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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北齐书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6 分钟 · 9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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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三司。好学有行检,少年时因猎坠马,伤腰脚,卒不能行起,终于长安。琛同母弟惠宝早亡,元象初,赠侍中、尚书令、都督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天统三年,重赠十州都督,封陈留王,谥曰文恭,以清河王岳第十子敬文嗣。

清河王岳,字洪略,高祖从父弟也。父翻,字飞雀,魏朝赠太尉,谥孝宣公。岳幼时孤贫,人未之知也,长而敦直,姿貌嶷然,沈深有器量。初,岳家于洛邑,高祖每奉使入洛,必止于岳舍。岳母山氏,尝夜起,见高祖室中有光,密往觇之,乃无灯,即移高祖于别室,如前所见。怪其神异,诣卜者筮之,遇《乾》之《大有》,占之曰:「吉,《易》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飞龙九五大人之卦,贵不可言。」山氏归报高祖。后高祖起兵于信都,山氏闻之,大喜,谓岳曰:「赤光之瑞,今当验矣,汝可间行从之,共图大计。」岳遂往信都。高祖见之,大悦。

中兴初,除散骑常侍、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领武卫将军。高祖与四胡战于韩陵,高祖将中军,高昂将左军,岳将右军。中军败绩,贼乘之,岳举麾大呼,横冲贼阵,高祖方得回师,表里奋击,因大破贼。以功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仍领武卫。太昌初,除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领左右卫,封清河郡公,食邑二千户。母山氏,封为郡君,授女侍中,入侍皇后。时尔朱兆犹据并州,高祖将讨之,令岳留镇京师,迁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天平二年,除侍中、六州军事都督,寻加开府。岳辟引时贤,以为僚属,论者以为美。寻都监典书,复为侍学,除使持节、六州大都督、冀州大中正。俄拜京畿大都督,其六州事悉诣京畿。时高祖统务晋阳,岳与侍中孙腾等在京师辅政。元象二年,遭母忧去职。岳性至孝,尽力色养,母若有疾,衣不解带,及遭丧,哀毁骨立,高祖深以忧之,每日遣人劳勉。寻起复本任。二年,除兼领军将军。兴和初,世宗入总朝政,岳出为使持节、都督、冀州刺史,侍中、骠骑、开府仪同如故。三年,转青州刺史。岳任权日久,素为朝野畏服,及出为藩,百姓望风詟惮。武定元年,除晋州刺史、西南道大都督,得绥边之称。时岳遇患,高祖令还并治疗,疾瘳,复令赴职。

及高祖崩,侯景叛,世宗征岳还并,共图取景之计。而武帝乘间遣其贞阳侯明率众于寒山,拥泗水灌彭城,与景为掎角声援。岳总帅诸军南讨,与行台慕容绍宗等击明,大破之,临阵擒明及其大将胡贵孙,自余俘馘数万。景乃拥众于涡阳,与左卫将军刘丰等相持。岳回军追讨,又破之,景单骑逃窜。六年,以功除侍中、太尉,余如故,别封新昌县子。又拜使持节、河南总管、大都督,统慕容绍宗、刘丰等讨王思政于长社。思政婴城自守,岳等引洧水灌城。绍宗、刘丰为思政所获,关西出兵援思政,岳内外防御,甚有谋算。城不没者三板。会世宗亲临,数日城下,获思政等。以功别封真定县男,世宗以为己功,故赏典弗弘也。

世宗崩,显祖出抚晋阳,令岳以本官兼尚书左仆射,留镇京师。天保初,进封清河郡王,寻除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宗师、司州牧。五年,加太保。梁萧绎为周军所逼,遣使告急,且请援。冬,诏岳为西南道大行台,统司徒潘相乐等救江陵。六年正月,师次义阳,遇荆州陷,因略地南至郢州,获梁州刺史司徒陆法和,仍克郢州。岳先送法和于京师,遣仪同慕容俨据郢城。朝廷知江陵陷,诏岳旋师。

