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北齐书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6 分钟 · 16 / 37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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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策,备陈诚款,深见嘉纳。时刺史尔朱羽生阻兵据州,元忠先聚众于西山,仍与大军相合,擒斩羽生。即令行殷州事。中兴初,除中军将军、卫尉卿。二年,转太常卿、殷州大中正。后以从兄瑾年长,以中正让之。寻加征南将军。武帝将纳后,即高祖之长女也,诏元忠与尚书令元罗致娉于晋阳。高祖每于宴席论叙旧事,因抚掌欣笑云:「此人逼我起兵。」赐白马一匹。元忠戏谓高祖曰:「若不与侍中,当更觅建义处。」高祖答曰:「建义处不虑无,止畏如此老翁不可遇耳。」元忠曰:「止为此翁难遇,所以不去。」因捋高祖须而大笑。高祖亦悉其雅意,深相嘉重。后高祖奉送皇后,仍田于晋泽,元忠马倒被伤,当时殒绝,久而方苏。高祖亲自抚视。其年,封晋阳县伯,邑五百户。后以微谴失官。时朝廷离贰,义旗多见猜阻。斛斯椿等以元忠淡于荣利,又不以世事经怀,故不在嫌嫉之地。寻兼中书令。
天平初,复为太常。后加骠骑将军。四年,除使持节、光州刺史。时州境灾俭,人皆菜色,元忠表求赈贷,俟秋征收。被报,听用万石。元忠以为万石给人,计一家不过升斗而已,徒有虚名,不救其弊,遂出十五万石以赈之。事讫表陈,朝廷嘉而不责。兴和末,拜侍中。
元忠虽居要任,初不以物务干怀,唯以声酒自娱,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关心。园庭之内,罗种果药,亲朋寻诣,必留连宴赏。每挟弹携壶,敖游里闬,遇会饮酌,萧然自得。常布言于执事云:「年渐迟暮,志力已衰,久忝名官,以妨贤路。若朝廷厚恩,未便放弃者,乞在闲冗,以养余年。」武定元年,除东徐州刺史,固辞不拜。乃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曾贡世宗蒲桃一盘。世宗报以百练缣,遗其书曰:「仪同位亚台铉,识怀贞素,出藩入侍,备经要重。而犹家无担石,室若悬磬,岂轻财重义,奉时爱己故也。久相嘉尚,嗟咏无极,恒思标赏,有意无由。忽辱蒲桃,良深佩带。聊用绢百匹,以酬清德也。」其见重如此。孙腾、司马子如尝共诣元忠,见其坐树下,拥被对壶,庭室芜旷。谓二公曰:「不意今日披藜藿也。」因呼妻出,衣不曳地。二公相顾叹息而去,大饷米绢衣服,元忠受而散之。三年,复以本官领卫尉卿。其年卒于位,年六十。诏赠缣布五百匹,使持节、督定冀殷幽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定州刺史,谥曰敬惠。初,元忠将仕,梦手执炬火入其父墓,中夜惊起,甚恶之。旦告其受业师,占云:「大吉,此谓光照先人,终致贵达矣。」子搔嗣。
搔,字德况,少聪敏,有才艺,音律博弈之属,多所通解。曾采诸声,别造一器,号曰八纟玄,时人称其思理。起家司徒行参军。累迁河内太守,百姓安之。入为尚书仪曹郎。天保八年卒。
