以徭役横敛掊克之,情有弗堪,乃发愤就死耳。不意烦我清廉官自来。”玄喻以祸福,归为理其讼,獠人遂安。

召为国子博士,升国子监丞。致和元年,迁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时当兵兴,玄领印摄院事,日直内廷,参决机务,凡远近调发,制诏书檄。既而改元天历,郊庙、建后、立储、肆赦之文,皆经撰述。复条时政数十事,实封以闻,多推行之。明年,初置奎章阁学士院,又置艺文监隶焉,皆选清望官居之,文宗亲署玄为艺文少监。奉诏纂修《经世大典》,升太监、检校书籍事。元统元年,改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翰林直学士,编修四朝实录,俄兼国子祭酒,召赴中都议事,升侍讲学士,复兼国子祭酒。重纪至元五年,足患风痹,乞南归以便医药,帝不允。拜翰林学士,未几,恳辞去位,帝复不允,免其行朝贺礼。至正改元,更张朝政,事有不便者,集议廷中,玄极言无隐,科目之复,沮者尤众,玄尤力争之。未几南归,复起为翰林学士,以疾未行。

诏修辽、金、宋三史,召为总裁官,发凡举例,俾论撰者有所据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论议不公者,玄不以口舌争,俟其呈稿,援笔窜定之,统系自正。至于论、赞、表、奏,皆玄属笔。五年,帝以玄历仕累朝,且有修三史功,谕旨丞相,超授爵秩,遂拟拜翰林学士承旨。及入奏,上称快者再三。已而乞致仕,帝复不允。御史台奏除福建廉访使,行次浙西,疾复作,乃上休致之请,作南山隐居,优游山水之间,有终焉之志。复拜翰林学士承旨,玄屡力辞,不获命。奉敕定国律,寻乞致仕,陈情恳切,乃特授湖广行中书省右丞致仕,赐白玉束带,给俸赐以终其身。将行,帝复降旨不允,仍前翰林学士承旨,进阶光禄大夫。十四年,汝颍盗起,蔓延南北,州县几无完城。玄献招捕之策千余言,凿凿可行,当时不能用。十七年春,乞致仕,以中原道梗,欲由蜀还乡,帝复不允。时将大赦天下,宣赴内府。玄久病,不能步履,丞相传旨,肩舆至延春阁下,实异数也。是岁十二月戊戌,卒于崇教里之寓舍,年八十五。中书以闻,帝赐赙甚厚,赠崇仁昭德推忠守正功臣、大司徒、柱国,追封楚国公,谥曰文。

玄性度雍容,含弘缜密,处己俭约,为政廉平。历官四十余年,在朝之日,殆四之三。三任成均,而两为祭酒,六入翰林,而三拜承旨。修实录、《大典》、三史,皆大制作。屡主文衡,两知贡举及读卷官,凡宗庙朝廷雄文大册、播告万方制诰,多出玄手。金缯上尊之赐,几无虚岁。海内名山大川,释、老之宫,王公贵人墓隧之碑,得玄文辞以为荣。片言只字,流传人间,咸知宝重。文章道德,卓然名世。羽仪斯文,赞卫治具,与有功焉。玄无子,以从子达老后,复先玄卒。有《圭斋文集》若干卷,传于世。

许有壬

许有壬,字可用,其先世居颍,后徙汤阴。有壬幼颖悟,读书一目五行,尝阅衡州《净居院碑》,文近千言,一览辄背诵无遗。年二十,畅师文荐入翰林,不报,授开宁路学正,升教授,未上,辟山北廉访司书吏。擢延祐二年进士第,授同知辽州事。会关中有警,邻州听民出避,弃孩婴满道上,有壬独率弓箭手,闭城门以守,卒获无虞。州有追逮,不许胥隶足迹至村疃,唯给信牌,令执里役者呼之,民安而事集。右族贪虐者惩之,冤狱虽有成案,皆平翻而释其罪,州遂大治。六年己未,除山北廉访司经历。至治元年,迁吏部主事。二年,转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行部广东,以贪墨劾罢廉访副使哈只蔡衍。至江西,会廉访使苗好谦监焚昏钞,检视钞者日至百余人,好谦恐其有弊,痛鞭之。人畏罪,率剔真为伪,以迎其意。筦库吏而下,榜掠无全肤,迄莫能偿。有壬覆视之,率真物也,遂释之。凡势官豪民,人畏之如虎狼者,有壬悉擒治以法,部内肃然。召拜监察御史。

