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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史记正义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56 分钟 · 58 / 87

会员可开白话

者以为小礼无所用今公子有急此乃臣効命之秋也遂与公子俱公子过谢侯生侯生曰臣宜从老不能请数公子行日以至晋鄙军之日北乡自刭以送公子公子遂行至邺矫魏王令代晋鄙晋鄙合符果疑之举手视公子曰今吾拥十万之众屯于境上国之重任今单车来代之何如防欲无聴朱亥防四十斤铁椎椎杀晋鄙公子遂将晋鄙军勒兵下令军中曰父子俱在军中父归兄弟俱在军中兄归独子无兄弟归飬得选兵八万人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郸存赵赵王及平原君自迎公子于界平原君负韊矢为公子先引赵王再拜曰自古贤人未有及公子者也当此之时平原君不敢自比于人公子与侯生决至军侯生果北乡自刭魏王怒公子之盗其兵符矫杀晋鄙公子亦自知也已却秦存赵使将将其军归魏而公子独与客留赵赵孝成王徳公子之矫夺晋鄙兵而存赵乃与平原君计防五城封公子公子闻之意骄矜而有自功之色客有説公子曰物有不可忘或有不可不忘夫人有徳于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徳于人愿公子忘之也且矫魏王令夺晋鄙兵以救赵于赵则有功矣于魏则未为忠臣也公子乃自骄而功之窃为公子不取也于是公子立自责似若无所容者赵王埽除自迎执主人之礼引公子就西阶公子侧行辞让从东阶上自言辠过以负于魏无功于赵赵王侍酒至暮口不忍献五城以公子退让也公子竟留赵赵王以鄗为公子汤沭邑魏亦复以信陵奉公子公子留赵公子闻赵有处士毛公藏于徒薛公藏于卖浆家公子欲见两人两人自匿不肯见公子公子闻所在乃间歩往从此两人游甚欢平原君闻之谓其夫人曰始吾闻夫人弟公子天下无双今吾闻之乃妄从徒卖浆者游公子妄人耳夫人以告公子公子乃谢夫人去曰始吾闻平原君贤故负魏王而救赵以称平原君平原君之游徒豪举耳不求士也无忌自在大梁时常闻此两人贤至赵恐不得见以无忌从之游尚恐其不我欲也今平原君乃以为羞其不足从游乃装为去夫人具以语平原君平原君乃免冠谢固留公子平原君门下闻之半去平原君归公子天下士复往归公子公子倾平原君客公子留赵十年不归秦闻公子在赵日夜出兵东伐魏魏王患之使使往请公子公子恐其怒之乃诫门下有敢为魏王使通者死賔客皆背魏之赵莫敢劝公子归毛公薛公两人往见公子曰公子所以重于赵名闻诸侯者徒以有魏也今秦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语未及卒公子立变色告车趣驾归救魏魏王见公子相与泣而以上将军印授公子公子遂将魏安厘王三十年公子使使遍告诸侯诸侯闻公子将各遣将将兵救魏公子率五国之兵破秦军于河外走蒙骜遂乗胜逐秦军至函谷闗抑秦兵秦兵不敢出当是时公子威振天下诸侯之客进兵法公子皆名之故世俗称魏公子兵法秦王患之乃行金万斤于魏求晋鄙客令毁公子于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为魏将诸侯将皆属诸侯徒闻魏公子不闻魏王公子亦欲因此时定南面而王诸侯畏公子之威方欲共立之秦数使反间伪贺公子得立为魏王未也魏王日闻其毁不能不信后果使人代公子将公子自知再以毁废乃谢病不朝与賔客为长夜饮饮醇酒多近妇女日夜为乐饮者四嵗竟病酒而卒其嵗魏安厘王亦薨秦闻公子死使防骜攻魏防二十城初置东郡其后秦稍蚕食魏十八嵗而虏魏王屠大梁髙祖始防少时数闻公子贤及即天子位毎过大梁常祠公子髙祖十二年从击黥布还为公子置守冢五家世世嵗以四时奉祠公子

太史公曰吾过大梁之墟求问其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天下诸公子亦有喜士者矣然信陵君之接岩穴隐者不耻下交有以也名冠诸侯不虚耳高祖每过之而令民奉祀不絶也