元忠族弟密,字希邕,平棘人也。祖伯膺,魏东郡太守,赠幽州刺史。父焕,治书侍御史、河内太守,赠青州刺史。密少有节操,属尔朱兆杀逆,乃阴结豪右,与渤海高昂为报复之计。属高祖出山东,密以兵从举义,遥授并州刺史,封容城县侯,邑四百户。尔朱兆至广阿,高祖令密募殷、定二州兵五千人镇黄沙、井陉二道。及兆韩陵败还晋阳,随军平兆。高祖乃以薛循义行并州事,授密建州刺史。又除襄州刺史。在州十余年,甚得安边之术,威信闻于外境。高祖频降手书劳问,并赐口马。侯景外叛,诱密执之,授以官爵。景败归朝,朝廷以密从景非元心,不之罪也。天保初,以旧功授散骑常侍,复本爵县侯,卒。赠殿中尚书、济州刺史。密性方直,有行检。因母患积年,得名医治疗,不愈,乃精习经方,洞晓针药,母疾得除。当世皆服其明解,由是亦以医术知名。魏末行护军司马、武邑太守。天保初,司空长史。大宁、武平中,清河、广平二郡守,银青光禄大夫。齐亡后卒。子道谦,武平中,侍御史。道谦弟道贞,南青州司马,为逆贼邢杲所杀。赠北徐州刺史。
元忠宗人愍,字魔怜,形貌魁杰,见异于时。少有大志,年四十,犹不仕州郡,唯招致奸侠,以为徒侣。孝昌之末,天下兵起,愍潜居林虑山,观候时变。贼帅鲜于修礼、毛普贤作乱,诏遣大都督长孙稚讨之。稚素闻愍名,召兼帐内统军。军达呼沱,贼来逆战,稚军为贼所败,愍遂归家。安乐王元鉴为北道大行台,至邺,以贼众盛强,未得前。遣使征愍,表授武骑常侍、假节、别将,镇邺城东郭。葛荣之围信都,余党南抄,阳平以北,皆为贼有。鉴命愍为前驱,别讨之,颇有斩获。及鉴谋逆,愍乃诈患暴风,鉴信之,因此得免。未几,大都督源子邕屯安阳,大都裴衍屯邺城,西讨鉴。愍弃家口奔子邕,仍被征赴洛,除奉车都尉,持节镇汁河。汁河在邺之西北,重山之中,并、相二州交境。以葛荣南逼,故用愍镇之。荣遣其叔乐陵王葛苌率精骑一万击愍,愍据险拒战,苌不得前。尔朱荣至东关,愍乃见荣。荣欲分贼势,遣愍别道向襄国,袭贼署广州刺史田怙军。愍未至襄国,已擒葛荣。即表授愍建忠将军。分广平易阳、襄国,南赵郡之中丘三县为易阳郡,以愍为太守。赐爵襄国侯。
永安末,假平北将军、持节、当郡大都督,迁乐平太守。未之郡,洛京倾覆,愍率所部西保石门山。潜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及高昂兄弟、安州刺史卢曹等同契义举。助败,愍遂入石门。高祖建义,以书招愍,愍奉书,拥众数千人以赴高祖,高祖亲迎之。除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兼尚书西南道行台、当州都督。令愍率本众西还旧镇,高祖亲送之。愍至乡,据马鞍山,依险为垒,征粮集兵,以为声势。尔朱兆出井陉,高祖破兆于广阿。愍统其本众,屯故城以备尔朱兆。相州既平,命愍还邺,除西南道行台都官尚书,复屯故城。尔朱兆等将至,高祖征愍参守邺城。
太昌初,除太府卿。后出为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此州自孝昌以来,旧路断绝,前后刺史皆从间道始得达州。愍勒部曲数千人,径向悬瓠,从北阳复旧道,且战且前三百余里,所经之处,即立邮亭,蛮左大服。梁遣其南司州刺史任思祖、随郡太守桓和等率马步三万,兼发边蛮,围逼下溠戍。愍躬自讨击,破之。诏加车骑将军。愍于州内开立陂梁,溉稻千余顷,公私赖之。转行东荆州,仍除骠骑将军、东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加散骑常侍。天平二年卒。赠使持节、定殷二州军事、仪同、定州刺史。