三年八月,英宗暴崩于南坡,贼臣铁失遣使者自上京至,封府库,收百官印,有壬知事急,即往告御史中丞董守庸,守庸谓宫禁事,非子所当问。有壬即疏守庸及经历朵尔只班、监察御史郭也先忽都阿附铁失之罪以俟。十月,铁失伏诛。泰定帝发上都,御史大夫纽泽先还京师,有壬即袖疏上之。及帝至,复上章言:“帖木迭儿之子琐南,与闻大逆,乞赐典刑。其兄弟勿令出入宫禁。中书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横罹夺爵,而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受祸尤惨,皆请雪冤复职。”继上正始十事:一曰辅翼太子,宜先训导;二曰遴选长官,宜先培养;三曰通籍宫禁,宜别贵贱;四曰欲谨兵权,宜削兼领;五曰武备废弛,宜加修饬;六曰贼臣妻妾,宜禁势官征索;七曰前赦权以止变,宜再诏以正名;八曰帖木迭儿诸子,宜籍没以惩恶;九曰考验经费,以减民赋;十曰撙节浮蠹,以纾国用。帝多从之。

泰定元年,初立詹事院,选为中议,改中书左司员外郎。京畿饥,有壬请赈之。同列让曰:“子言固善,其如亏国何!”有壬曰:“不然。民,本也,不亏民,顾岂亏国邪!”卒白于丞相,发粮四十万斛济之,民赖以活者甚众。国学旧法,每以积分次第贡以出官,执政用监丞张起岩议,欲废之,而以推择德行为务。有壬折之曰:“积分虽未尽善,然可得博学能文之士,若曰惟德行之择,其名固佳,恐皆厚貌深情,专意外饰,或懵不能识丁矣。”议久不决。三年六月,升右司郎中,其事遂行,已而复寝。获盗例有赏,论者多疑其伪,有淹四十余年者,群诉于马首,有壬曰:“盗贼方炽,求疵太甚,缓急何以使人!但经部使者覆核者,皆予官。”俄移左司郎中,每遇公议,有壬屡争事得失,汛扫积滞,几无留牍。都事宋本退语人曰:“此贞观、开元间议事也。”明年,丁父忧。

天历三年,擢两淮都转运盐司使。先是,盐法坏,廷议非有壬不能集事,故有是命。有壬询究弊端,立法而通融之,国课遂登。至顺二年二月,召参议中书省事,未几,以丁母忧去。元统元年,复以参议召。明年甲戌,拜治书侍御史,转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仍治台事。会福达鲁花赤完卜,藉丞相势,宿卫东宫,其行颇淫秽,御史劾之,完卜藏御史大夫家,有壬捕而遣之。九月,拜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帝诏群臣议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有壬曰:“皇上于皇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则为孙矣,非礼也。”众弗之从,有壬曰:“今制,封赠祖父母,降于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远轻,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远之,乃反轻矣,岂所谓尊之者邪!”弗之听。中书平章政事彻理帖木儿挟私憾,奏罢进士科,有壬廷争甚苦不能夺,遂称疾在告,帝强起之,拜侍御史。会汝宁棒胡反,大臣有忌汉官者,取贼所造旗帜及伪宣敕,班地上,问曰:“此欲何为耶?”意汉官讳言反,将以罪中之。有壬曰:“此曹建年号,称李老君太子,部署士卒,以敌官军,其反状甚明,尚何言!”其语遂塞。廷议欲行古劓法,立行枢密院,禁汉人、南人勿学蒙古、畏吾儿字书,有壬皆争止之。

重纪至元初,长芦韩公溥因家藏兵器,遂起大狱,株连台若省,多以赃败,独无有壬名,由是忌者益甚。有壬度不可留,遂归彰德,已而南游湘、汉间。至元六年,召入中书,仍为参知政事。明年,改元至正,有壬极论帝当亲祠太庙,母后虚位,徽政院当罢,改元命相当合为上诏,冗职当沙汰,钱粮当裁节,如此之类,不一而足。人皆韪之。转中书左丞。二年,囊加庆善八及孛罗帖木儿献议,开西山金口导浑河,逾京城,达通州,以通漕运。丞相脱脱主之甚力,有壬曰:“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而足以为害,淤浅易塞,而不可行舟;况地势高下,甚有不同,徒劳民费财耳。”不听,后卒如有壬言。