史记正义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正义卷七十八

唐 张守节 撰

春申君列传第十八    史记七十八

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游学慱闻事楚顷襄王顷襄王以歇为辩使于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韩魏败之于华阳禽魏将芒卯韩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与韩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黄歇适至于秦闻秦之计当是之时秦已前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防鄢郢东至竟陵【竟陵属江夏郡也】楚顷襄王东徙治于陈县【今陈州也】黄歇见楚懐王之为秦所诱而入朝遂见欺留死于秦顷襄王其子也秦轻之恐壹举兵而灭楚歇乃上书説秦昭王曰天下莫彊于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闘两虎相与闘而驽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请言其说臣闻物至则反冬夏是也【至极也极则反也冬至隂之极夏至阳之极】致至则危累棊是也今大国之地徧天下有其二垂【言极东西】此从生民已来万乗之地未尝有也先帝文王荘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于齐以絶从亲之要今王使盛桥守事于韩盛桥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谓能矣王又举申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防燕酸枣虚桃入邢【邢丘在懐州武南县东南二十里】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捄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众二年而后复之又并蒲衍首垣以临仁平丘黄济阳婴城【故黄城在曹州考城县东济阳故城在曹州宛句县西南婴城未详】而魏氏服王又割濮磨之北注齐秦之要絶楚赵之脊【刘伯荘云言秦得魏地楚赵之絶从】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威亦单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绌攻取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后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仗兵革之彊乗毁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后患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易曰狐渉水濡其尾【言狐惜其尾每渉水举尾不令湿此至极困则濡之譬不可力臣之】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何以知其然也昔智氏见伐赵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祸【榆次并州县也注水经云榆次县南同遇水侧有凿台】吴见伐齐之便而不知干隧之败【干隧吴地名也出万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即吴王夫差自刎处在苏州西北四十里】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吴之信越也从而伐齐既胜齐人于艾陵【艾山在兖州县南六十里也】还为越王禽三渚之浦【吴俗传云越军得子胥梦从东入伐吴越王即从三公北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乃开渠曰示浦入破吴王于姑苏败干隧也】智氏之信韩魏也从而伐赵攻晋阳城【并州城】胜有日矣韩魏叛之杀智伯瑶于凿台之下今王妬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彊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诗曰大武逺宅而不渉【言大军不逺防渉攻伐】从此观之楚国援也邻国敌也诗云趯趯毚兎遇犬获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韩魏之善王也此正吴之信越也臣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失臣恐韩魏卑辞除患而实欲欺大国也何则王无重世之徳于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于秦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壊宗庙毁刳腹絶肠折颈折颐首身分离暴骸骨于草泽头颅僵仆相望于境父子老弱系脰束手为羣虏者相及于路鬼神孤伤无所血食人民不聊生族类离散流亡为仆妾者盈满海内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资之与攻楚不亦过乎且王攻楚将恶出兵【恶音乌】王将借路于仇讐之韩魏乎兵出之日而王忧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资于仇讐之韩魏也王若不借路于仇讐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皆广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无得地之实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秦楚之兵构而不离魏氏出而攻留方与铚湖陵砀萧相故宋必尽【徐州西宋州东兖州南并故宋地】齐人南面攻楚泗上必举【此时徐泗属齐也】此皆平原四逹膏膄之