元忠族叔景遗,少雄武有胆力,好结聚亡命,共为劫盗,乡里每患之。永安末,其兄南巨鹿太守无为以赃罪为御史纠劾,禁于州狱。景遗率左右十余骑,诈称台使,径入州城,劫无为而出之。州军追讨,竟不能制。由是以侠闻。及高祖举义于信都,景遗赴于军门。高祖素闻其名,接之甚厚。命与元忠举兵于西山,仍与大军俱会,擒刺史尔朱羽生。以功除龙骧将军,昌平县公,邑八百户。尔朱兆来伐,又力战有功,除使持节、大都督、左将军。太昌初,进爵昌平郡公,增邑三百户,加车骑将军。天平初,出为颍州刺史。未几,为前颍川太守元洪威所袭杀。赠侍中、殷沧二州军事、大将军、开府、殷州刺史。子伽林袭。
卢文伟,字休族,范阳涿人也。为北州冠族。父敞,出后伯假。文伟少孤,有志尚,颇涉经史,笃于交游,少为乡闾所敬。州辟主簿。年三十八,始举秀才。除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刺史裴俊按旧迹修督亢陂,溉田万余顷,民赖其利,修立之功,多以委文伟。文伟既善于营理,兼展私力,家素贫俭,因此致富。孝昌中,诏兼尚书郎中,时行台常景启留为行台郎中。及北方将乱,文伟积稻谷于范阳城,时经荒俭,多所赈赡,弥为乡里所归。寻为杜洛周所虏。洛周败,复入葛荣,荣败,归家。时韩楼据蓟城,文伟率乡闾屯守范阳,与楼相抗。乃以文伟行范阳郡事。防守二年,与士卒同劳苦,分散家财,拯救贫乏,莫不人人感说。尔朱荣遣将侯深讨楼,平之,文伟以功封大夏县男,邑二百户,除范阳太守。深乃留镇范阳。及荣诛,文伟知深难信,乃诱之出猎,闭门拒之。深失据,遂赴中山。
庄帝崩,文伟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同谋起义。灵助克瀛州,留文伟行事,自率兵赴定州,为尔朱荣将侯深所败,文伟弃州,走还本郡,仍与高乾邕兄弟共相影响。属高祖至信都,文伟遣子怀道奉启陈诚,高祖嘉纳之。中兴初,除安东将军、安州刺史。时安州未宾,仍居帅任,行幽州事,加镇军、正刺史。时安州剌史卢曹亦从灵助举兵,助败,因据幽州降尔朱兆,兆仍以为刺史,据城不下。文伟不得入州,即于郡所为州治。太昌初,迁安州刺史,累加散骑常侍。天平末,高祖以文伟行东雍州事,转行青州事。
文伟性轻财,爱宾客,善于抚接,好行小惠,是以所在颇得人情,虽有受纳,吏民不甚苦之。经纪生资,常若不足,致财积聚,承候宠要,饷遗不绝。兴和三年卒于州,年六十。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军事、司徒、尚书左仆射、定州刺史,谥曰孝威。
子恭道,性温良,颇有文学。州辟主簿。李崇北征,以为开府墨曹参军。自文伟据范阳,屡经寇难,恭道常助父防守。七兵尚书郭秀素与恭道交款,及任事,每称荐之,高祖亦闻其名。天平初,特除龙骧将军、范阳太守。在郡有德惠。先文伟卒。赠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军事、幽州刺史、度支尚书,谥曰定。
子询祖,袭祖爵大夏男。有术学,文章华靡,为后生之俊。举秀才入京。李祖勋尝宴文士,显祖使小黄门敕祖勋曰:「茹茹既破,何故无贺表?」使者伫立待之。诸宾皆为表,询祖俄顷便成。后朝廷大迁除,同日催拜。询祖立于东止车门外,为二十余人作表,文不加点,辞理可观。