先是,有壬之父熙载仕长沙日,设义学,训诸生。既殁,而诸生思之,为立东冈书院,朝廷赐额设官,以为育才之地。南台监察御史木八剌沙,缘睚眦怨,言书院不当立,并构浮辞,诬蔑有壬,并其二弟有仪、有孚,有壬遂称病归。四年,改江浙行省左丞,辞。六年,召为翰林学士,既上,又辞。监察御史累章辨其诬。俄拜浙西廉访使,未上,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仍知经筵事。明年夏,授御史中丞,赐白玉束带及御衣一袭,未几,复以病归。监察御史答兰不花衔有壬,时短长之,奏劾甚力,事寻白。

十二年,盗起河南,声撼河朔间,有壬画备御之策十五条,以授郡将,民藉以安。十三年,起拜河南行省左丞。朝廷遣将出征,环河南境,连营以百数,一切刍饷,皆仰给之,有壬从容集事,若平时然。十五年,迁集贤大学士,寻改枢密副使,复拜中书左丞。时以言为讳,有壬力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赏重罚轻,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斗志,遂倡招降之策,言多不载。有僧名开,自高邮来,言张士诚乞降,众幸事且成,皆大喜,有壬独疑其妄,呼僧诘之,果语塞不能对。转集贤大学士,兼太子左谕德,阶至光禄大夫。有壬前朝旧德,太子颇敬礼之。一日入见,方臂鸷禽以为乐,遽呼左右屏去。十七年,以老病,力乞致其事,久之始得请,给俸赐以终其身。二十四年九月二十一日卒,年七十八。

有壬历事七朝,垂五十年,遇国家大事,无不尽言,皆一根至理,而曲尽人情。当权臣恣睢之时,稍忤意,辄诛窜随之,有壬绝不为巧避计,事有不便,明辨力诤,不知有死生利害,君子多之。有壬善笔札,工辞章,欧阳玄序其文,谓其雄浑闳隽,涌如层澜,迫而求之,则渊靓深实,盖深许之也。所著有《至正集》若干卷。谥曰文忠。子一人,曰祯。

宋本

宋本,字诚夫,大都人。自幼颖拔异群儿,既成童,聚经史穷日夜读之,句探字索,必通贯乃已。尝从父祯官江陵,江陵王奎文,明性命义理之学,本往质所得,造诣日深。善为古文,辞必己出,峻洁刻厉,多微辞。年四十,始还燕。至治元年,策天下士于廷,本为第一人,赐进士及第,授翰林修撰。泰定元年春,除监察御史,首言:“逆贼铁失等虽伏诛,其党枢密副使阿散,身亲弑逆,以告变得不死,窜岭南,乞早正天讨。”国制,范黄金为太庙神主,仁宗室盗竟窃去,本言:“在法,民间失盗,捕之违期不获犹治罪,太常失典守,及在京应捕官,皆当罢去。”又言:“中书宰执,日趋禁中,固宠苟安,兼旬不至中堂,壅滞机务,乞戒饬臣僚,自非入宿卫日,必诣所署治事。”皆不报。

逾月,调国子监丞。夏,风烈地震,有旨集百官杂议弭灾之道。时宿卫士自北方来者,复遣归,乃百十为群,剽劫杀人桓州道中。既逮捕,旭灭杰奏释之。蒙古千户使京师,宿邸中,适民间朱甲妻女车过邸门,千户悦之,并从者夺以入,朱泣诉于中书,旭灭杰庇不问。本适与议,本复抗言:“铁失余党未诛,仁庙神主盗未得,桓州盗未治,朱甲冤未伸,刑政失度,民愤天怨,灾异之见,职此之由。”辞气激奋,众皆耸听。冬,移兵部员外郎。二年,转中书左司都事。会议招抚溪洞民,故将李牢山之子尝假兵部尚书,从诸王帅兵征郁林州徭民,李在道纳妾,留不进,兵败归,枢密副使王卜邻吉台言:“李平徭有功,当迁官。”本言;“李弃军娶妾,逗挠军期,宜亟置诸法,况可官邪!”王色沮,乃不敢言。