岳自讨寒山、长社及出随、陆,并有功绩,威名弥重。而性华侈,尤悦酒色,歌姬舞女,陈鼎击钟,诸王皆不及也。初,高归彦少孤,高祖令岳抚养,轻其年幼,情礼甚薄。归彦内衔之而未尝出口。及归彦为领军,大被宠遇,岳谓其德己,更倚赖之。归彦密构其短。岳于城南起宅,听事后开巷。归彦奏帝曰:「清河造宅,僭拟帝宫,制为永巷,但唯无阙耳。」显祖闻而恶之,渐以疏岳。仍属显祖召邺下妇人薛氏入宫,而岳先尝唤之至宅,由其姊也。帝悬薛氏姊而锯杀之,让岳以为奸民女。岳曰:「臣本欲取之,嫌其轻薄不用,非奸也。」帝益怒。六年十一月,使高归彦就宅切责之。岳忧悸不知所为,数日而薨,故时论纷然,以为赐鸩也。朝野叹惜之。时年四十四。诏大鸿胪监护丧事,赠使持节、都督冀定沧瀛赵幽济七州诸军、太宰、太傅、定州刺史,假黄钺,给辒辌车,赗物二千段,谥曰昭武。

初,岳与高祖经纶天下,家有私兵,并畜戎器,储甲千余领。世宗之末,岳以四海无事,表求纳之。世宗敦至亲之重,推心相任,云:「叔属居肺腑,职在维城,所有之甲,本资国用,叔何疑而纳之。」文宣之世,亦频请纳,又固不许。及将薨,遗表谢恩,并请上甲于武库,至此葬毕,方许纳焉。皇建中,配享世宗庙庭。后归彦反,世祖知其前谮,曰:「清河忠烈,尽力皇家,而归彦毁之,间吾骨肉。」籍没归彦,以良贱百口赐岳家。后又思岳之功,重赠太师、太保,余如故。子劢嗣。

劢,字敬德,夙智早成,为显祖所爱。年七岁,遣侍皇太子。后除青州刺史,拜日,显祖戒之曰:「叔父前牧青州,甚有遗惠,故遣汝慰彼黎庶,宜好用心,无坠声绩。」劢流涕对曰:「臣以蒙幼,滥叨拔擢,虽竭庸短,惧忝先政。」帝曰:「汝既能有此言,吾不虑也。」寻追授武卫将军、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以清河地在畿内,改封乐安王。转侍中、尚书右仆射,出为朔州行台仆射。

后主晋州败,太后从土门道还京师,敕劢统领兵马,侍卫太后。时佞幸阍寺,犹行暴虐,民间鸡猪,悉放鹰犬搏噬取之。劢收仪同三司苟子溢徇军,欲行大戮。太后有令,然后释之。刘文殊窃谓劢曰:「子溢之徒,言成祸福,何容如此,岂不虑后生毁谤耶?」劢攘袂语文殊曰:「自献武皇帝以来,抚养士卒,委政亲贤,用武行师,未有折衄。今西寇已次并州,达官多悉委叛,正坐此辈专政弄权,所以内外离心,衣冠解体。若得今日斩此卒,明日及诛,亦无所恨。王国家姻娅,须同疾恶,返为此言,岂所望乎!」太后还至邺,周军续至,人皆恟惧,无有斗心,朝士出降,昼夜相属。劢因奏后主曰:「今所翻叛,多是贵人,至于卒伍,犹未离贰。请追五品已上家属,置之三台,因协之曰:'若战不捷,即退焚台。'此曹顾惜妻子,必当死战。且王师频北,贼徒轻我,今背城一决,理必破之,此亦计之上者。」后主卒不能用。齐亡入周,依例授开府。隋朝历杨、楚、光、洮四州刺史。开皇中卒。

史臣曰:《易》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况于人乎!」盖以通塞有期,污隆适道。举世思治,则显仁以应之;小人道长,则俭德以避之。至若负博陆之图,处藩屏之地,而欲迷邦违难,其可得乎。赵郡以跗萼之亲,当顾命之重,高揖则宗社易危,去恶则人神俱泰。是用安夫一德,同此贞心,践畏途而不疑,履危机而莫惧。以斯忠义,取毙凶慝。岂道光四海,不遇周成之明;将朝去三仁,终见殷墟之祸。不然则邦国殄瘁,何影响之速乎!清河属经纶之会,自致青云,出将入相,翊成鸿业,虽汉朝刘贾,魏室曹洪,俱未足论其高下。天保不辰,易生悔咎,固不可掩其风烈,适以彰显祖之失德云。