地而使独攻王破楚以肥韩魏于中国而劲齐韩魏之彊足以校于秦齐南以泗水为境东负海北河而无后患天下之国莫彊于齐魏齐魏得地葆利而详事下吏一年之后为帝未能其于楚王之为帝有余矣夫以王壤土之愽人徒之众兵革之彊壹举事而怨于楚迟令韩魏归帝重于齐是王失计也臣为王虑莫若善楚秦楚合而为一以临韩韩必敛手王施以东山之险帯以曲河之利韩必为闗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万戍郑梁氏寒心许鄢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徃来也如此而魏亦闗内侯矣王壹善楚而闗内两万乗之主注地于齐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右壤谓渭州之南北也】王之地一经两海【广信横度中国东西也】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齐楚无燕赵也然后危动燕赵直揺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昭王曰善于是乃止白起而谢韩魏发使赂楚约为与国黄歇受约归楚楚使歇与太子完入质于秦秦留之数年楚顷襄王病太子不得归而楚太子与秦相应侯善于是黄歇乃説应侯曰相国诚善楚太子乎应侯曰然歇曰今楚王恐不起疾秦不如归其太子太子得立其事秦必重而徳相国无穷是亲与国而得储万乗也若不归则咸阳一布衣耳楚更立太子必不事秦夫失与国而絶万乗之和非计也愿相国孰虑之应侯以闻秦王秦王曰令楚太子之傅先往问楚王之疾返而后图之黄歇为楚太子计曰秦之留太子也欲以求利也今太子力未能有以利秦也歇忧之甚而阳文君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太子不在阳文君子必立为后太子不得奉宗庙矣不如亡秦与使者俱出臣请止以死当之楚太子因变衣服为楚使者御以出闗而黄歇守舍常为谢病度太子已逺秦不能追歇乃自言秦昭王曰楚太子已归出逺矣歇当死愿赐死昭王大怒欲聴其自杀也应侯曰歇为人臣出身以徇其主太子立必用歇故不如无罪而归之以亲楚秦因遣黄歇歇至楚三月楚顷襄王卒太子完立是为考烈王考烈王元年以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然四君封邑检皆不获唯平原有地又非赵境并盖号谥而孟尝是谥】赐淮北地十二县后十五嵗黄歇言之楚王曰淮北地边齐其事急请以为郡便因并献淮北十二县请封于江东考烈王许之春申君因城故吴墟【墟音虚阖闾今苏州也于城内小城西北别筑城居之今圯毁也又大内北渎四从五横至今犹存又攻破楚门为昌门】以自为都邑春申君既相楚是时齐有孟尝君赵有平原君魏有信陵君方争下士招致賔客以相倾夺辅国持权春申君为楚相四年秦破赵之长平军四十余万五年围邯郸邯郸告急于楚楚使春申君将兵往救之秦兵亦去春申君归春申君相楚八年为楚北伐灭鲁以荀卿为兰陵令当是时楚复彊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春申君舍之于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瑇瑁簮刀劔室以珠玉饰之请命春申君客春申君客三千余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慙春申君相十四年秦荘襄王立以吕不韦为相封为文信侯取东周春申君相二十二年诸侯患秦攻伐无已时乃相与合从西伐秦而楚王为从长春申君用事至函谷闗秦出兵攻诸侯兵皆败走楚考烈王以咎春申君春申君以此益踈客有观津人朱英【观音馆今魏州观城县也】谓春申君曰人皆以楚为彊而君用之弱其于英不然先君时善秦二十年而不攻楚何也秦逾黾隘之塞【黾隘之塞在申州黾音盲也】而攻楚不便假道于两周背韩魏而攻楚不可今则不然魏旦暮亡不能爱许鄢陵其许魏割以与秦秦兵去陈百六十里臣之所观者见秦楚之日鬬也楚于是去陈徙夀春而秦徙卫野王作置东郡【濮滑州兼河北置东郡濮州本卫都而徙野王也】春申君由此就封于吴行相事楚考烈王无子春申君患之求妇人宜子者进之甚众卒无子赵人李园持其女弟欲进之楚王闻其不宜子恐久毋宠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已而谒归故失期还谒春申君问之状对曰齐王使使求臣之女弟与其使者饮故失期春申君曰娉入乎对曰未也春申君曰可得见乎曰可于是李园乃进其女弟即幸于春申君知其有身李园乃与其女弟谋园女弟承间以説春申君曰楚王之贵幸君虽兄弟不如也今君相楚二十余年而王无子即百嵗后将更立兄弟则楚更立君后亦各贵其故所亲君又安得长有宠乎非徒然也君贵用事久多失礼于王兄弟兄弟诚立祸且及身何以保相印江东之封乎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幸君未久诚以君之重而进妾于楚王王必幸妾妾頼天有子男则是君之子为王也楚国尽可得孰与身临不测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李园女弟谨舍而言之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以李园女弟为王后楚王贵李园园用事李园既入其女弟立为王后子为太子恐春申君语泄而益骄隂飬死士欲杀春申君以灭口而国人颇有知之者春申君相二十五年楚考烈王病朱英谓春申君曰世有毋望之福【无望犹不望而忽至】又有毋望之祸今君处毋望之世【谓生死无常】事毋望之主【谓喜怒不节也】安可以无毋望之人乎【谓吉凶忽为】春申君曰何谓毋望之福曰君相楚二十余年矣虽名相国实楚王也今楚王病旦暮且卒而君相少主因而代立当国如伊尹周公王长而反政不即遂南面称孤而有楚国此所谓毋望之福也春申君曰何谓毋望之祸曰李园不治国而君之仇也不为兵而飬死士之日久矣楚王卒李园必先入据权而杀君以灭口此所谓毋望之祸也春申君曰何谓毋望之人对曰君置臣郎中楚王卒李园必先入臣为君杀李园此所谓毋望之人也春申君曰足下置之李园弱人也仆又善之且又何至此朱英知言不用恐祸及身乃亡去后十七日楚考烈王卒李园果先入伏死士于棘门之内【夀州城门】春申君入棘门园死士侠刺春申君斩其头投之棘门外【楚考烈王二十五年秦始皇九年】于是遂使吏尽灭春申君之家而李园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是为楚幽王是嵗也秦始皇帝立九年矣嫪毒亦为乱于秦觉夷其三族而吕不韦废太史公曰吾适楚观春申君故城宫室盛矣哉初春申君之说秦昭王及出身遣太子归何其智之明也后制于李园旄矣语曰当防不防反受其乱春申君失朱英之谓邪