旭灭杰死,左丞相倒剌沙当国得君,与平章政事乌伯都剌,皆西域人,西域富贾以其国异石名曰瓓者来献,其估巨万,或未酬其直;诸尝有过,为司宪褫官,或有出其门下者。三年冬,乌伯都剌自禁中出,至政事堂,集宰执僚佐,命左司员外郎胡彝以诏稿示本,乃以星孛地震赦天下,仍命中书酬累朝所献诸物之直,擢用自英庙至今为宪台夺官者。本读竟,白曰:“今警灾异,而畏献物未酬直者愤怨,此有司细故,形诸王言,必贻笑天下。司宪褫有罪者官,世祖成宪也,今上即位,累诏法世祖,今擢用之,是废成宪而反汗前诏也,后复有邪佞赃秽者,将治之邪?置不问邪?”宰执闻本言,相视叹息罢去。明日,宣诏竟,本遂称疾不出。

四年春,迁礼部郎中。天历元年冬,升吏部侍郎。二年,改礼部侍郎。是年,文宗开奎章阁,置艺文监,检校书籍,超大监。至顺元年,进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二年冬,出为河东廉访副使,将行,擢礼部尚书。三年冬,宁宗崩,顺帝未至,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旦,议循故事,行朝贺礼,本言:“宜上表兴圣宫,废大明殿朝贺。”众是而从之。元统元年,兼经筵官,冬,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不拜,复留为奎章阁学士院承制学士,仍兼经筵官。二年夏,转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兼经筵如故。是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卒,年五十四。阶官自承务郎十转至太中大夫。

本性高抗不屈,持论坚正,制行纯白,不可干以私,而笃朋友之义,坚若金铁,人有片善,称道不少置,尤以植立斯文自任。知贡举,取进士满百人额;为读卷官,增第一甲为三人。父官南中,贫,卖宅以去。居官清慎自持,饘粥至不给。本未弱冠,聚徒以养亲,殆二十年,历仕通显,犹僦屋以居。及卒,非赙赠几不能给棺敛,执绋者近二千人,皆缙绅大夫、门生故吏及国子诸生,未尝有一杂宾,时人荣之。本所著有《至治集》四十卷,行于世。谥正献。

弟褧,字显夫,登泰定元年进士第,授校书郎,累官至翰林直学士,谥文清。褧尝为监察御史,于朝廷政事,多所建明。其文学与本齐名,人称之曰二宋云。

谢端

谢端,字敬德,蜀之遂宁人。宋末,蜀士多避兵江陵,因家焉。端幼颖异,五六岁能吟诗,十岁能作赋。弱冠,与尚书宋本同师,明性理,为古文,又同教授江陵城中,以文学齐名,时号“谢宋”。史杠宣慰荆南,数加延礼,荐之姚燧,燧方以文章大名自负,少所许可,以所为文眎端,端一读,即能指擿其用意所在,燧叹奖不已,语人:“后二十年,若谢端者,岂易得哉!”用荐者署校官,不报。科举法行,就试河南行省,中其举,以内艰不会试。延祐五年,乃擢进士乙科。授承事郎、潭州路同知湘阴州事。岁满,入为国子博士,迁太常博士。盗入太庙,失第八室黄金主,坐罢去。端礼官,非典守,不当坐,亦不辨。寻除翰林修撰,升待制,以选为国子司业,遂为翰林直学士,阶太中大夫。

端善为政,筮仕湘阴,猾吏束手,不敢舞文法,豪民无赖者远避去。部使者行部,旁郡滞讼,皆诿端谳,端剖决如流,绩誉籍然。其文章严谨有法,宁约近瘠,无奢滋驳。居翰林久,至顺、元统以来,国家崇号,慈极升祔先朝,加封宣圣考妣,制册多出其手。预修文宗、明宗、宁宗三朝实录,及累朝功臣列传,时称其有史才。初,文宗建奎章阁,搜罗中外才俊置其中,尝语阿荣曰:“当今文学之士,朕惟未识谢端。”亡何,文宗崩,竟不及用端。端又与赵郡苏天爵同著《正统论》,辨金、宋正统甚悉,世多传之。至元六年卒,年六十二。元世蜀士以文名者,曰虞集,而谢端其次云。