赞曰:赵郡英伟,风范凝正。天道无亲,斯人斯命。赫赫清河,于以经国。末路小疵,非为败德。

第十四卷  补列传第六

广平公盛 阳州公永乐弟长弼 襄乐王显国 上洛王思宗子元海 弟思好

平秦王归彦 武兴王普 长乐太守灵山嗣子伏护

广平公盛,神武从叔祖也。宽厚有长者风。神武起兵于信都,以盛为中军大都督,封广平郡公。历位司徒、太尉。天平三年,薨于位。赠假黄钺,太尉、太师、录尚书事。无子,以兄子子瑗嗣。天保初,改封平昌王,卒于魏尹。

阳州公永乐,神武从祖兄子也。太昌初,封阳州县伯,进爵为公。累迁北豫州刺史。河阴之战,司徒高昂失利退。永乐守河阳南城,昂走趣城,西军追者将至,永乐不开门,昂遂为西军所擒。神武大怒,杖之二百。后罢豫州,家产不立。神武问其故,对曰:「裴监为长史,辛公正为别驾,受王委寄,斗酒只鸡不入。」神武乃以永乐为济州,仍以监、公正为长史、别驾。谓永乐曰:「尔勿大贪,小小义取莫复畏。」永乐至州,监、公正谏不见听,以状启神武。神武封启以示永乐。然后知二人清直,并擢用之。永乐卒于州。赠太师、太尉、录尚书事,谥曰武昭。无子,从兄思宗以第二子孝绪为后,袭爵。天保初,改封修城郡王。

永乐弟长弼,小名阿伽。性粗武,出入城市,好殴击行路,时人皆呼为阿伽郎君。以宗室封广武王。时有天恩道人,至凶暴,横行闾肆,后入长弼党,专以斗为事。文宣并收掩付狱,天恩党十余人皆弃市,长弼鞭一百。寻为南营州刺史,在州无故自惊走,叛亡入突厥,竟不知死所。

襄乐王显国,神武从祖弟也。无才伎,直以宗室谨厚,天保元年,封襄乐王,位右卫将军。卒。

上洛王思宗,神武从子也。性宽和,颇有武干。天保初,封上洛郡王。历位司空、太傅。薨于官。

子元海,累迁散骑常侍。愿处山林,修行释典。文宣许之。乃入林虑山,经二年,绝弃人事,志不能固,启求归。征复本任,便纵酒肆情,广纳姬侍。又除领军,器小志大,颇以智谋自许。皇建末,孝昭幸晋阳,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骑常侍留典机密。初孝昭之诛杨愔等,谓武成云:「事成,以尔为皇太弟。」及践祚,乃使武成在邺主兵,立子百年为皇太子,武成甚不平。先是,恒留济南于邺,除领军厍狄伏连为幽州刺史,以斛律丰乐为领军,以分武成之权。武成留伏连而不听丰乐视事。乃与河南王孝瑜伪猎,谋于野,暗乃归。先是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时丞相府在北城中,即旧中兴寺也。凫翁,谓雄鸡,盖指武成小字步落稽也。道人,济南王小名。打钟,言将被击也。既而太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气。昭帝以为济南应之,乃使平秦王归彦之邺,迎济南赴并州。武成先咨元海,并问自安之计。元海曰:「皇太后万福,至尊孝性非常,殿下不须别虑。」武成曰:「岂我推诚之意耶?」元海乞还省一夜思之。武成即留元海后堂。元海达旦不眠,唯绕床徐步。夜漏未曙,武成遽出,曰:「神算如何?」答云:「夜中得三策,恐不堪用耳。」因说梁孝王惧诛入关事,请乘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求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策也。若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大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沉静自居,必不招物议。此中策也。」更问下策曰:「发言即恐族诛。」因逼之,答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今集文武,示以此敕,执丰乐,斩归彦,尊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武成大悦,狐疑,竟未能用。乃使郑道谦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又召曹魏祖,问之国事。对曰:「当有大凶。」又时有林虑令姓潘,知占候,密谓武成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主。」武成拘之于内以候之。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武成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于晋阳。