史记正义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正义卷七十九

唐 张守节 撰

范雎蔡泽列传第十九   史记七十九

范雎者魏人也字叔游说诸侯欲事魏王家贫无以自资乃先事魏中大夫须贾须贾为魏昭王使于齐范雎从留数月未得报齐襄王闻雎辩口乃使人赐雎金十斤及牛酒雎辞谢不敢受须贾知之大怒以为雎持魏国隂事告齐故得此馈令雎受其牛酒还其金既归心怒雎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诸公子曰魏齐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雎折脇折齿雎佯死即卷以箦置厠中賔客饮者醉更溺雎【溺古尿字】故僇辱以惩后令无妄言者雎从箦中谓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谢公守者乃请出弃箦中死人魏齐醉曰可矣范雎得出后魏齐悔复召求之魏人郑安平闻之乃遂操范雎亡伏匿更名姓曰张禄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于魏郑安平诈为卒侍王稽【卒祖律反】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乎郑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其人有仇不敢昼见王稽曰夜与俱来郑安平夜与张禄见王稽语未究王稽知范雎贤谓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括地志云三亭冈在汴州尉氏县西南三十七里按三亭冈在山部中名也盖冈亭误为南】与私约而去王稽辞魏去过载范雎入秦至湖闗【今虢州湖城县也】望见车骑从西来范雎曰彼来者为谁王稽曰秦相穰侯东行县邑范雎曰吾闻穰侯専秦权恶内诸侯客此恐辱我我寜且匿车中有顷穰侯果至劳王稽因立车而语曰闗东有何变曰无有又谓王稽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无益徒乱人国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雎曰吾闻穰侯智士也其见事迟乡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于是范雎下车走曰此必悔之行十余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已王稽遂与范雎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説苑云晋灵公造九层台费用千金谓左右曰敢有諌者斩荀息闻之上书求见灵公张弩持矢见之曰臣不敢谏也臣能累十二基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子为寡人作之荀息正顔色定志意以棊子置下加九鸡子其上左右惧折息灵公气息不续公曰危哉危哉危哉荀息曰不危也复有危于此者公曰愿见之荀息曰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耕女不织国用空虚隣国谋议将兴社稷亡灭君欲何望灵公曰寡人之过也乃至于此即壊九层台也】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嵗余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防楚之鄢郢楚懐王幽死于秦秦东破齐湣王常称帝后去之数困三晋猒天下辩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广其陶封范雎乃上书曰臣闻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隐使以臣之言为可愿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为不可久留臣无为也语曰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赏必加于有功而刑必断于有罪今臣之胷不足以当椹质而要不足以持斧岂敢以疑事尝试于王哉虽以臣为贱人而轻辱独不重任臣者之无反复于王邪且臣闻周有砥砨宋有结緑梁有县藜楚有和朴【县音刘伯荘云珍玉朴也】此四寳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然则圣王之所弃者独不足以厚国家乎臣闻善厚家者取之于国善厚国者取之于诸侯天下有明主则诸侯不得擅厚者何也为其割荣也良医知病人之死生而圣主明于成败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舜禹复生弗能改已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于书其浅者又不足聴也意者臣愚而不概于王心邪亡其言臣者贱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顔色一语无効请伏斧质于是秦昭王大说乃谢王稽使以车召范雎于是范雎乃得见于离宫【长安故城本秦离宫在雍长安北十三里也】详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永巷宫中狱也】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雎缪为曰秦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穰侯耳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闻其与宦者争言遂延迎谢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久矣会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窃闵然不敏敬执賔主之礼范雎辞让是日观范雎之见者羣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秦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有间秦王复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雎曰非敢然也臣闻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为渔父而钓于渭濵耳若是者交踈也已説而立为太师载与俱归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収功于吕尚而卒王天下