卷一百八十三 列传第七十

王守诚

王守诚,字君实,太原阳曲人。气宇和粹,性好学,从邓文原、虞集游,文辞日进。泰定元年,试礼部第一,廷对赐同进士出身,授秘书郎。迁太常博士,续编《太常集礼》若干卷以进。转艺林库使,与著《经世大典》。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除奎章阁鉴书博士。拜监察御史。佥山东廉访司事。改户部员外郎、中书右司郎中。拜礼部尚书。与修辽、金、宋三史,书成,擢参议中书省事。调燕南廉访使。至正五年,帝遣使宣抚四方,除守诚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与大都留守答尔麻失里使四川,首荐云南都元帅述律铎尔直有文武材。初,四川廉访使某与行省平章某不相能,诬宣使苏伯延行贿于平章某,瘐死狱中。至是,伯延亲属有诉。会茶盐转运司官亦讼廉访使累受金,廉访使仓皇去官,至扬州死。副使而下,皆以事罢。宪史四人、奏差一人,籍其家而窜之,余皆斥去。重庆铜梁县尹张文德,出遇少年执兵刃,疑为盗,擒执之,果拒敌。文德斩其首,得怀中帛旗,书曰南朝赵王。贼党闻之,遂焚劫双山。文德捕杀百余人。重庆府官以私怨使县吏诬之,乃议文德罪,比不即捕强盗例加四等。遇赦免,犹拟杖一百。守诚至,为直其事。他如以赃罪诬人,动至数千缗,与夫小民田婚之讼,殆百十计,守诚皆辨析详谳,辞穷吐实,为之平反。州县官多取职田者,累十有四人,悉厘正之。因疏言:“仕于蜀者,地僻路遥,俸给之薄,何以自养。请以户绝及屯田之荒者,召人耕种,收其入以增禄秩。”宜宾县尹杨济亨欲于蟠龙山建宪宗神御殿,儒学提举谢晋贤请复文翁石室为书院,皆采以上闻成之,风采耸动天下,论功居诸道最。进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未上,母刘氏殁于京师,闻丧亟归,遂遘疾,以至正九年正月卒,年五十有四。帝赐钞万缗,谥文昭。有文集若干卷。

王思诚

王思诚,字致道,兖州嵫阳人。天资过人,七岁,从师授《孝经》、《论语》,即能成诵。家本业农,其祖佑诟家人曰:“儿大不教力田,反教为迂儒邪!”思诚愈自力弗懈。后从汶阳曹元用游,学大进。中至治元年进士第,授管州判官,召为国子助教,改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寻升应奉翰林文字,再转为待制。至正元年,迁奉议大夫、国子司业。二年,拜监察御史,上疏言:“京畿去年秋不雨,冬无雪,方春首月蝗生,黄河水溢。盖不雨者,阳之亢,水涌者,阴之盛也。尝闻一妇衔冤,三年大旱,往岁伯颜专擅威福,仇杀不辜,郯王之狱,燕铁木儿宗党死者,不可胜数,非直一妇之冤而已,岂不感伤和气邪!宜雪其罪。敕有司行祷百神,陈牲币,祭河伯,发卒塞其缺,被灾之家,死者给葬具,庶几可以召阴阳之和,消水旱之变,此应天以实不以文也。”

行部至檀州,首言:“采金铁冶提举司,设司狱,掌囚之应徒配者,钛趾以舂金矿,旧尝给衣与食,天历以来,水坏金冶,因罢其给,啮草饮水,死者三十余人,濒死者又数人。夫罪不至死,乃拘囚至于饥死,不若加杖而使速死之愈也。况州县俱无囚粮,轻重囚不决者,多死狱中,狱吏妄报其病月日用药次第。请定瘐死多寡罪,著为令。”又言:“至元十六年,开坝河,设坝夫户八千三百七十有七,车户五千七十,出车三百九十辆,船户九百五十,出船一百九十艘,坝夫累岁逃亡,十损四五,而运粮之数,十增八九,船止六十八艘,户止七百六十有一,车之存者二百六十七辆,户之存者二千七百五十有五,昼夜奔驰,犹不能给,坝夫户之存者一千八百三十有二,一夫日运四百余石,肩背成疮,憔悴如鬼,甚可哀也。河南、湖广等处打捕鹰房府,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阿难答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签补,使劳佚相资。”又言:“燕南、山东,密迩京师,比岁饥馑,群盗纵横,巡尉弓兵与提调捕盗官,会邻境以讨之,贼南则会于北,贼西则会于东,及与贼会,望风先遁,请立法严禁之。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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