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元海为和士开所谮,被捶马鞭六十。责云:「尔在邺城,说我以弟反兄,几许不义!邺城兵马抗并州,几许无智!不义无智,若为可使?」出为兖州刺史。元海后妻,陆太姬甥也,故寻被追任使。武平中,与祖珽共执朝政。元海多以太姬密语告珽。珽求领军,元海不可,珽乃以其所告报太姬。姬怒,出元海为郑州刺史。邺城将败,征为尚书令。周建德七年,于邺城谋逆,伏诛。元海好乱乐祸,然诈仁慈,不饮洒啖肉。文宣天保末年敬信内法,乃至宗庙不血食,皆元海所谋。及为右仆射,又说后主禁屠宰,断酤酒。然本心非靖,故终致覆败。思宗弟思好。

思好本浩氏子也,思宗养以为弟,遇之甚薄。少以骑射事文襄。及文宣受命,为左卫大将军。本名思孝,天保五年,讨蠕蠕,文宣悦其骁勇,谓曰:「尔击贼如鹘入鸦群,宜思好事。」故改名焉。累迁尚书令、朔州道行台、朔州刺史、开府、南安王,甚得边朔人心。后主时,斫骨光弁奉使至州,思好迎之甚谨,光弁倨敖,思好因心衔恨。武平五年,遂举兵反。与并州诸贵书曰:「主上少长深宫,未辨人之情伪,昵近凶狡,疏远忠良。遂使刀锯刑余,贵溢轩阶,商胡丑类,擅权帷幄,剥削生灵,劫掠朝市。暗于听受,专行忍害。幽母深宫,无复人子之礼;二弟残戮,顿绝孔怀之义。仍纵子立夺马于东门,光弁擎鹰于西市,駮龙得仪同之号,逍遥受郡君之名,犬马班位,荣冠轩冕。人不堪役,思长乱阶。赵郡王睿实曰宗英,社稷惟寄,左丞相斛律明月,世为元辅,威著邻国,无罪无辜,奄见诛殄。孤既忝预皇枝,实蒙殊奖,今便拥率义兵,指除君侧之害。幸悉此怀,无致疑惑。」行台郎王行思之辞也。

思好至阳曲,自号大丞相,置百官,以行台左丞王尚之为长史。武卫赵海在晋阳掌兵,时仓卒不暇奏,矫诏发兵拒之。军士皆曰:「南安王来,我辈唯须唱万岁奉迎耳。」帝闻变,使唐邕、莫多娄敬显、刘桃枝、中领军厍狄士文驰之晋阳,帝勒兵续进。思好军败,与行思投水而死。其麾下二千人,桃枝围之,且杀且招,终不降以至尽。时帝在道,叱奴世安自晋阳送露布于平都,遇斛斯孝卿。孝卿诱使食,因驰诣行宫,叫已了。帝大欢,左右呼万岁。良久,世安乃以状自陈。帝曰:「告示何物事,乃得坐食。」于是赏孝卿而免世安罪。暴思好尸七日,然后屠剥焚之,烹尚之于邺市,令内参射其妃于宫内,仍火焚杀之。思好反前五旬,有人告其谋反。韩长鸾女适思好子,故奏有人诬告诸贵,事相扰动,不杀无以息后,乃斩之。思好既诛,死者弟伏阙下诉求赠兄,长鸾不为通也。平秦王归彦,字仁英,神武族弟也。父徽,魏末坐事当徙凉州,行至河、渭间,遇贼,以军功得免流。因于河州积年。以解胡言,为西域大使,得胡师子来献,以功得河东守。寻遂死焉。徽于神武旧恩甚笃。及神武平京洛,迎徽丧与穆同营葬。赠司徒,谥曰文宣。

初,徽尝过长安市,与妇人王氏私通而生归彦,至是年已九岁。神武追见之,抚对悲喜。稍迁徐州刺史。归彦少质朴,后更改节,放纵好声色,朝夕酣歌。妻魏上党王元天穆女也,貌不美而甚骄妒,数忿争,密启文宣求离,事寝不报。天保元年,封平秦王。嫡妃康及所生母王氏并为太妃。善事二母,以孝闻。征为兼侍郎,稍被亲宠。以讨侯景功,别封长乐郡公,除领军大将军。领军加大,自归彦始也。文宣诛高德正,金宝财货悉以赐之。乾明初,拜司徒,仍总知禁卫。