郷使文王踈吕尚而不与深言是周无天子之徳而文武无与成其王业也今臣旅之臣也交踈于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处人骨肉之间愿効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臣非有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于前而明日伏诛于后然臣不敢避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为臣患亡不足以为臣忧漆身为厉被髪为狂不足以为臣耻且以五帝之圣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伯之贤焉而死乌获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贲王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处必然之势可以少补于秦此臣之所大愿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载而出昭闗夜行昼伏至于陵水无以糊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鼓腹吹箎乞食于吴市卒兴吴国阖闾为伯使臣得尽谋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终身不复见是臣之说行也臣又何忧箕子接舆漆身为厉被髪为狂无益于主假使臣得同行于箕子可以有补所贤之主是臣之大荣也臣有何耻臣之所恐者独恐臣死之后天下见臣之尽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乡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于奸臣之态居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昭明也无与明其奸恶】大者宗庙灭覆小者身以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穷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贤于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国辟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于此是天以寡人慁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庙也寡人得受命于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弃其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是事无小大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范雎拜秦王亦拜范雎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口【括地志云甘泉山一名鼓原俗名磨石岭在雍州云阳县西北九十里闗中记云甘泉宫在甘泉山上年代永久无复甘泉之名失其实也宫北云有连山土人为磨石岭郊祀志云云孙卿言黄帝得仙寒仙寒者谷口也按九峻山中西谓之谷口即古寒门也在雍州醴泉县东北四十里】南带泾渭右陇蜀左闗阪奋击百万战车千乗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此王者之地也民怯于私闘而勇于公战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以治诸侯譬若驰韩卢而蹇兎也霸王之业可致也而羣臣莫当其位至今闭闗十五年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愿闻失计然左右多窃聴者范雎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夫穰侯越韩魏而攻齐纲寿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于秦臣意王之计欲少出师而悉韩魏之兵也则不义矣今见与国之不亲也越人之国而攻可乎其于计踈矣且昔齐昬王南攻楚破军杀将再辟地千里【辟尺亦反】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弊君臣之不和也兴兵而伐齐大破之士辱兵顿皆咎其王曰曰谁为此计者乎王曰文子为之大臣作乱文子出走故齐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此所谓借贼兵赍盗粮者也王不如逺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逺攻不亦缪乎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赵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防害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盛楚赵楚彊则附赵赵彊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齐惧必卑辞重币以事秦齐附而韩魏因可虏也昭王曰吾欲亲魏久矣而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奈何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雎为客卿谋兵事卒聴范雎谋使五大失绾伐魏拔懐后二嵗拔邢丘客卿范雎复说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蠧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秦患者孰大于韩乎王不如収韩昭王曰吾固欲収韩韩不聴为之奈何对曰韩安得无聴乎王下兵而攻荥阳则巩成臯之道不通【言宜阳陜虢之师不得下相救】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言泽路之师不得下太行相救】王一兴兵而攻荥阳则其国断而为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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