询祖初袭爵封大夏男,有宿德朝士谓之曰:「大夏初成。」应声答曰:「且得燕雀相贺。」天保末,以职出为筑长城子使。自负其才,内怀郁怏,遂毁容服如贱役者,以见杨愔。愔曰:「故旧皆有所縻,唯大夏未加处分。」询祖厉声曰:「是谁之咎!」既至役所,作《筑长城赋》,其略曰:「板则紫柏,杵则木瓜,何斯材而斯用也?草则离离靡靡,缘岗而殖,但使十步而有一芳,余亦何辞间于荆棘。」邢邵曾戏曰:「卿少年才学富盛,戴角者无上齿,恐卿不寿。」对曰:「询祖初闻此言,实怀恐惧,见丈人苍苍在鬓,差以自安。」邵甚重其敏赡。既有口辩,好臧否人物,尝语人曰:「我昨东方未明,过和氏门外,已见二陆两源,森然与槐柳齐列。」盖谓彦师、仁惠与文宗、那延也,邢邵盛誉卢思道,以询祖为不及。询祖曰:「见未能高飞者借其羽毛,知逸势冲天者剪其翅翮。」谤毁日至,素论皆薄其为人。长广太守邢子广目二卢云:「询祖有规检祢衡,思道无冰棱文举。」后颇折节。历太子舍人、司徒记室,卒官。有文集十卷,皆致遗逸。尝为赵郡王妃郑氏制挽歌词,其一篇云:「君王盛海内,伉俪尽寰中。女仪掩郑国,嫔容映赵宫。春艳桃花水,秋度桂枝风。遂使丛台夜,明月满床空。」
恭道弟怀道,性轻率好酒,颇有慕尚,以守范阳勋,出身员外散骑侍郎。文伟遣奉启诣高祖。中兴初,加平西将军、光禄大夫。元象初,行台薛琡表行平州事,征赴霸府。兴和中,行汾州事。怀道家预义举,高祖亲待之,出为乌苏镇城都督,卒官。
怀道弟宗道,性粗率,重任侠。历尚书郎、通直散骑常侍,后行南营州刺史。尝于晋阳置酒,宾游满坐。中书舍人马士达目其弹箜篌女妓云:「手甚纤素。」宗道即以此婢遗士达,士达固辞,宗道便命家人将解其腕,士达不得已而受之。将赴营州,于督亢陂大集乡人,杀牛聚会。有一旧门生酒醉,言辞之间,微有疏失,宗道遂令沉之于水。后坐酷滥除名。
文伟族人勇,字季礼,父璧,魏下邳太守。勇初从兄景裕俱在学,其叔同称之曰:「白头必以文通,季礼当以武达,兴吾门在二子也。」幽州反者仆骨那以勇为本郡范阳王,时年十八。后葛荣作乱,又以勇为燕王。
义旗之起也,卢文伟召之,不应。尔朱灭后,乃赴晋阳。高祖署勇丞相主簿。属山西霜俭,运山东乡租输,皆令载实,违者治罪,令勇典其事。琅邪公主虚僦千余车,勇绳劾之。公主诉于高祖,而勇守法不屈。高祖谓郭秀曰:「卢勇懔懔有不可犯之色,真公直人也,方当委之大事,岂直纳租而已。」迁汝北太守,行陕州事,转行洛州事。
元象元年,官军围广州,数旬未拔。行台侯景闻西魏救兵将至,集诸将议之。勇进观形势,于是率百骑,各笼一匹马。至大隗山,知魏将李景和率军将至。勇多置幡旗于树头,分骑为十队,鸣角直前,擒西魏仪同程华,斩仪同王征蛮,驱马三百匹,通夜而还。广州守将骆超以城降,高祖令勇行广州事。
以功授仪同三司、阳州刺史,镇宜阳。叛民韩木兰、陈忻等常为边患,勇大破之。启求入朝,高祖赐勇书曰:「吾委卿阳州,唯安枕高卧,无西南之虑矣。但依朝廷所委,表启宜停。卿之妻子任在州住,当使汉儿之中无在卿前者。」武定二年卒,年三十二。勇有马五百匹,缮造甲仗六车,遗启尽献之朝廷。赙物之外,别赐布绢四千匹。赠司空、冀州刺史,谥曰武贞侯。
李义深,赵郡高邑人也。祖真,魏中书侍郎。父绍宗,殷州别驾。义深学涉经史,有当世才用。解褐济州征东府功曹参军,累加龙骧将军。义旗初,归高祖于信都,以为大行台郎中。中兴初,除平南将军、鸿胪少卿。义深见尔朱兆兵盛,遂叛高祖奔之。兆平,高祖恕其罪,以为大丞相府记室参军。累迁左光禄大夫、相府司马,所经称职。转并州长史。时刺史可朱浑道元不亲细务,民事多委义深,甚济机速。复为大丞相司马。武定中,除齐州剌史,好财利,多所受纳。天保初,行郑州事,转行梁州事,寻除散骑常侍,为阳夏太守。段业告其在州聚敛,被禁止,送梁州穷治,未竟。三年,遇疾,卒于禁所,年五十七。
子騊駼,有才辩,尚书郎、邺县令,武平初,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为陈人所称。后为寿阳道行台左丞,与王琳等同陷。周末逃归。开皇初,永安太守。卒于绛州长史。