初,济南自晋阳之邺,杨愔宣敕,留从驾五千兵于西中,阴备非常。至邺数日,归彦乃知之,由是阴怨杨、燕。杨、燕等欲去二王,问计于归彦。归彦诈喜,请共元海量之。元海亦口许心违,驰告长广。长广于是诛杨、燕等。孝昭将入云龙门,都督成休宁列仗拒而不内,归彦谕之,然后得入,进向柏阁、永巷亦如之。孝昭践祚,以此弥见优重,每入常在平原王段韶上。以为司空,兼尚书令。齐制,宫内唯天子纱帽,臣下皆戎帽,特赐归彦纱帽以宠之。

孝昭崩,归彦从晋阳迎武成于邺。及武成即位,进位太傅,领司徒,常听将私部曲三人带刀入仗。从武成还都,诸贵戚等竞要之,其所往处,一坐尽倾。归彦既地居将相,志意盈满,发言陵侮,旁若无人。议者以威权震主,必为祸乱。上亦寻其前翻覆之迹,渐忌之。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等咸数言其短。上幸归彦家,召魏收对御作诏草,欲加右丞相。收谓元海曰:「至尊以右丞相登位,今为归彦威名太盛,故出之,岂可复加此号。」乃拜太宰、冀州刺史,即乾和缮写。昼日,仍敕门司不听辄入内。时归彦在家纵酒,经宿不知,至明欲参,至门知之,大惊而退。及通名谢,敕令早发,别赐钱帛、鼓吹、医药,事事周备。又敕武职督将悉送至青阳宫,拜而退,莫敢共语。唯与赵郡王睿久语,时无闻者。

至州,不自安,谋逆,欲待受调讫,班赐军士,望车驾如晋阳,乘虚入邺。为其郎中令吕思礼所告,诏平原王段韶袭之。归彦旧于南境置私驿,闻军将逼,报之,便婴城拒守。先是,冀州长史宇文仲鸾、司马李祖挹、别驾陈季璩、中从事房子弼、长乐郡守尉普兴等疑归彦有异,使连名密启,归彦追而获之,遂收禁仲鸾等五人,仍并不从,皆杀之。军已逼城,归彦登城大叫云:「孝昭皇帝初崩,六军百万众悉由臣手,投身向邺迎陛下,当时不反,今日岂有异心?正恨高元海、毕义云、高乾和诳惑圣上,疾忌忠良。但为杀此三人,即临城自刎。」其后城破,单骑北走,至交津见获,锁送邺。帝令赵郡王睿私问其故。归彦曰:「使黄领小儿牵挽我,何可不反!」曰:「谁耶?」归彦曰:「元海、乾和岂是朝廷老宿?如赵家老公时,又讵怀怨。」于是帝又使让焉。对曰:「高元海受毕义云宅,用作本州刺史,给后部鼓吹。臣为藩王、太宰,仍不得鼓吹。正杀元海、义云而已。」上令都督刘桃枝牵入,归彦犹作前语望活。帝命议其罪,皆云不可赦。乃载以露车,衔枚面缚,刘桃枝临之以刃,击鼓随之,并子孙十五人皆弃市。赠仁州刺史。

魏时山崩,得石角二,藏在武库。文宣入库,赐从臣兵器,特以二石角与归彦。谓曰:「尔事常山不得反,事长广得反,反时,将此角吓汉。」归彦额骨三道,着帻不安。文宣尝见之,怒,使以马鞭击其额,血被面,曰:「尔反时当以此骨吓汉。」其言反竟验云。

武兴王普,字德广,归彦兄归义之子也。性宽和有度量。九岁,归彦自河州俱入洛,神武使与诸子同游处。天保初,封武兴郡王。武平二年,累迁司空。六年,为豫州道行台、尚书令。后主奔邺,就加太宰。周师逼,乃降。卒于长安。赠上开府、豫州刺史。