子正藻,明敏有才干。武平末,仪同开府行参军、判集书省事。以父騊余没陈,正藻便谢病解职,忧思毁瘠,居处饮食若在丧之礼,人士称之。隋开皇中,历尚书工部员外郎、盩厔县令。卒于宜州长史。
騊駼弟文师,中书舍人、齐郡太守。
义深兄弟七人,多有学尚。第二弟同轨,以儒学知名。第六弟,稚廉别有传。
义深族弟神威。曾祖融,魏中书侍郎,神威幼有风裁,传其家业,礼学粗通义训。又好音乐,撰集《乐书》,近于百卷。魏武之末,尚书左丞。天保初卒。赠信州刺史。
史臣曰:元忠本自素流,有闻教义,人伦之誉,未以纵横许之。属庄帝幽崩,群胡矫擅,士之有志力者皆望勤王之师。及高祖东辕,事与心会,一遇雄姿,遂沥肝胆,以石投水,岂徒然哉?既享功名,终知止足,进退之道,有可观焉。文伟望重地华,早有志尚,间关夷险之际,终遇英雄之主,虽礼秩未弘,亦为佐命之一。询祖词情艳发,早著声名,负其才地,肆情矜矫,京华人士,莫不畏其舌端。任遇未闻,弱年夭逝,若得终介眉寿,通塞未可量焉。
赞曰:晋阳、大夏,抱质怀文。蹈仁履义,咸会风云。卢婴货殖,李厌嚣氛。始终之操,清浊斯分。义深参赞,有谢忠勤。
第二十三卷 列传第十五
魏兰根 崔悛子瞻
魏兰根,巨鹿下曲阳人也。父伯成,魏中山太守。兰根身长八尺,仪貌奇伟,泛览群书,诵《左氏传》、《周易》,机警有识悟。起家北海王国侍郎,历定州长流参军。丁母忧,居丧有孝称。将葬常山郡境,先有董卓祠,祠有柏树。兰根以卓凶逆无道,不应遗祠至今,乃伐柏以为郭材。人或劝之不伐,兰根尽取之,了无疑惧。遭父丧,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忧毁殆于灭性。后为司空、司徒二府记室参军,转夏州平北府长史,入为司徒掾,出除本郡太守,并有当官之能。
正光末,尚书令李崇为本郡都督,率众讨茹茹,以兰根为长史。因说崇曰:「缘边诸镇,控摄长远。昔时初置,地广人稀,或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或国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来,有司乖实,号曰府户,役同厮养,官婚班齿,致失清流。而本宗旧类,各各荣显,顾瞻彼此,理当愤怨。更张琴瑟,今也其时,静境宁边,事之大者。宜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悉免为民,入仕次叙,一准其旧,文武兼用,威恩并施。此计若行,国家庶无北顾之虑矣。」崇以秦闻,事寝不报。军还,除冠军将军,转司徒右长史,假节,行豫州事。
孝昌初,转岐州刺史。从行台萧宝寅讨破宛川,俘其民人为奴婢,以美女十人赏兰根。兰根辞曰:「此县界于强虏,皇威未接,无所适从,故成背叛。今当寒者衣之,饥者食之,奈何将充仆隶乎?」尽以归其父兄。部内麦多五穗,邻州田鼠为灾,犬牙不入岐境。属秦陇反叛,萧宝寅败于泾州,高平虏贼逼岐州,州城民逼囚兰根降贼。宝寅至雍州,收辑散亡,兵威复振,城民复斩贼刺史侯莫陈仲和,推兰根复任。朝廷以兰根得西土人心,加持节、假平西将军、都督泾岐东秦南岐四州军事,兼四州行台尚书。寻入拜光禄大夫。
孝昌末,河北流人南渡,以兰根兼尚书,使齐、济、二兖四州安抚,并置郡县。河间邢杲反于青、兖之间,杲,兰根之甥也,复诏兰根衔命慰劳。杲不下,仍随元天穆讨之。还,除太府卿,辞不拜。转安东将军、中书令。
庄帝之将诛尔朱荣也,兰根闻其计,遂密告尔朱世隆。荣死,兰根恐庄帝知之,忧惧不知所出。时应诏王道习见信于庄帝,兰根乃托附之,求得在外立功。道习为启闻,乃以兰根为河北行台,于定州率募乡曲,欲防井陉。时尔朱荣将侯深自范阳趣中山,兰根与战,大败,走依渤海高乾。属乾兄弟举义,因在其中。高祖至,以兰根宿望,深礼遇之。中兴初,加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及高祖将入洛阳,遣兰根先至京师。时废立未决,令兰根观察魏前废帝。帝神采高明,兰根恐于后难测,遂与高乾兄弟及黄门崔同心固请于高祖,言废帝本是胡贼所推,今若仍立,于理不允。高祖不得已,遂立武帝。废帝素有德业,而为兰根等构毁,深为时论所非。
太昌初,除仪同三司,寻加开府,封巨鹿县侯,邑七百户。启授兄子同达。兰根既预义勋,位居端揆,至是始叙复岐州勋,封永兴县侯,邑千户。高乾之死,兰根惧,去宅,避于寺。武帝大加谴责,兰根忧怖,乃移病解仆射。天平初,以病笃上表求还乡里。魏帝遣舍人石长宣就家劳问,犹以开府仪同,门施行马,归于本乡。二年卒,时年六十一。赠冀定殷三州军事、定州刺史、司徒公、侍中,谥曰文宣。兰根虽以功名自立,然善附会,出处之际,多以计数为先,是以不为清论所许。
长子相如,秘书郎中。以建义勋,寻加将军。袭父爵,迁安东将军、殷州别驾,入为侍御史。武定三年卒。次子敬仲。肃宗时,佐命功臣配享,而不及兰根。敬仲表诉,帝以诏命既行,难于追改,擢敬仲为祠部郎中。卒于章武太守。
兰根族弟明朗,颇涉经史,粗有文性。累迁大司马府法曹参军,兼尚书金部郎中。元颢入洛阳,明朗为南道行台郎中,为颢所擒。后弃颢逃还,除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赐爵巨鹿侯。永安末,兰根为河北行台,引明朗为左丞。及兰根中山之败,俱归高祖。中兴初,拜抚军将军,出为安德太守。后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武定初,为显祖谘议参军。出为平阳太守,为御史所劾,因被禁止。遇病卒。
明朗从弟恺,少抗直有才辩。魏末,辟开府行参军,稍迁尚书郎、齐州长史。天保中,聘陈使副。迁青州长史,固辞不就。杨愔以闻,显祖大怒,谓愔云:「何物汉子,我与官不肯就!明日将过,我自共语。」是时显祖已失德,朝廷皆为之惧,而恺情貌坦然。显祖切责之,仍云:「死与长史孰优,任卿选一处。」恺答云:「能杀臣者是陛下,不受长史者是愚臣,伏听明诏。」显祖谓愔云:「何虑无人作官职,苦用此汉何为,放其还家,永不收采。」由是积年沉废。后遇杨愔于路,微自披陈。杨答曰:「发诏授官,咸由圣旨,非选曹所悉,公不劳见诉。」恺应声曰:「虽复零雨自天,终待云兴四岳。公岂得言不知?」杨欣然曰:「此言极为简要,更不须多语。」数日,除霍州刺史。在职有治方,为边民悦服。大宁中,卒于胶州刺史。
恺从子彦卿,魏大司农季景之子。武平中,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使副。
彦卿弟淡,学识有词藻。武平初,殿中御史,迁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隋开皇中,太子舍人、著作郎。撰《后魏书》九十二卷,甚得史体,时称其善云。
崔,字长孺,清河东武城人也。父休,魏七兵尚书,赠仆射。状貌伟丽,善于容止,少有名望,为当时所知。初为魏世宗挽郎,释褐太学博士。永安中,坐事免归乡里。高祖于信都起义,归焉。高祖见之,甚悦,以为谘议参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