长乐太守灵山,字景嵩,神武族弟也。从神武起兵信都,终于长乐太守。赠大将军、司空,谥曰文宣。子懿,卒于武平镇将,无子,文宣帝以灵山从父兄齐州刺史建国子伏护为灵山后。

伏护,字臣援,粗有刀笔。天统初,累迁黄门侍郎。伏护历事数朝,恒参机要,而性嗜酒,每多醉失,末路逾剧,乃至连日不食,事事酣酒,神识恍惚,遂以卒。赠兖州刺史。建国侯孙乂袭。乂少谨。武平末,给事黄门侍郎。隋开皇中,为太府少卿,坐事卒。

第十五卷  补列传第七

窦泰 尉景子粲 娄昭子定远 兄子叡 厍狄干子士文 韩轨 潘乐

窦泰,字世宁,大安捍殊人也。本出清河观津,曾祖罗,魏统万镇将,因居北边。父乐,魏末破六韩拔陵为乱,与镇将杨钧固守,遇害。泰贵,追赠司徒。初,泰母梦风雷暴起,若有雨状,出庭观之,见电光夺目,驶雨沾洒,寤而惊汗,遂有娠。期而不产,大惧。有巫曰:「渡河湔裙,产子必易。」便向水所。忽见一人,曰:「当生贵子,可徙而南。」泰母从之。俄而生泰。及长,善骑射,有勇略。泰父兄战殁于镇,泰身负骸骨归尔朱荣。以从讨邢杲功,赐爵广阿子。神武之为晋州,请泰为镇城都督,参谋军事。累迁侍中、京畿大都督,寻领御史中尉。泰以勋戚居台,虽无多纠举,而百僚畏惧。

天平三年,神武西讨,令泰自潼关入。四年,泰至小关,为周文帝所袭,众尽没,泰自杀。初,泰将发邺,邺有惠化尼谣云:「窦行台,去不回。」未行之前,夜三更,忽有朱衣冠帻数千人入台,云「收窦中尉」,宿直兵吏皆惊,其人入数屋,俄顷而去。旦视关键不异,方知非人。皆知其必败。赠大司马、太尉、录尚书事,谥曰武贞。泰妻,武明娄后妹也。泰虽以亲见待,而功名自建。齐受禅,祭告其墓。皇建初,配享神武庙庭。子孝敬嗣。位仪同三司。

尉景,字士真,善无人也。秦、汉置尉候官,其先有居此职者,因以氏焉。景性温厚,颇有侠气。魏孝昌中,北镇反,景与神武入杜洛周军中,仍共归尔朱荣。以军功封博野县伯。后从神武起兵信都。韩陵之战,唯景所统失利。神武入洛,留景镇邺。寻进封为公。景妻常山君,神武之姊也。以勋戚,每有军事,与厍狄干常被委重,而不能忘怀财利,神武每嫌责之。转冀州刺史,又大纳贿,发夫猎,死者三百人。厍狄干与景在神武坐,请作御史中尉。神武曰:「何意下求卑官?」干曰:「欲捉尉景。」神武大笑,令优者石董桶戏之。董桶剥景衣,曰:「公剥百姓,董桶何为不剥公!」神武诫景曰:「可以无贪也。」景曰:「与尔计生活孰多,我止人上取,尔割天子调。」神武笑不答。改长乐郡公。历位太保、太傅,坐匿亡人见禁止。使崔暹谓文襄曰:「语阿惠儿,富贵欲杀我耶!」神武闻之泣,诣阙曰:「臣非尉景,无以至今日。」三请,帝乃许之。于是黜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神武造之,景恚卧不动,叫曰:「杀我时趣耶!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史
北史 魏本纪第一 魏本纪第二 魏本纪第三 魏本纪第四 魏本纪第五 齐本纪第六 齐本纪第七 齐本纪第八 周本纪第九 周本纪第十 隋本纪第十一 隋本纪第十二 列传第一 列传第二 列传第三 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列传第六 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 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列传第十八 列传第十九 列传第二十 列传第二十一 列传第二十二 列传第二十三 列传第二十四 列传第二十五 列传第二十六 列传第二十七 列传第二十八 列传第二十九 列传第三十 列传第三十一 列传第三十二 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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